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很遗憾没能见到新世界的可怜人

100号避难所的一切设计思路都是服务于地表的重建,为此整座避难所设计了一个夸张的天井结构和模拟昼夜的穹顶,而绝大多数居民都居住在筒子楼结构的居住区。

如今这里已经成为鬼面虫的巢穴。

所幸的是,这些虫子们并没有形成蜂巢式的社会,并不受统一的蜂巢意识指挥。

否则联盟的玩家们在进入避难所的第一时间,恐怕就被数以万计的鬼面虫给“嘎嘣”掉了。

没有立刻展开对100号避难所的搜索。

我最黑先是将泉水从地表调来的一百名增援重新编了队,让卡卡罗特带着六十人在天井的边缘架设了轻机枪,自己则带着二十个力量系和体质系的弟兄穿上了K-10“铁壁”外骨骼去了全封闭式的电梯井。

骑着四足机器人的铃铛一直跟在他的身旁,看着众人朝着电梯井扔下缆绳,一条腿先迈进了电梯井。

我最黑被它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它并没有掉进去,而是牢牢地趴在了墙上。

那四条腿儿的足底似乎涂有某种特殊的吸附材料,能够在几乎垂直的电梯井中直上直下的攀爬。

“你这坐骑有点东西。”

惊讶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儿,我最黑朝着它伸出了右手,想试试它能不能把自己也挂住。

结果铃铛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子只是轻轻一个摇晃,便轻松躲开了伸来的右手。

“不用试了,我驮不动你,你还是注意点儿自己的脚下比较好,越往下那些小可爱越多。”

我最黑下意识地往下打了下手电筒,所幸垂直的井壁上并没有看见鬼面虫的身影。

松口气,他狠狠瞪了那个骑在蜘蛛机器人背上的家伙一眼,一边警惕着黑暗中的危险,一边拽着绳索向电梯井的深处滑去。

终于到了B40层。

我最黑伸手在门上狠狠敲了两下,紧闭的合金门很快发出了咯吱的金属摩擦声,在某位管理者的遥控下向两侧缓缓开启。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翅膀震动的声音立刻扑面而来。

“嘁嘁嘁——”

“日!”

我最黑被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蹬往后荡去的同时,抓起挂在胸前的突击步枪就是一顿突突突的扫射。

十数只鬼面虫瞬间毙命,然而难免有几只漏网之鱼冲击进了电梯井里。

为了避免跳弹伤到自己人,跟着我最黑一同索降的几个玩家立刻拔出了匕首和短棍,和扑到近处的鬼面虫展开了肉搏。

有一说一的是,这虫子的攻击性确实不是一般的强,腹部的刺针更是和钉枪一样。

不过碰上K-10“铁壁”外骨骼的“龟壳级”防御,几丁质材料的刺针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玩意儿其实也没想象中的难对付,就是特么恶心了点。”

摘掉了扒在头盔上和泰迪一样抖动着刺针的虫子,某个力量系的牲口一脸嫌弃地将它磕在墙上,砸成了一滩墨绿色的浆体。

跟在旁边的另一个玩家擦了擦匕首上的粘液,笑着调侃。

“可不呢,咱队长的san值都快掉光了。”

“哈哈哈。”

“闭嘴干活儿。”

我最黑翻了个白眼,向前挥了挥右拳,带着身后的九个人陆续荡进了电梯门背后的走廊。

走廊上随处可见虫子蜕皮脱下的壳,以及黑黢黢的代谢物。

除此之外还有散落的文件,作为掩体扔在走廊中央的桌子椅子柜子,和一些被撕扯着的支离破碎的衣服。

我最黑比划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接着伸手在头盔上按了下。

“B40层的仓库交给我们……超兄,伱带着其他人继续向下,去B51层回收资料。”

通讯频道传来十拳超人的声音。

“收到!”

二十人的队伍分成了两拨,还在电梯井里的十人跟着十拳超人继续向下探索,我最黑则带着身后的十人继续向前。

他们的目标是位于B40层仓库区的黑箱。

骑在四足机器人身上的铃铛思索了一会儿,也爬进了B40层的走廊,在众人头顶的天花板上啪嗒啪嗒地跟着。

我最黑没去管它,时不时开枪射杀张开翅膀作势欲扑上来的鬼面虫,同时仔细地检查着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好几处灯都坏掉了。

整条走廊上光线忽明忽暗,简直就像是鬼片的现场。

而令人头疼的是,由于主干道的走廊几乎被掩体和节肢动物的残骸堵住,他们只能从一旁疑似居住区的区域绕过去。

跨过了一座翻倒的柜子,我最黑忽然注意到躺在一旁墙边的玩具熊。那玩具熊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里面的填充物已经消失不见,而从残留在地上的弹孔来看,它的主人大概和它一起被打成了筛子,并且在不久之后遗体便成了虫子们的养料。

跟在他身后的玩家咂了咂舌头。

“这儿的战况还挺激烈。”

另外几个玩家也小声地嘀咕着。

“是为了争夺黑箱吗?”

“不像……”

我最黑也觉得不像。

如果是为了争夺黑箱,交火区域根本没必要扩大到距离仓库入口足有两百米的这里,更没必要逐一扫荡每一个房间。

这根本不像是为了争夺什么。

反倒像是为了“清理”什么。

看着一张张敞开的门板,我最黑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挂在天花板上的那个“导游”说道。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把避难所设计成中间空心的井?做成实心结构不是能节省更多空间吗?”

跟在众人头顶的铃铛慢悠悠地说道。

“100号避难所是避难所,不是公寓,它从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决定好了它终将被扫进垃圾堆的命运。就像小鸡最终会啄破它的蛋壳,如果它不这么做,就永远看不到真正的太阳。”

我最黑:“这有什么关联吗?”

铃铛发出了咯吱尖锐的笑声。

“当然有,巨大的天井结构就是为它陷落的那天而准备的,当重建计划进入到中期,‘树’会主动炸毁穹顶,让上部结构沿着漏斗状的箱体结构落入天井中,形成一个向上的开口。”

“如此一来,这座避难所就会成形成一座天然的铸造井,将我们头顶的垃圾全都吃下去。”

听着这惊人的设计构想,我最黑不禁愣住了。

“铸造井?”

铃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豪。

“没错,铸造一切的井,这是一座垂直的生产基地。在设想的计划中,原材料向瀑布一样从井口流向井底,在落地的那一刻变成我们需要的东西,然后再被电梯送到地表。而在计划的最后阶段,我们会用它来制作一艘尺寸与天井内径几乎吻合的星舰,用它追上致远号的脚步,殖民更遥远的世界。”

我最黑目瞪口呆地抬头看了它一眼。

“你们连这种事情都计划好了。”

铃铛用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说道。

“当然,毕竟‘树’是无所不能的,它可以把计划制定到一千年以后,只可惜大多数人都跟不上它的节奏。”

我最黑:“……”

一名玩家一脸不可思议地吐槽道。

“我还以为住在这里的只是核工程师。”

铃铛哈哈笑道。

“核工程师?啊……那当然有,不过什么聚变堆需要三万人维护?这儿有各行各业的专家,以及他们的后代。”

我最黑下意识地问道。“他们人呢?”

不知为何铃铛忽然闭上了嘴,虽然很快它便重新打开了话匣子,但却顾左右而言他的将话题扯到了其他事情上。

我最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问题,不过避难所的控制权已经转移,他倒也不担心这家伙

就在这时候,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十拳超人老兄断断续续的声音。

“管理者办公室内的VM已经回收……妈的,这儿起码得有几百只虫子,你们还有多久?”

我最黑看了一眼VM上的地图,仓库的入口就在他们前面不远。

而根据管理者提供的监控画面来看,大概还有三四十只鬼面虫等着他们的样子。

“我们也快了。”

十拳超人:“需要帮忙吗?”

我最黑环视了周围一眼。

“不用,那些小虫子伤不到我们,唯一的麻烦就是这儿的地形太特么复杂了,那些障碍物比虫子更费事儿。”

十拳超人:“那行,你们自己小心……我们已经将VM中的数据拷贝到避难所服务器里,反正还有点时间,我们打算去B100层瞧瞧那个‘支线’。”

避难所的控制权在他们踏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管理者拿到了,而这也是他们在避难所中能够和外界保持交流的原因。

只要将VM中的数据上传到避难所的服务器,包括管理者日志在内的一切信息都能同步到外面去。

只不过让我最黑困惑的是,100号避难所的管理者明明不是人,为什么会有VM(生命体征监测仪)这种东西。

而且最可疑的是,连管理者本人都是住在服务器里的AI,它的日志却不在避难所的服务器,而是保存在离线的移动存储设备中。

太奇怪了。

不过无论如何,拿到黑箱是最要紧的事情。

“……收到,B100层就交给你们了,你们也小心。”随口说了一句之后,我最黑挂断了通讯,看向了身后的一众队友。

“超兄那边已经搞定了,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

众人干劲十足地回道。

“收到!”

……

风暴兵团一百多个小玩家还在四新区地下的100号避难所遗迹中哼哧哼哧地挖坟。

而此刻远在101号营地中窥屏的楚光,已经通过小柒拿到了他的小玩家们从管理者办公室回收的日志。

和之前从其他避难所中回收到的那些管理者日志不同,100号避难所的日志比起个人色彩鲜明的“遗言”,更像是附带在电视机包装壳里压根儿没人会仔细去看的说明小册子。

日志的开篇简洁明了地阐述了100号避难所的功能,包括“树”持有的管理权限,包括100号避难所享有的资源和需要承担的义务,以及各位居住者需要遵守的规矩等等。

楚光粗略地扫了一眼那冗杂的内容,从中提炼出了一些重点,大概了解了100号避难所的“游戏规则”。

简单来说,如果将这座避难所比作是一座监狱,那么“树”就是这座监狱的监狱长,而“监督”则是这座监狱的狱警。

前者负责管理,后者负责执行。

后者的数量主要根据避难所中的居民数量决定,除去最初的三百名监督,每新增一百名居民自动产生一个监督的名额。

100号避难所的目标很明确,即在封闭六十三年之后执行废土重建计划。

虽然在侦测到核打击发生之时收留幸存者的确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该避难所并不包含拯救任何人的义务。

也正是因此,100号避难所的起点和“超载”的117号避难所几乎是截然相反的。

“树”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既定的“庇护程序”,在完成了三万零三百名居民的收容计划之后,让“监督”将没有获得编号的居民全部放逐到了门外。

从仓库系统中能检索到避难所封闭当天有麻醉枪的库存调取记录,显然放逐的过程并不和平。

不过那会儿本来也不是和平年代,探讨这个本身也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了。

三万名居民在进入避难所之后度过了惴惴不安的三天,在第四天他们被告知世界已经在核战争中毁灭,包括人联在内一切旧的秩序已经不复存在,而等到外面的世界重新宜居至少需要六十三年的时间。

看到这里的时候,楚光产生了一丝疑惑。

因为这与他从尤尔的记忆乃至其他避难所管理者日志中了解到的情况是存在出入的。

战争并不是只持续了三天,而是整整三年。

截止到三年战争结束、战后重建委员会成立之前,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废土,人联的各组织、机构仍在竭尽全力地运转。

不过很快,他的困惑便得到了回答。

这也是“树”的决策的一部分。

一位生物信息编号注册为“克雷格”的监督,在这段信息的旁边留下了三行批注。

【这是最英明的决策,伟大之树只用了三句话便说服了躁动不安的居民们。在它的意志下,我们向居民展示了世界末日的证据,给他们看了遭受核打击的清泉市犹如地狱一般的场景。在见过真相之后,他们很快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接受了难以下咽的饼干、罐头和冻干蔬菜,以及再也没有仿生人仆从伺候他们的事实。】

【唯一令我困惑的是,饼干和冻干蔬菜究竟有何难以咽下,他们之前到底吃什么?可惜“树”删除了一切关于旧时代的影像资料,我只从爷爷那儿听到关于繁荣纪元的只言片语,而无论是他还是我都坚信着,那个时代已经回不去了。】

【为了在这条布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进下去,我们只能心怀虔诚地坚信着。】

“克雷格。”

楚光轻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小柒,帮我调取这个人的资料。”

“好嘞!”

坐在肩膀上的小柒干劲十足地应了声,很快将那个人的档案调取,投射在了全息屏幕的一侧。

楚光径直看向了档案中入职时间的那一栏。

根据档案中的记录,他是在废土纪元53年被授予了“监督”的职位,当时仅有24岁。

而有意思的是,这个时间点正好是西洲湖的湖水涌入隧道的第二年,废土上的气候已经出现了复苏的苗头,并且距离避难所解除封闭只剩下七年的时间。

日子是在慢慢变好的。

有新的监督上岗,说明避难所的居民数量也在增长,这儿的环境应该也不算特别的糟糕。

出于对这座避难所过往的好奇,楚光将注意力从“树”的报告上,转移到了这个叫“克雷格”的监督身上,并让小柒帮忙将这些后来加上去的东西,按照时间轴顺序整理了出来,和管理者日志的内容进行对照。

很快他便发现,比起“树”留下的那些平铺直叙的记录,这个克雷格的监督给他提供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

【……三万人的物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尤其是繁荣纪元的居民对于物质的需求是超乎此刻我们想象的。伟大之树可以留意他们的身心健康,但没办法给他们每个人配一个单独的健康助理,我们只能先降低他们对未来的预期,然后让他们慢慢适应新的生活。】

【所以我的爷爷,在伟大之树的指示下,用那些被放逐之人们告诫留下来的幸运儿,100号避难所没有收留任何人的义务,它属于受苦难的每一个人,但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如果不想和地铁站中那些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可怜虫们一样艰难挣扎,就必须对“树”的命令无条件服从,对我们的命令无条件的服从。】

【在最初的五十中我们成果斐然,伟大之树的正确和我们的虔诚都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我们创造的“嘎嘣”几乎能将一切代谢物完全回收,我们设计的“狼蛛”机器人和“蟞式”工程装甲能在几乎垂直的坑道中上下攀爬,代替那些无法适应避难所的工程设备进行高难度的施工,而这是伟大之树都未曾预料到的。】

【事实证明,我们的创造力足以令繁荣纪元的AI都惊掉下巴!如果它有下巴的话。】

【请不要笑出声来,我是认真的在说这件事情,生来就坐拥上百个殖民星球的你们一定体会不到那种资源匮乏的窘迫。这就好像数万人挤在一座与世隔绝的空间站,我们得用有限的资源和空间满足所有人的吃喝拉撒,至少让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平不至于下降的太快。而即便是这样的绝境中,我们依然创造出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技术成果。】

【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成为监督的那天我是何等的喜悦,这种喜悦就好像一个孩子在一夜之间长大,并且成为了他从小读到大的故事中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很快我将与我的父辈一样,带领那些聪明能干的居民们,创造更多更伟大更不可思议的奇迹。】

【然而现实和理想似乎总是存在出入,那些聪明的居民认为自己比“树”更有智慧,他们压根儿不尊敬身为监督的我们,甚至咒骂我们是AI的奴仆,将我们称为“树人”,说我们除了长得像人之外没有一丁点儿像人。】

【其实仔细想想,或许从那时开始,我就应该注意到了真正的问题在哪儿。我们其实早早地就和他们划清了界限,从很久以前我们和那些“工蚁”们就压根不是一类人。】

【这座避难所就像一座监狱,那些工蚁们的刑期是六十三年,而我们的刑期是永远。监督的身份是避难所赋予我们的,我们干了最多的脏活儿,也享受了一些特殊的优待。然而一旦这座避难所完成它的使命,像设计好的那样在最后崩塌,所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届时那些工蚁们不会去惩罚一个AI,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们清算,毕竟我们最初放逐那些幸存者的记录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那是连管理者都修改不了的东西。】

【所以你们可以想象到,当六十三年的期限越来越近,我们的心中到底是多么的焦虑。而当西洲湖的湖水漫进地铁站,淹到了大门的边缘,我们的心中又是何等的喜悦。我们已经将这座避难所完善的能够永久存在下去,未来会更加的完善,而我们只要和那些狡猾的工蚁们一样,利用“树”未曾设想的BUG,让它判定避难所开门的时间需要往后捎一捎。】

【事实上,我们成功了,让六十三年的期限延长到了七十年,在我们找到全身而退的办法之前,我们会尽可能地让这个时间延长一点,最好能将这个数字变成永远。不过当时的我们都没有想到,原本顺从的工蚁们反应会如此的强烈,甚至不惜在可爱的“咯嘣”的肚子底下埋下了毒针,把“蟞式”的钳子改成了盾牌和刀片。】

【一场荒诞的闹剧爆发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仔细想想,我们可能才是最荒诞的那个。我们完全忙于应对管理避难所每天遭遇的危机,完全忘记了这座避难所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如站在博物馆中的您所看见的,我们被永远的留在了这座囚笼里。】

【再也出不去了。】

【——克雷格,很遗憾没能见到新世界的可怜人,100号监狱的最后一位狱警,活到最后的树人。】

将克雷格留下的笔记看到了最后,楚光一时间不禁哑然。

他并不觉得这家伙有任何可怜之处,但这样的结局对于这座避难所而言确实有够荒诞的。

就在这时,坐在楚光的肩膀上的小柒忽然轻咦了一声。

“……奇怪。”

从全息屏幕上抬起头,楚光看向了它。

“又怎么了?”

这座避难所总是时不时地发生些故障,这不是小柒第一次报错了。

只不过这一次,它的脸上浮起了奇怪的表情。

“故障显示通讯模块过载,我们传输的数据触发了某个阈值,100号避难所和外界的联系被保护性切断……但这很奇怪,我们使用的数据量并不是很大,除非有人刻意将那个阈值设定的很低。”

避难所本身是一个庞大的法拉第笼,连高能粒子都能屏蔽,更别说辐射量微小的电磁波。

玩家的通讯设备是无法与外面的电台直接连接的,必须通过专门的信道与外界进行信息交换。

关不关门都是如此。

换而言之,这个信道一旦被堵住,整个避难所将在一定时间内变成一片信息的黑洞。

简单来说,他们的信号疑似被人为切断。

看着表情微妙的小柒,楚光的表情也跟着微妙了起来。

好家伙……

又来!

——

(感谢“鸡窝糖DE”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第624章 100号避难所的往事

100号避难所,B40层。

我最黑率领的小队终于穿过了那堆积如山的障碍物和代谢物,抵达了存放黑箱的无尘仓库。

看着地图上近在咫尺的任务坐标,所有玩家都短暂的松了口气。

这不到两百米的直线距离,简直比一公里的越野还要漫长,尤其是那些突然从阴影中窜出的虫子还在时不时地挑战他们的SAN值。

“我要开门了。”

靠在仓库门边一侧的我最黑,和靠在另一侧的队友打了个手势,接着一拳捶在了人工开启活动门的机械按钮上。

伴随着一阵呲呲的漏气声,干燥的气流从门中吹出,将贴在门缝的灰尘向外吹去。

几只枪管迅速怼进了门里,电筒光芒快速扫过了漆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威胁的同时,我最黑的脸上不由浮起了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严密的防护,甚至做好了苦战一番的准备,然而实际的情况却与他设想中的截然相反。

跟在众人身后的铃铛毫不客气地调侃了一句。

“正压密封可是无尘车间的基本配置,我还以为你们在看到有风吹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清楚,不可能有不干净的脏东西混进这里。”

说完它自顾自地爬进了屋里,操作着蜘蛛机器人伸出了一条腿,在墙壁内侧的开关上按了一下。

白色的灯光将整个漆黑的房间照亮。

我最黑尴尬地关掉了战术手电,压下手中的枪口。

奇怪了……

那从刚才开始就莫名不安的感觉到底是从哪来的?

不过,他心中那份怪异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瞬间便被那接踵而至的惊喜取代。

只见在那宽阔的仓库中,靠近货梯的一侧,一座座大小不等、四四方方的黑箱赫然伫立着。

看见那些黑箱,跟在我最黑身后的一众玩家眼睛瞬间冒出了绿光,纷纷发出惊喜的呼声。

“卧槽!一二三……二十九!?”

“牛逼!”

虽然当前版本黑箱不支持玩家私人持有,但每一次有新的黑箱回收,整个服务器所有玩家都会从中受益。

黑箱生产的一切新奇玩意儿都是可以通过银币购买的,而原本就能购买的东西也会因为新解锁的黑箱变得更便宜或者下降购买门槛。

而即便抛开这些对联盟整体实力的影响不谈,玩家个人也会因为回收黑箱获得丰厚的银币、贡献点奖励。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些黑箱还有多少是能用的。

100号避难所的人口峰值最高达到了八万出头,物资的消耗量已经不亚于一般的聚居地。

无尘工作环境和受过专业培训的操作员能够延长黑箱的使用寿命,但任何黑箱的寿命都不是永久的。

我最黑现在只祈祷着,这些战前文明的宝贝别被100号避难所的居民们糟蹋完了。

要不他们就没得糟蹋的了!

留下五个队友守住门口,我最黑带着剩下四人进了仓库,通过VM上的翻译器确定了黑箱的功能。

其实不用翻译器也没关系。

黑箱的设计理念本身便假设了使用者完全不识字的情况,即使是完全不识字的大猩猩也能根据印在黑箱上的说明画让它发挥该有的作用。

经过一番仔细的检查,总共二十九只黑箱,能正常发挥作用的还剩下二十二只。

不过令人惊喜的是,坏掉的都是穹顶的发光板和换气系统的滤芯这类不值钱而且可以被替代的小件,真正值钱的“大件”却几乎全都剩了下来。

其中最令一众玩家们惊喜的无疑是生产五式“轻骑兵”和六式“重骑兵”外骨骼的黑箱!

这两套警用装备不但造型帅气,而且综合性能优异,虽然不适合高烈度的战场,但问题不大!

胸前焊个钢板就OK了!

由于诸多优点,这两套装备一直以来都数量有限,只有每次版本更新才有少量放出。

目前整个废土上只有启蒙会这一阵营大规模列装了这两款战前装备。

我最黑还记得之前大荒漠中的那场战斗,联盟从启蒙会手中一次缴获了两百套“五式”就把管理者给高兴坏了。

若是把这两台黑箱搬回去,不得把阵营BOSS的好感度刷到天上去?!

看以后谁特么还敢说老子脸黑!

不过,最令人惊喜的还不只是生产“五式”、“六式”外骨骼的黑箱,而是放在距离货梯最近的那两台大家伙。

一个是能生产50吨大推力的等离子体引擎,一个是能生产储氢量高达10吨的航空级金属氢电池!

总算看懂了这两台黑箱的功能,我最黑顿时喜形于色地喃喃自语。

“好家伙!这回可得让蚊子老兄的小屁股开开眼了!”

之前联盟从企业虎鲸运输机的残骸上回收了“大飞机”的相关技术,然而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将其吃透。

哪怕是在联盟吸收了巨石军工的工程师之后,这其中的技术代差也大到令人望而却步。

以巨石军工的生产条件,单发等离子体引擎提供的最大推力也就五吨左右,和繁荣纪元时代前的直升机螺旋桨一个水平。

至于虎鲸运输机那种起飞重量超百吨的大飞机就不用想了,用巨石军工生产的等离子引擎得串联二十个!

如今有了这两台黑箱,加上从虎鲸运输机那儿回收的电控系统,联盟高低也能凑一架自己的大型等离子航空飞机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继79号避难所之后,联盟从战前时代遗迹中收获最丰厚的一次挖坟行动了!!

“这两台黑箱几乎没有使用过,毕竟在避难所里用不上这么大功率的引擎和电池,也没有那么多盈余的物料。我的主人曾经乐观的认为,日后揭开这口棺材的未来人会把它当成古董收藏,但看样子……你们确实没有开玩笑,你们不但没有一百个殖民星球,甚至连大气层都没飞出去。”

见我最黑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踱步到他旁边的铃铛慢悠悠地吐槽了一句。

不过我最黑一点儿也没感到被冒犯,反而呵呵笑了声嘲讽了回去。

“那伱们呢?连家门都没出去。”

铃铛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可不好说。”

见它笑容诡异,我最黑不禁微微警觉。

“什么意思。”

并不在意他警觉的表情,铃铛用讲故事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之前不是说,在外面见到了嘎嘣吗?就是你们说的鬼面虫,这说明他们最终还是成功了,哈哈哈,真是一群锲而不舍的人儿,难怪我的主人会如此敬佩他们。”

铃铛的心情似乎很愉快。

如果这个AI存在情绪这种东西的话。

我最黑却是愣了下。

“成功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铃铛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道,“虽然没有打开避难所的大门,但他们还是成功离开了这座监狱。真是遗憾,可惜我的主人已经死了,否则他一定会和我一样笑出声来。”

没有打开避难所的大门。

却从避难所离开了?

我最黑无法理解地看着发出金属摩擦似笑声的铃铛。

难道这座避难所还有其他出口?

“这种事情能办到吗?”

“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铃铛咯咯笑了笑,“他们可是在避难所里生活了五十多年!大多数人一出生就在避难所里!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只灯泡甚至每一颗螺丝,只要是识字的人都能将避难所的规矩倒背如流……对他们来说想要找到这座避难所的漏洞,那简直比呼吸还容易。”

我最黑不禁哑然。

他本以为避难所的防御是绝对的,但仔细想想防御和破坏本身就是相对的概念。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真正牢不可破的东西呢?

就算是能够防御核打击的墙壁,用锥子凿上一万年也得凿穿了。更何况这儿的人们有着比锥子更锋利的武器——知识。

恍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握着步枪的手微微颤了下。

“你的意思,那些虫子难道……”

“如果牢房的窗户不够大,那就把胳膊锯掉,如果锯掉胳膊还不够,那就只送脑袋出去……换气系统吗?真是个‘高明’的主意。”

铃铛啧啧了两声,自顾自地说着,然而那前一秒还算轻松愉快的金属音,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寂寞。

或者说遗憾。

听着它的独白,我最黑全都明白了。

为何之前自己问它,那些人都去哪儿了的时,这家伙会顾左右而言他地转移话题……

为了逃离这座牢笼。

他们在给“嘎嘣”装上武器之后,将自己也变成了“嘎嘣”,并通过锲而不舍地努力,在这座避难所的换气系统上钻出了一个刚好足够他们离开的“裂缝”,最终成功越狱。

他们很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座避难所。

活跃在避难所之外的鬼面虫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虽然那是否还能称之为他们,而它们又承载了那些居民们几分之几的灵魂就很难说了。

至少我最黑在外面遇到的那些虫子,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核工程师或者生物学家的样子。

想起了天井中那座由蜕下的甲壳堆积而成的蜂窝塔,我最黑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

“所以……过去的那场冲突是避难所的大多数居民赢了?”

“赢?”对这句话产生了一丝困惑,铃铛转过圆溜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有人赢了吗?”

我最黑深吸了口气,换了个问法。

“那……这里的监督们呢?他们去了哪?”

铃铛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啊,他们啊,除了我的主人,从那场灾难中幸存的监督都回归了树的怀抱。后来我没见过他们,也许他们还在哪块电路板上缅怀过去,也许和那些虫子们一样已经离开了这里,谁知道呢?我只是个博物馆的导游而已。”

我最黑愣愣地看着它。

“树的怀抱?”

铃铛用揶揄的口吻说道。

“没错,他们认为自己来自伟大之树,理应埋葬在树根下……这对你们来说可能有些难以理解。简而言之,他们将思维上传到了避难所的服务器,放弃了自己的肉身,和这座避难所永远的融为了一体。”

“不过我的主人并不认为他们成功了,他觉得他们更像是留下了一段记忆之后集体畏罪自杀,而他选择用人类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到这儿的时候,铃铛打开了话匣子,将一百多年前发生的一切全都娓娓道来。

因为资源的匮乏和分配的不均衡,“树人”和“工蚁们”的矛盾积累已久,即便双方的生活水准都在持续的下滑,但树人作为距离“树”传感器模块的一部分,下降的速度仍然会稍微慢一些。

危机的导火索是废土纪元50年的气候复苏事件。

就在战建委解体之后的第五年,废土上逐渐出现了气候复苏的苗头,100号避难所的居民怀揣着重建废土的热情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重新涌现了繁荣纪元时期的思潮,一边为重返地表做准备,一边组建了工人、工程师自治的行业委员会,打算在重返地表之后和过去说再见,将100号避难所的一切塞进棺材埋进土里。

然而六十三年的期限毕竟还没有到,工蚁们的行为让树人感到了恐慌。

他们一辈子都在精心为这颗伟大之树修剪枝叶,履行秩序捍卫者的责任,堵住那些工蚁们在树干上钻出的“蚁穴”。

即便这颗大树最终崩塌的命运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它会在履行完庇护职责之后结束避难所的使命,成为一口铸造井继续为人类文明的重生添砖加瓦,然而树人并不希望他们的使命也随着那颗大树一同坍塌。

他们试着征求过工蚁们的意见,希望看在树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的份上将它留下来。

这并不是很难,任何人为设计的规则都有漏洞,只要耐心去找就一定能找的到。

启动穹顶的自毁程序需要满足一个条件——即,避难所中可检测到的居民数量连续180天日均数量维持在五千人以下,或者24小时内维持在三千人以下。

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伟大之树才会判定100号避难所的居民已经无需再依赖它的指引,他们已经有能力在自己传感器之外生活下去,而它便会用剩下的资源送孩子们最后一程。

然而反过来他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只要工蚁们和他们一起留下来,保证至少五千人生活在100号避难所中,让100号避难所认为它的孩子们还需要它,这样它就不会离开他们。

然而这个带着命令意味儿的请求,被正在高兴头上的工蚁们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几乎所有自治委员会都拒绝与树人们就这件事情沟通。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工蚁们已经忍受了树冰冷无情的命令太久,即便他们打心眼里清楚那是生存的必须,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在一切不需要了之后挽留它。

就让它和这座避难所一起寿终正寝好了。

变成一口铸造井,本来也是它宿命的一部分。

避难所不应该成为人类文明的终点,任何避难所最终的命运都是被拆掉,作为重建的原料。

至于树人们,如果这么舍不得它,那就跟着它一起下去好了。

或许是工蚁强硬的态度让树人感到了清算的威胁,树人对工蚁们自发成立的组织进行了干涉,包括不限于断水断电切断补给,并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竭尽全力地给这些组织的活动制造麻烦。

虽然双方的矛盾愈演愈烈,但到此为止都还算克制。

而真正将导火索点燃的,反而是发生在避难所外的一件事情。

废土纪元52年,气候复苏持续两年,西洲湖的冰封比100号避难所的大门更先出现了松动。

融化的积雪和蔓延的湖水涌入了荒废的西洲市城区,甚至涌入了地下交通的隧道。

春风得意的工蚁们出现了一丝惶恐,虽然气候复苏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但如果地表的冰盖和积雪继续融化下去,也许等不到废土纪元60年,他们的避难所就会泡在水里。

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立刻开门,至少让一部分人出去,把可能发生倒灌的区域加固一下。

然而仅仅是避难所的居民希望这么做没用,必须由树人们将这一诉求传达给避难所的管理者——也就是名为树的AI。

树人当然不可能这么做,涌入隧道的湖水非但没有引起他们恐慌,反而让愁眉不展的他们喜出望外。

即便一部分监督认为应该与居民们合作,将这个明眼人都能看见的缺口给补上,但大多数监督还是做出了符合自己屁股的决定——将这个可能会淹没避难所的危机弱化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小雨。

只要让“树”相信,它的设计者已经考虑到了西洲湖湖水灌入隧道的可能性,无需对原本已经完美无缺的规则做任何画蛇添足的补充,那么它就会根据既定的规则继续执行原有的计划。

甚至反过来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树错误的判断气候复苏速度超出预期,从而依据错误的反馈因素做出错误的决策,将封闭期限继续延长。

由此六十三年变成了七十年。

虽然仅仅是七年,但对于原本已经九十岁高龄的第一代居民们而言,这将意味着他们的葬礼将在避难所中举行,或许永远也无法看到那座齿轮状的巨门打开的那一天。

而对于正值青年的避难所居民而言,这七年可能意味着他的青春将在避难所中耗尽,过去数年的人生计划和为重建废土而做的准备都将变成一地鸡毛。

八万人的避难所终归还是太小,而100号避难所的空间又过于拥挤,任何一点儿微小的情绪都可能成为塞进火药桶的炸药。

第一次暴乱很快发生了,并且最终以879名普通居民和37名监督的死亡告终。

鲜血让所有人暂时的冷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尸体都被投入营养物质回收装置,变成了生态循环的肥料和营养物质。

虽然以前有避难所居民自然死亡,遗体也会被避难所的生态循环系统回收,但这毫无疑问是最多的一次。

以至于原本不愿去了解的大多数人,都被迫的了解到自己的食物是从哪里来的。

尔后又有谣言传出,监督的尸体并没有被送入营养物质回收装置,而是被他们的家人秘密火化。

无论树人们再怎么否认,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所有人都能预见的发展下,树人与工蚁们的矛盾被进一步的激化。

废土纪元的56年,湖水几乎已经淹没了避难所的大门,就在树人们谋划着让避难所永远沉入水中的时候,第二次有组织的起义爆发了。

生物研究站的工程师用三年的时间修改了嘎嘣的基因,养殖场的工作人员通过故意的违规操作释放了它们,吸引了树人们的注意。趁着树人们上蹿下跳地剿灭那些虫子,整个避难所的所有工作车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了起义。

由于这场战斗投入了大量机械装备,甚至是生物武器,因此这场骚乱的后效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总共七万七千余人在骚乱中失踪或者死去,而这其中也包括645名监督。

最终幸存的监督仅仅111人,而铃铛的主人——那个叫克雷格的监督也在其中。

双方的战斗不仅仅局限于枪战和操作着工程设备扭打,还包括一系列的规则武器。

比如,在战斗中树人试图借助树的力量,向工蚁密集的居住区投放催眠瓦斯镇压骚乱。

只不过他们的计划被负责检修排气管道的工蚁提前识破,并用几毫克臭氧骗过了居住区的空气检测装置,被动激活了避难所的换气系统,将瓦斯排到了废土上。

在眼看着即将失去一切希望,工蚁们同样尝试利用了规则的力量,将一部分居民转移到了储存食物的冷库,试图欺骗避难所的生命检测装置,在不出门的情况下达成“24小时内避难所中居民数量不足三千人”的穹顶自毁条件,将避难所的顶盖掀掉。

然而他们的计划很快便被树人察觉。

眼看着避难所中能检测到的生命信号以不可思议地速度下降,树人疯狂地拔掉了电源——利用他们很早以前发现却没有修复的漏洞,让避难所的聚变堆主动过载停堆。

恐怕100号避难所的设计者都没有想到,五十多年后的人们会玩的这么大。

不过也多亏了这张底牌,100号避难所没有在废土纪元56年变成一座蓄水池。

然而,也正是因为他们切断了电源,导致五万余没有死在战斗中的居民最终死在了冷库中。

整个避难所幸存下来的居民已经不足三千人,树人们不可能启动反应堆,那会导致整个避难所在24小时之内坍塌。

而活下来的人也没有办法在180天内快速繁殖到五千人,就算为了生存抛弃伦理人常,新生儿也得十个月才能诞生。

更不要说化学电池仅仅够维持换气系统运转,而扩散到整个避难所的嘎嘣正在挤占他们仅有的生存资源。

就如铃铛说的那样,这场战争没有任何人获胜,甚至压根儿就没结束。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树人已经放弃了与工蚁们和解,而工蚁们也没有指望树人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们。

双方在各自控制的区域内活动,在完全的沉默中休战,舔舐伤口,等待对方失去最后的呼吸。

一直到废土纪元61年,最后一个符合人类特征的生命信号从避难所中消失,这座避难所彻底成为了“嘎嘣”的世界。

而那个最后消失的生命信号就是克雷格。

也就是铃铛的主人。

“……我的主人委托我将这段荒诞的记忆带给已经迈入星际时代的你们,希望你们能用得上,千万千万不要愚蠢的认为将你们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AI就能万事大吉,但很遗憾你们并没有进入星际时代,看来是用不上了。”

“所以……这里的一部分居民将自己变成了虫子,一部分人将自己变成了数据?”站在我最黑的旁边,还没从故事里走出来的坟头追鬼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哪里是什么监狱,简直特么是精神病院!”

我最黑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也是如此认为。

这里的所有人都疯了。

监督将居民蔑称为“工蚁”,而他们口中的工蚁们则称他们为“树人”。

为了让避难所永远的运行下去,树人竭尽全力地为淹到门口的湖水争取时间,而为了看一眼避难所外面的世界,工蚁不惜将自己变成真正的昆虫,将明明还能忍耐一下的未来撕成了碎片。

他们把所有能选的最疯狂的选项都选了,以至于最后没有一个完整的人从这座避难所里走出来。

就在这时,仓库外忽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猛地将我最黑拉回到了现实中。

“发生了什么?!”

看着诧异的众人,铃铛一脸事不关己地说道。

“这警报声有点耳熟,以前好像发生过……啊,我想起来了,之前我应该和你们说了,为了挫败‘工蚁们’的计划,‘树人们’主动关掉了聚变堆,你们这不是给它又打开了吗?可能生命监测程序和穹顶自毁程序又重启了吧,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这句话,我最黑的脸瞬间青了。

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行……

现在可不是一百多年前!

一百年多年前刚好能让上部结构落入天井中的自毁程序,鬼知道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会造成什么影响!

别的不说,就鬼面虫在天井里搭的那个塔,搞不好能让倾泻下来的土方直接把他们埋了!

“可为什么聚变堆启动的时候没有出现问题?”坟头捉鬼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地地方,盯着铃铛焦急地追问道。

铃铛只是呵呵笑了笑,仍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树的使命结束之后,你们已经拿到了这座避难所的控制权,用管理者权限终止穹顶自毁程序又不是什么难事儿,这种事情就和你推开避难所的门一样简单。”

我最黑懵了下。

“等等,既然避难所的控制权已经移交到了我们这里,为什么还会触发自毁程序?”

铃铛戏谑地看着他。

“也许是你们的上司想把你们灭口?哈哈,当然,这种可能太小,我更倾向于认为,你们触发了这座由BUG堆成的屎山上的某个未修复的BUG,导致部分设置回滚到了规则修改之前。这是树人和工蚁们战斗的惯用伎俩了,他们解决私人恩怨的时候经常需要把树的眼睛蒙上。”

我最黑首先排除了自己的问题,毕竟他只是摸了几下黑箱。

紧接着他立刻便想到,速通了B51层管理者办公室,马不停蹄又跑去B100做支线的十拳超人。

不敢有丝毫迟疑,他立刻伸手在头盔上按了下,对着通讯频道大声吼道。

“超兄!你那边什么情况?超兄?!”

通讯频道中一阵呲呲的电流音。

没有丝毫回应!

脸色微微一变,我最黑立刻给了旁边的坟头捉鬼一个眼神。

“我下去一趟!”

“OK。”

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坟头捉鬼打了个了解的手势。

没有耽误时间,我最黑将步枪关掉保险靠在一边,往地上一躺,合上眼睛直接下了线。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对着通讯器大呼小叫、后一秒直接躺地上秒睡的家伙,铃铛惊讶地围着他转了两圈。

“厉害呀,你竟然能睡得着?”

已经下线的我最黑自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搭理它说的话。

看着这个大惊小怪的AI,守在一旁的坟头捉鬼呵呵笑了笑。

“这算啥,基操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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