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交涉

“那么,这件事就由你们自行解决吧,本王纯粹当个看客。”

四月二十六日,在安陵县县衙的厅堂内,赵弘润坐在主位,对堂内的诸人笑呵呵地言道。

只见在他面前,摆着一张长桌,最靠近赵弘润的位置,对面坐着安陵县县令严庸与鄢陵县县令彭异,这两位县令捧着茶盏,看似笑容满脸,可他们彼此眼中不时闪过的目芒,则足以证明两者并非像表现地那么和睦。

至于在靠外的桌旁,那亦是对坐的十个人,那更是神色紧绷,毫无笑意。

安陵这边,固然是赵成稚、赵成炅、赵成棠、赵成粲、赵成琇这名安陵赵氏子弟,即这两日安陵逐渐传开的『赵氏五子』,在赵弘润的安排下,这五人将作为安陵十余万民众的代表,与鄢陵县攀谈。

而鄢陵县那边,同样也是五人,其中有两个还是熟面孔,正是如今在鄢陵名声鹤起的贡婴、贡孚兄弟,而其余三人,分别是甘蜚、车绛、蔡闳,皆是鄢陵县内的贵族子弟。

或许有人会纳闷,不是说代表民意么,怎么彼此双方都是贵族子弟出马。

没办法,因为在这种年代,一个纯粹的平民,一来无法服众,二来,他们的见识与才能也无法担当如此重大的事,在县与县级别的攀谈中取得成绩。

至于其三嘛,虽然这话说出来不好听,但不可否认,这个时代的平民,大多热血、盲目、云从,让他们扛着武器上战场还行,可让他们在谈判桌上与人争论,或许除了被逼急了后骂出一连串问候对方祖宗、老母的秽语外,恐怕拿不出什么完整的、有建设性的依据来。。

而相比之下,赵氏五子虽然大多是纨绔子弟,但论文采、论见识,他们还是要比平民高出数筹不止。

当然,鄢陵一方也是一样。

赵氏五子,与鄢陵的五人,彼此对坐直视着。

今日的谈判,很简单,也很笼统,就是该怎样结束安陵与鄢陵之间无聊的对峙,因为就算是没有发生『贡氏幼子遇害』这件事,两县的县民以往也存在着激烈的矛盾。

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安陵居住的几乎都是魏人,而鄢陵所居住的几乎都是投奔魏国的楚人,自两年前那场由楚暘城君熊拓所主导的楚魏战役打响之后,魏人与楚人的关系,自然而然变得紧张。

民族情绪而已。

但要结束两个县的对立情绪,那就难免会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谁低头?谁让步?

正是这个核心问题,让在座的那十名贵族子弟谁也不敢松懈。

开玩笑,如今的安陵与鄢陵,彼此都是拥有十几万民众的超级大县,赵氏五子与鄢陵五人,彼此背后都站着十几万殷切期待着己方胜利的民众,这要是搞砸了,那十几万民众的唾沫就足以淹死他们五人。

足足沉寂了半响,鄢陵五人中,一名叫做甘蜚的男人笑着说道:“肃王殿下的命令,我等岂敢不从?再者,我鄢陵亦有与安陵化干戈为玉帛之意,只不过……安陵前段时间做的那档子事,可是让我鄢陵义愤填膺啊。”

听闻此言,五公子赵成炅皱眉说道:“那件事,王氏不是已经给过你们赔款了么?”

话音未落,就见三公子赵成稚瞪了一眼族兄弟,低声斥道:“小五,别乱说话!”说着,他转头望向甘蜚,笑呵呵地说道:“那件事的主犯,乃是王氏,而王氏,已被逐出安陵,不能再算是我安陵人,鄢陵与王氏的恩怨,诸位不妨自行解决,今日讨论的仅只是安陵与鄢陵两者间的事,还望这位兄长莫要牵扯到外人。”

『赵三可以啊……』

赵弘润在旁听得暗暗点头。

在他看来,那个甘蜚分明想借上回的事,占据道义上的高点:你们安陵上回对我们鄢陵做了这么过分的事,不让出点利益,这不合道理吧?

然而三公子赵成稚并不上当,三言两语就将主犯王氏一门归类于外人:抱歉啊,王氏与咱们安陵没有关系了,要补偿,你们自己找王氏。

由此可见,贵族纨绔也并非全然都是草包,只不过这帮人以往过得太舒服了而已,用赵弘润的话说,就是这帮小子欠抽!

不得不说,赵成稚的话,让甘蜚张口无语。

『找王氏自行解决?天晓得那帮混账搬到哪里去了?我们敢追过去么?』

甘蜚恨恨地重哼了一声。

是的,他不敢,虽说赵弘润一力强调他们这位投奔魏国的楚人与魏人地位相等,但正所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终归是投奔人家国家,甘蜚自然懂得凡事要退让三分的道理,免得引起魏人的反感。

而对于甘蜚的瞪视,三公子赵成稚全然不放在心上,因为他笃定这些楚人不敢追到郑城去。

这就是差距:倘若换做一般平民的话,或许就会在甘蜚的指责下唯唯诺诺地应下安陵给予鄢陵的赔偿。

而赔偿事小,丢了面子,被十几万因为己方输了谈判而吐唾沫,颜面大损,这才是大事。

这关系到赵氏一门是否能真正取代王氏一门在安陵的地位,成为安陵最大的豪族。

在随后的时间里,双方唇枪舌剑,来来往往,仿佛是战场般激烈,直看得严庸与彭异这两位县令都恨不得亲自上场,用口舌辩倒对方。

但很遗憾,他们与赵弘润一样,只是看客而已。

反观赵弘润,却坐得很安稳,手捧一杯茶慢悠悠地抿着,时不时眼眸流露出失神之色。

在旁护卫的宗卫长卫骄敢打赌,别看自家殿下坐得安稳,他准是走神想别的事去了。

瞥了一眼谈判桌,卫骄弯下腰,低声说道:“殿下,您再不出言制止,这十人恐怕要挽袖子打起来了……”

“唔?”走神的赵弘润闻言终于回过神来,望了一眼谈判桌。

可不是嘛,只见方才还正襟危坐的双方,眼下一个个争着面红脖子粗,哪里还顾得上贵族气势,仿佛就跟市井小民一般,脚踩着凳子,彼此叫嚣挑衅。

“有本事你来啊?!我不怕你!”

“也不打听打听,我赵氏兄弟几个,从不认怂!”

“嘿!看在肃王殿下的面子上我们才没计较你们这帮家伙……那什么赵十三,你敢跟我贡婴单打独斗么?”

“等你养好伤再说吧,死瘸子!”

“你个王八羔子……”

就在赵氏五子与鄢陵五人一方准备挽袖子,一方准备拆凳子,随时都有可能与对方扭打到一起时,忽听一旁传来一声嗤笑:“呵呵。”

顿时间,双方面色顿变,他们这才意识到,这是在那位肃王殿下面前。

于是,他们下一刻又老老实实地坐好,不敢造次。

然而,赵弘润并未出言呵斥,因为他早已猜到,这场谈判的火药味会极其浓重,因为这直接影响到日后鄢陵与安陵彼此的地位高低,彼此双方是谁都不肯退让的。

好在他早已有了主意。

“果然呐,光用嘴是辩不出个结果来的……这样吧,既然彼此都不肯退让,你们可愿较量上一番?”

“怎么比?”贡婴对赵弘润颇为敬重,闻言缓了缓语气问道。

只见赵弘润用手指轻轻敲着额角,望着那十人似笑非笑地说道:“不要这么紧张,就是玩玩而已。……不过要玩,咱们就玩点大的。”

顷刻间屋内鸦雀无声,皆被赵弘润这句话所吸引了。

只见赵弘润放下茶盏,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咱们设一场游戏,若是安陵赢了,日后两县相隔的那片丘陵,就叫安丘,反之,则叫鄢丘。……本王记得两县相隔的地方,还有一条河,平日里两县的县民也时常到该地打水,那么日后,这条河的上游,归胜者,下游,归败者。”

“……”

听闻此言,赵氏五子与安陵五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说实话,赵弘润所提出的这些彩头,其实并没有什么实际利益,唯独有一点,那就是能让胜出的一方赚足脸面。

“另外,本王允许,允许胜出的一方,可以尽情地奚落败者……胜者为王嘛!”

听闻此言,安陵县县令严庸面色一惊,急忙说道:“肃王殿下,您这……不合适吧?”

想来他此刻心中不由地惊叫:您到底是要化解两县的恩怨,还是要在两县的恩怨上泼一桶油啊?

然而,赵弘润却摆摆手阻止了严庸,笑眯眯地说道:“彼此公平公正,技不如人,又能怪谁?……对了,本王刚刚想到一个更好玩的,本王打算叫人在鄢陵与安陵两县边界立个石碑,就叫『界石』好了,胜者,每年可以在对方在场的情况下,往对方县挪动一里地……”

听闻此言,严庸与彭异面色剧变。

虽然说一里地并不多,可这本身所包含的意义,却是太重大了。

这下好了,安陵与鄢陵两个县的县民,非炸了不可!

“如何?”赵弘润饶有兴致望着众人。

只见在对视一眼后,鄢陵一方的五人皆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似挑衅般望着赵氏五子:“敢接么?”

赵氏五子突然从以往的纨绔子弟变成如今肩负着一县名誉的使者,虽心中忐忑,却也不好在这种时候低头,于是纷纷冷笑出声。

“有何不敢?”

“来年我安陵多增一里地,啧啧,求之不得!”

眼瞅着双方再次争吵起来,赵弘润笑呵呵地说道:“吵什么吵?手底下见真章!……你们都回去,号召县内有志之士,不要到时候输了,还提出诸多借口,本王是不会理会的。”

“就依肃王殿下所言!”

赵氏五子,与鄢陵那五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本章完)

第604章 两县约赛

安陵与鄢陵约赛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两个县城。

彼此双方皆有数万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踊跃报名,简直比朝廷征募军队还要夸张。

也难怪,正所谓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自古以来有多少人毁在一张颜面上?

更何况,无论是安陵也好,鄢陵也罢,双方县内的贵族势力皆在暗中引导这件事,这使得平民们的战意愈发高涨起来。

双县约赛,日期定在五月初一,然而在四月二十九、四月三十的时候,两县的县民已有不少人到比赛场地撑场子,搭建简陋的棚屋。

毕竟赵弘润说得很清楚,这场比试,耗时甚长,几乎可以让两县的所有县民都参与其中,这样一来,一方输了,也怪不得对方。

两县约赛的地点,就设在安陵县与鄢陵县交界的荒芜空地上。

赵氏一门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工夫,就已经在该地竖立起了一块高达两丈的巨大石碑,上刻着『界石』。

之所以没有刻上鄢陵与安陵的词汇,那是因为赵弘润考虑到排名前后的问题,反正这玩意就算不刻字,两县县民也都晓得这是干嘛用的。

这是用来扇对方脸……不不,这是用来确定两县县域范围的。

五月初一,赵弘润换了一声崭新的锦袍,在宗卫卫骄、吕牧、穆青、褚亨、周朴五人的护卫下,与三叔公赵来峪一同,乘坐马车来到了较量场地。

到那一瞧,嚯,人山人海,仿佛两个县的精壮男子都来到了此地。

而那犹如海潮般的助威声与奚落声,更是震地人心惊肉跳。

这不,年过六旬的赵来峪,这位一辈子不知见识过多少大场面的老人,此刻亦是面色绷紧,右手死死地拄着拐杖。

望着他紧张的模样,赵弘润恶意地猜测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心脏方面的隐疾。

“喂,让让,让让!”

宗卫们一边保护着赵弘润与赵来峪,一边呼喊道上的平民退让,好在这边有商水军士卒维持秩序,否则,吕牧很怀疑他们是否能挤进这似江海般的人潮。

驻足于人海之中,赵来峪左右瞧了瞧,疑惑问道:“弘润,老夫家里那几个小子呢?”

“在主持擂台呢。”

赵弘润笑着说道。

他比赵来峪眼尖,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赵成恂的身影,为赵来峪指了指方向。

于是,赵来峪便拄着拐杖,与赵弘润又挤向了更拥挤的人群。

而此时在他们正欲前往的地方,设有一个擂台,约两丈方圆、一丈高,皆是用实木打造,上面还铺着一层足足有一个指节后的羊皮。

而在擂台上,十三公子赵成恂正站在擂台的角落,高举手臂,奋力喊道:“胜者!安陵!”

“喔喔——”

只见在擂台下,那些安陵人振臂欢呼,而其中混杂着一些鄢陵人,一个个咒骂连连。

“还有谁?还有谁?”

在擂台的中央,有一名五大三粗的安陵壮汉,扯着嗓子挑衅着台下的鄢陵人。

听到此人的挑衅,有一名鄢陵人按耐不住,爬上擂台,大声喊道:“鄢陵!”

话音刚落,四周就传来一片安陵人喝倒彩的声音。

“嘘嘘——”

而其中,还伴随着诸多咒骂与助威。

“干死这个鄢陵人!”

“干死他!”

在众人的呼声中,先前得胜的那名安陵壮汉倨傲地望了一眼挑战者,随即双方扭打起来。

是的,扭打。

不比兵器,也不比拳脚,而是比试摔跤。

为何?因为摔跤是最消耗力气的,只要彼此力气、体力不是相差过多,一方要战胜另外一方,除非摔跤技术非常好,否则非常消耗体力,而只有这样,才能在短短几日内,让两县多达十几万人的县民,让其绝大数多人有上场的机会。

自己没有上场就输,相比较在自己上场的情况下还是输,自然是后人更能让人信服。

在赵弘润与赵来峪顿足围观的时候,台上那两个人,正彼此打地火热,虽说擂台上垫着厚达一个指节的羊皮,然而可别忘了羊皮下皆是实木,这摔一下,仍然不是开玩笑的。

“这边……似乎都是安陵人?”

赵来峪疑惑地望向赵弘润。

“三叔公以为本王会作弊么?”赵弘润仿佛是看懂了赵来峪的神色,摇摇头说道:“这些擂台,总共有二十个,安陵十个,鄢陵十个,前者是安陵主场,后者是鄢陵的主场,想要最终取胜,非但要守住己方的擂台,还要去将对方的夺下来……”

“夺下来?就像那人一样?”

赵来峪抬手指了指擂台上,只见在擂台上,那名鄢陵人居然击败了先前那位安陵的壮汉,在来擂台四周众多安陵人的咒骂与倒彩声中,扯着嗓子大喊:“鄢陵!”

而此时,擂台上的赵成恂亦露出几许惋惜遗憾之色,不情不愿地喊道:“胜者,鄢陵!”

“对,就是这样。”赵弘润笑着点了点头。

那名鄢陵人,用方才那名安陵壮汉的话,挑衅着台下的安陵人:“还有谁?!还有谁?!”

他的大喊,引起附近众多安陵人义愤填膺。

但不得不说,这个安陵人的确厉害,居然接二连三摔倒了好几个安陵人的挑战。

见此,赵来峪微微皱了皱眉,说道:“弘润,你这个……不太妥,若是一方用车轮战的话,再厉害的人也得输。”

赵弘润闻言笑着说道:“这点,我早就考虑到了。……抢下擂台,一分,之后没战胜一名对方的挑战者,皆得一分。直到到傍晚太阳落山,仍旧占据着擂台的一方,得百分。而最终,得分高的一方,便是这个擂台的胜方。”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笑说道:“我并没有限制败者再次上场,只要你有体力,没有体力,纯粹就是给对方送分而已。”

就在赵弘润向赵来峪解释的时候,擂台上爬上一人,冲着那名鄢陵人说道:“我来挑战你!”

“唔?”

赵弘润微微一愣,因为他发现此人是个熟面孔,正是他初至安陵的时候,在难民营地所结识的吕挚,一个看似消瘦但实则力气不俗的男人。

赵弘润悄悄地笑了,因为他看到吕挚在上擂台后,在一番犹豫后,喊出了『安陵』两字。

可事实上,吕挚是安陵人么?

不,他是原鄢陵县人士。

正因为如此,吕挚在喊出安陵两字后,他的心情也很别扭。

于是,他又补充了一句:“原鄢陵县人士!”

擂台底下的安陵人们愣了愣,不过旋即,这句话便给他们抛之脑后:原鄢陵县人士,眼下不也是他们安陵人么?

“干死他!”

“兄弟,揍死他!”

在一阵阵如声浪般的助威声中,吕挚不负众望,最终将那名战胜了好几名对手的鄢陵人摔得倒在擂台上气喘如牛,怎么也爬不起来。

见此,赵成恂兴奋地喊道:“胜者,安陵!”

“喔喔——”

台底下的安陵人们振臂欢呼,那份热情,就连台上的吕挚,连心底多少仍对安陵人存有些芥蒂的吕挚亦忘却了那段彼此不和睦的恩怨,在一番满脸红光地呐喊后,亦忘乎所以地开始挑衅那些鄢陵人。

仿佛彼此挑衅,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习惯。

“老夫终于明白,你为何要先暗自安陵城外的难民了……”赵来峪转头望了一眼赵弘润,似赞许般点点头说道:“两件事并作一件事解决,高明!”

“呵呵。”赵弘润微微笑了笑。

而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吕挚再一次战胜了一名明显实力不如他的对手,因此引起了安陵人的欢呼。

“好样的!兄弟!”

“干死他们!”

当然,也引起了鄢陵人的咒骂。

“太疯狂了。”

瞅着四周那疯狂的氛围,赵来峪可能是上了年纪,心脏有些受不了刺激,拄着拐着与赵弘润离开了。

他并没有与孙子赵成恂打招呼,因为后者做得很好。

虽说只是起到一个喊话的作用,但似这种露脸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捞到的。

“疯狂?”

赵弘润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些人,原本就缺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发泄完心中的邪火,人自然就舒坦了。”

赵来峪望了一眼那些在擂台四周扯着嗓子大喊,暗自摇头:光喊就喊完了力气,还能上台么?

不过话说回来,这未尝不是一种发泄的途径。

『此子……这招高明!』

赵来峪心悦诚服,因为就连他,也不曾想到如此不可思议的解决办法。

“你有把握我安陵能胜出么?”

赵来峪随口问道。

听闻此言,赵弘润笑着说道:“我为何要有把握?安陵胜出也好,鄢陵胜出也罢,这与我何干?”

赵来峪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不过仔细想想,他觉得赵弘润这话到也对,因为后者只是给了这帮人一个发泄心中邪火的途径,至于谁能谁败,还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输了?不服气?来年再战呗!

相信若干年后,这两帮人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将去年输掉的那些赢回来,或者来年继续保持胜利,继续去奚落败者,恐怕没几个人还记得最初双方引发矛盾的恩怨。

而这,正是赵弘润这招最高明的地方:用一个不太重要的争执,偷天换日,悄悄替换掉了两者间的民族对立情绪。

想到这里,赵来峪暗自感慨,罕见地与赵弘润开了句玩笑:“若是安陵输了,恐怕非但礼部会找你麻烦,御史监也会以『有损国仪』的罪名弹劾你啊。”

也是,魏人输给楚人,此事可大可小。

“礼部?”赵弘润咧了咧嘴,没好气地说道:“礼部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呢!至于御史监,爱说说,反正我被弹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多他一个不多。”

“呵呵。”赵来峪晒笑着摇了摇头。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闪出青鸦众的段沛,附耳对赵弘润低声说了几句,直听得后者微微皱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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