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揭晓!戳破三观的真相!

看着众人震动意外的表情,林枫直接上前,来到木箱旁,然后伸出手,一把抓起木箱内的嫁衣。

旋即直接用力一抖。

便听哗的一声,嫁衣直接被林枫展开。

林枫视线在嫁衣上一扫,笑道:“诸位请看,这两件嫁衣无论样式还是被血染红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而它们之间最明显的区别……”他看向众人,道:“只有木箱里这件嫁衣的前襟处,沾染了一些灰色的泥土。”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视线连忙看向林枫手中的嫁衣。

果不其然,这件嫁衣的前襟处,正有着鲜血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痕迹,泥土已经干了,可灰色的痕迹,却与干涸的鲜血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当真如此!”

“真正的嫁衣上,果然沾染了泥土的痕迹。”

“林寺正真的太神了,只靠这么一点平常谁也不会注意的泥土,就直接推测出了慕力诚是被陷害的,并且识破了真凶的诡计,找到了真正的嫁衣。”

眼见林枫用事实证明自己的推断,众人都不由再度心生赞叹。

夸蒙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下去。

在知道真凶的目标是李承乾时,他真的绝望了,觉得自己躺着也要被慕力诚给牵连死。

但现在,林枫直接证明慕力诚是被冤枉的,一下子就让夸蒙感觉自己直接从鬼门关返回了人间,瞬间活了过来。

他看向林枫,满脸激动,道:“林寺正真不愧是大唐神探,这身探案本事,本官觉得,便称天下第一也没错。”

“吐谷浑正使千万别这么说。”

林枫没想到夸蒙突然会如此称赞自己,有李世民在眼前,谁敢妄称第一,他忙道:“本官也就是运气好,恰好发现了这些异常罢了,同样也是运气好,经过推理分析得知,昨夜东宫守卫森严,各处都有侍卫驻守或巡逻,而嫁衣不小,真凶很难带着这么一件湿漉漉甚至滴血的嫁衣瞒过侍卫大摇大摆的在东宫行动,再加上本官也恰好想到这个丢失嫁衣的房间,反而会成为侍卫搜查的盲区……如此多的巧合,这才找到了真正的嫁衣,这真的是运气。”

听着林枫如此“谦逊”的话,夸蒙眼皮直跳。

如果你说凭的是运气,何必将你推理分析的过程都说出来?

你都推理分析的如此透彻了,这还和运气有个屁的关系?

而林枫只是一脸微笑的谦逊表情,在大老板面前,谦逊是美德,可让大老板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努力的过程,也很重要,这和谦逊并不冲突。

果不其然,李世民虽然没有开口说什么,可在林枫看向他时,微微点了点头,这足以表示出对林枫的欣赏和认可。

“林寺正。”

噶尔东赞见夸蒙开始奉承起了林枫,直接开口,打断了两人和谐的氛围,生怕两人狼狈为奸,说道:“这嫁衣被真凶费尽心思的藏匿,应该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众人闻言,也都迅速看向林枫。

他们也都有着同样的怀疑,如果嫁衣没有问题,真凶完全没必要又是弄出一个假的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找到了嫁衣,又是防备嫁衣被搜查出来,十分有心机的藏匿在丢失之地,让嫁衣其实压根就没有被偷走。

真凶为了这件嫁衣,真的可谓是机关算尽,所以无论怎么想,这嫁衣都绝对不简单。

林枫迎着众人探寻的视线,缓缓道:“这个问题问得好……这件嫁衣,说特殊,的确有特殊之处,但说它不特殊,它其实和别的嫁衣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在具体解释它之前,本官要先说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噶尔东赞微微蹙眉。

林枫缓缓点头:“让我们将视线转回到‘三宝’这个特殊的药材身上。”

“三宝?”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本官之前说过,三宝这味药是真凶培育穿心蛊时使用的药材。”

“所以在培育穿心蛊的整个过程,他必然要持续不断的购买三宝才行。”

“而这个药材很特殊,需要狗宝、牛黄与马宝三味药合一才可,又因为这三味药都是自然形成的,且只有狗、牛、马死后,解剖其尸首,才能得知是否形成这三味药,因此十分珍贵稀少。”

“倘若只是需要其中一味两味也就罢了,可真凶为了避免在使用穿心蛊时,被服用相同药材的其他人影响穿心蛊的判断,所以直接用了三味药合一的三宝。”

“这也就导致,即便是药铺,也很难凑齐三宝的三味药,更会导致……若有人长期来购买三宝这个特殊的珍贵罕见药材,那些药铺的掌柜伙计绝对会有所印象。”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眼眸都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林寺正刚刚已经说过了,三宝这药材十分珍贵稀少,真凶若是去连续购买,药铺的人肯定会记得。”

“这岂不是说,只要我们去药铺询问,可能一下子就能知道真凶的身份了?”

东宫家令张林竹连忙向林枫问道:“林寺正派人去查了吗?”

众人一听,也都连忙期待的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笑着点头:“这个线索就是本官推断出来的,岂会不抓住?”

“那结果?”张林竹忙追问道。

李世民幽深的目光,也紧紧盯着林枫。

林枫笑道:“去药铺调查的事,本官拜托给了萧寺卿,所以还是萧寺卿说吧。”

众人闻言,视线迅速移到了萧瑀身上。

林枫这小子,这是也给我在陛下面前表现的机会……萧瑀和林枫对视了一眼,旋即向众人道:“本官在接到子德的托付后,便第一时间派人前去调查。”

“而为了让调查速度更快,不耽误时间,本官派遣了二十余人,让他们分成十几组,同时分片进行调查。”

“最终,他们传回了消息。”

张林竹忙问道:“怎么样?”

萧瑀迎着众人的视线,沉声道:“他们说,长安城内有三宝这味药的药铺很少,十家里只有一家拥有。”

“而一般人去买,也只会买其中之一,不会全都买,更别说还要连续去购买……所以在大理寺吏员前去询问时,拥有三宝药铺的掌柜,毫不迟疑的点头,说最近一段时间,的确有人去买过三宝,而且还是隔几天就去买一次。”

“因为三宝以前半年都未必能卖出一次,故此在有人连续购买时,他们的记忆都很深刻,他们都记得,去购买三宝之人的长相。”

众人听着萧瑀的话,脸上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激动之色。

药铺的掌柜记得购买三宝药材的人的长相。

岂不是说,只要药铺的掌柜前来辨认,直接就能知道真凶是谁了?

李世民这时,终于沉稳开口,道:“药铺掌柜带来了吗?”

萧瑀连忙点头:“因为时间比较短,所以吏员并未调查完长安城内所有的药铺,他们目前只查到了三家卖过三宝的药铺,现在这三家药铺的掌柜,都已经被微臣秘密带来,分别在不同的房间等候。”

“只有三家?”李世民沉吟了一下,旋即看向林枫,道:“够吗?”

林枫笑道:“足够了……接下来辨认时,只需要将他们分开,让他们分别去辨认,这样的话,就能避免他们彼此串通,同时也能判断购买三宝的人是否是同一人,如果经过他们三人辨认,都是同一人,那就能确定了。”

李世民想了想,旋即点头,道:“就这样去做。”

萧瑀说道:“根据子德之前的分析,真凶肯定就在东宫之内,所以接下来,就请东宫所有官员、侍卫、宦官、婢女,全都去外面的庭院站立,等候这三位药铺掌柜的辨认。”

有李世民坐镇,东宫的众人自然不敢忤逆。

他们纷纷退出了房间,站在了外面的广场上。

不过东宫的人太多了,一个广场根本站不下,只能先让一部分人等候辨认。

莫万山向萧瑀道:“萧寺卿,可以开始了。”

萧瑀点了点头,他直接命大理寺吏员,叫来了一个药铺的掌柜。

只见这个掌柜衣着富贵,一身富态的身材,圆脸,眼睛不大,总是给人笑呵呵的感觉。

不过此时他可不敢嬉皮笑脸,反而是神色严肃,十分紧张,被吏员叫来后,连忙向李世民行礼朝拜。

李世民微微颔首,道:“平身吧,不必紧张,只需指认出是谁在伱药铺连续购买三宝药材便可。”

药铺掌柜连忙点头,这才敢站起身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皮不由一跳,道:“这么多人?”

莫万山道:“这还不是全部呢,只有一半左右,你先辨认,若是这里没有,本官就让另一半换上来。”

药铺掌柜闻言,却是摇头:“不用如此麻烦……让所有男子都下去吧。”

“什么?”

莫万山一愣。

萧瑀等人也都十分不解的看向药铺掌柜,便听药铺掌柜道:“来我们药铺买药的是一个女子,所以男人可以直接排除。”

“女子!?”

众人听着药铺掌柜的话,直接愣住了。

在他们下意识里,他们一直都认为真凶是一个男子。

而让婢女也站出去,只是为了确保东宫所有人都在场罢了,可实际上,他们其实一开始就将这些婢女给排除了。

但谁知,药铺掌柜却是直接告诉他们,买药的是女子!

这直接将他们原本的想法,瞬间推翻。

“怎么会是女子?”

“又是用血养蛊,又是心狠杀人,又是装神弄鬼,这真的是一个弱女子能做到的?”

“古话不是说了嘛,最毒妇人心,谁说女子就做不到?”

“话虽如此,可我真的没想到真凶会是女子。”

侍卫们议论纷纷。

饶是噶尔东赞,都十分意外,很明显,连他也未曾想过真凶会是女子。

莫万山不由看向萧瑀,道:“萧寺卿,你看这?”

萧瑀皱了皱眉,这些药铺掌柜刚被带来,李世民就到了,所以萧瑀也没来得及询问具体情况,以至于他也是才知道买药的是女子。

他看向林枫,便见林枫神色如常,似乎对女子买药的事早有预料,萧瑀便不再耽搁,直接道:“那就只留下女子。”

很快,男子和宦官迅速撤离,广场上只剩下东宫的女子,有年迈的嬷嬷,也有年轻的婢女。

莫万山看向药铺掌柜,道:“需要多久能辨认完?”

药铺掌柜一脸自信:“这个女子身材高大,很有辨识度,小民走一圈便可。”

莫万山见状,便道:“请吧。”

药铺掌柜不敢耽搁,迅速进行辨认。

即便没有了侍卫,可东宫的女子也有上百之多。

所以药铺掌柜走一圈,还是耗费了一些时间。

等他从所有女子面前走过后,莫万山连忙问道:“如何?”

众人视线也都紧紧盯着药铺掌柜,心中充满着期待。

李承乾双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显得也有些紧张。

然后,他们就见药铺掌柜眉头紧皱,一脸的疑惑,摇头道:“没有啊,这里面的人,没有去我药铺买药的女子。”

“什么?”

“没有?”

“怎么会没有?”

众人都是一愣。

张林竹连忙道:“你会不会辨认错了?认不出她了?”

“不可能!”

药铺掌柜道:“如此特殊的客人,小民不可能记错……小民吃的就是这碗饭,对于熟客,总要更认真对待,来让熟客以后都在小民这里买药,所以正常的客人,只要来过一两次,我肯定就能记住。”

“更别说这个客人购买的还是如此少见的三宝药材,而且她身材也很有辨识度,小民更不可能认错。”

听着药铺掌柜的话,众人脸色都变了。

药铺掌柜越是自信,他们的心就越凉。

明明真凶就在东宫之内,可为何药铺掌柜没有找到?

如果真的如药铺掌柜所言,他没有错,那错的是谁?

莫万山脸色也凝重了起来,他不由看向萧瑀,道:“萧寺卿,你看这?”

萧瑀眉头皱起,很明显这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看向林枫,向林枫寻求帮助,林枫想了想,道:“别着急,还有另外两个掌柜,让他们也辨认一下,看看情况。”

“对!”

萧瑀忙点头,说道:“换其他的掌柜。”

很快,另外两个掌柜也都先后被叫了出来,进行了辨认。

他们先给出的信息,和第一个掌柜一样,去买药的都是女子。

而在辨认后,他们给出的结果,也和第一个掌柜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

“没有那个女子!”

后两个掌柜先后说道。

眼见三个被分别安排在不同房间,没有任何机会接触,而且也是分开辨认的掌柜给出了相同的答案,众人心都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人可能会辨认错。

但三个人都说没有,那就绝不是辨认错了。

也就是说,东宫的女子里,真的没有买药的那个人!

可按照林枫的推断,真凶绝对只能藏在东宫里。

这就完全矛盾了啊!

现实结果与推断完全相反,难道,林枫错了?

众人想到这些,视线瞬间落在了林枫身上。

夸蒙直接开口道:“林寺正,东宫根本就没有真凶,这是怎么回事?”

噶尔东赞深邃的目光,也紧紧盯着林枫。

萧瑀面露忧色,道:“子德,会不会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

眼见众人看向自己,感受着萧瑀的担忧和夸蒙的质疑,林枫却是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是掌握一切的洒然笑容,道:“哪里也没有出现问题。”

“药铺掌柜不会三个人都辨认错,那就说明买药的女子,的确不是东宫的人。”

“但真凶,能在一个月前偷换钥匙,能给吴三送药,能在昨夜将嫁衣偷走……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他只能是东宫的人,外人是做不到这些的。”

夸蒙皱眉道:“这还没问题?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

林枫摇了摇头,他看着夸蒙,意味深长道:“虽然之前本官说慕力诚是真凶的同谋,为的是迷惑真凶……可是,真凶有同谋这件事,本官可不是真的在胡说。”

“什么?”

夸蒙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道:“你说……真凶真的有同谋?”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那药,是真凶的同谋帮真凶买的,不是真凶亲自购买的?”

众人听着夸蒙的话,也都心中一惊。

在知道慕力诚是被真凶陷害的后,他们心里就再也没想过真凶同谋的事。

所以此刻林枫突然提起这一茬,让他们都十分意外。

林枫见众人都看向自己,缓缓道:“接下来,让我们将注意力,重新回到嫁衣身上。”

他提着嫁衣,看向众人道:“大家刚刚不是有疑惑,猜测真凶为何费尽心机要将嫁衣藏起来吗?”

“现在,本官可以为你们揭晓了。”

众人闻言,忙支起耳朵认真去听。

林枫看着手中的嫁衣,说道:“本官刚刚说,这件嫁衣特殊也不特殊。”

“先说不特殊……即便真凶换做其他的嫁衣,他也一样会将其他的嫁衣藏起来。”

“至于原因,并非是你们所说的真凶费尽心机,就是因为这件嫁衣有多特别……实际上,真相其实你们已经知道了,真凶藏匿嫁衣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慕力诚。”

“他需要让慕力诚成为他的替罪羔羊,帮他背锅,这样他就能逃脱法网了。”

“而想要成功陷害慕力诚,必须让原本的嫁衣消失才行。”

“至于你们所说的真凶为了藏匿这件嫁衣,又是弄一件假的,又是让其没有被偷走……”

林枫摇了摇头,笑道:“你们弄错了因果关系,出发点就错了。”

众人愣了一下,满脸尴尬,好不容易动了一次脑,却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过分脑补了真凶的意图了。

仔细想想,还真是如此,想要陷害慕力诚,真凶必须这样做,这样一看,这件嫁衣似乎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林枫刚刚却又说这件嫁衣有特殊之处。

张林竹不由道:“林寺正,那你说这件嫁衣有特殊的地方……你的意思是?”

众人忙看向林枫。

林枫笑了笑,道:“说它特殊,那是因为它比起那件假嫁衣,确实有一点不同。”

“哪里不同?”众人连忙询问。

便见林枫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手中的嫁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它……被人穿过。”

“什么?”

“被人穿过?”

众人一愣,没有明白林枫意思。

林枫道:“那件假嫁衣,其实能看得出来,颜色鲜艳,折痕几乎都没有,很明显是全新的。”

“可这件嫁衣……”

他高高举起它,说道:“你们且看,这件衣服的手腕处,有一处脏渍,经过本官判断,它应该是某种肉的油渍和酱渍的混合污渍。”

“按照成婚的礼仪,新婚夫妻要进行共牢之礼,即彼此对坐,服用摆在中间的牛羊肺肝,以及摆在两侧的各种酱……如菜酱肉酱等,所以在不小心之下,新娘的嫁衣那宽松的衣袖,很容易沾上酱渍肉渍。”

“还有嫁衣对襟处,存在被人大力撕扯的痕迹……相信这不用本官多说什么,洞房过的人都懂。”

“真凶所用的另一件嫁衣完全没有这些痕迹,是纯新的,可这件嫁衣却有着诸多成婚的痕迹,相信这应该不是巧合。”

众人一边听着林枫的讲述,一边仔细观察林枫手中的嫁衣。

果然一切都如林枫所言。

张林达不由道:“难道……这嫁衣,真的被哪个新娘穿过?可新娘穿过的嫁衣,怎么会落到真凶手中?该不是真凶偷的吧?”

“真凶怎么可能会去偷被人穿过的嫁衣,他又不是买不起!”夸蒙道。

张林竹皱眉道:“那嫁衣是哪里来的?而且既然真凶都能买一件新的嫁衣了,那他完全可以买第二件新的嫁衣。”

“他为何要用一件被人穿过的嫁衣?”

众人也都想不明白了。

真的是越接近真相,了解的越多,可未解之谜似乎也更多。

而就在这时,噶尔东赞原本紧皱的倒八眉头,忽然间变成了正八字形,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眼突然瞪大。

“难道……”

只见他直接看向林枫,道:“林寺正是因为药铺掌柜说去买药的人是女子,又因为那个女子不在东宫里,所以林寺正说真凶有同谋,才又重新说起的嫁衣……”

“若是将这些结合起来,该不会……”

噶尔东赞深吸一口气,道:“该不会,这个嫁衣,就是真凶的同谋,那个去买药的女子穿的吧?”

“什么?”

“嫁衣是买药的女子穿过的?”

众人都被噶尔东赞的话给又一次惊到了。

“林寺正,真的吗?”张林竹忙向林枫求证。

林枫深深看了噶尔东赞一眼,暗道噶尔东赞还真是会走捷径……他缓缓道:“真相如何,我们可以从嫁衣鬼的另一个最重要的部分得知。”

“嫁衣鬼的另一个重要部分……”

张林竹想了想,不确定道:“林寺正说的……难道是,那个猪尿泡制造的脑袋?”

林枫笑道:“张家令不必说的这般不确定……嫁衣鬼只有两个部分,一个脑袋,一个嫁衣,既然不是嫁衣,就只能是脑袋了。”

“真的是脑袋!”

张林竹先是眼眸一亮,可当他想起那个脑袋画的扭曲的五官,以及血淋淋的脸庞后,又不由皱起眉头:“可这个脑袋又不是真的脑袋,只是被画在猪尿泡上的假脑袋罢了,这又有什么用?”

林枫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道:“虽然这个脑袋是被画出来的,但不代表真凶就是胡乱画的。”

“不是胡乱画的?”张林竹一怔,忍不住道:“难道,还是对着谁画的?”

“为什么不呢?”

林枫看向众人,说道:“事实上,在看到了嫁衣鬼的脸后,本官就让萧寺卿拜托东宫画师,为我们画了一张画像。”

“这画像就是对着嫁衣鬼的脸画的,并且在画时,本官让画师去掉了嫁衣鬼脸上的鲜血,只画五官。”

“最终,画师画出了这样一幅画……”

说着,他看向萧瑀,道:“萧寺卿,将画像拿出来吧。”

萧瑀闻言,毫不迟疑的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

他将纸张打开,道:“这就是画师画出来的画像。”

众人连忙看去。

便见萧瑀手中的画像,虽然五官仍旧有些扭曲,可比起猪尿泡上的脸已经好多了。

且没有七窍流血后,长相看起来反而漂亮了很多。

如果不是林枫告诉他们,这张画像是对着嫁衣鬼的脑袋画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就是嫁衣鬼原本的样子。

但仔细对比后,两张脸的五官又确实是一样的。

林枫转过头,看向门口战战兢兢站立的三个药铺掌柜,说道:“三位掌柜,你们且看看这画像上的人,是不是去你们药铺购买药材的人。”

三个掌柜一听,连忙转头看去。

不过距离比较远,他们又不敢私自上前,看的不是太真切。

萧瑀见状,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将画像怼在他们眼前,道:“仔细看看。”

三个掌柜目光看去。

下一刻,便见他们眼睛直接亮起。

纷纷争先恐后的开口。

“是她!”

“没错,就是她去我的药铺连续买的三宝药材!”

“我也记得,就是她,这张脸我记得清清楚楚!”

三个掌柜几乎同时开口,这让张林竹直接就惊了。

他不由瞪大着眼睛,充满着震动之色:“竟然真的是照着人脸画的,而且画的脸,就是真凶的同谋!”

其他人也都惊得脑袋嗡嗡直响。

着实是谁也没料到,真凶所用的嫁衣鬼的脸,竟然会是他的同谋。

他这是和他同谋有什么仇吗?

而且,他就不怕这张脸被人认出来吗?

无数的不解,无数的疑惑,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让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们忍不住看向林枫,道:“林寺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为什么真凶会用他同谋的脸?”

“真凶究竟是怎么想的?”

连李世民,此时也微蹙眉头,深沉的眸子里带着一抹不解看着林枫。

林枫听到众人的话,笑了笑,道:“在为你们解答这些问题之前,本官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你们不知道的事。”

“不知道的事?”

众人一怔,张林竹不由道:“什么事?”

林枫看着他们,缓缓道:“很巧,这张脸……本官认识。”

“什么?”

“林寺正认识?”

张林竹一愣,噶尔东赞都露出满脸意外之色。

林枫说道:“因为一个案子,本官见过这张脸。”

“所以本官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环顾众人,最终,看了一眼李世民,沉声道:“她叫……韩霜霜。”

李世民无波无澜的眸子,在听到林枫这句话后,陡然浮现出一抹惊愕之色。

脸上充满着意外。

很明显,他怎么都没想过,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名字!

可其他人,却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

“韩霜霜是谁?”

张林竹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也都疑惑看向林枫。

“稍后本官再告诉你们韩霜霜是谁……而在此之前,我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嫁衣上。”

“刚刚你们不是想知道,这嫁衣是被谁穿过吗?”

林枫一边说着,一边将嫁衣翻了过来,露出了里面的部分。

而这时,众人才发现,在嫁衣的里面,竟然有着两行用红线编织成的字。

——天不老,情不绝,纵天地不容,情亦不断。

——致吾妻霜霜。

别觉得离谱啊,后面会有解释,而且和魔幻的现实比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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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66.第165章 结案!真相大白!

第165章 结案!真相大白!

因为嫁衣本就是深红之色,所以这穿插成字的浅红细线,并不明显,倘若不是林枫将嫁衣翻到里面,如果不是林枫指着那两行字让众人去看,众人绝对不会知道,在这嫁衣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两行字。

看着这两行字,他们的脸上,充满着愕然,但又同时有些不解。

“致吾妻霜霜……霜霜,岂不就是林寺正所说的韩霜霜?”

“这么说来,这个嫁衣,就是为真凶去买药材的女子穿过的,而上面又写着吾妻……难道……”

有人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道:“这个韩霜霜,是真凶的娘子!?”

听到他的话,其他人也都一脸的意外和沉思。

“应该不会错,如果嫁衣不是真凶家里本来就有的,真凶完全没必要去偷别人的嫁衣,他都能买第一件嫁衣了,不至于第二件就不能买。”

“若是这样,这个真凶的行为未免也太奇怪了吧?看那两行字,他对韩霜霜应该十分疼爱,既如此,为何在用那嫁衣鬼杀人时,他还用韩霜霜穿过的嫁衣,还用韩霜霜的脸?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相爱,反而像是仇恨啊。”

“可如果是仇恨,韩霜霜又怎么会连续帮他去买三宝?”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嫁衣上的第一行字很奇怪啊,上面写着‘纵天地不容,情亦不断’,他为何说天地不容?不就是郎情妾意吗?这有什么天地不容的?这个真凶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众人盯着嫁衣上的那两行字,议论纷纷。

而越是深思,他们就越觉得奇怪。

总觉得真凶这两句话,和真凶的行为,存在十分明显的矛盾和割裂。

夸蒙蹙眉不展,噶尔东赞神情也疑惑居多。

“真是奇怪。”

这时,一直安静的维持沉稳太子人设的李承乾忍不住道:“林寺正,这韩霜霜真的是真凶的娘子?如果是,真凶为何要这般仇恨他的娘子?明明他娘子那样帮他,难道真凶是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听到李承乾的询问,众人视线也都疑惑看向林枫。

“仇恨?”

林枫抬起头,迎着李承乾疑惑的目光,缓缓道:“为何殿下会认为真凶在仇恨他的娘子?”

“这还用说?”

李承乾说道:“真凶都用他娘子当做那嫁衣鬼了,试问如果不是深仇大恨,谁会用其他人的脸,其他人穿过的衣服去当鬼?”

众人也都连连点头。

可林枫闻言,却是道:“太子殿下因为掌握的信息不够全,所以对真凶的所作所为会感到疑惑,可当下官说出韩霜霜的具体情况后,太子殿下就会明白……真凶这一切的行为,都是合情合理的了。”

“合情合理?”

李承乾更不解了。

而李世民,则神色幽深,双眼情绪难辨的看着林枫。

林枫不再耽搁,直接道:“关于韩霜霜,我有四个消息,要告诉大家。”

“第一,韩霜霜已经死了。”

“什么?”

“死了?”

“几天前他还在药铺买药,怎么突然就死了?”

“难道是被真凶给灭口了?”

众人十分意外。

按照药铺掌柜所言,韩霜霜最后一次买药,是六天之前。

六天距离现在时间不算久,他们多数都以为韩霜霜是藏了起来,却没想到她会死了,联想到真凶用韩霜霜嫁衣和脸制作的嫁衣鬼,他们着实是不能怀疑……韩霜霜是被真凶给杀人灭口的。

可是,林枫的话,直接否决了他们的猜测。

林枫道:“和真凶无关,韩霜霜是本官亲手杀死的。”

“什么!?”

“被林寺正亲手杀死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枫的话,直接在众人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比起林枫亲自杀死韩霜霜,真凶杀人灭口,对他们来说,简直都不值得一提了。

韩霜霜怎么会是林枫杀死的?

难道林枫提前就知道韩霜霜与真凶的阴谋,与之交过手了?

众人紧紧盯着林枫。

而林枫面对他们的疑惑与不解的视线,缓缓道:“这也是本官要说的第二件事。”

“本官与韩霜霜的相识,是源于一个案子。”

“这个案子发生在半月庵,半月庵这些天迎接了来自西域的贵客,同时迎来了一件佛门至宝锦云袈裟,但没想到,一夜之间,锦云袈裟突然丢失,同时来自西域的一个贵客被吊死在袈裟丢失的佛殿之内,诡异至极。”

林枫看向众人,没有去详细说明自己是如何破案的,他直接给出结论。

“经过本官调查,最终查明偷走锦云袈裟,杀害西域尼姑的凶手,就是隐藏在香客中的信徒,而这名香客,就是韩霜霜。”

“在本官戳穿她的真面目后,她直接恼羞成怒,拿起匕首就要杀害本官,所以本官不得已之下,只能为了自保而出手。”

“之前在看到嫁衣鬼的脸庞时,本官就认出了她,不过本官怕自己看错了,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本官专门托萧寺卿将画像给萧姑娘以及半月庵的尼姑送去,请她们一起帮忙辨认,最终她们得出的结论,与本官一致。”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有愕然,有恍然,有大悟,还有蹙眉沉思,觉得这着实是巧合。

夸蒙一脸不解,皱眉道:“没想到这个韩霜霜竟然会去偷什么袈裟,真凶马上就要行动了,这么重要的事就在眼前,她却不好好配合真凶,反而去偷一件袈裟,她怎么想的?”

噶尔东赞也微微颔首,罕见的赞同夸蒙的话:“确实很奇怪,暗杀太子,绝对称得上是这世上最危险,最艰难的行动,可韩霜霜在前面一直配合真凶,去为真凶购买药材,怎地在最关键的时刻,转而去偷什么袈裟?并且被发现后,还要杀害林寺正,她这行为逻辑有些说不通。”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赞同夸蒙和噶尔东赞的话。

“这就是本官要说的第三件事。”

林枫继续开口,说道:“诸位可能不知道锦云袈裟的地位,锦云袈裟在佛门中,地位很高,乃是真正的佛门至宝,因此,陛下为了让太子殿下远离病痛之苦,在请来西域高僧为太子殿下祈福的同时,也将锦云袈裟一并请来了。”

“什么?”

“锦云袈裟是陛下请来的!”

“这……”

侍卫们都是一怔。

两国使臣也都露出了意外和愕然之色。

他们完全没想到,在他们看来韩霜霜不合理去偷盗的袈裟,竟然会是李世民为了给李承乾祈福起来的!

而现在,李承乾竟然一下子,就和韩霜霜也有了联系!

难道,这就是韩霜霜去偷袈裟的原因?

“最后,第四件事。”

林枫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一口气说完了最后一点,道:“关于韩霜霜的真正身份。”

他看向众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经过本官调查,得知这个韩霜霜,她的真正身份……乃是前隋的宦官!”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众人,在听到林枫这句话后,就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陡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他们怔怔的站在那里,彼此大眼瞪小眼。

脸上先是露出茫然之色,然后就是一副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林枫将他们的神情表现收归眼底,淡淡道:“你们没有听错,韩霜霜……就是前隋宦官!没错,她是前隋旧臣,同时……她,不是真正的女人。”

简直天雷滚滚。

原本前隋旧臣的身份,足以让所有人感到国仇家恨的复杂。

可是,在林枫最后一句——韩霜霜不是真正的女人后,前隋旧臣身份的重要性和被关注度,瞬间就被压下去了。

众人只觉得自己的表情都要裂开了。

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脸部表情了。

“韩霜霜,不是女人?”

“她……她是个宦官?”

“真的假的?她不是都嫁给了真凶吗?难道真凶被韩霜霜给骗了,一直不知道他娶的新娘是个太监?”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平常不知道,洞房了还能不知道?”

“也许之前不知道,就是洞房才知道的,所以真凶觉得自己被骗了,十分羞恼愤怒,这才因爱生恨,将韩霜霜的脸画在了嫁衣鬼的脑袋上?”

众人哗然骤起,闹哄哄的声音差点要将房顶掀翻。

李世民见状,并未阻止他们,毕竟此时李世民的表情,也是眼皮跳了好几下。

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其实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但经过明媒正娶在一起的,那就真的让他们三观都要炸裂了。

而就在这时,林枫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不会忘记嫁衣上的那两行字了吧?”

众人听到林枫的话,先是一愣,继而连忙看向林枫手中的嫁衣。

林枫道:“真凶专门在嫁衣上绣上了‘纵天地不容,情亦不断’的话,为的就是希望韩霜霜在穿上嫁衣时,能看到这两行字,能感受到真凶的决心。”

“而什么叫‘天地不容’,我想,伱们在知道了韩霜霜的真正身份后,应该也能想到了。”

“故此,真凶都提前将这句话绣在嫁衣上了,你们觉得他会直到洞房才知道韩霜霜不是女人的真相吗?你们觉得他会因此痛恨韩霜霜?”

众人一边听着林枫的话,一边看着那如同在深红鲜血上,用浅色红线编织出来的文字……这一刻,他们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为什么真凶会在红色的嫁衣上,用红色的线编织这些字了。

真凶明明知道,红线在嫁衣上很不明显,可他还是选择红线,因为,这线的颜色代表的,应该是他的一颗真心吧。

真凶真的明知道韩霜霜不是真正的女人,可仍是不顾世俗的看法,毅然决然的要娶韩霜霜,还是正式的嫁衣迎娶……其真心,由此可见。

在场的众人,此刻表情十分的复杂,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

林枫给出的四个消息,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现在直接给他们弄沉默了。

林枫环顾众人一圈,见众人沉默不语,继续开口:“其实韩霜霜自己,我想……她也把自己真正当成了真凶的娘子,换句话说,她在心里应该也将自己当成真正的女人了。”

众人惊愕的抬起头。

林枫说道:“在半月庵本官戳穿她的真凶身份时,她穿的就是女子衣服。”

“而她那时,在半月庵已经待了几天了,可半月庵那么多尼姑,愣是一个人都没识破她男扮女装的真相,不是那些尼姑眼神不好,而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真的和女人没有任何区别,那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拥有的。”

“同时,本官在认出韩霜霜就是嫁衣鬼脑袋的事实后,便派人将韩霜霜放在半月庵的包袱给取了过来。”

“最终,本官在那包袱里,发现了很贵重的胭脂与衣服。”

林枫看向众人,道:“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韩霜霜只是为了去半月庵偷袈裟而女扮男装的话,那她完全没必要买那么贵重的胭脂和衣服,随便弄一些胭脂衣服装装样子完全够了。”

“可她的包袱里,装的全都是最昂贵的,最受长安贵妇喜爱的胭脂衣服,并且胭脂已经使用了不少,衣服更是有多次穿过的痕迹……这些,也能证明她平常就应该以女子的形象生活。”

众人听着林枫的话,原本就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脸庞,现在更是僵硬。

有人想象一个太监,天天穿女装,扮女人,甚至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女人,就觉得鸡皮疙瘩要起来了。

他们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心态和行为。

可一些年龄不大的婢女,却心中充满着感慨,觉得这真的是一个和话本一样精彩的爱情故事。

一个太监,为了嫁给一个男人,把自己变成女人,甚至心态上都变成女人,这真的是让人感动的爱情。

不同的人,不同的经历,让他们对韩霜霜和真凶的爱情想法完全不同,但有一点,所有人的认知都是一样的——那就是真凶绝不会因为恨韩霜霜,而将韩霜霜的脸画在嫁衣鬼的脑袋上。

既如此,那真凶将韩霜霜的脸画在嫁衣鬼脑袋上,甚至还用韩霜霜亲自穿过的嫁衣当嫁衣鬼……既然不是恨,那就只剩下爱了。

“难道……”

噶尔东赞眸光闪烁了片刻,抬起头,看向林枫道:“真凶将韩霜霜当成嫁衣鬼,是为了让韩霜霜陪伴他,去完成本该两人一起完成的计划?”

众人闻言,都连忙看向林枫。

林枫深深与噶尔东赞对视了一眼,笑了笑,道:“韩霜霜是前隋旧臣,她去偷盗锦云袈裟,其实和真凶想要杀害太子殿下,是互相配合的。”

“诸位不妨想一想,如果真的被真凶完成了计划,太子殿下和桑布扎一样,发疯诡异身死,同时又传出给太子殿下祈福的佛门至宝锦云袈裟诡异消失的消息……届时,会出现怎样的流言蜚语?又会对太子殿下,乃至大唐,造成怎样的巨大影响?”

听着林枫的话,众人脸色倏地就白了起来。

普通侍卫无法在一瞬间想到那么深的程度,可张林竹也罢,东宫其他官员也罢,都迅速想到这一切发生后,会导致的后果。

太子代表的是大唐的正统,是大唐的未来。

若太子诡异身死,绝对会被有心人利用,推波助澜,说大唐得国不正,导致天降灾厄。

而若是在这个时候,又传出给太子祈福的佛门至宝诡异消失,那更会让人认为是神佛降下的旨意,是神佛之怒。

正如鼎盛的秦朝遭遇荧惑守心星象,出现“始皇帝死而地分”的石碑,致使流言大增,秦朝人心生变,为最终的覆灭埋下了隐患。

一个帝国,最怕的就是正统被质疑,那无疑是根基受损,是他们不敢想象的后果。

所以,在得到林枫的提示后,哪怕是李世民,那深邃的眸子都起了波澜,只是帝心难测,无论他内心再怎么生出波澜,表面都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可那散发的压迫感,仍是让在场所有人心惊肉跳。

林枫顶着巨大压力,继续道:“看大家的样子,想来大家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所以,韩霜霜在半月庵的行动,与真凶在东宫的行动,其实目标是完全一致,是彼此相辅相成的。”

“只是真凶与韩霜霜没有想到,在半月庵偷取袈裟的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上,会接连遇到意外。”

“韩霜霜要偷走袈裟,没想到还有其他人也要偷走袈裟,最终为了得到袈裟,韩霜霜杀人灭口……而恰巧当日本官正好与半月庵的掌门师太在一起,所以在掌门师太的请求下,赶赴半月庵查案。”

“最终,韩霜霜被我揪了出来。”

众人虽不知道林枫查案的具体情况,可只是听林枫随便透露的一些信息,也能想到案子有多难查。

若是其他人遇到这个案子,未必能揪出韩霜霜这个男扮女装的人来,但很可惜,韩霜霜遇到了林枫这个怪物。

“不过韩霜霜即便被我找了出来,可她直到死,所说出的也只是她没有办法接近陛下,没有办法接近太子,故此在听到袈裟的消息后,才想要通过盗取袈裟来完成为大隋的报仇,对大唐的报复……当时本官还真的信以为真了。”

林枫摇了摇头,叹道:“可直到调查东宫之案,我才知道,韩霜霜说那些话,分明是故意用来欺骗我的,他怕我通过他查到真凶,他怕我会破坏真凶的计划。”

“正因此,她才会选择对我出手,如果能杀得了我,自然是好,杀不了我,她肯定也活不下去,而她一死,即便本官再擅长断案,也没法让她开口,查到她背后的事。”

“不能不说……”

林枫声音带着一丝感慨:“她对真凶真的是爱极了,宁可自己死,也不愿影响真凶的计划。”

众人听着林枫的讲述,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韩霜霜最后为了保护真凶,而决绝赴死的画面。

噶尔东赞也感慨道:“虽不是女子,可也算至情至性了……当然,我是支持大唐的,前隋已灭,那是天下人的选择,是天下人选择了大唐,他们因此仇恨大唐,还妄图颠覆大唐,有这样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林枫点了点头,道:“真凶与韩霜霜之间的感情,大家也都看到了,他们有着相同的目的,可结果韩霜霜却在真凶行动的前一天身死了……你们觉得,真凶的内心会如何?”

夸蒙见噶尔东赞开口表现了,此刻听到林枫的问话,毫不迟疑道:“那还用说,正常男子死了娘子,都会痛苦呢,更别说他们是禁忌之恋,还有着完全相同的目标……是夫妻也是伙伴,结果在行动的前一天妻子死了,真凶绝对会痛不欲生,同时更会怨恨不已。”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赞同夸蒙的话。

真凶原本就对大唐有恨意,现在只怕更疯狂。

林枫说道:“没错,真凶会痛不欲生,所以在听到韩霜霜死了的消息后,哪怕他身处东宫,不能暴露自己,也还是忍不住哽咽痛哭。”

听到林枫这句话,一直没敢随便开口的李浩淼不由道:“林寺正说的……难道是婢女听到的,案发前一夜竹林里传出的诡异呜咽声?”

“诡异呜咽声?”夸蒙等人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些。

接着林枫就将李浩淼打听到的竹林里的诡异哭声,告知了众人。

夸蒙听后,皱着眉头道:“所以……这哭声,是真凶发出的?”

林枫道:“真凶一开始肯定不会选择将他娘子的脸画在嫁衣鬼上,毕竟如你们所说,那是有一定概率让韩霜霜暴露的,同时将活人的脸画在鬼脸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随着韩霜霜的身死,我想真凶肯定痛不欲生,而杀害太子殿下是他们夫妻共同的目标,所以……”

林枫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承乾,道:“真凶专门将嫁衣鬼的脸换成了他娘子的脸,为的应该就是让他妻子能够继续参与到他们共同的计划中,同时让他的妻子能够亲眼见证太子殿下的死……这是他唯一能为韩霜霜做的事。”

“而竹林就是嫁衣鬼最终的藏匿之地,真凶要改变嫁衣,改变脸庞,绝对要在竹林里进行新的调整……所以,那哭声是谁发出的,也就很明显了。”

夸蒙蹙眉思考着林枫的话,片刻后,他点了点头,认可了林枫的话。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

终于,关于真凶和韩霜霜的所有不解,众人都明白了。

这一切的缘由,都在情之一字上。

药材的购买,嫁衣鬼的真正身份,韩霜霜和真凶的感情……这些问题都得到了解答。

现在,就只剩下最后的,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了。

“真凶是谁?”

夸蒙看向林枫:“我们知道了韩霜霜的所有事情,也知道了真凶做这一切的动机,可这对我们找出真凶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毕竟这一切,都没有真凶的线索,真凶仍旧藏得极深。”

听着夸蒙的话,林枫却是摇了摇头:“没有作用?本官可没有说过这话吧?”

“什么?”夸蒙一怔。

林枫看着夸蒙,道:“吐谷浑正使不会以为本官花费这么多口舌去讲述韩霜霜这条线,为的只是证明她与真凶感情有多真挚吧?”

“难道不是?”夸蒙愣了一下。

林枫摇了摇头,他说道:“本官之所以着重介绍韩霜霜,除了揭晓嫁衣鬼的真相外,更重要的一点……本官是想说,真凶与韩霜霜已经成婚,所以诸位觉得,以他们的相爱程度,在成婚之后,他们是会在一起呢?还是会彼此分开?”

“这还用说。”

直肠子的武夫赫干赞道:“肯定在一起啊,只是听林寺正的讲述,他们都要黏在一起了,事实上绝对只会更黏。”

林枫笑了笑,道:“没错,以他们之间的感情,绝对恨不得天天都腻歪在一起,即便真凶隐藏在东宫,无法轻易离开,可一旦有机会,他们也绝对会在一起。”

“也就是说……”

林枫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夸蒙脸上,道:“如果我们能找到韩霜霜在长安城内居住的地方,那也就相当于……我们找到了真凶居住的地方,而那里是真凶最放松之地,你们说……那里会不会有真凶的线索?”

刷!

夸蒙双眼陡然瞪大,瞳孔剧烈跳动,脸上充满着惊愕之色,他不由道:“这……绝对有真凶的线索!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他不由向林枫道:“林寺正难道已经调查了?难道找到了韩霜霜居住的地方?”

其他人也都连忙看向林枫。

饶是李世民,此时都沉声开口:“当真找到了?”

林枫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刚刚我说过,我将韩霜霜的包袱取了过来,并且在里面发现了十分贵重的衣服。”

“而那衣服,乃是妙衣坊的衣服,至于妙衣坊是什么样的地方,相信诸位家里有夫人的,应该都清楚。”

“妙衣坊的服务包括亲自上门裁量尺寸,缝织好衣服后,再亲自送上门……所以,韩霜霜的这些衣服,如果是按照妙衣坊的服务去上门,那么妙衣坊的伙计和掌柜,就绝对知道她住在哪。”

夸蒙这个来自吐谷浑的外邦人,完全没想到还能这样做生意。

他忙问道:“结果呢?”

林枫笑道:“本官想到这些后,就拜托李寺丞亲自跑了一趟妙衣坊,而在妙衣坊的热情配合下,他们费尽周章,终于找到了韩霜霜的居所。”

“真的找到了!?”夸蒙瞪大眼睛。

众人则内心下意识激动了起来。

林枫迎着众人的视线,道:“李寺丞,你为大家说说吧。”

果然跟着林寺正,就有立功的机会,林寺正这是专门给我表现的机会……在李世民面前,在这么多人面前分享消息,简直就是八卦达人李浩淼梦寐以求的事,他连忙挺直腰背,说道:“有林寺正提供的画像,妙衣坊的人很快就认出了韩霜霜,而他们亲自上门为韩霜霜裁量尺寸,所以正好知道韩霜霜居住在常乐坊内。”

“最终,在妙衣坊的带领下,下官找到了韩霜霜的住所。”

“那是一个二进出的院子,大门在近期被涂了新漆,进入院子后,下官便发现窗户和灯笼上的喜字仍旧贴在上面,且喜字完全没有褪色,可以知道贴上去的时间不久,也就最近一段时间。”

噶尔东赞沉思道:“如此说来,他们拜堂成亲的时间也不久,正是最如胶似漆最恩爱的时候。”

其他人也都点着头。

“然后呢?”夸蒙催促道。

李浩淼道:“这个院子充满着生活气息,后厨里米缸水缸,里面都是满的,门口的木柴也都劈的十分整齐,堆叠在那里。”

“而卧房里的被子是崭新的鸳鸯被褥,一些衣服也在衣柜之中。”

“不过这些仍旧难以知道与韩霜霜同住的人是谁,好在林寺正在下官出发前就告知下官,让下官去书房寻找字画,根据衣服难以辨认真凶身份,但根据字画的字迹和绘画笔触,却是能够直接指向真凶的身份。”

夸蒙闻言,不由满是忌惮的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在李浩淼还未出发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如何辨认真凶的方法,他不仅擅长寻找线索,更有远见。

“找到了吗?”夸蒙问道。

李浩淼点头道:“能看得出来,真凶和韩霜霜是真的将那里当成家,所以并未隐藏自己的东西,在书房里,我没有发现画作,但发现了不少字帖。”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脚边的包袱提起,放到众人面前,道:“就在这里。”

众人一听,视线顿时齐刷刷的盯着地面上的包袱。

他们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手心冒汗,脸上带着一抹激动,他们知道……真凶的身份,即将要揭晓了!

“取出来辨认!”

李世民直接下了命了,可以看出,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听到李世民的话,从宫里来的禁卫,直接将包袱打开,然后将里面的字帖一一张开。

随着这些字帖的张开,众人就发现,这字帖上是两种字迹。

一种字迹较为秀气,有着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而另一种字迹十分粗犷,大开大合,锋芒毕露。

两种不同的字迹,直接代表这是两人所写,一个毫无疑问是韩霜霜,而另一个……自然只有真凶了。

“东宫的人去辨认,看看能否认出熟悉的字迹。”李世民再度吩咐。

禁卫迅速将字帖放在东宫众人面前。

而就在这时,一道惊呼声突然响起。

“不会吧!这字迹,怎么那么像是莫中郎将的字迹!?”

“什么?莫中郎将?”

东宫众人迅速看去。

“好像,真的是莫中郎将的字迹。”

“绝对不会差!莫中郎将习惯在带钩的地方体现锋锐之感,这就是莫中郎将的字迹!”

“这里面有真凶的字迹,而莫中郎将的字迹就在这里,难道……真凶就是莫中郎将!?”

刷的一下!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众人视线顿时齐齐的看向侍卫最前方的莫万山!

他们脸上有着惊愕,有着不敢置信,但更有警惕与忌惮。

铿!

禁卫们迅速抽出武器,包围了莫万山。

肃杀之意陡然充斥在房间之内。

“莫中郎将,真的是你?”

“真的吗?”

东宫众人纷纷询问。

李承乾眼眸瞪大,少年的脸庞上,充满着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你?”

而被众人关注,被禁卫包围的莫万山,则脸色顿时大变。

他面色陡然苍白,全身瞬间绷紧,一脸的惊慌:“不,不是我!”

“太子殿下……陛下,微臣冤枉!这是陷害,这一定是陷害!”

他看向林枫,道:“林寺正,那真凶如此狡诈,也许他就想到了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发现,所以专门留下了我的字帖,为的就是陷害我!林寺正,你可不要被真凶给骗了啊!”

“陷害?”

林枫看向脸色惊慌的莫万山,缓缓点头:“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莫万山顿时一喜。

可这时,林枫的话继续响起:“所以接下来就麻烦莫中郎将,让禁卫搜一下身吧。”

“搜身?”莫万山一愣:“搜身有什么用?”

其他人也疑惑点头,真凶不可能会在自己身上留下线索,搜身应该没什么用吧?

可谁知,林枫却摇头笑道:“怎么会没用呢?毕竟,吴三在真凶身上,给我们留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证物。”

“只要能找到那个证物,自然就能知道真凶是谁。”

“什么?吴三?”众人一脸震惊:“吴三在真凶身上留下了证物?真的吗?”

莫万山却皱眉道:“吴三都不知道真凶是谁,他怎么能在真凶身上留下物证?”

林枫看着莫万山,道:“的确,吴三确实不知道真凶是谁,可是……”

他意味深长道:“吴三却是知道是谁给他药物,帮他治好了卧床十几天都治不好的重病。”

莫万山瞳孔微微一凝。

他干笑道:“那又如何?真凶那么谨慎,不会让吴三暴露吧?”

林枫点头道:“没错,真凶的确足够谨慎,所以他一定想方设法告诉吴三,说他不希望自己帮助吴三的事情被其他人知道。”

“而之前莫中郎将向我们介绍过吴三的性子。”

林枫视线与莫万山相交,道:“莫中郎将说吴三性子软弱,不敢得罪人,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所以他不可能与人结仇。”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以此推断……吴三因为性子软弱,经常被人欺负,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

“再加上他卧病在床十几天,谁也治不好他,他一定会更加痛苦,而在这种情况下,真凶出现了,给了他药物,帮他治好了病,更给了他在其他人那里所没有过的关心与呵护。”

“莫中郎将觉得,这种情况下,真凶说不希望吴三说出他的事,吴三会拒绝吗?”

莫万山抿了抿嘴,旋即点头:“应该不会。”

“不是应该,而是一定不会!”

林枫斩钉截铁道:“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突然有一束光照射进来,他只会感恩戴德,怎么会让恩人失望?”

“所以,他不仅会听从恩人的吩咐,不说出恩人的存在,更会想要报答恩人,毕竟这个恩人,可能是他此生所遇到的,唯一一个不因为他软弱而欺负他的人。”

莫万山皱了皱眉:“可真凶不希望被吴三牵扯出来,肯定不会让吴三报答。”

林枫点头:“没错,真凶对吴三的好都是假象,他是为了杀害吴三,怎么可能会让吴三报答,一旦吴三真的报答了,让其他人发现了,自己岂不就暴露了?”

“故此,面对吴三的报答,他肯定言辞拒绝。”

“但他还是低估了一束光对一个一直活在黑暗中的人的意义。”

“他越不想要报答,吴三就越会想要报答……而就在这时,案子发生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道:“桑布扎诡异身死,嫁衣鬼突然现身,整个东宫都陷入了嫁衣鬼杀人的阴影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吴三又正好有一个天天都要朝拜,并且据说是被高僧开过光的,十分灵验的能够保护他的佛牌……”

林枫看向莫万山,道:“莫中郎将觉得,对恩人无比感激,一直想要报答恩人的吴三,在发生这些事后,他会怎么做?”

莫万山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吴三还有佛牌这件事,可下一瞬,他脸色陡然一变。

“难道……”他瞳孔剧烈收缩:“吴三,将佛牌给了真凶!?”

林枫摇头道:“不是给了真凶。”

莫万山刚要舒口气,就听林枫道:“应该说,是偷偷放在了真凶身上……毕竟真凶严词拒绝他的报答。”

“可真凶是唯一关心他的人,是他心里唯一的一束光,他想要在嫁衣鬼真的可能存在的情况下,保护真凶……那他就只能偷偷塞到真凶的身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保护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佛牌,也能够如保护自己一样保护恩人。”

“结果,或许冥冥中真的有天意,佛牌离他而去,第二天他就死了!可是,那离开了他的佛牌,却反而留在了真凶身上……而案子发生后,东宫所有侍卫都一直在忙碌着,没人有机会睡觉休息,所以真凶应该也没机会脱下衣服,也就很难知道自己身上多了一块不大的佛牌。”

听着林枫的话,莫万山表情彻底凝固了。

其他人也都一脸的震动神情,着实是林枫的话,给他们一种因果循环的感觉。

真凶要害吴三,表现出了伪善,结果却被吴三当成了真正的善良。

所以吴三要保护报答真凶,从而将佛牌偷偷放在了真凶身上,为真凶辟邪……

可谁知道,这反而成为了指认真凶最重要的证据。

这一切,真的有种佛家的因果之感。

张林竹忍不住道:“佛牌,真的在真凶身上吗?”

林枫说道:“萧寺卿去搜查过吴三的住处,结果发现吴三所有东西都在,唯有佛牌丢失不见……而根据与吴三同住的侍卫所说,那佛牌吴三是从不离身的,且案发前一夜还见到吴三朝拜佛牌。”

“所以,佛牌只能是案发当晚不见的,结合案发当夜东宫的诡异气氛,以及吴三的报恩之心,不难想象佛牌会在谁的身上。”

听到林枫的话,众人视线不由迅速回到了莫万山身上。

李世民双眼盯着脸色惨白,全身僵住的莫万山,冷冷吐出一个字:“搜!”

禁卫们顿时冲上前去。

一把就将莫万山给按住了。

莫万山没有反抗,禁卫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但凡他敢反抗一下,就是心虚,那把刀会直接砍下来。

所以,他只能任由禁卫搜身。

而就在下一刻——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佛牌找到了!”

众人连忙看去。

便见一个禁卫从莫万山手臂的铠甲缝隙里,直接取出了一枚通体翠绿,上面有着佛祖佛像的如同玉佩一样的东西,而这……赫然就是吴三的佛牌。

林枫从禁卫手中接过佛牌,感受着佛牌的温润,目光看着莫万山,缓缓道:“本官原本是不相信因果报应之说的,但现在……本官有些相信了。”

“莫万山,你不该欺骗一个即便被黑暗裹挟可仍旧心向光明之人,他一直活在黑暗之中却没有被黑暗吞噬,本就证明他内心是一个温柔光明有感恩之心的人。”

“所以,在你认为他软弱可欺,能够随便被你拿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你必会因此而暴露。”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莫万山僵硬惨白的脸色,道:“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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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大家元旦假期快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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