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12月24日,这天晚上是平安夜。

陆远秋三人凌晨就动身了,开着车从珠城一路返回芦城,开车的是小李飞镖。

起的太早,陆远秋困得要死,脸颊埋在白清夏的胸口上睡了一路。

小李飞镖跟个畜牲似的,好像永远都不会累,每天都精力充沛,前几天三姐还说她看见小李飞镖起床的时候是翻跟头起来的。

陆远秋第一反应是诧异,随后则是疑惑,小李飞镖对脚步声那么敏感,不可能发现不了三姐在门口偷看他。

所以……这家伙是故意翻给三姐看的。

变态啊!

自此陆远秋就发现了小李飞镖的一个特点,他对其他人都很冷酷,却唯独喜欢逗三姐,他似乎很乐意看到三姐每次震惊的反应。

来到白犀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车刚停到大门口,让他们三个感到意外的是,张志胜竟然就站在公司的大门外等待,路过的职员和门口的保安显然有些分不清状况,不知道是该打招呼,还是不该打招呼,只好装作没看到。

陆远秋扶着白清夏下了车,白颂哲也推开了车门,朝张志胜远远喊道:“你可以进去的,他们不至于把你拦在外面。”

张志胜笑了下:“没关系,我已经不是主人了,还是懂点分寸吧。”

“戴以丹怎么样了?”白颂哲走近后朝他问了句。

张志胜默默摇头,看他的表情,似乎是不太乐观。

白颂哲没说什么,伸手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走吧。”

“好。”

陆远秋和白清夏走在后方望着那二人并排行走的背影,突然间有些感慨,前段日子白颂哲刚恢复的时候还视张志胜如死敌,现在竟然也能一块儿相对自然地并排走路。

“为什么要把老吴一直留在这?”白颂哲开口。

张志胜闻言看他,应道:“不太忍心赶走,毕竟他当年也给我开过一段时间的车,车技真好啊,拐弯的时候杯子里的咖啡都不会撒。”

白颂哲摇头:“倒也不全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张志胜一开始有些没明白,但很快想了起来,笑出声:“哦你是说那次咱们俩在后座,老吴光顾着看美女没看路,一个急转弯你咖啡撒裤裆上了。”

白颂哲纠正:“是你的咖啡,撒我的裤裆上了。”

“是吗?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你的。”张志胜蹙眉思索。

白颂哲:“就是你的。”

五人走进一楼,一齐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志胜才拍了下脑袋:“好像就是我的,结果当天还有个紧急会议,你顶着湿裤裆开的。”

白颂哲摇头苦笑。

陆远秋和白清夏默默瞥着这两个人。

突然聊起了天,待会儿还好算账吗?

电梯直达顶楼,金属门打开,小李飞镖走在前面,将一道铁门打开,四人依次走了进去,踩着水泥阶梯抵达天台。

天台上有些风,冷冷的,位置很高,基本能俯瞰整个芦城视角。

陆远秋把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裹在了白清夏的身上,他看到前方天台的中央已经摆放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

张志胜脸上的神情正经了些。

“直说吧清哥,要和我聊什么?”

“先坐吧。”

张志胜点头,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白颂哲则坐在他的对面。

空旷的天台上,四人的发丝都被吹得飘了起来,除了小李飞镖,因为他很风骚地抹了发膏,白清夏脱掉身上的大衣递还给陆远秋,被陆远秋瞪了眼,她又老实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白颂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车祸是虞止梅做的?”

张志胜坦然回应:“这月20号。”

白颂哲这一刻观察着对方的眼睛,没看到谎言的成分,反倒才看清张志胜的眼角竟也有了深深的皱纹,他撇过头,微微叹了口气。

白颂哲:“当年那件事,给个说法吧,我不想再花精力为这件事折腾了。”

张志胜望向远处的红色朝阳,呢喃道:“我们大概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是吗?”

白颂哲:“对。”

张志胜的目光重新汇聚到面前这张让他熟悉的面孔上:“那如果我选择自首呢?”

白颂哲没说话了。

张志胜露出了抹无奈的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我对不起你,清哥,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不想自首,可看到清哥你,我自首的想法又强烈了起来,如果有选择,我真的好想重来一次人生。”

陆远秋没想到白清夏这时说起了话。

白清夏:“你现在一样可以重来一次人生,你依旧可以选择你接下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志胜朝女孩投来了一道视线,总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几十年前,白颂哲也曾问过他一句类似的。

“小冲,长大后你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愧是父女俩。

陆远秋感觉到手机在震动,他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来电显示让他有点惊讶,竟然是郑一峰。

接通电话,陆远秋朝着旁边走了走。

还没等他说话,郑一峰首先开了口,语气有些急:“你们在白犀公司的天台上对吧?”

陆远秋:“对,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米国吗?”

郑一峰:“我们和警察马上到电梯了,稳住张志胜,他是杀人犯。”

陆远秋眼神一变,朝桌边的张志胜看去,他又望向附近站着的小李飞镖,小李飞镖蹙眉,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公司楼下出现的好几辆警车。

张志胜还在望着天边那轮褪去了红色的太阳,似乎在思考那一句“他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张志胜呢喃了句:“来得及吗?”

白颂哲:“来得及。”

张志胜又犹豫了起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陆远秋盯着白清夏的背影,朝电话小声道:“他杀了谁?”

“李云檀,我妈妈。”

陆远秋五指捏紧手机。

张志胜的目光落在白颂哲的面孔上,看到白颂哲朝他露出了笑容,张志胜恍惚后也笑了起来。

这一刻他做好了决定。

“好,清哥,我去自……”

突然一道吼声从楼梯口传来,一群身穿制服的人从入口处鱼贯而出。

“别动!”

“别动!”

天台上的五人立即扭头望去,张志胜站起身,陆远秋迅速冲上前抓住白清夏的手后退,小李飞镖则赶上前带着白颂哲起身。

座位上起身的张志胜刹那间被团团围住。

陆远秋和白清夏扭头望向楼道口,许久不见的郑一峰与昨晚生日宴上缺席的苏妙妙先后冲出。

在这二人后方,还跟着一个长相十分英俊,但头发已半白的中年男人。

张志胜脸色凝重着没说话,白颂哲则惊呼出声:“老郑!”

郑邺看向他,应了声:“颂哥。”紧接着又道:“离那个杀人犯远一点。”

听到这三个字,张志胜眼神复杂地看向白颂哲,眼神中透露着股淡淡的绝望,他朝前走了一步,却迎来了一阵“老实别动”的呼喊。

“可以让我去医院最后见一下我女儿吗?”他音色中带着哀求。

白清夏回头看向陆远秋,陆远秋则表情定格,这一刻突然间明白了老妈最不解的那件事。

张志胜为什么迟迟不愿意告诉戴以丹有关于李云檀的死讯。

“可以……可以让我去见一下我女儿吗?最后见一次,我老实跟你们走,我不反抗。”张志胜又哀求了一声。

郑邺走了过来,厉声道:“你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女儿?!”

张志胜一愣,这句话仿佛是最后将他击溃的利器。

他跪倒在地,内心再次产生了刀割般的痛感,张志胜双手掩面起来,泣不成声警察蜂拥而上,为他戴上了手铐。

陆远秋望向郑一峰,郑一峰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中的复杂情绪一时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白颂哲怔怔地盯着张志胜被带走的一幕,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车祸是虞止梅做的。

李云檀是张志胜杀的。

平安夜里,董事长办公室内的灯火久久不灭。

六人参差不齐地坐在办公室内不同的位置上,听着郑邺静静地讲述起整件事的经过。

当年,老郑在为李云檀验尸后发现了李云檀的死因是后脑致命伤,不是用重物击打,而是倒地撞的。

这个结果虽然说明不了什么,但老郑依旧不相信这是一起简单的入室抢劫案。

他因此去了趟米国,联系当地警方,却得知李云檀指甲缝内的人体组织DNA测验结果怎么都找不到,凭空消失了似的,警方的回应也含糊不清,这是真正引起他怀疑的地方。

而且阴差阳错间,因为在米国答应了帮着白颂哲搜集他被张志胜夫妇陷害的证据,郑邺又意外得知了李云檀出事的那段时间,张志胜夫妇的ip地址竟然也在米国,并且所在地和李云檀高度重合。

这让他一瞬间对李云檀的死有了新的怀疑对象,就是虞止梅,虞止梅完全有理由杀害李云檀,原因就是那个私生女。

于是郑邺又回国调查起了虞止梅,这之后就是白若安出了车祸,郑邺和白颂哲都怀疑是张志胜做的,但当时调查虞止梅已经有了新的进度,当月虞止梅又去了米国,在纠结是留下来帮白颂哲调查车祸,还是继续跟着虞止梅前往米国这两个选项间,郑邺再三考虑,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清楚车祸这件事在国内调查起来是没有结果的,虞家黑白两道掌控着一切,虞止梅和张志胜还是夫妻,所以关键的破解之法还是出在虞止梅身上。

郑邺第二次去了米国,自此没有回国。

他在米国是怎么接近虞止梅的,接近虞止梅后又做了什么,平安夜里他闭口不谈,当郑一峰询问他中间为什么不和叶卉联系哪怕一次,郑邺也没解释,只说了他每天都在想法设法地从虞止梅身上搜集证据。

陆远秋听到这里看向郑邺。

郑邺能接近虞止梅的唯一理由,就是用他同样恨李云檀瞒着他生下私生女的这件事,在这件事上他和虞止梅是共同的受害者,很容易找到共鸣。

但能和虞止梅接近十年之久,甚至在智联公司混上了高层,且中间断绝了与叶卉的一切联系……陆远秋盯着这个头发半白的英俊男人,好像猜到了点什么。

面对儿子的质问,郑邺显然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有过多赘述。

陆远秋只是突然有点同情叶卉,她好像才是最大的那个受害者。

言归正传。

郑邺后来得知,当年米国警方收集的指缝内人体组织DNA检测结果是被虞止梅高价买走,在此之后,他每天都在想法设法地得到这个检测结果,只可惜这个过程极其艰难漫长,在虞止梅被逮捕回国的这期间,他才算真正有机会得到这个检测结果。

结果让郑邺很震惊,李云檀指缝里的人体组织,不属于虞止梅。

除了检测结果,还有当年公寓里丢失的监控录像,竟然都在虞止梅这里,郑邺不清楚虞止梅为什么要收集这些证据,总之在这只有几秒钟的监控录像里,清清楚楚地展示了张志胜将李云檀推下楼梯的瞬间。

至此,真相大白。

至于当时公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就等警方那边审问出结果,以此来还原当年现场的真相了。

(本章完)

第869章 我要做齐天大圣【本卷完】

平安夜之后的第二天,圣诞节,老郑凌晨五点就去赶了飞机,又回了米国,说是那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老郑离开后,大家在办公室里睡了很久很久。

白清夏、郑一峰、苏妙妙、白颂哲四人都挤在沙发上,陆远秋则睡在地毯上,小李飞镖独自在办公室外坐了一夜,每个人的身上都盖着公司里的被子,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钟。

陆远秋还是被曹爽的电话给吵醒的。

这小子,打个电话就是为了说声圣诞节快乐,被陆远秋骂了一声后悻悻地挂了电话。

陆远秋站起身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了白清夏的身上。

郑一峰第二个醒来,四个月没见,这家伙的头发长了不少,似乎没剪过,陆远秋与他相顾无言许久,两人一时间都有种感觉,昨晚郑邺说的那些事情,听起来就像是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一样。

“怎么说?你是回家?还是去见你姐?”陆远秋问道。

他一开口,沙发上的白清夏也醒了过来,她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两层被子,目光朝着陆远秋望了过去。

陆远秋朝她笑了笑。

白清夏挤出笑容,神情有些恍惚,笑完便坐在那儿发愣,显然也觉得昨晚的事就像是一场梦。

白颂哲迟迟没醒,陆远秋绕了半圈去看他,才发现白颂哲眼睛早就是睁着的,他只是不愿意醒。

郑一峰回应:“去看戴以丹。”

这次陆远秋、白清夏还有苏妙妙一块儿陪着,四人在路上就商议了下待会儿该怎么说,商议的结果是,坦白一切,但张志胜杀害李云檀一事得保密。

来到病房,几人才发现苏小雅竟然坐在病床边,看到儿子出现,苏小雅还有些忐忑,因为陆远秋强调过不要让她再管张家的事,苏小雅只是听说张志胜昨晚上没来,才忍不住过来照看一下的,这一照看就是一整晚。

不过陆远秋并没有凶她。

郑一峰心情复杂地来到床边坐下,握住了戴以丹枯瘦的手。

他有些惊讶戴以丹如今的样子。

那个外表璀璨的明星再也看不到了。

戴以丹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望向了坐在旁边的人。

她的眼神很空洞,似乎有些认不出郑一峰是谁了。

“姐。”

郑一峰开口,并拿出手机找到了李云檀的照片,特地挑了一张带有微笑的照片放到了戴以丹的面前。

“这是咱们的妈妈,我记得你的笑,和她有点像的。”

戴以丹抬眸,看向手机屏,盯着看了会儿后,她伸出无力的手摸向手机屏幕,只是意识好像有些不清晰了,脸上没有情绪,眼角也没有眼泪只有手指在屏幕面前漫无目的地晃,怎么都摸不到屏幕似的。

片刻后,她张嘴发出虚弱的声音:

“爸爸……妈妈……”

“爸爸……妈妈……”

白清夏闭上眼睛将陆远秋的手攥得紧紧的,郑一峰在床边低下了头,病房里传来苏小雅低低的哭声,苏妙妙眼眶泛红地将手搭在了郑一峰的背上。

医院外刮起寒风,天气比以往都冷,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雪依旧迟迟不下。

五天后的跨年夜没什么动静,陆远秋与白清夏还在芦城,好几天都没回珠城上课了,不过跨年夜这天晚上陆远秋提前跟珠城那边打了个招呼,让珠城那边的朋友趁着明天假期来芦城,大家一起过元旦,毕竟郑一峰回来了,就在芦城。

四个月没见,所有人都很想念郑一峰,曹爽甚至带着阮月如连夜从珠城那边赶了过来,柳望春再次慷慨地提供了酒店住宿。

半夜时分,阮月如回家住,抵达酒店的曹爽则给陆远秋发了条消息。

『曹爽』:秋哥,我准备明天元旦跟阮月如告白了,这次是真的。

『陆大圣』:再敢虚晃一枪我揍死你。

『曹爽』:嘿嘿,不会的,告白的话我都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次,保准现场不会出啥差错。

除了这俩人夜里回来,其他人则坐上了凌晨的那班高铁,陆远秋这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白清夏和曹爽一起去高铁站接他们,小李飞镖也要跟着,陆远秋就让他开了老爹的奥迪车,正好一辆车接不完。

可他没想到,意外还是出现了。

出了高铁站刚见面,罗薇走到广场上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要生了。

这比预产期提前了十来天。

曹爽当场拍了下自己的嘴巴:“还真挑我告白的这天生啊……”

陆远秋赶紧开车先送着钟锦程与罗薇去了市一院。

产房外面,其他人也陆续赶到,入眼便看到钟锦程左右徘徊,急得焦头烂额的模样。

许四羊掐着手指:“一月一号生,这是吉日,此娃必定福星高照!”

“对对对,道长会说就多说点。”芬格尔连忙将许四羊往前面推了推。

钟锦程听了也只是干笑,还是难掩着急的神色。

“都吃了早饭没?”陆远秋双手叉腰着问道。

一众人摇头。

陆远秋扬手:“得,我去买。”

“这么多你提不动吧,咱俩一起。”白清夏跟了过来。

曹爽嘿嘿笑着拦住她:“没事没事,我跟秋哥去就行。”

眼瞅着陆远秋已经走到了拐角处,曹爽立马小跑着跟上,阮月如探头瞄了眼,总觉得曹爽今天有点莫名的兴奋。

电梯里,曹爽低头瞄了眼揣在兜里的小纸条,嘴巴蠕动着念了念,这一小动作被陆远秋瞥见,陆远秋顿时好奇道:“啥玩意儿?”

“没没没。”曹爽立马撇着身子挡住,不让陆远秋看,脸上还堆着笑。

“还神神秘秘的……嘁。”

医院外面卖早餐的摊位很多,曹爽出门后就近买了起来,陆远秋则瞅了眼街对面,朝曹爽道:“我去那边看看。”

“好嘞。”

陆远秋穿过马路来到早点摊前,按照人头要了一堆包子,他付完钱后走到另一个摊位上想买点鸡蛋饼,这时后方突然传来一道靠近的吼声。

“秋哥!!!!”

陆远秋回头,一个人影将他推开,他整个人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额头擦了下地,脑袋直接懵了,耳鸣声阵阵,但依旧能听到附近传来四面八方的尖叫声,人群十分混乱。

陆远秋连忙从地上坐起,看到刚刚早点摊的老板正躺在一片血泊中抽动着身子,而早点摊早已被撞得七零八碎,一辆车正在迅速向后撤去,车上碎屑散落,透过那半破碎的前挡风玻璃,陆远秋看到了坐在驾驶室中的人。

是张逸彬!

张逸彬顶着一副光头,神情暴怒地划着方向盘,在他的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惊慌失措,脖子上戴着一条十字架项链,口中不停地喊着“张总!张总!你放我下去!”

张逸彬毫不理会,阴狠的眼神中全是陆远秋的身影。

“陆远秋!你害了我不够还要害我妈!我爸!我今天就让你死!”

“张总你冷静点!”

“闭嘴!”

陆远秋屏住呼吸,攥紧拳头,看着不断后退的轿车,他立即扭头寻找着掩体,可目光搜寻间,他冷不丁地瞥到了路边正用力挤出围观人群的白清夏。

她太显眼了,陆远秋瞧着她,又瞧向轿车,张逸彬正滑动方向盘,也注意到了路边的白清夏,他瞬间改变了策略,怒吼着踩动油门冲向路边,朝白清夏撞去。

陆远秋血液凝固。

“轰!”

巨响传来,冲向白清夏的轿车被一辆白色奥迪横向撞翻。

弹出的气囊将小李飞镖的墨镜撞飞,露出了一只狰狞的受伤左眼,小李飞镖迅速下车,朝着撞翻的轿车冲了过去。

白清夏则后退着立即跑向陆远秋,此时的陆远秋已经双腿瘫软,连呼吸声都在颤抖。

白清夏靠近后,脚步却一顿,目光被陆远秋后方的另一幕吸引去视线,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捂住嘴巴,陆远秋则连忙回头,在那一堆躺在血泊中的路人里,看到了曹爽的身影。

想到最开始的那一声“秋哥”,陆远秋连忙冲了过去。

曹爽右腿严重形变,口中不断地吐着血水,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他看着跪在身侧面色苍白的陆远秋,脸上先是痛苦,随后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秋…秋哥,我……我……我帅不……”

白清夏一边流泪一边打着120,她急得双手都在颤抖,电话拿到嘴边说出来的话却全都是带着哭腔的声音。

“帅……帅。”陆远秋不敢碰曹爽,崩溃地流着眼泪。

“你…你不……不一定……能……能重生了……我…我还…有可能。”

“别说话了爽子你休息一下,等救护车,等救护车!”

曹爽听不清声音了,只看到陆远秋嘴巴在动,他仰面望着天,看到一片六角的雪花在眼前逐渐放大,下雪了,空气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美得就像是梦里的场景。

冬天终于到了。

陆远秋扭头看到曹爽裤口边掉出来了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了很多字,但染了血,只能看清前几行。

【月月,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我想通了,我要做齐天大圣,我要做一个勇敢且无畏的人……】

医院内。

产房的方向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动静,门被打开,钟锦程扭头望去,露出惊喜的神情。

“恭喜,是个男孩!”

——

(本卷完)

下一卷《冬天到了》

抱歉晚了,今天写了接近一万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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