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乱!

在与步度根商谈好用通贡互市细则之后,张虞将相应的奏疏送至朝廷。而朝廷或许受幽、凉二州的军事所累,很快作出批复,不仅同意了与步度根的互市,还允许了张虞对下属官吏的征辟、委任。

如郦嵩拜为校尉长史,协助张虞执掌千骑营兵;庾嶷为主簿,负责营中的公文之事;张辽为军司马,别领兵马。

另外,之前张虞忧虑征调三千匈奴骑之事,朝廷果如张虞猜想那般,并没有采纳意见,仅是在回函中,表示幽州军情紧急,急需兵马平叛,此番在军费上断不会克扣。

刘宏或许是吸取了教训,为了确保军费的充沛,下令售卖关内侯,价值五百万钱,卖个二十个爵位,便能有一亿。若非诸卿不允许,刘宏估计敢把主意打到亭侯上。

得见朝廷回函,张虞自是无话可说,反而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厚,以助朝廷平叛乱为由,派人送百匹良马至雒阳。

百匹良马换作去年,张虞自是舍不得。但随着他前后控制了两部匈奴,雁、代乌桓敬服,并与步度根互市,张虞已是不缺马匹。

尤其在互市之后,步度根得知张虞之前坐骑战没,在派人前往平城通商之时,特意奉上一匹烈马,以为感谢张虞。

而所赠之马性情猛烈,出乎张虞意料。今为驯服烈马,张虞正与之对峙。

“咴儿!”

却见一匹浑身发白的骏马,焦躁不安的踢踏地面,其嘶鸣声格外高亢,对周围的人群警惕异常,充满了攻击性。

“此马性烈,今至马厩中已咬伤、踢伤不少人!”张丰说道:“兄长欲驯服此马,还需多加小心。”

“要不由仆代君侯驯此烈马!”什翼担心说道。

张虞撸起袖子,笑道:“驯马之乐在于马性桀骜,今若由别人代劳岂不无趣?”

说着,张虞将下裳塞入腰带里,让左右之人散开,自己缓缓朝白马走去。

“咴儿!”

白马看见有人摸来,冲着张虞嘶鸣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似乎在警告张虞。

见状,张虞微弓身子,双手下压,尽量表现出自己无恶意。尽管如此,白马依旧焦躁不安,依旧对张虞充满了戒备。若非有缰绳束缚,白马早已暴走。

一人一马就这样对峙良久,或许因对峙太久累了,白马不再嘶鸣。

见机,张虞快步冲前,猛地接近白马,试图将白马制服。而白马发现了张虞的企图,发出愤怒的嘶鸣,试图用口去咬,用蹄去踢。

但张虞却瞬间按住马头,一个翻身骑上了白马。感觉到有人骑乘,白马顿时焦躁不安,前仰后伏,希望将张虞颠簸下马背。

张虞稳固住身形,将束缚白马的缰绳解下。而白马感觉到束缚的解脱,猛地朝前头冲了出去,差点将张虞摔到马下,围观众人赶忙躲闪,生怕被白马撞到。

白马为了挣脱张虞的控制,疯狂地在原野上冲刺,而张虞则是尽量稳住身形,挽着缰绳,用尽力气控制马头。

“吁!”

不知奔驰了多久,原先已是疲惫的白马逐渐力竭,而张虞则顺势使用驭马之术尽力控制白马。

“呼~”

白马挣脱不了张虞,逐渐屈服于张虞的驱使。张虞的缰绳往东,白马仅能朝东奔驰;勒紧缰绳,白马放慢马速。

“驾!”

察觉到白马的屈服,张虞大笑几声,便努力让白马转头,而后双腿夹紧,驱使白马原路返回。

马背上,张虞感受迎面而来的风,不得不赞叹这匹白马的冲击力与奔驰速度,不是上匹战没的黑鬃马所能相比。

“吁!”

原路返回的路上,张虞遇见来寻自己的什翼、张丰等人,不由放缓马速。而白马虽依然野性十足,但在张虞的控制下,已是不会向众人露牙嘶鸣。

“恭贺君侯喜得良驹!”张辽赶了上来,拱手笑道。

张虞笑了几声,说道:“步度根言此马有千里之能,我本疑之,而今试乘之,其言果是不假。”

说着,张虞从马背上下来,抚摸着白马的鬃毛,胸中自有得意,凡大丈夫无不想有千里马,到了后世仅是变成了车而已。

庾嶷凑了上来,问道:“君侯既得良驹,不知欲以何名命之?”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此马浑身雪白,而四蹄为黑,不如唤为乌蹄云。”

张辽笑道:“乌蹄云合乎此马相貌,且甚顺口!”

张虞将缰绳交于左右,说道:“暂不可让乌蹄云食饱,以免有挣脱伤人。”

“诺!”

待将乌蹄云牵走,张虞与众人便巡视骑卒的操练情况。

远远眺望操练骑射的义从骑,张虞问道:“今义从骑何如?”

张辽自信满满,说道:“年初招新卒五百骑,历经出塞历练,及磨砺武艺,排练队列,今军中诸骑可堪骁勇。若是遇见千骑胡,足以大破之。”

张虞点了点头,说道:“两骑争锋,尤重骑斗,诸骑还需多操长矛,不应专重骑射。”

东亚因战争烈度高,以及地形情况复杂,对骑兵素质的要求很高,不仅擅长骑射,还要勇于马上搏斗。毕竟仅凭骑射可以征服天下,那岂不是游牧民族将无敌于天下?

实际上能扭转战局者,很多要依靠骑兵的冲锋,或是步卒厮杀破阵。

“诺!”

张辽走了会,小声问道:“今鲜卑与我朝互市,境内匈奴臣服。君侯眼下这般关心骑卒,莫非另有用兵之处?”

张虞沉吟少许,说道:“天下纷争渐起,我平城毗邻幽州。若朝廷难平幽州,说不准会将我部东调,或是说另有重事吩咐。今下让骑卒勤加操练,可备不时之需。”

顿了顿,张虞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可是军中将士滋生不满?”

见张虞主动询问,张辽如实说道:“将士深受君侯之恩,岂敢心生不满,仅是见外与鲜卑互市,内已威慑乌桓、鲜卑二胡。今下雁北已无战事,而将士从军已有多时,少与家人相见,故……”

张虞微微颔首,他已明白张辽之意。无非是军中兵吏从军已久,今见边郡承平无事,想归乡看望家里人。

“文远所言有理!”

张虞说道:“我明日让邵然草拟轮休细则,让将士能与家人团聚上几日,以慰众人思亲之情。”

“文远是为我弟,而今年岁已是不小,可以考量成亲之事了!”张虞笑眯眯说道。

张辽红着脸,拱手道:“多谢君侯关心!”

“今时称兄长便可!”张虞笑道。

得益于张辽的反馈,庾嶷遵从张虞之令,根据三人休一的原则,陆续贴出归乡探亲之政,这让兵吏们无不欢喜。

在兵吏们轮流归乡探亲之余,张虞却在平城中,与自家娇妻密谋私募兵马之事。

王霁坐在张虞怀里,指着案几上的巾帛,说道:“夫君,若效仿依照募兵之法,每岁需支三千九百钱与士卒,另配冬夏服饰又需两千五百钱。而口粮年需二十五石,又需两千五百钱。如欲养一兵,每年需支八千九百钱,此还不计弓、矛兵器等支出。”

瞧着王霁为自己所统计出来的数据,张虞已是明白东汉为何只准他募千骑了。

普通士兵每年便需要八千九百钱,若是骑兵的话,弓、矛、马匹等价格合计,单骑岂不是将要两万钱。

以千骑的规模统计,每年保底支出两千万。若是算上成建制的军官俸禄、军中辎重、兵器甲胄等其他零零杂碎,怕不是要有三千万。

若是遇见士兵战没,还需出两千钱为安葬费。若三万骑战没,之前所花费几十亿的骑兵不仅付之一炬,后续还要付六千多万钱,以及之后对战没家庭的安抚费用。

难怪当年三万骑覆没漠南,直接导致了边塞防御体系崩溃!

而今张虞所经营的参合陂盐池一年下来,盈利点才七、八十万钱。若是加上参合坞的经商,以及今下与步度根的互市,一年收入才两百万钱,全投入到组建职业骑兵上,估计仅能有百来骑。

“吞金兽!”

张虞叹了口气,说道:“如按夫人所核算数目,以我张氏终岁所得之利,以来招募部曲,仅能得百余骑,若折算为步卒亦不过寥寥三百来人。”

王霁微微颔首,笑道:“募兵所支钱财浩大,若以此来招聘部曲,非王公大族之家不足以供养部曲。故我以为夫君不如效参合坞之法,兵民合一,如此部曲虽说不精,但却并非不能用。”

“哦?”

张虞面露疑惑,说道:“参合坞有我族人,故能以乡人为骑。今我张氏何来百姓,能行部曲之所为?”

王霁笑了笑,说道:“济安莫忘了二部匈奴乎?”

“左南、兰氏二部匈奴?”张虞若有所思,说道。

“嗯!”

王霁打开另外一份巾帛,说道:“两部匈奴虽为胡人,但入塞百年以来,已是耕牧一体,加以教化治理,则能为汉民。”

“济安今护二部匈奴,并能委贵人出任首领,故不如命人深入部落,以护塞为由,出钱津贴,募部中勇夫,彼时长期恩抚之下,部曲则能为我张氏所用。”

张虞拿起巾帛浏览,这份内容则是王霁刚刚所说到南匈奴部中招募部曲的方案,相比募兵形式,兵农合一方案能为张氏节省大量的钱财,以百万钱便能供养起五百部曲。

趁着张虞浏览之际,王霁说道:“此法倒有一弊,今若突发变故,不知部曲听何人之令!”

张虞说道:“夫人担心我恐会改迁官职?”

“嗯!”

王霁蹙眉说道:“为免将帅坐大,朝廷常会变迁官职,甚至调入雒阳。夫君若是离去,二部匈奴是否愿听夫君之令,盖不得而知矣!”

张虞眼睛微眯,说道:“夫人所言不无道理,但如能用钱财收买匈奴人心,又何愁二部匈奴不听我令?”

“夫君欲按我之计划行事?”王霁问道。

张虞伸手搂抱王霁,笑道:“夫人之言有理,我为何不听?”

大手不安地摸了上去,张虞说道:“我之前本忧如何能让匈奴部民归我所用,如以贵人治民,我需控制贵人,方能令部民为我所用。今若以钱财诱下,则能令部民为我所用。”

王霁后仰着头,感受身体内升起的欲望,喘气说道:“绕过贵人,施恩于下,夫君英明!”

张虞舔舐剔透的耳垂,问道:“夫人可知我前些日驯烈马否?”

“怎么了?”王霁闭着眼,问道。

“我今时想驯你!”

说罢,王霁惊呼了一声,很快屋内传来衣服撕裂的声音。

张虞可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而是充满欲望的野心家。而王霁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时常与张虞从案几谈话到床榻上。

在商量好事宜,张虞思索一番人选,让都护二部匈奴的郦嵩为张氏招募部曲,而由孟宁之入部落协助。

从二部匈奴中招部曲看似兵马数目没变,然这一安排却让张虞对匈奴内部有了较深的掌控。今后即便张虞不再都护二部匈奴,凭借他对匈奴内部的渗透,足以号令匈奴二部。

在张虞利用资源不断深入控制雁门郡时,天下同样发生剧烈变化。

九月,孟益率公孙瓒等将击败张纯,张纯大败而走。公孙瓒贪功追击,反被丘力居围困于辽西管子城。

同月,孙坚讨区星有功,被封为长沙太守,负责征讨荆南诸郡叛军。

十月,‘白马将军’公孙瓒依旧被乌桓围在管子城,孙坚受命征讨荆南余部叛军,斩‘平天将军’观鹄,受封亭侯。

十一月,公孙瓒被围管子城,孙坚大破周朝、郭石二贼。

与此同时,因于夫罗率三千骑出征而幽州之故,匈奴王庭发生动荡、国人忧羌渠会因帮助东汉征讨乌桓,而不断征发国中男子,休屠各胡以谒单于为名,率部涌入左国城,斩杀单于羌渠。

而护匈奴中郎将王柔归太原探亲幸免于兵难,然帐下护匈奴营兵却因身在城中,被匈奴人所败,兵马死伤惨重。

破左国城后,屠各胡顺势攻破几十里外的西河郡治,斩杀西河郡守邢纪,举引旧左贤王部反叛,匈奴各部贵人歃血为盟,共举须卜骨都侯为单于,反叛汉室。

一时间,并州震荡!

(本章完)

第116章 平匈奴

十二月,平城。

寒风凛冽,大雪纷飞。空旷的郊野上,候骑快马奔驰,在雪地上留下一块块马蹄印,很快又被雪花盖上。

今时,闲来无事的张虞念及年终将至,遂组织诸将比试箭术,输者自罚饮酒。

“嗖!”

张辽瞄准了下,将箭射出,一箭中红心。

“张辽三箭二中红心,柯比三箭三中红心,柯比胜!”侍从高唱道。

柯比朝张辽拱手,笑道:“某连喝两樽,今下轮到文远饮酒了!”

“手抖了!”

张辽郁闷说道:“今把且让你胜!”

“文远喝吧!”

张虞亲自倒了樽酒,笑道:“有何人愿与什翼比试箭术?”

“来恩?”

“不了!”

柯比很有自知之明,说道:“省得麻烦,我自行先饮一樽!”

“看来没人愿和什翼比试,不知什翼愿与我比试否?”张虞问道。

“仆不愿!”

什翼赶忙摇头,说道:“君侯箭术精湛,仆愿与柯比同饮酒。”

“哈哈!”

见状,众人不由善意而笑,在军中什翼、张虞的箭术属于公认的出众,但张虞与什翼一直没比过,每次张虞欲比试,什翼便直接认输,众人渐渐有了排名,军中箭术之高者莫过张虞,其次为什翼。

“姐夫,让我与郭伯济比试一番!”

人群中,肉乎乎的王凌站了出来,说道:“郭伯济上次诈我,今我非胜他不可!”

秋冬之时,王宏受何进征召,前往雒阳,便将王凌留在太原。王自王宏离开之后,王凌静不下性子,希望能到平城游历,王母本不同意,但架不住王凌折腾,王母只得同意。

到了平城之后,王凌与郭淮年岁相仿,二人自然是结识起来,每日形影不离,关系甚好。关系好归好,但对少年而言,好胜心更重要。故今日比试箭术,王凌一直不服郭淮。

郭淮握弓而出,说道:“彦云既是不服,我愿与你再比一番,让你心服口服!”

“来!”

王凌率先至帐外,顶着白雪,瞄准箭靶。

“嗖!”

“红心!”侍从高唱道。

“到你了伯济!”王凌扬了扬下巴,得意的说道。

郭淮按弓而瞄,调整了下,欲射之时,忽然得见有人出现在眼前,不得已瞄向别处。

“未中靶!”

“你将输矣~”

“急报!”

不待王凌说完,却见被白雪所盖的斥候快步而入大帐,喘气说道:“君侯急报!”

“何事?”

张虞神情收敛,问道:“可是鲜卑入寇?”

“不是!”

斥候平复气息,说道:“据太原军报,言匈奴诸部齐叛,破左国城,杀单于羌渠;又破郡治离石,攻杀郡守邢纪。今另立匈奴单于,反叛我朝。”

说着,斥候将公文递了上去,说道:“张刺史所书军情在此,请君侯验收。”

“请喝温酒暖身!”

“谢君侯!”

张虞将温酒递与斥候,而后核验了印泥,便拆开信件。

在信中,张懿向张虞讲述南匈奴叛乱经过,尤其重点讲述了南匈奴今下的状况。匈奴休屠胡在诛杀单于之后,联合上任左贤王所部,并在诸部贵人的举荐下,推举须卜骨都侯为单于。

须卜骨都侯在上位单于之后,攻略西河诸县,劫掠太原、河东二郡。并以反汉为旗帜,聚拢散落在鄂尔多斯高原上的各部匈奴,今时反叛声势之浩大,兵马数目不知多少,恐不下永和五年(公元140年)所爆发的南匈奴叛乱。

见张虞神情凝重,张辽问道:“君侯,可是匈奴叛乱严重?”

张虞微叹了声,将书信交于众人浏览,说道:“匈奴休屠胡反,与旧左贤王部齐叛,并立须卜骨都侯为单于。匈奴胡骑已是深入太原,并州诸郡震荡,今下不知南匈奴意欲何在,更难知其部兵马多少。”

“休屠胡?”

庾嶷疑惑问道:“我朝之初,匈奴八部入塞,不知休屠胡出自何部?”

“休屠胡为匈奴休屠王之后,入塞时间早于匈奴八部之前,于世宗皇帝(刘彻)时,与浑邪王归降我朝。昔前汉大臣金日磾便为休屠胡之后,故休屠胡多以金为姓,另有独孤部。”

郦嵩沉吟少许,说道:“入塞之后,世宗皇帝将休屠胡置于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五郡。我朝中兴时,因忌北匈奴掠边,故休屠胡内迁朔方。”

“匈奴八部归塞时,休屠部归匈奴单于所辖。但因休屠部离散,而单于又声威不振,故单于难辖休屠胡。今休屠胡反叛,盖因不满于夫罗率三千骑远征幽州,趁左城守备松散,斩杀单于,以避我朝征调兵马之劳。”

郦嵩作为母族为匈奴人,今又都护了二部匈奴,故对匈奴内部的形势有深入的研究与了解,甚至张虞偶尔都需向郦嵩咨询匈奴部落的状况。

庾嶷眉头紧皱,说道:“如按郦长史所言,岂不是休屠胡在我河南地已是繁衍数百年,不知其胡民数目多少?”

“不知!”

郦嵩摇头说道:“世宗皇帝入迁时,仅四万余众,今繁衍数百年,遍布山岭高原,分散于各郡之中,不被我朝所掌握,嵩实不知其数,或其数不下二十万,亦或与八部匈奴数目相当。”

历经两三百年的繁衍,休屠胡陆续迁徙到河南地,生活在上郡、北地、安定、西河诸郡,与向东迁徙的东羌混居,侵占了后世陕北高原地区。

东汉王朝国力昌盛时,休屠胡尚能接受东汉的统治与剥削。东汉国力衰弱,休屠胡便很难控制,一旦有剥削所为,很容易引起反叛。

“若依长史所言,休屠胡与匈奴诸部联合,其反叛兵马岂不有数万之众?”张辽说道。

“大概如此!”郦嵩含糊说道。

张辽思绪良久,说道:“今西河郡守战没,匈奴骑入寇太原,依刺史之意,我部恐需南下驰援。”

张虞踱步而深思,说道:“我部受朝廷军令,非并州刺史所能都护。今无雒阳诏令,我部不可南下,需驻守雁北。”

“文远何在?”

“末将在!”

“召集所有归乡探亲兵吏,即日起兵马操练不休。”张虞吩咐道。

“诺!”张辽神情严肃,拱手应道。

“伯松、什翼何在?”

“在!”

“伯松即刻回参合陂坐镇,防止左南、兰氏二部受匈奴叛乱影响。如有异动,当即斩杀首领,威慑不轨之人。什翼率本部至强沃,都护兰氏下辖二部。”张虞说道。

“末将领命!”

“余者将吏回营,整顿辎重,随时等候出兵军令。”张虞说道。

“诺!”

众将神情肃然,纷纷领命退下。

王凌跃跃欲试,说道:“姐夫,我能否随军出征?”

“不能!”

张虞否决说道:“匈奴叛军兵马众多,休屠胡桀骜不驯,不可轻视。我率部南下时,会将你和伯济送回太原。”

闻言,王凌与郭淮二人瞬间沮丧了下来。

见状,张虞拍了拍二人肩膀,勉励说道:“待你二人及冠之时,届时我愿收你二人为门下吏。今你与伯济岁数尚小,尚无战阵经验,不便随军出征!”

“诺!”

若是之前护匈奴副校尉官职,张虞或许需负责平叛。但今张虞官任破鲜卑校尉,负责与鲜卑的作战与外交。故欲平南匈奴叛乱,需要有朝廷的诏令才能南下。

然张虞却非常清楚,他南下平叛大概率仅是时间问题。毕竟河东、太原二郡是为关键,不能轻易有失。

在张虞召集兵马等候诏令南下之际,朝廷对是否平息匈奴叛乱有了分歧。

崇德殿上,刘宏满脸的疲惫,好不容易等到幽州传来捷报,而今下并州南匈奴的反叛,实在让他无奈。

他吸取了上次克扣乌桓骑军费的教训,本以为付了军费,匈奴骑就能为他出征。不料匈奴还是反叛,甚至干脆杀了自家单于反叛,他实在不明白其中缘由。

刘宏咳嗽了下,问道:“今匈奴杀单于而叛,不知诸公有何高见?”

太中大夫杨彪持笏板,说道:“陛下,今匈奴诸胡另立单于,不愿受我朝都护。以臣之见,今需令并州刺史都督各郡兵马进讨,以免匈奴作乱影响关中。”

司空丁宫摇头,说道:“今下出兵虽易,但因平荆楚、幽燕二州贼寇,府库已是空虚,难以再起一军。”

杨彪冷眼而视,说道:“那以司空之言,莫非可坐视匈奴叛乱,入掠关中否?”

丁宫不想与杨彪争论,淡淡说道:“若陛下能出少府、西园之钱,将能令并州各郡出讨匈奴。”

闻言,刘宏眉头大皱,自黄巾之乱以来,他每年都为国库垫了不少钱。今时出兵平匈奴之乱,竟还要自己出资。

“当真无钱否?”刘宏质问道。

“当真无钱!”

见刘宏不相信自己,丁宫拱手说道:“若陛下不信,可命常侍查府库。”

太尉曹嵩迟疑了下,说道:“陛下,并州山岭关隘重重,今不如封锁关隘,以阻匈奴劫掠。待明岁平幽州乌桓,再行征讨匈奴。”

顿了顿,曹嵩补充说道:“西河郡户籍稀少,今可令并州官吏内迁百姓,暂居于并州诸郡。及匈奴平复,可另迁百姓归乡,仿旧迁郡之故事。”

“太尉安能出此舍地之语?”

杨彪怒目而视曹嵩,说道:“匈奴盘踞河南地,北临鲜卑,西接凉州。匈奴若欲反叛,招诱东羌遗种,北与鲜卑阴连,西与叛军呼应,是问太尉何险可阻三贼进犯?”

曹嵩花一亿钱买得太尉官职,其名声在士人圈里早就臭了,杨彪可不会在乎给曹嵩留面子。

今曹嵩所说的舍地之语,容不得杨彪不开口反驳。且不言匈奴是否会劫掠关中,单凭匈奴可能会联合鲜卑骞曼、凉州叛军这种可能性,必须要杜绝。毕竟真出现这种情况,东汉会陷入长达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兵乱之中。

曹嵩神情不变,说道:“太中大夫所言有理,仅是眼下国库无钱,难以再起大军出征。陛下如欲出征匈奴,恐需陛下另支钱财。”

见众人都要自己出钱,刘宏神情郁闷,但为了自家的江山,仅能无奈说道:“由少府、西园出钱,令并州征讨匈奴叛胡。”

“陛下圣明!”众人拱手道。

刘宏既承担了军费,朝廷诸公很快商议出结果。

并州刺史张懿在并州多年,深得并州官吏人心,命其为主帅,都督各郡兵马。而直属朝廷的护匈奴中郎将王柔,与破鲜卑校尉张虞各率兵马,以副将职从军征讨匈奴。

当朝廷的政令送至并州时,时间已至中平五年,即公元188年。

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因有郦嵩坐镇参合陂之故,左南、兰氏二部匈奴并无异动。

不过为了防止二部匈奴阵前反水,张虞此番出征不打算征调二部匈奴太多兵马出征,仅征调由郦嵩为张氏所招募的三百部曲,由孟宁之统率。

郦嵩因受张虞之命,率两百义从骑继续屯守参合陂,监督二部匈奴,防止受反叛匈奴煽动。

除匈奴二部外,张虞征调柯比本部兵马,及雁北的乌桓小部落,合计两百骑,由柯比为骑将统率。

以上五百杂胡骑,并加上八百云中骑,此番南征,张虞凑出了一千三百骑。

收到朝廷颁布的政令,张虞便签发了三日后出兵的军令。

望着张虞命人送出的军令,王霁担忧说道:“夫君仅率一千三百骑南下,不知是否太少?”

张虞将笔搁下,说道:“匈奴兵不敢轻动,伯松所部兵马需都护匈奴,今唯调千余骑南下。”

顿了顿,张虞说道:“千余骑虽说不多,但此番出征匈奴,并州征调上党、太原、雁门、定襄四郡兵马,加上我部兵马,可战之兵约有两万人上下。”

王霁思虑少许,问道:“连定襄兵马都要征发,那岂不是参合坞亦要出兵?”

“然也!”

张虞点了下头,说道:“父亲已命叔父率两百步骑出征,估计会与我部汇于马邑。”

“夫君与叔父上阵厮杀,望多注意安危!”王霁关心道。

《唐书·列传一》:“后雅有识度,太祖每有所为,必豫筹画。……汉末,后知天下渐乱,为太祖之计,聘恶胡为部曲,恩抚兵吏妻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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