第117章 梧桐老树助我“显形”(求月票)

寻常车队要从应天府回江宁府,需要先走水路,再翻过山道,走官道大路。算上夜里休息的时间,往往要花两三日的时间。

徐青已经是练脏大宗师,自然不需要这么麻烦。

而且他这次回去,也打算试试自己练脏之后,体力、耐力的变化有多大。

徐青选了一条偏僻的路线,翻山越岭为主,而出应天府之后,则有一段水路。

徐青带上丹溪翁为他配制的气血丹以及补充体力的药丸,加上一些淡水,带上随身的羽衣刀和桃木剑,拿着巡按御史衙门的腰牌,趁着夜色出了天京城。

他沿着湖边走了一段,然后前面是二三里的水路。

此时素月分辉,明河共影。

徐青来到水边,默念一声:“出鞘。”

只见桃木剑应声而出,悬浮在水面上。

徐青吸一口气,身子膨胀许多,袖袍同样鼓起,双臂展开,宛如冯虚御风。

滑行一段距离之后,将要落下时,桃木剑恰好来到脚下,他轻轻一点,借力再次往前滑行。

“达摩一苇渡江,不外乎如是了。”

徐青一剑渡水,正是效仿一苇渡江。

二三里的水路,刚走到一半,终归是不熟练,徐青气息出现紊乱,一头栽进水里。

至此之后,徐青好一会都没冒过泡。

他在水里,一样能用毛孔呼吸,正好修行八卦游身掌的身法,以练脏的化劲感知水流,身子宛如离弦之箭,破水前行。

而桃木剑贴着水面疾驰,划出一道水线。

不知过了多久,徐青终于从水面出现,用化劲踏水不过膝的功夫,踩水上岸,桃木剑归鞘的同时,化劲施展,片刻间,浑身水滴、水草等杂物抖落,还有些许鱼虾湖蟹。

身子复又清爽起来。

“刚开始练习,总归是不熟练的,还好没带女师父过来。下次等我熟练之后,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陆地神仙。”徐青暗自心道。

他到底为人谨慎,选择孤身回江宁府,连火云马都没带。

后世之人,自然绝无可能知晓他这一段黑历史。

即使有,那也是无中生有的诽谤之词。

强行在他身上找黑点。

徐青上岸之后,稍微休息,打开防水的油布包裹,取出丹药服用。刚才这番操作,还是颇耗气血体力的。

难怪传说中的仙佛,出门都要带上坐骑。

自己赶路,一来没面子,二来施展神通,也是要耗损自身法力的。

在练脏化劲的劲力下,虎豹雷音深入脏腑,片刻间将药力化入体内,徐青再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又变得精力饱满。

练脏高手,只要随身携带补充气血、体力的事物,体力、耐力之悠长,确实耸人听闻。

这要是逃到穷山恶水,茫茫大海中,确实十万大军都抓不住。

先天特种兵圣体?

徐青暗自一笑。

他稍作休整,开始翻山越岭。

期间,徐青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履险如夷。何况他还有神魂驾驭桃木剑,只是遇到什么特别陡峭的地方,借助桃木剑和羽衣刀,也轻易过去。

到了后半夜,徐青来到金光寺山脚下。

服用丹药,恢复气血之后,徐青缓步上山,轻易入了金光寺,摸到老和尚的禅房外。

“古施主,既然下了战书,怎么如此耐不住性子呢。”禅房大门,无风自开。

衍空出现在门口,然后“啊”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

怎么是徐青。

一下子得道高人的形象,满是破碎。

徐青瞧着一脸破碎感的老和尚,忍住笑容,说道:“大师好耳力。”

衍空咳嗽一声,“恭喜了!”

他哪里能想到,这时候能上金光寺的练脏高手会是徐青。

大意了,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大威天龙菩萨观伺候了再说。

还好是徐青,要是换做别派高手,传出去,岂不是丢死人,有损金光寺的形象。

他们出来开堂口,哦,不对,建立寺庙的,面子大过天!

徐青:“还是比不得老方丈感知入微,我已经尽量收起气血,湮灭动静,还是给你听到了。”

衍空:“这是佛门的天耳神通,老僧也不过略知皮毛,侥幸听到一点动静。心想这么厉害的人物,肯定是练脏高手,再联想最近的事,便以为是真罡门的古无极了。”

徐青微微一笑:“大师气定神闲,这次赌斗,看来是颇有把握了。”

衍空:“本来出家人不好争斗,那边筹码开得太高,又咄咄逼人,不应战不行。”

练脏高手,只要专心刺杀,足够搅得金光寺鸡犬不宁。

所以选择迎战,已经是比较好的处理方式。

除非老和尚不用考虑金光寺。

故而历朝历代,对于无牵无挂,没有弱点的人,向来都是防备加安抚为主,不会轻易往死路逼。

至于有家有业的良家子,什么世道都是上等的兵源和税基,为王朝根基。

这类人越多,王朝潜力也随之越强,国势也能因此不断上升。

徐青:“衍空大师觉得此人背后是谁?”

衍空:“他南下,挑战了诸多山门,一路未逢敌手,其势已经养成。按理说会挑南直隶更大的江湖门派动手。毕竟小寺虽是大禅寺南宗,却也是小宗,一向不以武学出名。老僧在江湖中,名气也不过尔尔。因此找老僧麻烦是假,大概是冲着你来的。”

徐青轻轻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目前精力放在乡试上,暂时先不计较这些。正好赌拳的日子在乡试后,我到时过来瞧瞧,到底是谁在幕后捣鬼,一目了然。”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大概猜得到。

能使唤一个练脏高手的势力,南直隶就那么几个。

武定侯、赵太监现在想尽办法巴结老泰山,没必要找徐青麻烦。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在他心里,古无极敢当人家手里的刀,已经被徐青判了死刑。无论和衍空胜负如何,徐青都不会留着此人。

等他神魂显形,武道练脏,便以一个练脏的高手,来为他乡试顺利取中做庆贺吧。

如此,也对得起古无极堂堂练脏高手的身价。

徐青刚刚练脏,又和丹溪翁一通交流,灵感迸发。

既然来都来了,便拉着老和尚论道。

衍空推不过,只好陪着徐青论。

论来论去,徐青发现老和尚修炼理论上的功力还不如丹溪翁。

“大师,对我也藏私?”徐青直言直语。

衍空拨动念珠,一脸无辜,“老僧能有如今的修为,大半都是红月祖师的舍利子的功劳。所以,我现在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倒是徐三元,刚才一番指点,让老僧颇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说到此,深深一礼。

徐青脸皮一抽。

完了,他被薅羊毛了。

徐青咳嗽一声,“那就不打扰大师了,咱们各自准备自己的事。九月初九,徐某自当亲自来观战,瞧瞧大师的神通。”

“善。”

徐青灰溜溜下山,不得不承认,在薅羊毛上,他这次输了。

老和尚果真是大敌。

法月的手段,远不及老和尚老辣以及不要脸,难怪迟迟不能上位。

徐青回去时,已经是上午,虽然一夜未睡,还和衍空论道一番,依旧没有疲惫感。

周氏知晓他回来,挺着略微显怀的肚子过来见他。

“婶婶,你好好休息。”徐青忙见礼。

原来停了鹤形术的修炼,再配合金光寺的药汤,李公圤努力之下,周氏和新买的膀大腰圆的姨娘都怀上孕。

对李公圤而言,姨娘怀孕是好事,否则周氏为了多子多福,还得让他再多努力。

再这样下去,刚升千总不久的李公圤都得抑郁了。

人家升官发财,都是娇妻美妾,咋到他,画风就不一样了!

而且周氏有打算再买几个好生养的小妾,让李公圤勤加耕耘。理由很简单,这时代养孩子,容易夭折,趁着老李还行,多生几个。

青哥儿还小,将来事业做大,正在壮年,李家的小子们届时能进去多帮衬帮衬。

毕竟用外人,当然不如她们这些“外戚”安全可靠。

周氏:“有伱送的那些补药,我现在好得很。没啥难受的。我还以为你要过了乡试才回来,怎么如此快。难道是那边出了事?”

她有些担忧。

“哪边?”徐青一时没明白周氏说什么。

“冯家小姐啊。”

“哦,我和冯姑娘很好,婶婶别担心。”

“那就好,人家爹现在是八府巡按,官大着呢。若是有点脾气,你也让一让。忍几个几年,我们青哥儿考个状元回来,自然在家里就腰杆子硬了。”周氏还是觉得侄儿怕不是受了气,所以才回来。

而且她戏文看多了,总觉得巡按御史,便是八府巡按,有尚方宝剑,能先斩后奏。

实际上,巡按御史的权力当然没这么夸张。

徐青嘴角一抽,心里腹诽:“你侄儿现在可是练脏高手,神魂快要显形,怕他家作甚!”

周氏的话,搞得徐青有点吃软饭的嫌疑。

不过徐青也没生气,他知晓周氏是真心为他好。

似他这样的人,如今还有个长辈能在身前唠叨一番,心里其实有点温暖的。

哪怕孤家寡人的帝王,对身边的奶娘这些,往往会不错。

因为高处不胜寒,所以每一点温情都值得珍惜。

再追求权力的怪物,都不希望自己身边没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

“婶婶,你放心好了。冯先生和冯姑娘都为人很好,你见了就明白的。”

“哎,你到时候可千万别介绍我们。那么大的人物,人家姑娘的母亲还是太苍周氏的嫡女,那可是上千年的大世家,出过好几位三公宰相的。”周氏一听徐青的话,不免忧愁。

徐青知晓周氏是戏文看多了的后遗症。

本朝士族世家,单个论出来,没那么可怕。

大虞朝的读书人力量,一方面比前朝更强,另一方面力量更加分散。说白了,以前的世家有庄园坞堡,通过经学垄断仕途,妥妥是个小诸侯。

现在的士族都得科举。

而且没了经学的垄断权,平民百姓也能有机会参加科举并考中进士,自然难以在仕途上,形成强烈的人身依附关系。

不过普通老百姓,哪里能分辨这些。

官绅豪强比以往实力弱,在普通百姓眼里,依然是地方上的天。

徐青心里想着,婶娘尚且如此,何况普通老百姓。

看来,他这次帮助官府“改稻为桑”的难度,比想象的还要大。

徐青觉得这是好事,若是容易,上面的人反而会觉得他可有可无,届时徐青才真的危险了。

徐青和周氏聊了一会天,然后回到梧桐小院,吩咐外人不要打扰。

他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期间,郑知县来了一趟,却被挡了回去。

他吃了闭门羹,还不敢生气。

郑知县已经得到消息,吴大人做了金阳府的知府。吓得他官都不敢辞了。

他怕辞官惹得徐公子不高兴,回老家之后挨收拾。

虽是举人,但他已经是家族旁支,而且北直隶高官显贵太多,举人虽然能鱼肉乡里,但身后没贵人,也不可能有底气和地方官叫板。

何况吴大人是从南直隶巡按御史转为地方直隶府的知府,履历金光闪闪,许多二甲进士见了,都得避道而走。

郑知县此时也顾不得魏国公府,只求徐公子心好,给条活路。

而且徐公子能运作吴大人去他老家当知府,更显得手段可怕。他现在怀疑,徐公子背后的势力,怕是比魏国公府都恐怖。

针对他一个小小知县,居然直接将南直隶巡按御史调到他老家金阳府。

这是杀蚯蚓用牛刀是吧!

郑知县甚至想着,他何德何能。

思来想去,只能是“改稻为桑”的事,徐公子用得上他,所以需要他全力配合。

谁知他自荐枕席过去,徐爷还不睡。

弄得郑知县心里七上八下,一晚上都没睡好。

闭着眼都是噩梦。

郑知县的小妾,半夜听到老爷喃喃自语,“功名误我。”

她心里禁不住暗骂:“读书人就是矫情。”

骂了之后,麻溜地伺候老爷入睡,主打一个温柔体贴,情绪价值拉满。

到了晚上,徐青神完气足地醒来。

他不急着观想神魂,而是来到院中。已经入秋,梧桐老树依旧生机勃勃。今夜恰好月圆。

他忽地想起,今天是中秋节。

不过周氏一向以徐青的事为重,见徐青要闭关,便没有闹着让徐青来过节,甚至吩咐家里的人不要吵闹。

李老爷想听个曲儿都得去外面听。

周氏心里明白,一家人的富贵都在青哥儿身上呢。因此在她眼里,青哥儿的事比天大,肚子里的孩子,都得略微排后一点。

徐青来到梧桐老树和古井之间。

练脏之后,他的感知更加敏锐。

原本他的神魂潜入地底,会遇到煞气,难以深入。

现在凭借练脏的细微感知,对梧桐小院的地脉,有了新的认识。

应天府有龙脉之气,这梧桐小院地底深处,仿佛有一股躁动的火气。

这种感觉是他从身体表面的皮毛,形成特殊的感知。

怎么说呢,练脏之后,对于五行之气,有种奇妙莫测的敏感。

小院既然能生长梧桐老树这样的异种,地脉奇异,倒也说得过去。

这种感觉太细微,恍如幻觉一般。徐青暂时没有深入了解。

他已经在此院住了许久,一直没出过事,而且顺风顺水。

这是他的宝地。

没必要为一点奇怪的感知,过于疑神疑鬼。

何况气运的黑气没有变化。

他抛开杂念,从虎鹤双形拳练起。

这是结合虎魔炼骨拳和鹤形术而成的拳法,刚柔并济。

徐青以练脏级别的境界施展出来,阴阳刚柔,混一浑融。与此同时,虎豹雷音从五脏六腑发出,由内而外,调动筋骨肌肉体表皮毛,浑身气血为之震荡。

院子里,秋天的凉意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梧桐老树不断凝聚月华,自身的阴气散出,与徐青的气息交融。

一人一树,一动一静。

气机流转之下,宛如一个太极。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如果有道术高手,神魂出壳到院子外,会发现梧桐小院出现了一个黑白两色的幻象。

徐青和梧桐老树的气机变成了两条扭曲的阴阳鱼,相互交缠。

徐青浑然忘我。

他自身的气血、念头,都往阴阳鱼中心点而去。

不知何时,阴阳太极幻象之中,一株巍峨高大的梧桐树耸立着,沐浴月华,泛起火焰。

如果有人到此,一定会发现,这株梧桐老树,竟然“神魂”显形了。

但奇怪的是,老树的神魂,念头迟缓,对世界的认知,懵懵懂懂,无知无识,如赤子婴儿!

“专气致柔,能婴儿乎。”

徐青亦仿佛变成赤子婴儿,忘掉烦恼忧愁。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在梧桐老树的影响下,他被动地进入奇妙的道法自然的境界中。

不知何时,徐青“醒来”。

他觉得神魂清爽无比,好似神魂洗了个澡,周围还有清风吹拂,明月抚摸,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他的神魂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凝实,终于到了一个突破的临界点。

他悠悠地低语一声,

“梧桐老树助我‘显形’!”

(本章完)

第118章 谁说真罡门的武功胜过了金光寺的绝

徐青“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切。

天空中的月华,不断洒落,注入徐青此刻“身体”里。

准确的说,徐青本身的神魂好似“透明的琉璃瓶”,此刻装满月光,便即“显形”出来。

不仅如此,他来到井边,神魂力量牵引下,井水不断涌出,注入神魂内,于是一个半透明的“水人”出现。

神魂“显形”,准确的说是借物“显形”才对。这可以说是神魂驱物大成之后,神魂能力的进一步提升和拓展。

他之前神魂驱物,需要以法器为主,驱使普通事物,神魂力量消耗很快。到了显形这一步,神魂力量凝实,驱物的消耗降低许多。

“借助月光显形,神魂力量消耗缓慢,换成水流,水流越多,神魂的力量消耗越快,但比以往驱物的消耗还是降低了不少。而且物理上的破坏力更强,也更加灵活多变。”

徐青心里闪过明悟。

此外,借助月光、日光等显形,最大的妙处是制造逼真的仙佛神魔之类的幻象,适合装神弄鬼。如果操纵水流等事物显形,便有了实质性的破坏力。

他尝试了一会,总体而言,流质的液体比尘土等固体更适合神魂“显形”。

徐青随后将注意力放在梧桐老树上。

梧桐老树先前借助月华显形,在他显形之后,梧桐老树散去月光,陷入沉寂中。

准确的说,不是沉寂,就是“睡着了”?

徐青朝梧桐老树“看”过去,他不但“听”到了梧桐老树的呼吸,还“看”到梧桐老树的树干中心,有一股强大的神魂力量在跳动。

“比我的神魂还强!”徐青暗自吃惊。

以前他也感应过梧桐老树的神魂,却被梧桐老树的树皮挡住,现在凭借显形级别的神魂感知终于“看”到了。

梧桐老树的呼吸,竟然是这股神魂不停的跳动产生的。

既是呼吸,亦是心跳一般。

与此同时,徐青感受到了梧桐老树“念头”的纯净,宛如刚出生的赤子婴儿。

徐青心中一动,神魂闯入梧桐老树的体内。

与梧桐老树长期的阴阳协调过程,加上这次神魂显形,两者的阴阳交融,仿佛他也成了梧桐老树的一部分。

徐青有种神魂进入桃木剑的感觉,一团生机包裹着他。

与桃木剑的暖和生机不一样,梧桐老树体内的生机有丝丝阴冷。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念头进入梧桐老树的神魂中。

梧桐老树心如赤子的神魂念头,对他没有任何抗拒,徐青立刻用自己的念头,接管了梧桐老树的神魂。

与此同时,他也掌管了这股比自己更强的神魂力量。

凭借这股力量,徐青再借助井水“显形”。

几乎成吨的水形成一条水龙,朝着院中一个木人桩撞过去。

轰!

木人四分五裂,倒塌在地!

“这种力量,足以对普通的练骨武者造成威胁了。”徐青满是惊讶。

因为井水属于很普通的液体,要是换做特意炼制的铅汞之类,再以神魂借此显形,其威力不难想象。

他尝试一会之后,发现梧桐老树的神魂,活动范围仅限于方圆数十丈,根本不能离开梧桐老树的本体太远。

“可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念头剥离梧桐老树的神魂,随后一惊。

“我的神魂。”徐青的意识念头回到自己神魂时,忽然发现,他的念头变得呆滞许多,而且情绪木然。

徐青连忙观想金刚铃,晃动铃声,神魂慢慢活跃起来。

随后紫微帝脉的星光照亮识海,角脉的十一个隐脉星官穴位跟着点亮,他逐渐恢复到平常的状态。

“这难道是树木类成精的神魂特性,我如果用念头掌握它的神魂,自身念头也会被异化。”

人有血肉骨骼,情感丰富。

草木则不一样,没有人类的感知和对外界的丰富反应,自然神魂念头迟钝。

徐青借用梧桐老树的神魂施法,自然会被梧桐老树的神魂影响自身的本质。这么看来,当初的三尾黑狐神魂也有自己的神魂特征,他如果试图吞噬霸占,也会受到三尾黑狐的本性影响。

相比之下,梧桐老树的本性如婴儿赤子,反倒是这方面影响较小,再加上徐青有玄天观想法和金刚铃,所以很快摆脱影响,重新纯净了自身神魂。

“没有传承和师长指点下的神魂修炼,果然有许多坑不是自己趟过,根本不会知道。”徐青想起女师父之前被明王观想图所伤,他也差点踩坑。

“老和尚炼化红月法师的舍利子,为何依旧能保持自我呢?难道是舍利子本身的特性不一样?”徐青心中生出一个疑惑。

“肯定不会毫无影响。”徐青暗自心道。

另一方面,舍利子的副作用,目前来看,已经很轻微了。

“时间还早,趁此机会,先观想金刚王吧。”

徐青回到房间,取出自己藏在墙体机关的四幅魔神观想图。他没有将它们带到应天府去,毕竟那里他暂时不会长住,而且应天府远比江宁府水深,何况方阁老也住在应天府。

他心里对这位老人,很是忌惮。

“哎,即使将五大魔神观想出来,我也估计不是他的对手。”徐青心知,这人在传闻中,早已附体大成,距离鬼仙一步之遥,甚至其神魂力量之雄厚,在罗教的情报里,表示此人已经超越前代鬼仙。

连罗教的教主,这位早已附体大成多年的当世第一流道术高手,自从方阁老数十年前以绝顶道术破莲花教西南总坛之后,在方阁老所在之地,一向是主动避让,绝不肯踏足其中。

“这些传闻中附体大成的第一流道术高手,往往在盛年便修行到附体,而踏入鬼仙之境的人,数量比武圣都稀少。传闻,突破鬼仙的关口颇为诡异,乃是道心之劫。有些积蓄相对浅薄的神魂高手,反而比同时代那些绝顶天才更容易突破鬼仙的门槛。”

“通常来说,即使成为鬼仙,也顶多转世三次,三次之后,就再无可能破解胎中之迷,已经是全新的人。实际上,鬼仙往往第一次转世,要破解胎中之迷都难度不小。不过即使破解不了胎中之迷,依旧生有宿慧,为绝顶的修道奇才。”

“鬼仙能活出三世,依旧保持自我的存在,往往都是历史长河中,能留下自身独有印记的存在。”

“哪怕红月禅师这种,活出第二世的鬼仙,在同时代,也是翘楚了。”

“乱世比和平时代,更能造就出绝顶的道术高手。武道也同样如此。大虞朝承平两百余年,反而使道术、武学都来到了衰微的时代。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即使这样的时代,也有方阁老这种人物出现。而且新的道术、武道盛世,显然也快开启了。”

徐青心知,朝廷变法,往往是因为天下早已暗流涌动,变可能导致世道更坏,但不变,也是坐以待毙。

有志向的中枢掌权者,通常会背负骂名,也要做事。

只是一旦失败,也免不了被清算,落个志大才疏的名声。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徐青又想到:“我其实算是夺舍重生,而且达到了鬼仙勘破胎中之迷转世重生的效果,这一点,比鬼仙还厉害。青铜镜的层次,莫非还在鬼仙之上。”

“如此逆天之举,当然会承受可怕的劫难,哎。”徐青想起自己的寿命危机。

这是有得必有失。

但这一世,相比起牛马前世,生命的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说实话,哪怕他现在,在美食以及诸多生活享受上,与前世难以相比。出门黄土扬尘,城里大街上的气味也十分不好。

可是……

他能够修炼,能实现从前作为键盘侠心中的欲望,朝着“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目标前进。

哪怕有许多危机。

重来一次,让他选择,他也不会回到前世的牛马生活中。

他可以选择平淡的生活,但不能只有平淡的生活可以选择!

徐青对未来,充满前进的动力和幻想。

变强,继续变强!

突破,狠狠突破!

抱着勇猛精进的心态,徐青神魂沉凝起来,进入修炼的状态!

只见到四幅魔神观想图整整齐齐摆放在徐青四周。

片刻后,其中金刚王的魔神观想图悬浮起来。

一尊强大的魔神,在徐青显形级别的神魂力量下,好似从栩栩如生的魔神观想图走出。

手持金刚铃,其余五条手臂,拿着各类武器,正面五眼,极为恐怖。

这尊魔神一出现,就试图攻击徐青。

“放肆!”

徐青一点都不退让。

紫微帝脉的星光,汇聚出一只大手,朝着这尊魔神拍去。

拍中,镇压。

再度观想,再度拍散镇压。

徐青在这过程中,适应了神魂力量变化的补天劫手。

补天劫手,玄妙莫测。

哪怕金刚王这种可怕的魔神,在补天劫手的触碰下,亦瞬息间被徐青扑捉到其神魂气息的薄弱处。

金刚王这尊魔神,乃是战斗之念凝聚。

徐青在镇压降伏它的过程中,自身的战斗意识也随之增强。

“妙!”

徐青对于莲花教五大魔神观想法的玄妙,愈发敬佩。

果然是前代道术高手的智慧结晶,居然能创造如此奇妙的观想法。

过了不知多久,徐青周围的观想图里,接连悬浮在空中,徐青不断汲取观想图中强大的魔神意境,补给自身观想的魔神。

一头头强大的魔神出现在徐青周围,好似护法。

与此同时!

徐青感受到自己的神魂力量狂涌泻出。

随即,有两尊魔神消散,徐青的神魂力量狂涌的势头止住,再度凝实。

“看来观想金刚王的情况下,我只能再观想一尊魔神出来驱使,超过两头,便难以控制,如果是四头魔神齐出,便不适合用来战斗了。”

同时观想出来的魔神越多,徐青控制起来越难。但单个控制,哪怕金刚王,徐青也能如臂指使了。

此外,只要不观想出金刚王,他同时控制三个魔神,也是轻而易举的。

徐青来到院子里,观想出金刚王,借助水流显形。

一个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护法魔神随之出现。

他与金刚王对练起来。

这尊魔神,根本不怕死亡,而且借助水流显形,战斗变化更加繁复。

徐青如果不爆发一成以上的气血,甚至难以占到便宜。

更可怕的是,金刚王有战斗本能,相比其他魔神需要徐青的意念操纵,在实战中的可用性高了许多。

“仅仅是普通水流,金刚王的战斗力便如此不俗,若是换成水银,其威力可想而知。”

用来显形的水银,需要特殊祭炼,成为法器之后,才更适合神魂以及魔神驱使,否则以水银的沉重,神魂驱使起来,太过笨重。

“普通武者,面对水银显形的魔神,其毒性也能对其造成极大的威胁。”徐青暗自心想。

其实水银显形的操作,乃是他从禾山道、莲花教的道术秘籍得到的灵感。

修道人喜欢铅汞,除了借助铅汞来参悟大道之外,也是其有独特的道术用途。

而且水银对气血有不错的抗性。

神魂力量寄托在水银之中,不会像其他物体那样轻易被气血灼伤。

不过水银有毒,即使是显形的道术高手,如果自身没有练脏,长期使用水银修炼道术,也会导致肉身中毒。

如今时代的道门,已经很少有用水银炼丹或者修炼道术的了。

禾山道、莲花教等旁门,反倒是保留了这种中古时代的修炼风格。

徐青熟练之后,又进行了更大胆的尝试。

“树兄助我。”

他大着胆子,尝试借助梧桐老树的神魂力量,观想出金刚王。

轰!

这次金刚王一出现,没借助月光、水流,都几乎实质性的显形,神魂之凝实恐怖,超乎徐青的意料。

他连忙剥离梧桐老树神魂中的自身意识念头,金刚王失去存在的力量根基,也随之散去。

“如此看来,在院子里,我等于有了一个道域存在,能够对我进行极大的神魂力量增幅。”

徐青想起,神话传说里,厉害的神仙都有自己的道场,里面种着天地灵根,养着强大异兽,他倒是有点这苗头了。

“接下来,该休息一段时间了。然后再跟叔父和婶婶打个招呼,便启程回应天府去。”

徐青心中计较一番,收起四幅魔神观想图。

里面的魔神意境比之前已经大为减弱,不过根子仍在,时间一长,依旧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这是刻画魔神观想图的存在,已经修炼到“法有元灵”的地步,每一幅观想图,都好似有了自己的生命,除非将其彻底毁去,不然总是能生生不息,不断吸收尘世间的各种杂念,恢复壮大自身的魔神意境。

当然,这种进度非常缓慢,可是字画经过仔细的保管,存在的时间往往比人要长许多,如果再使其日夜受到教众祭拜,甚至能完完整整出现有自我意识的五大魔神。

昔年莲花教便成功祭拜出五大魔神,显化世间。那是莲花教最鼎盛的时期,比先前在岭南起事时,还要强大。

直到遇见了方阁老。

徐青心里已经将方阁老视作一座自己终将攀越的高峰,忍不住想要超越他。

“青铜镜,希望那一天,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徐青抱着美好的期许,进入深度的睡眠中。

经过充足的养神之后,徐青起来,与叔父、婶婶吃了一顿迟到的团圆饭,然后告辞。

尤其是李公圤,对于侄儿离去,眼神里满是依依不舍。

徐青好似听到叔父在说,“青哥儿,救我!”

徐青表示,爱莫能助。

“叔父,你现在能力赶不上趟了,就多造人吧。发挥余热也是好的。”徐青心中,对叔父有和婶婶一般的期许。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徐三元再度踏上去往应天府的路。

距离乡试,已经只有半个月了。

在路上,他还看到了许多前往应天府参加院试的考生。

今年周提学嫌弃前往各地州府主持院试过于麻烦,让各府的考生自己来应天府,统一参加院试。

属于典型的懒政!

不过周提学也发下公告,说来应天府参加院试的考生,如果家境很差,可以来找他报销路费和住宿费。

徐青略微琢磨,也清楚周提学估计还存了借此机会,筛选出贫寒士子跟他去岭南打拼的意图。

周提学显然不把希望只放在徐青身上。

徐青这次回去是白天,一路悠闲地欣赏秋色。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在红日西沉,即将从应天府周围远近群山落下时,徐青到了天京城。

他一路不停,去往丹溪翁的居所。

到了巷子外,徐青感应到一股强大的气血出现在丹溪翁的院落。

里面一阵嚣张跋扈的声音出现。

“法月大师,原来你们金光寺的武功不过如此,根本比不得我们真罡门的神功。”那股强大的气血旁边,有数名真罡门的弟子哈哈大笑,面带不屑。其中一名,更是大肆嘲讽起来。

法月紧紧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听到对方的话之后,心生忿怒,一大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到地上。

冯芜一脸担忧,心中发狠,哪怕拼着神魂重创,也要给这些恶人颜色瞧瞧。

她自然知晓,自己身为巡按御史之女,只要不动手,他们不敢拿自己如何。可她不想徐青手下的法月师父,受到这般折辱。

这是打徐青的脸,也是打她的脸!

丹溪翁性子烈,更是和真罡门的弟子们对吵起来。

他见不得有人在自己的地盘如此嚣张。

真罡门的弟子也不甘示弱,回骂过去。

在一片喧哗吵嚷声之中,一道清越的金石之声,虎豹雷鸣般响起,盖过了院中诸人的嘈杂,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谁说真罡门的武功胜过了金光寺的绝学?”

真罡门众人顿时愕然住口。

冯芜、丹溪翁等,面露喜色。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血出现在院门外,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缓步走进来,每一步都引起地面的颤动,宛如地龙翻滚。

虽是孤身一人,气势直如千军万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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