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4.第1000章 南下南下

第1000章 南下南下

隔了个跨院的课堂中,敬修、嗣修正带着弟弟在争分夺秒的紧张温书。

这几天父亲出差,他们学业上松懈了不少。昨天父亲回来,因为劳累烦躁,没有立即考校功课,他们这才躲过一劫。但今天,一定逃不了了……

张筱菁也在书房看书,不过看的是赵昊撰写的《帆船史》的手稿……当然,是马湘兰代笔。这是赵公子给航海学院的教材之一,目前还未付梓。

她自从跟着出了次海,就迷上了在无垠的大海上航行的感觉,便主动揽过了校稿抄写的工作。

通常,马秘书是不会让出自己的阵地的。但在去年除夕,两人达成了某种默契,马湘兰便推说自己忙不过来,把这个意义深远的任务,分给了小竹子。

不过今天,似乎大海上的风浪也卷到了她心里,让小竹子总是没法静下心来。她好几次想找理由去花园中露个面,但游七守在垂花门,谁也不能靠近的。

这时花园中,传来父亲爽朗的笑声。

“父亲大人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张敬修感到很高兴。

“我们日子,终于可以好过点了。”嗣修大大松了口气,父亲整天阴着个脸,太吓人了。

“父亲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懋修小声问道。

“是赵先生来了,我听游七叔说的。”简修奶声奶气道。

“是来看筱菁的吧。”一群缺心眼的哥哥,登时起哄开了。

把个张筱菁羞得俏面通红,但心里难免生出些小期待。心说谈完话之后,赵大哥怎么也会过来一趟。这里可都是他的学生啊……

可惜张居正最后也没让赵昊来见他们。

只说现在正事儿要紧,教科学的事情先搁一搁,谈完事情就把他送走了,叫小竹子和等着看热闹的兄弟们好生失望……

~~

小竹子怅然若失的收起书本,出了课堂。她若是纯为读书,自己闺房的环境可好多了。

谁知刚绕过那块太湖石,却看见马湘兰在父亲房中的丫鬟带领下,袅袅娜娜而来。

“马姐姐怎么来了?”张筱菁顿时心情好了一半,迈着轻快的脚步迎上去。

“公子差我来,把这些书稿交给张小姐。”马秘书将捧在怀里的书袋,双手交给张筱菁。“这次也麻烦张小姐了。”

张筱菁露出绝美的笑容,伸出双手,郑重接过书袋。“请赵公子放心,定不辱使命。”

“那就先多谢张小姐了。”马秘书福一福,又轻声道:“对了,我们明日要出趟远门。”

“啊?”张筱菁闻言微微一晃,但当着父亲的耳目,她旋即就稳住了身形。一脸不舍道:“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马姐姐?”

“可能两个月后再回京。”马湘兰便答道:“放心吧,奴家会常给小姐写信的。”

“对啊,我们可是笔友啊。”张筱菁欣慰的点点头,盛情邀请道:“到我那儿坐坐吧?”

“公子还在门口等着奴家呢。”马秘书轻轻摇头,给了张筱菁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马姐姐一路珍重,也向赵公子带好,等你们回来。”张筱菁心中一甜,知道这是赵昊叫她来的。

“一定带到。”马湘兰微笑着点点头,告辞而去。

送走了马姐姐,张筱菁抱着书袋回到自己的闺房,掏出里头待誊抄的若干书籍,在书页里发现了一张词笺,上写一首别离小诗,虽然是马姐姐的字迹,但无疑出自赵公子之口。

‘浩荡离愁白日斜,吟鞭东指即天涯。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反复吟着这一句,张小姐不由呆了。

乖乖,这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啊?

~~

“阿嚏!”

马车上,赵昊打了个喷嚏,看着马姐姐上来马车,他拿起桌上的帕子擦下鼻子,问道:“书送下了?”

“嗯,送下了。”马秘书乖巧的点点头。

“老这么麻烦人家合适吗?”赵昊有些吃不准道:“我看张相公不太想让我,跟他女儿走太近呢。”

“那公子还写诗给张小姐?”马湘兰好笑道。

“那诗是可以从两方面理解的。”赵公子便一本正经道:“若是张小姐决定遵从父命,不再胡思乱想,我自然是那落到泥里的花瓣。”

“若是张小姐真如你所言,那个啥的话……”他老脸一红的顿一顿道:“自然也可以理解成‘不是无情’的意思了。”

马湘兰被公子的憨样,逗得掩口咯咯直笑。

“还不都是你多事?”赵昊气得狠狠瞪她一眼,气得伸手去她呵痒。“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拉红线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马湘兰最是怕痒,赶忙柔声求饶道:“婢子以为身为公子的秘书娘,就该处处为公子着想。张小姐对公子的情意,婢子不能装着看不见啊,再说小县主也是默许的……”

说着她眼里润出水,娇声道:“公子将来一定感谢婢子的。”

“真为我着想,你便就此打住吧。”赵昊心尖一颤,感觉自己长大了不少。不由苦笑一声道:“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将来非把我家宅子点了不可!”

“是,婢子再也不敢了。”马湘兰心说,凑不成春秋五霸,三国演义也不错。

“哎,老张也真是的,我又不会吃了他女儿。”赵公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禁暗暗发愁,偶像这一关,我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

从大纱帽胡同出来,赵昊又到了十王府街,跟长公主和李明月道别。

知道他要去办正事,小县主倒没缠着要一起,只是嘱咐他路上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早去早回。

赵昊自然满口答应,又在留月轩留宿了一宿……别误会,小县主的绣楼早就修好搬回去了。

不过当晚,两人一起说话说到下半夜,迷迷糊糊就在一张床上睡着了。

别误会,和衣而睡的。

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赵昊就在长公主丈母娘般的眼神,小爵爷要杀人的目光中,逃也是的离开了长公主府。

傍晌,他便和赵立本踏上了南下的行程。

从北京到新郑,最便捷的路线是走大运河一直到济宁,然后改走陆路,向西南行六百里。全程大概要半个多月。

但赵昊和漕运集团已经势成水火,哪还敢走大运河?虽然隆庆皇帝特意派了一队锦衣卫随行保护,对方不敢公然搞刺杀。

可只要煽动几千漕丁把他们的船队一围,赵昊多少护卫都抓瞎,只能任人家揉捏了。

以赵家祖孙狗怂的性子,自然不会头铁去冒险,便老老实实改走旱道。

一行数百人骑马坐车、浩浩荡荡从右安门出了北京城。行出二十里,邵大侠果然如约带着一队人马,在官道旁等候了。

两队人汇做一队,声势愈加浩大。

见这群人鲜衣怒马、刀枪齐备,打头还有人擎一面黄旗开道,沿途的商旅百姓无不闪到道旁避让,待他们走远了,才敢好奇的议论,这队皇差是要去干什么的?

大部分都猜是给皇帝搜罗美女的。听说上月北京城选了三百秀女,莫非好色的隆庆皇帝还嫌不够,又要去京外搜罗?

托言官们的福,隆庆皇帝的寡人之疾已是尽人皆知的秘密了……

~~

从京师南下郑州一马平川,官道的状况也不差。非但比较平整,还有数条完整的轨道,可供南来北往的马车并行。

赵昊一行乘坐的四轮马车,都安装了杜仲胶的实心胎,还有完整的减震系统,行驶在车辙轧出的轨道上十分的平稳。

而且虽然已经是五月,但许是受小冰河的影响,只要错开中午头,天气就不算太炎热。

不过为了老爷子的健康考虑,赵昊每日只准上下午各行四十里,距离一到就休息。

北直河南一地,本就人烟稠密。官道上,官方的驿馆、民间的客栈酒肆层出不穷。打前站的护卫,可以很从容的为公子祖孙,提前安排好住宿伙食,至少让他们每餐都能吃到热汤热饭,晚上可以安稳睡在床上。

一路上大把银子撒出去,自然丝毫不觉旅途劳顿,反而让赵立本生产出游的感觉。每到一处名胜古迹,必要停下来和叶氏游览一番,有时甚至不惜绕路也要去参观。

赵昊虽然心中焦急,但也不好催促,毕竟是他非拉着老爷子去登门道歉的。还不能允许老爷子自我减压?

邵大侠实在不耐烦,便跟赵昊商量,自己先行一步,去打个前站,跟高拱好生说道说道。这样他爷俩到了高家庄,心里也有底。也让高拱有个心理准备。

赵昊自然无不应允,邵大侠便带着女婿疾驰而去,留他陪着老爷子慢慢赶路。

然后他也耐下性子,把这当成一次难得的考察机会,仔细观察起沿途的民情来。

这里跟江南和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尤其是藩王封地中的百姓,一个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枯瘦如柴,跟乞丐都差不多。

最刺痛他的,是他们眼里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麻木。那是被残酷的生活折磨所致,那是完全看不到希望的状态……

这让他觉得吴中百姓眼里的狡黠不忿,都是那样的宝贵了。

ps.本章在发之前大修过,所以这会儿才发,抱歉……

(本章完)

1035.第1001章 徐州

第1001章 徐州

这边祖孙俩还在路上,那厢间,江南银行却出事儿了……

~~

大运河畔徐州城,位于大明南北咽喉之处,既是‘北国锁钥’、又是‘南国门户’,自古就乃兵家必争之地。

这座千年古城据说是黄帝最早的都城,历来就是华夏大地上重要的城市之一。到了本朝,大运河又流经这个数省通衢之地,故而户部在此也设立粮仓,并专设户部分司管理。这又为徐州带来了一波繁荣。

运河上,南来北往的船只络绎不绝,每日停在南门外运河码头的大小船舶成百上千。南北商旅货物过境,并在此向内地转运,自然带来了繁华的商业。

南门大街上的楼台之密、市肆之盛,货物之丰、船舶之众,虽比不上淮安和扬州,却也是江北有数的繁华之地了。

所以各家钱庄都纷纷在此设立分号,整条南门大街上,大大小小的钱庄当铺足有二十几家之多。

其中既有昔日的龙头老大徽州‘万源号’,也有运河上无敌的‘恒通记’,还有老字号的山西‘鑫隆’,以及背靠皇家的‘天惠当’。

不过如今整条街上最靓的崽,却不是这老牌四大天王,而是小太阳般的超新星——江南银行!

这家由原先不太起眼的伍记钱庄,摇身一变而来的江南银行,自从去岁挂牌开业以来,接连推出三大让利举措——

一、在他们家存款免费!

二、定期存款付利息,存期越长、利息越高!

三、异地汇兑只收取千分之五的手续费,仅是业内行规的十分之一!

这三板斧一出,根本不用费劲宣传,来存款开户的商人们,就把江南银行徐州分行的门槛踏破了。

虽然江南银行从不公布存款总数,但同行们却有苦自知,他们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因为短短半年时间,除了恒通记和万源号之外,各家钱庄的存款总数都锐减了三分之二。视为生命的汇兑业务也同样萎缩到了只剩三分之一的样子。

要是年底还没改观,好些钱庄当铺,就得关门歇业了。

~~

甚至就算没有官府的强制推行,没有一条鞭法的加持,江南银行发行的白银券,也于短短半年内,在徐州城流通开了。

这玩意儿实在好使了!非但像会票一样方便携带,而且还支持小额交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交易双方无需到钱庄过户,直接在码头、商店中点钞,便可钱货两讫了。

收到白银券的一方,可以随时到南门大街的江南银行分号,兑换成真正的白银,一文钱都不少!

起先,商人们还坚持定期到银行去把白银券兑成白银。

但白银券实在太方便了。而且虽然将白银券兑成白银不要钱,可是把白银兑成白银券,是要收半成火耗的。所以在惰性和成本的双重驱动下,选择将白银券留在手中的商人越来越多。

这大大减轻了百姓们对白银券的顾虑……如今,徐州市面上,非但大额的买卖,就连日常的消费,也大量出现使用白银券的迹象了。

小老百姓本就只能接触到小额白银券,见东家掌柜的们,收到大票子都不去兑银子,自然就更懒得去换了。

结果市面上流通的白银券越来越多,又促使更多的人开始使用白银券。实现了赵公子期待中的‘良性循环,螺旋上升’!

别家钱庄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都是吃了一辈子钱庄饭的人,谁不知道如果江南集团的白银券,成为了公认货币后,对整个行业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他们只能用自己的真金白银,去换人家印的纸了!

不换还不行,不换就只能等死……

这种恶果已经在他们江南的分号中蔓延了。幸好没有江北官府背书,白银券在徐州的信誉还差点事儿。但要不果断采取行动的话,江南那些分号的悲剧,在这边上演,也是早晚的事儿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跟进,发行自己的不记名银票,这也是一条生路。

但他们不是不想跟进,可这玩意儿,是说跟就能跟得上的吗?

他们都清楚,这种不记名的银票方便是方便了,可要是防伪做不好,谁发谁完蛋!

钱庄传统的会票,虽然也有基本的防伪,但效果了了。大明的印刷行业又十分兴旺,单靠传统的防伪印刷,分分钟给你印出比真钞还真的假钞来。

因此他们能信赖的,还是靠客户留在钱庄的印鉴,双方约定的密押暗语等手段,来防止伪造。

可那就是记名汇票啊,完全无法用在不记名银票上。

只有像江南银行一样,从纸张到印刷方法,到使用的油墨都完全与众不同。印出来的白银券与大明所有印刷物区别十分明显,才有资格发行不记名银票啊……

总之,不掌握科学的印刷技术,是搞不掂不记名银票的!

他们也不是没想过,通过收买江南银行的伙计,刺探一下白银券是怎么印出来的。

可花了重金也只刺探到,原来江南银行也不会印。

所有的白银券,都是江南集团在西山岛上,秘密印制出来的……

那岛上戒备森严,外人不得上岛、所有印钞工匠都不得离岛。

这种程度的保密措施,是能代表这年代,世界最高间谍水平的厂卫特务,都无法刺探的。更别说他们这些开钱庄的了。

所以他们只能干瞪眼。

~~

人在无助绝望的时候,总是希望有救世主降临。

小钱庄的老板们,就把恒通记当成了救世主。

万源号的后台是扬州盐商,跟江南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靠不住。

‘鑫隆’是老西儿的。他们靠得住,母猪能上树。

至于‘天惠当’,已经让李伟父子搞得乌烟瘴气了,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指望不得。

所以这种时候,也只有恒通记能指望了。

况且徐州还是漕运衙门的地盘,在这里恒通记后台比谁都硬,他们不出头谁出头?

各家钱庄当铺的老板们,几乎是见天在恒通记坐着,央求他家宋大掌柜出面,好好教训一下不留余地的江南银行。

恒通记这边态度一直很好,却光答应不动弹。宋啸鸣抻了他们足足两个月,这才姗姗来迟。

“宋大掌柜,你老可算来了!”当徐州钱庄当铺的老板们,终于在恒通记楼上的豪华客厅中,看到头戴黑色方巾,身穿湖绸直裰,脚踏缎面布鞋的宋大掌柜时,一个个眼泪都下来了。

“你老要是再不来,我们都寻思着去淮安府上吊了。”

“哈哈哈,至于这么严重吗?”宋啸鸣却神态轻松的招呼众人就坐,笑道:“来,坐下慢慢说。”

“我们乾元当这个月的汇兑还没开张呢,大掌柜说严不严重?”一个胖子哆嗦着腮帮子道。

“那可够严重的,这月都过半了。”宋啸鸣一脸同情道。

“是啊,我们润丰也没好到哪去,求爷爷告奶奶,才拉到寥寥几笔买卖,还不够开工钱呢。”

“是啊,我们太惨了,大掌柜。”众人纷纷哭诉道:“你老要是再不露面,真的要出人命了!”

宋啸鸣耐心听众人诉完苦,才端起茶盏呷一口道:“实不相瞒,我们恒通记的日子也不好过。漕运断了仨月,我们的业务几近枯竭,全靠吃老本了。”

“我们不求宋大掌柜周济。”众老板都是明白人,赶忙表态道:“恰恰相反,我们愿意一起出钱出力。只求宋大掌柜能教训教训那江南银行,让他们能敬畏恒通记,也给我们留条生路!”

“这样啊……”宋啸鸣端着茶盏,装模作样的寻思起来。

客厅里针落可闻,老板们屏住呼吸,等待宋大掌柜的决定。

好一会儿,宋大掌柜忽然展颜一笑道:“诸位不用怕,别看江南银行张牙舞爪,不可一世。但在某家看来,他们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是吗?”众掌柜难以置信的望着宋大掌柜,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说这种话?

“你们之所以畏惧它,是因为不了解它,更没搞懂它。”宋啸鸣站起身来,语调沉着而自信道:

“只要你们了解它,搞懂它,就知道我此言不虚了!”

“是是,我等愚鲁,还请大掌柜赐教。”众人忙虚心受教。

宋啸鸣点点头,他为这一刻已经等很久了,已经顾不上卖关子了。便直接道:

“从根本上,江南银行,跟我们的钱庄就是两码事儿。我们开钱庄,自然是为了赚钱的,所以必须得控制开支、保证利润,不然还做什么买卖?”

“那当然了。”众人一脸理所当然道:“不为赚钱谁开钱庄啊?”

“那位赵公子开江南银行就不是为了赚钱。”只听宋大掌柜语出惊人道:“而是为了筹钱!”

“筹钱?”众老板一阵迷糊,这有些超出他们的理解范畴了。

“不错。事实上,江南银行只是为他的江南集团,吸取资金的工具而已!”宋啸鸣斩钉截铁道:“他们摊子铺这么大,全靠江南银行的存银支撑!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给存款付利息,还几乎免除了汇兑费用的原因,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人们把钱存进来!”

“但人们把钱存到江南银行之后呢?转眼就会被挪作他用!”宋大掌柜目光扫过众人,阴测测道:“诸位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说他们是纸老虎了吧?!”

ps.第三更也是大改,完事儿都这个点儿了,不过好歹写完了。周六休息一天哈,周日再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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