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8章 卧虎,盘龙,周辰与庆帝交锋

“啊~,来人啊,来人!”

一道恐惧到极致的嘶叫声,从太后的寝殿内响起,惊的寝殿周围所有打瞌睡的太监宫女都是瞬间回神,惊慌失措的冲向太后寝殿。

只是短短时间,太后的寝殿就已经围满了人。

只见太后披着一件毯子,将自己围的结结实实,周围更是围满了侍卫太监,太监之首的洪四庠也就在寝殿。

可即便如此,上了年纪的太后,依旧觉得浑身冰冷,满脸惊恐,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威严庄重。

这一刻,她不是万万人之上的太后,而是一个受到了惊吓,只会恐惧颤抖的老太婆。

换睡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床头放着,白绫,匕首和毒酒这三件物品,都会跟她一样恐惧害怕,尤其她这样站在权力之巅,睡眠又不太好的老太婆,面对这种情况,甚至比普通人更恐惧。

这一吓,差点让她魂都飞了。

洪四庠看着太后床头的白绫,匕首和毒酒,也是心头狂跳,惊惧不已。

谁都知道这三样意味着什么,这是有人在恐吓太后啊。

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大内皇宫来去自如,潜入太后寝殿,放下这三样?

洪四庠想到了一种可能,天底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只有。

大宗师!

想到这里,他更加心惊,虽然外界都传言他是皇宫内隐藏的大宗师,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他也就是看着像大宗师,真要遇到大宗师,那就是被一招秒杀的。

这件事他处理不了,必须要交给陛下才行。

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太后的寝殿,他都已经检查了好几遍,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大宗师,哪怕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也绝对做不到这点。

因为太后寝殿的事,虽然还在寅时,但皇宫大内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研究了一夜箭头的庆帝,正在睡梦中被人叫醒,非常愤怒,可得知了太后寝殿发生的事后,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去太后寝殿,快。”

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披上一件袍子就往太后寝殿奔去。

他一到太后寝殿,老太婆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哇的一声扑到了他的身上大呼小叫。

“皇帝,皇帝,有人要害哀家,儿啊……”

庆帝抱着太后,满脸无奈,换做是别人,他早就甩出去了,但这是太后,他只能忍着。

“母后,没事了母后,朕会处理的,你先去别的寝殿休息。”

可太后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浑浊的老眼都快要瞪出来了,激动的说道:“是她,是她回来了,是她,一定是她,叶……”

“母后!”

庆帝大声打断了太后的话,目光深沉的看着太后,沉声道:“她已经死了,母后,她已经死了,死透了,回不来了,来人,带太后去休息。”

太后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太监宫女搀扶着她,才离开的寝殿。

庆帝又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只留下了洪四庠。

“洪四庠。”

“陛下。”

庆帝目光阴沉的看着那三样物件,脸色极其难看。

“朕让你守卫宫城,你就是这么守卫的?”

洪四庠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磕地,诚惶诚恐的回道:“陛下,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你的确该死,死一万次都不为过,哼。”

庆帝眼中闪烁着寒光,他确实怒的想要宰了洪四庠,但想到现在还需要洪四庠,若是洪四庠死了,他就没有挡箭牌了,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你觉得会是谁?”

洪四庠连汗水都不敢擦,急忙回道:“唯有大宗师才能做到。”

“大宗师?”

庆帝的脸色更阴沉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在二十年前,也曾发生过一次。

“大宗师,还是五竹?不,不是五竹,是他,周辰。”

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庆帝一掌将那三样物品轰的粉碎。

“一定是他,现在的京都,唯有他,好啊,好啊,报复到朕的头上来了,果然是目无王法,藐视皇权,好一个大宗师。”

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唯有周辰才有这个动机。

他几日前刚把周辰的姑姑姑父一家调来了京都,他们上门恶心了一下周辰,几天后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很显然,周辰并不是真的要杀人,就是威胁,就是故意吓太后的。

或许,这就是周辰对他的做法的回击。

“很好,少年大宗师,当真是少年血气,意气风发。”

“可恨!可恶!该死!”

听着庆帝面目狰狞的怒吼,洪四庠浑身颤抖,头触地,抬都不敢抬起来。

“滚出去!”

洪四庠如同大赦,连滚搭配的逃出了太后寝殿。

只剩下庆帝一人,他再也不做掩饰,浑身散发出惊人的杀气。

“大宗师者,不臣服,必须死!”

李云睿也是在睡梦中被唤醒的,跟庆帝一样,她醒的时候心情非常不爽,可当侍女告诉她怎么回事后,她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李云睿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了,她现在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开心。

“好啊,周辰,你可真是做了一件我想做却又不敢做的大事,太好了,那个老太婆就是活该,吓死她也是她活该,哈哈。”

“殿下,噤声,噤声。”

侍女小心的提醒着,可爽快的李云睿根本不管,依旧在大笑。

“噤什么声,这里是我的广信宫,谁敢乱嚼舌头,就送他去死。”

随后她想起了关键的问题,问道:“那三样东西,确定没有问题?”

侍女回道:“殿下放心,绝对不会查到我们身上。”

“那就好。”

李云睿满意的点点头,此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

“去给我热两壶酒,我要好好的畅饮一番,只可惜镇国公走了,不然与他一块,一定更畅快。”

侍女小心翼翼的说:“殿下,这位镇国公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如果胆子不大,能成大宗师?”

李云睿一脸冷酷:“大宗师本就是天下武夫之巅,那周辰又是少年成才,傲骨冲天,陛下以为他可以轻易拿捏,却不知人家根本不睬他,哈哈,真是太有意思了。”

突然,她神色一凝:“不知为何,从他的身上,我竟然看到了一丝故人的影子,不,他们完全不一样。”

太后寝殿的事,虽然在宫内引发了不小的动静,但在庆帝的命令下,并没有传出宫城,就算是那些在宫城内有暗探的势力,也只是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跟太后有关的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人极少。

清晨微凉,周辰站在亭内,吹着微风。

“今天又会是一个晴天!”

刚跟桑文一起吃过早饭,下人就过来禀告,说宫内来人求见。

周辰不急不忙的来到前厅,然后就见到了庆帝身旁的侯公公。

“侯公公。”

“见过镇国公。”

侯公公作为庆帝的贴身太监,了解的事情比别人多得多,所以他在周辰面前,姿态放的非常低。

他指着地上的两个大箱子,满脸堆笑。

“陛下听闻镇国公喜好书画和雕刻,这是陛下亲自为国公挑选的,相信国公一定会喜欢的。”

周辰轻啧一声,道:“我平时都足不出户,陛下竟知道我喜好书画和雕刻,陛下还真是慧眼,洞察人心啊,那就烦请侯公公回去禀报,我很喜欢陛下的礼物,只可惜我府上没那个条件,否则一定也给陛下送上一份大礼。”

侯公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无辜和讨好,完全看不出其他情绪,仿佛也没听出周辰语气中的讽刺。

“镇国公的心意,老奴一定如实转告陛下。”

“那就辛苦了,童荃,恭送侯公公。”

“使不得,使不得呀,老奴自己走,自己走就行。”

童荃送走了侯公公,就回到了周辰的身边,在周辰的示意下,打开了那两个箱子查看。

先是打开了藏有书画的那个箱子,连续打开了几幅,随后眉头就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周辰。

“哟呵,好字,好画,不过,怎么尽是些描述精忠报国,忠臣良将的作品?”

周辰嘴角带笑,他就知道,昨夜的事庆帝肯定会猜到是他,也一定会让庆帝勃然大怒,他的行为也让庆帝知晓,断然没有臣服的可能,这才会给他送这些。

童荃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木雕,他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异常凝重。

“少爷。”

周辰目光转向那个木雕,乐了。

“这是虎啊,雕的不错,就是这卧着的姿势不太好看,卧虎,有趣,有趣。”

至今两人都还没见面,但是已经彼此了解了对方的心思,庆帝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不要太过分,该卧着的时候,就得卧着。

“童荃,你说少爷我,要不要也给陛下送个木雕,做个盘龙,如何?”

“少爷,小心隔墙有耳。”

童荃一脸紧张的小声提醒:“陛下知道少爷喜欢书画木雕,说明我们府内必定有别人的眼线。”

周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连皇宫都快成了筛子,我这国公府有别人的眼线,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两箱礼物都送来了,让他听见我说的话,又能如何?”

“其实你少爷我这个人,也并不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只要别人不惹我,我一般也懒得惹事,可有些人啊,偏偏就是高高在上惯了,尽喜欢玩弄一些有的没的,不反击一下,还真以为我脾气好,好欺负呢。”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不算是那种万人嫌的类型,就算是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知道庆帝的为人,也看不惯他。

但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跟庆帝敌对什么的,反正主线任务也不是跟庆帝作对,大家平安无事挺好,毕竟他看不惯的人有很多,总不能各个都去找麻烦吧,他才没那闲工夫呢。

可偏偏庆帝不想让他好过,还没回到京都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他,接二连三的,他就是被动反击而已。

所以严格来说,是庆帝先挑衅的。

“不行,我是个有礼貌的人,有来有往,人家送了礼物,我肯定要还回去,童荃,去给我准备一块合适的良木,我一定要雕刻一个精美的盘龙。”

“少爷,没这个必要吧?”

周辰作势要踹他:“少爷做事还要你教啊,赶紧给我去找。”

童荃苦着脸找木头去了。

周辰望向皇宫方向。

“你不是要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吗?想必肯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来人,把这个卧虎木雕给我放在前院最显眼的地方,确保入府就能看得到。”

…………

下午,申时三刻,皇宫,御书房。

“陛,陛,陛下……”

侯公公那慌乱的叫声,打断了庆帝的思绪,让他的眉头为之一蹙,冷冽的目光凝视着侯公公。

“如果你没有什么要事汇报,等会自己去领十廷杖。”

“说吧,什么事?”

侯公公回道:“陛下,就在刚刚,镇国公派人送来一珍贵奇物,说是要献给陛下。”

“呵呵。”

庆帝停止了批阅,放下笔,神色莫名。

“朕上午才给他送了赏赐,他下午就让人献上奇物,这个镇国公,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人拿过来,朕倒要看看,是什么奇物。”

侯公公张张口,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敢开口,被庆帝看在眼里。

“想说什么?”

“陛下,镇国公送来礼物的箱子,就是上午陛下赏赐的箱子。”

庆帝表情一僵,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面容冷峻的下令。

“抬上来。”

“老奴遵旨。”

在侯公公的指挥下,两个侍卫抬着箱子走进了御书房。

庆帝只是负责了选礼物,至于箱子什么样子,他并不知道,但侯公公说了,他不由得看了眼这个箱子。

“打开!”

侯公公依言打开,露出了箱子里的物件,他又费劲的将里面的物件取出。

只是当这个物件完全展现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惊恐的望向庆帝。

庆帝已经没心思去管他,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木雕,脸色黑如锅底。

“陛下!”

“滚!滚出去!”

侯公公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掏出了御书房,出去后,他的心脏也还在狂跳,他万万没想到,那位镇国公居然如此大胆。

龙是帝皇的象征,镇国公送了庆帝一个木雕神龙,栩栩如生,简直就像是一个完美的艺术,让人着迷。

可问题是,这条龙,他是盘着的。

盘龙。

上午,庆帝送了周辰一尊卧虎,下午,周辰就还给了庆帝一尊盘龙。

只是稍微一想,侯公公就全身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扣下来,怎么就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太该死了。

御书房内,庆帝死死的盯着那尊盘龙木雕,浑身都散发出恐怖杀气,过了许久,他猛然拿过一旁的箭,用力一甩,射向了盘龙木雕。

“砰!”

那尊艺术品一样的盘龙木雕,瞬间炸裂,化作了无数的废屑,在御书房内飞舞。

可即便如此,庆帝依然是怒气难消,咬牙切齿,犹如恶魔般低吟。

“周辰,你找死……”

“来人,给我去查,陈萍萍到哪了,让他即刻回京都。”

镇国公府,周辰在自家水池旁钓着鱼,想着庆帝看到那尊盘龙,会是什么表情,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哈哈哈……”

第1449章 愧疚的范闲,疯女人李云睿

“哈哈哈……”

同样大笑的,还有广信宫内的李云睿,她笑的比周辰癫狂多了。

坐在李云睿对面的太子,有些惊愕的看着面前大笑的姑姑,刚刚就是侍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为什么姑姑笑的这么高兴?

“姑姑,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开心?”

李云睿这才慢慢的停下大笑,姿态雍容的说道:“听到了有趣的事,自然要开心了,太子来此,就是为了问昨晚太后寝殿,发生的事吗?”

“是。”

太子虽然住在东宫,可对于皇宫之内的消息,并不如李云睿迅速,昨夜太后寝殿发生了事,可他探查了许久,只知道太后受了惊吓,陛下为之震怒,但却没有确切的答案。

于是他特意来到广信宫,想要问李云睿,当然,也是想要见一见自己心中的人。

“噗嗤!”

说起这个,李云睿就又笑了。

“昨夜,有人在太后寝殿的床头,放了三样东西,三尺白绫,匕首和毒酒。”

“什么?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太子大惊失色,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李云睿淡然道:“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了,太子,你可知今日陛下派人给镇国公府送了赏赐?”

太子点点头,道:“知道,我还奇怪呢,父皇怎么无缘无故的给镇国公赏赐,等等。”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的说道:“昨夜太后寝殿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日一早,父皇就给镇国公送赏赐,难不成昨晚是镇国公?”

这个猜想太惊人了,以至于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李云睿却笑吟吟的说:“那你可知陛下给镇国公送了什么?”

“什么?”

“一些忠君爱国的书画字帖,还有一尊木雕,卧虎,而就在刚刚,镇国公派人给陛下献供了一件奇物,同样是一尊木雕,盘龙,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太子眼中闪烁着精光,面色骇然,凝声道:“父皇这是在警告镇国公?而镇国公是在回应父皇的警告?”

“嘶,看来昨晚的事,还真的是镇国公干的,只是为什么呀,镇国公此人风评虽然不好,但怎么会莫名其妙做这种事情,就算他是大宗师,难道他还真的敢与一国为敌不成?”

“为什么不敢?”

李云睿露出了冷笑:“大宗师的战力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早就已经超越了凡人,别再用你的想法去揣摩他们,说起来,以前我也跟你差不多,以为大宗师或许厉害,但又如何比得上一国之权威;但这位镇国公让我明白,大宗师已非凡人,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天下五大宗师,苦荷,四顾剑和叶流云,她都有所接触,但接触的又不算多,她以为靠着利益就能利用大宗师。

可周辰的出现,昨晚周辰跟她说的话,以及周辰所做的事,让她明白,大宗师没那么简单。

就像周辰,如果他不要利益,为所欲为的话,天底下除了另外的几位大宗师,谁能制得住他?

都说个人武力改变不了什么,可个人武力达到了大宗师层次,那就是另外一个概念了。

周辰虽然是庆国人,可若是庆帝真的跟他翻脸,除非布下必杀之局,否则天下之大,周辰哪里去不了?

去北齐,去东夷城,甚至再搞出一个东夷城,也不是没有可能,天下五大宗师,论潜力和年轻,周辰当属第一。

“太子,对这位镇国公,你只能拉拢,就算拉拢不了,也不能得罪,他连陛下都敢回击,若是你得罪了他,后果你明白。”

太子表情凝重,他明白李云睿的意思。

“可镇国公,跟二哥走的很近。”

“你想多了。”

李云睿十分优雅的为太子斟茶,语气温婉的说道:“我虽然跟这位镇国公见的不多,但我已经研究了他许久,此人虽然年轻,但性格沉稳,睚眦必报,做事老道,对于朝堂权力的争锋并不在意,从他几次出手就可以看出,他不喜欢惹事,但也不喜欢被人摆布算计。”

“这种人,其实他并不在意谁是皇帝,只要不招惹他,他就不会针对你,至于你说他跟老二走得近,那只是老二自以为是,可能周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太子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很不舒服,他堂堂太子,面对一个臣子,哪怕是大宗师,为什么要那么放低姿态?

不过他转念一想,哦,这家伙连太后和陛下都敢威胁讽刺,我一个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有了对比,心里就平衡多了。

“姑姑,我明白了。”

李云睿喝着茶,面含笑容的低喃。

“卧虎,盘龙,陛下和镇国公,真的太有意思了,呵呵呵……”

…………

范闲回京了,只是跟很多人想的不一样,范闲是自己回来的,并没有追回司理理。

这个结果出乎某些人的预料,但也有人猜到了这个结果。

范闲才来到京都时间不长,了解他的人并不多,在很多人眼里,他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私生子,能有多大本事?

至于那日在山上发生的事情,除了当事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陈萍萍不会让黑骑说出去,周辰麾下的三十六星宿,就更不会说出去了。

而知晓了答案的范闲,更不会愚蠢的说出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

此时的范闲在纠结,在他被刺杀,尤其是滕梓荆差点身死,他就一直都在想着找出幕后之人,杀了对方,报仇。

可真当他知道了答案,他却害怕了,迟疑了。

因为那是他心爱的女人的亲哥哥啊,如果他杀了林珙,他就无法跟他的鸡腿姑娘在一起了。

活了那么多年,鸡腿姑娘林婉儿是他最动心,最想要迎娶的女子,所以他不想放弃林婉儿。

可若是他不报仇,就算他能说服自己,对得起自己,可他又怎么对得起滕梓荆,毕竟滕梓荆当时为了保护他,是真的拼尽了全力,差点连命都要丢了。

他不帮滕梓荆报仇,对得起滕梓荆,对得起自己之前的慷慨之语吗?

跟他一起的王启年,虽然不知道范闲为何一下子变了,但他知道,一定是跟司理理告诉他的答案有关,他十分聪慧的没有多问。

回到京都后,范闲还是不甘心,再次去调查了一番,最后居然从林婉儿口中得知了一个事情,在牛栏街刺杀发生前,叶灵儿因为他跟醉仙居姑娘的事,曾去过醉仙居的花船,还落了水,自那之后,就没再来过。

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蹊跷,于是特意找了叶灵儿,询问那天的事。

本来叶灵儿是不想说的,可当范闲说出林珙名字的时候,她瞬间就懵了,随即问范闲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司理理告诉他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范闲没再问什么,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城外滕梓荆的家中。

自从滕梓荆被周辰救活后,他并没有留在范府修养,而是回到了家中修养,几天过去,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范闲来的时候,他正跟自己的儿子玩呢,看到范闲,他顿时高兴的迎了上去。

“回来啦,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查到了幕后真凶吗?”

范闲看着已经恢复的滕梓荆,默默的回答:“查到了。”

“谁啊?”

范闲并没有回答,滕梓荆看着一言不发的范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幕后真凶,跟你有关?是你那个姨娘?”

范闲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哪去了,我跟她早就和好了,再说了,我那姨娘也不是那种人。”

“那是谁,让你露出这副为难的模样?”

“林珙。”

滕梓荆表情一滞:“林相的二公子,你的那个鸡腿姑娘的亲二哥?”

范闲点头:“嗯。”

“不会吧,不是吧,这,这什么情况啊?”

滕梓荆也是有些难以置信,合着要杀范闲的,是范闲未来的二舅子,范闲没什么,当时他可是差点死了。

范闲突然道歉:“对不起,滕梓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林珙是太子门下,他想杀我,估计跟太子有关,也可能是跟内库财权有关,是我差点害了你。”

滕梓荆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过他也清楚,现在更难受的是范闲。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本来就是你雇的护卫,保护你是应该的,更何况,我现在能活着,还是你救的,我就是一条烂命,你却愿意用八万两银子救我,就凭这,我也没有资格怪你。”

“但终究是我差点害了你,银子哪有人命重要。”

“不,范闲,你这句话就错了,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绝大多数情况下,银子就是比人命重要,八万两,呵呵,都够买我这种人几百条命了。”

滕梓荆露出了自嘲的笑容,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光荣的事情,恐怕就是用八万两买大宗师救他的命,全天下估计都难以找到第二个了。

“范闲,不管你做怎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了。”

“滕梓荆,你别这么说,你的命不是我的,是你自己的,是你妻儿的,你不欠我什么,八万两也跟你没关系,不用觉得愧疚。”

“我没愧疚,只是实话实说,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心上人的亲哥哥要杀你,这是笔孽债,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吧,说句难听的,他能杀你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

滕梓荆心中虽有不忿,但他更多的还是为范闲考虑,本来刺杀之前,他就已经准备给范闲卖命,现在多了八万两的救命后,他更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范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刚回到家中,就看到妹妹范若若迎了上来,但他却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哥。”

…………

“你怎么来了?”

周辰皱着眉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云睿。

任谁跟自己的女人即将入睡的时候,突然被人打断,心情都不会好,周辰亦是如此。

李云睿露出一副伤心的面孔:“镇国公这话真是让人伤心,我之前可还是帮过你呢。”

周辰冷哼道:“要这么说的话,我帮你的更多。”

“所以,我还想让你帮更多一点,不过这次,我会付报酬。”

“说清楚点。”

周辰虽然不太乐意跟李云睿这种疯女人合作,但若是能恶心庆帝,他还是愿意陪李云睿聊聊的。

李云睿一字一句的说:“我想请你帮我杀个人。”

“请我杀人?哈,你手下那么多高手,却要请我杀人,难不成你想让我去杀大宗师?”

周辰嘴上这么说,但眼神却已经变了,李云睿虽然疯癫,但不可否认,是个极为聪明,也非常有手段的女人。

这部剧里,真正能力压李云睿的,也就只有庆帝和陈萍萍,甚至于主角范闲,论算计阴谋,他也比不了李云睿,但他有爹啊,爹多比什么都重要。

“我自然没能耐去杀大宗师,也请不起你去杀大宗师,我想要杀的人,是林珙。”

“嗯?”

周辰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杀林珙?林珙可是你老相好的儿子,是你女儿的亲哥哥,你让我去杀他?”

李云睿咯咯笑道:“对,林珙是牛栏街刺杀的幕后指使,本来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他,只不过那晚你对我说的话,让我改变了主意,林珙这个时候若是死在了京都,那就太完美了。”

见李云睿又神经质般的笑了起来,周辰眉头微蹙,但很快,他就想到了原因。

“你是为了叶流云,或者说,是为了叶家。”

“镇国公果然是聪明人,你说过,叶流云是陛下安排在我身边的卧底,虽然我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愿意一试。”

周辰赞道:“长公主还真是好手段啊,林珙是林若甫的儿子,是林家的未来,若是他在京都内死了,林若甫一定会发疯的,而叶家叶重作为京都守备,怎么都逃不了干系,你这是要学他,用叶家拿捏叶流云啊。”

李云睿笑道:“不一定能成,但总得要试试,不是吗?”

“林珙身边有很多高手,你麾下虽然也有人,但想要在京都杀人,就算能做到,也有很大暴露的可能,所以你才想请我出手,以求达到一击必杀,可问题是,这件事对我没有半点好处,我凭什么要帮你呢?”

看穿了李云睿的想法,周辰也是对这个女人感到惊讶,这才过去两天,都还没确定,她居然就准备对叶家动手,确实够疯。

但,他为什么要跟着李云睿一起疯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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