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饕餮外身在何处?

刘江浦带着徐志穹到了二楼。

一楼是汤池,二楼是一间间雅室,雅室里卧榻、桌椅、酒具、茶具、棋局……各色陈设十分考究。

徐志穹和刘江浦对坐在酒桌旁,刘江浦吩咐侍者为徐志穹煮酒。

虽然态度上恭敬了一些,但那两名六品侍者和四名八品侍女,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刘江浦身边。

刘江浦先给徐志穹斟了一杯酒,笑吟吟问道:“是圣上派张御史来的?”

徐志穹把玩着手里玲珑杯,似乎不愿和刘江浦说话。

这个时候不能乱说话,因为徐志穹目前还不能确定刘江浦是谁的人。

他有可能是皇帝的人,也有可能属于其他组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对徐志穹的试探,回答错了任何一个问题,都会让徐志穹暴露身份。

不过徐志穹可以选择不回答。

刘江浦干笑两声道:“若不是圣上,难不成是玉瑶公主请御史来的?”

徐志穹还是不回答,梁玉瑶和刘江浦并无来往,这句话明显是在试探。

刘江浦轻叹一声道:“张御史,刘某肩负要职,行事必须谨慎些,还请御史不要与刘某计较。”

徐志穹放下酒杯,看着刘江浦道:“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有心思与你计较礼数?且等徐志穹站在你面前,你纵使把礼数做的再周全,却能不能保住这条性命?”

刘江浦放下酒具,轻叹一声道:“徐志穹若只身一人前来,刘某倒也不惧。”

徐志穹笑道:“一人前来作甚?与刘同知叙旧么?他与伱有这交情么?剿孽军中有三名四品,徐志穹手下还有一个五品的姜飞莉,单凭你这些家丁,能挡得住他么?”

刘江浦又斟一杯酒道:“徐志穹残狠跋扈,这一点,刘某早有耳闻,但剿孽军奉圣上之命,讨伐血孽恶贼,岂能因徐志穹一己之愿,擅杀朝廷命官?”

徐志穹道:“玉安知县高仁孝已经死在了徐志穹手上,难道刘同知没有收到消息?”

刘江浦早就收到了消息:“高仁孝与血孽门有染,其人也修炼了血孽邪道,本就死有余辜,刘某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徐志穹笑道:“刘同知,饶州与滑州相隔不远,高知县修炼血孽邪道之事,你可知晓?”

刘江浦连连摇头道:“刘某与高仁孝从未谋面,只知其人入仕甚晚,为人正直清廉,除此之外,对其一无所知。”

徐志穹笑道:“你也说他正直清廉,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血孽修者?”

刘江浦一怔:“难道这罪名,是罗织来的?”

徐志穹反问道:“刘同知,你会不会也成了血孽修者?”

刘江浦愣了片刻,神情淡然道:“若是想把无稽之罪,罗织在刘某头上,只怕徐志穹还没这个本事。”

徐志穹把事先准备好的奏疏交给了刘江浦,这是张竹阳以御史身份弹劾刘江浦的奏章,其主要罪状,正是勾结血孽门,修炼血孽邪道。

刘江浦看过奏疏,抬头问道;“张御史,你要参我?”

徐志穹笑道:“不是我要参你,是御史台人人都要参你,像这样的奏章如雪片翻飞,张某若是不随众人写上一本,却要遭到同僚排挤。”

“御史台为何要陷害于我?”

“你可知徐志穹在御史台的根基有多深?”

刘江浦神色依旧镇定:“但凭御史台几本奏章,也参不倒刘某。”

徐志穹接着问道:“倘若奏章送到内阁呢?”

“内阁绝不会轻易拟诏。”

徐志穹吃了杏子道:“倘若内阁当真拟诏呢?别忘了内阁首辅与徐志穹交情也不浅。”

刘江浦仍无惧色:“纵使内阁拟诏,圣上也绝不会批红!”

徐志穹道:“倘若圣威长老干预此事呢?别忘了,他和徐志穹交情更深。”

“纵有圣威长老干预,圣上也不会批红!”

刘江浦神情肃穆,对这句话很有信心。

徐志穹笑容不改,内心却有了盘算。

这厮好足的底气!

第一轮试探结束,徐志穹得到了一个结论。

刘江浦是皇帝的手下,哪怕为此冒犯了梁季雄,皇帝也要拼命保住他。

这更加印证了徐志穹推测,刘江浦和饕餮外身有关,他之所以在一年之内连升数级,是靠昭兴帝亲手提拔起来的,因其人脉甚广,内阁也没有反对,因此官升的顺风顺水。

而皇帝让他一路升官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照看饕餮外身。

推测到这一步,徐志穹可以稍微释放出一些信息了:“刘同知,我相信圣上能护住你,但徐志穹做事,并不按皇帝心意,倘若他借京城风闻,带剿孽军在滑州彻查此事,纵使查不出血孽门,恐怕也要查出别的事端。”

刘江浦脸颊一动,这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尖。

徐志穹趁热打铁,又问一句:“刘同知,你禁得起查么?”

刘江浦放下酒杯道:“张御史既然来了,定有良策相助。”

徐志穹抿了一口酒道:“良策虽有,只是不知刘同知信不信得过我。”

“御史请讲。”

徐志穹拿起酒杯,放在酒桌中央道:“徐志穹既是来找你的麻烦,总会有他的缘由,你何处得罪过他?”

刘江浦摇头道:“刘某从未得罪过他,刘某根本没见过此人。”

徐志穹又道:“不为人,便是为事,除了血孽门,徐志穹来滑州还能有什么目的?”

刘江浦依旧摇头:“刘某也不知他有何目的。”

老狐狸,事到如今也不肯说句实话。

徐志穹又道:“且不管他是何目的,他一人终究不是阁下的对手,必须要靠剿孽军相助。”

说完,徐志穹又拿起四只酒杯,放在桌子中央:“剿孽军一共五路人马,苍龙卫、青衣阁、红衣阁、武彻书院、浩然书院,这五路人马之中,徐志穹只统帅青衣阁一路,而且进退攻守,不由己专,须受大军辖制,计策便从此间而来。”

徐志穹拿出两只酒壶,指着其中一只道:“张某共有三条计策,逐一行使,可助同知躲过一劫,其一,先花些银两在御史台,让御史们撤回奏章,从根源上平息风波。”

刘江浦捏着下巴道:“御史台中,虽有几位旧友,但像王彦阳、邱栋才之流,刘某无可奈何。”

遇到硬骨头御史,刘江浦自然没有办法。

徐志穹又指着另一只酒壶道:“再花些银子去内阁,把奏章压住,零星几名御史上奏,事情应该不难平息。”

刘江浦道:“平息京城风波不难,只怕徐志穹借题发挥,再度兴风作浪。”

“第三条计策却是关键!”徐志穹指着五只酒杯道,“剿孽军来滑州剿灭血孽门,刘同知且给出些线索,让剿孽军有些斩获,届时再花一笔银子于军中,让剿孽军自此离开滑州,事情当就此了结!”

刘江浦点头赞叹道:“果真好计,只是刘某与剿孽军诸位将领并无来往,又闻林天正、左楚贤等人性情倔强执拗,倘若无人引荐,纵使送了银子,只怕也没人肯收。”

“张某来此,正为此事,”徐志穹指着两只酒壶道;“御史台和内阁的银子,刘同知自行送去,不须张某插手,然剿孽军中也有人愿助同知一臂之力,张某愿为同知引荐。”

刘江浦一愣,低声问道:“可是玉瑶公主?”

徐志穹不语。

刘江浦又问:“莫非是剿孽将军?”

徐志穹看着周围的男女侍者,依旧不肯开口。

刘江浦笑道:“这些都是我心腹之人,张御史不必顾虑,但讲无妨。”

徐志穹摇摇头道:“于阁下是心腹之人,于张某却是生人,张某却不敢在生人面前胡言乱语。”

他在看着刘江浦的反应。

倘若刘江浦把侍者支走,徐志穹会拼尽浑身解数,把刘江浦抓走,细细拷问。

可刘江浦十分谨慎,始终不让侍者离开:“御史既是不肯说,在下也不敢强求,此事且托付给张御史就是,且容在下筹措一日,明日正午,便将白银两万两交予张御史,请御史在军中打点疏通。”

徐志穹答应下来,特地叮嘱了刘江浦一句:“徐志穹已经到了滑州,阁下千万小心,不该让他看到的东西,绝不能让他看到。”

刘江浦一笑:“有什么东西,却怕他看?”

徐志穹拱手施礼:“不该过问的事情,张某一句都不多问,今夜言尽于此,同知多加小心。”

……

离开内池,徐志穹当晚仍旧住在软烟泉,比及夜深人静,徐志穹把陶花媛呼唤出来,问道:“同知府有动静了吗?”

陶花媛道:“刘江浦回到府邸,不多时便乘马车出城去了,我已派了部下沿途追踪。”

徐志穹笑道:“甚好!”

陶花媛诧道:“你知道他要去哪?”

徐志穹且把今天与刘江浦会面的事情简要讲述一遍,陶花媛惊喜道:“好个贼小子,我却担心你直接问他饕餮外身所在。”

徐志穹笑道:“我只要有一句提起饕餮外身,刘江浦不仅不会说出实情,还不会让我活着离开此地。”

陶花媛道:“经你这番威吓,刘江浦今夜必定去找饕餮外身,或是将之转移,或是加紧戒备!”

徐志穹昂首挺胸道:“为夫手段如何?”

陶花媛赞叹道:“若单论心计,只怕连我都不及你。”

徐志穹又道:“我时才烹制一碗鱼羹,颇有嚼劲,桃儿可愿品尝?”

陶花媛锤了徐志穹一拳:“却不急在今夜,我怕手下阴阳师会有闪失,今夜却须亲自跟去。”

徐志穹点点头:“千万小心,不要惊动了刘江浦,更别惊动了饕餮外身,等刘江浦放出血孽门的消息,才是咱们动手的良机。”

(本章完)

第318章 两万白银

第二天正午,徐志穹正躺在卧榻之上,指导“乐师”“弹琵琶”。

“琵琶最讲究功底,左手按弦,一分一寸都要拿捏精准,右手弹拨,一张一弛都得攥住火候,你这火候有点过了,不要攥这么紧,也不要弹这么快……”

徐志穹指导的非常认真,待弹过一曲《润无声》,忽听叩门声响起。

软烟泉掌柜魏水轩推门进来,笑吟吟道:“御史大人,车马给您备好了,刘同知今日事忙,就不来送您了。”

刘江浦把银子备齐了,让魏水轩交给徐志穹。

两万两银子很多么?

很多!

得用马车拉。

徐志穹来到客栈后院,但见一辆两匹马拉的厢车已经备好,车厢里装着四个木箱,魏水轩逐一打开木箱,给徐志穹验看,箱子里装的都是五十两的银锭子,每个箱子里各装着一百锭。

马车旁边,有一位车夫抄着手,正等着徐志穹招呼。

徐志穹看了看车夫,又看了看魏水轩:“怎么?你是舍不得这辆马车,还是担心我不会赶车?”

魏掌柜连连摆手,他在软烟泉经营几十年,这点规矩能不懂么?

车夫不能随便提供,这等于暴露对方的行踪。

“客官,您误会了,马车送您了,您随时启程,”在院子里,有别人进出,魏水轩不再称呼御史,只管徐志穹叫客官,“这车夫,您若是想用,就让他帮您赶一段路,若是觉得不方便,您随便找个地方让他下车就是。”

徐志穹摇头道:“何必这么麻烦?还得让这兄弟受累跑一趟!这车我自己赶着就是!”

“客官自便,您一路小心!”

徐志穹赶着马车出了软烟泉,说实话,他不太会赶车,当初去图奴大营,他赶车的时候把粱季雄扣在了车底下。

好在这条大路还算平直,魏水轩选的也是上等好马,这一路走的倒也轻松。

徐志穹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想着刘江浦的动向。

这厮是回了同知府?还是守在了饕餮外身那里?

这次徐志穹可猜错了,刘江浦眼下就在软烟泉,徐志穹走的时候,他在一旁的阁楼上静静的看着。

“一路盯紧他,看这厮到底是不是去了剿孽军大营,”刘江浦吩咐身边几名护卫,“每天都要把他的去向告诉我。”

刘江浦昨夜确实去了饕餮外身的驻地,等看到那座荒芜的小山安然无恙,刘江浦平静了下来,可突然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徐志穹和我无冤无仇,他想要害我,意味着他肯定是冲着真神外身来的。

可最先提醒我的,为什么会是素不相识的张竹阳?

也许张竹阳是某位大人物派来的,可这位大人物也太托大了,竟然让张竹阳只身一人来见我。

我性情如此多疑,他就不怕我直接杀了张竹阳?

刘江浦越想越觉得奇怪,第二天便到软烟泉观察张竹阳的动静。

看到“张竹阳”清早起来,便和姑娘一起“弹琵琶”,和正常男子似乎没什么区别。

他没有惊动“张竹阳”,虽然刘江浦有独特的通讯手段,但确切掌握京城的消息依然需要时间。

在掌握确切消息之前,他不会冒险得罪一个以阴狠闻名的御史,尤其是这名御史背后,还可能有高深莫测的存在。

两万银子对刘江浦来说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安稳,安稳的把剿孽军送走,安稳的把徐志穹送走,安稳的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御史送走。

让真神外身安安稳稳留在滑州,是刘江浦的唯一使命。

……

徐志穹赶着马车,在官道上走出十几里,身后有辆马车一路尾随,虽说距离很远,但徐志穹很清楚他们的意图。

跟踪判官是很不明智的举动,判官很容易识破跟踪,也很容易摆脱跟踪。

徐志穹根本没把跟踪者放在心上,真正在他心上的是这一马车的银子。

两万两银子,一两银子一千文,这是两千万文!

这些都是刘同知搜刮的不义之财。

这钱能据为己有么?

当然不能!

判官的责任感和提灯郎的使命感,让徐志穹不能把这笔钱据为己有,得把这笔不义之财送给穷人。

可送给哪个穷人呢?

我算穷人么?

徐志穹其实挺穷的,每月俸禄不少,但开销也大,吃穿用度都得用钱,养着两个役人,檀香纸马也得用钱,平时去酒肆茶坊应酬难道不用钱么?去勾栏之中潜心修行难道不得钱么?

阴阳司没了,童大哥和韩大哥在京城里的开销也都来自徐志穹,施双六那丫头连个合法身份都没有,也得靠着徐志穹生活……当了一年提灯郎,徐志穹几乎没留下什么积蓄。

但徐志穹虽然穷,也绝不会把这笔钱送给自己,他不会做这种取巧的事情,必须把钱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听说京城有一位判官,处事公道,待人谦和,担任推官多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几乎没出过错漏。

可是这位判官的日子过得委实清苦,卖鸡蛋、卖雨伞、卖绢帕、卖花、卖药、卖唱……为了生计,什么苦都受过。

徐志穹想起这件事就觉得心痛,泪珠忍不住在眼眶里翻滚。

多好的一位同道,那么有良心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心看着她一直受苦?

她最近刚升六品,身子虚弱,正是用钱的时候,把这笔钱送给她,不就是送给穷人了么?

徐志穹一带缰绳,马车忽然停住。

身后尾随的马车也在远处停了下来,一名护卫对车夫道:“被他发现了?”

车夫摇头道:“不应该,这活计我做的多了,咱们离得这么远,他绝对发现不了。”

另一名护卫道:“别瞎想,许是想停下来撒泡尿!”

众人正在远处小心观望着,徐志穹正在车厢里,倾尽平生所学搬银子。

一次想把两万两银子都带到中郎院是不可能的。

每次最多能带一箱。

可一箱是五千两,想要带走也没那么容易。

徐志穹攥紧议郎印,双眼血红,努筋拔力,终于把一箱银子带到中郎院。

但听院子一声巨响,杨武吓得一激灵,连忙坐直身子道:“来了,坐!”

且看徐志穹放下箱子,转身又回了凡尘,不多时又搬上来一箱。

“志穹,这到底什么东西?”

徐志穹累的喘不过气来,一把揪住杨武道:“下去帮个忙!”

兄弟俩一起抬上来一箱,杨武趴在箱子上道:“要了命了,这么重的东西,你非得搬到院子里作甚?”

“还有一箱,伱跟我走!”

“我真是搬不动了,你找老常去吧。”

“快些搬,搬完了我给你买二十个纸人!王家铺子的!”

两人又抬上了一箱,箱子没落稳,银子洒了一地,杨武惊呼一声道:“哪来这么多钱?”

动静太大了,正在屋子里歇息的夏琥也被惊动了,披上衣衫走了出来。

夏琥刚刚晋升六品,歇息了几日,也没缓过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看到散落满地的银子,夏琥身子一晃,险些晕了过去。

“这些银子哪来的?”

徐志穹擦擦汗水,笑道:“官人给你挣得!”

夏琥一哆嗦,扶着门框艰难站着身子,突然抽泣了起来。

卓灵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路埋怨道:“马判官,我跟你说过,夏妮刚升六品,受不得委屈,你又欺负她作甚?告诉姐姐,那没良心的把你怎地了?”

夏琥泣不成声道:“姐姐,他又吓唬我!”

“他怎地吓唬,怎地,怎……”白花花的银子,刺得卓灵儿睁不开眼。

“妹,妹子,姐姐知道你身子骨弱,扛不起这吓唬,以后姐姐跟你一起扛着,你看如何?”

夏琥擦去眼泪,看着卓灵儿道:“你说怎么一起扛?”

“咱们大宣不都兴从嫁么,咱们姐妹就一并嫁了,你做大,我做小还不行?”

……

徐志穹跳到东院,在东院后房里找到了常德才,按照徐志穹的吩咐,常德才一直躲着卓灵儿。

“功勋都看管好了吗?”

常德才点头道:“主子放心,都仔细看管着,一粒不少。”

“数出三千粒给我,趁着卓灵儿还在,让她帮我升到六品上。”

大战将至,徐志穹要把所有资源用到极限。

趁着这片刻空闲,徐志穹要把战力提升到最高。

卓灵儿仔细检查了徐志穹的体魄,赞叹一声道:“妹子要是你这么一副好身板,升六品也不用受这么多苦,想升就升吧,把功勋吃了,料也无妨!”

夏琥在旁噘着嘴道:“莫不是要双修吧?”

卓灵儿耸耸眉毛道:“双修怎地?却不是为了你家男人?”

夏琥气得头晕,卓灵儿笑道:“你这妮子,那么大气性,下升中,脱胎换骨,中升上,锦上添花,用不着双修,我逗你呢,咱们且在旁边照看着就好。”

徐志穹就着一坛黄酒,一粒一粒把金豆子吞了下去。

……

官道之上,几个护卫从正午一直等到黄昏,却见那辆马车再也没动过地方。

他们也不敢上前查看,刘江浦对手下的规矩很严,让他们跟踪,就只能跟踪,倘若惊动了“张竹阳”,他们弄不好要丢了性命。

眼看天黑了,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无奈之下,他们派出一个人去给刘江浦报信。

过了一个时辰,刘江浦赶了过来,发现马车还在路边停着。

刘江浦问道:“这车一天只走了十几里?”

护卫们回话:“大人,这车没走上一天,从中午出门,走了十几里就停下了。”

刘江浦大怒,扇了护卫两记耳光:“为什么才来报我?”

护卫们一脸委屈道:“大人,我们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停在这不动,也不敢轻易惊动了您。”

刘江浦走上前去,掀开车厢门帘,里面空空如也,银子和人都不见了。

护卫们吓傻了:“大人,我们连眼睛都没眨过,一直都在盯着,这人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刘江浦对着马车锤了一拳,带人匆匆回了府邸。

这个“张竹阳”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是不是张竹阳?

刘江浦越想越怕,来到密室,备好笔墨,想给皇帝写封信,可犹豫半响,又不知该写些什么。

这件事情他说不清楚。

这几天来了一个自称张竹阳的人,要帮我对付徐志穹,我给了他两万两银子把他送走了,现在又觉得不对劲,想跟圣上您商量一下……

你当皇帝是什么人?有心思听你这些废话么?

若有一句说不周全,弄不好就要丢了脑袋。

刘江浦仔细回想着“张竹阳”说过的每一句话,发现这个人的话术很奇妙。

他把整件事情说给我的时候,非常的清晰完整,可我却很难再把这件事情清楚的转述给别人。

怎么办?

到底要不要跟皇帝汇报?

刘江浦放下了笔墨,思量再三,决定暂不汇报。

他正要离开密室,忽见密室的香炉之中腾起一道火光。

火光之中,浓烟翻滚,映射出一行字迹:

引剿孽军,杀孽星。

这是皇帝给他的命令。

这和张竹阳给他的建议是一致的。

张竹阳如果是皇帝派来的,他已经报消息送到了,为什么皇帝还要重复一次?

如果张竹阳不是皇帝派来的,他的说法和为什么和皇帝一致?

想不清楚。

刘江浦彻底陷入了迷茫。

想不清楚的事情永远也讲不清楚。

讲不清楚的事情,就永远不该让皇帝知道。

就当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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