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射艺大赛

无论林郁如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阿妈坚持不愿拔牙.

林郁只好退而求其次说:“那好吧,不拔牙也行,但你的牙龈肿得厉害,牙齿已经生出龋洞,我必须切开你的牙龈放血消肿,再通过灼烧来消除疼痛。”

这种治疗方法实在是骇人听闻!

阿妈脸色发白,紧闭着嘴唇不置可否。

林郁说:“听起来很可怕,但其实没那么疼,我向你保证,比你平时忍受的牙痛轻多了!而且只疼这么一下,疼过这下,以后就不疼了。”

阿妈有点心动,她想,林说得在理,再糟也不会比牙痛糟到哪里去,于是点头同意。

林郁展颜而笑,取出两根小木棒,将其中一根的末端放在灼热的石头底下闷烧,另一根用折叠刀削尖,过火杀菌。

“阿妈,把嘴张大。”

阿妈依言张开嘴,露出两排磨损严重的牙齿。

她紧张兮兮地望着林郁,望着她手中尖利的木棒,心提到嗓子眼。

“放松,会有点疼。”林郁语气温柔,“白,你仔细看我的操作。”

白睁大眼睛,一眨不眨。

“用尖利的一端戳破牙齿下面肿大的牙龈,令其中的血流出来。”

林郁一边讲解一边示范。

阿妈轻轻皱眉,疼肯定是疼的,但确实如林所说,和她平时忍受的病痛相比,这点疼痛实在不算什么。

排血的时候,林郁将那根闷烧至发红发黑的木棒取出,用另一根压住阿妈的舌头,然后将烧红的这根插进龋洞里。

白听到滋啦一声,看到一缕淡淡的热气从阿妈嘴里冒出。

阿妈身体轻颤,她握紧双拳,一声不吭。

“把红花粉取来。”

白立刻取来装有红花粉的竹筒,红花对局部外伤有活血化瘀和止痛的作用。

林郁用指尖挑起些许用红花研磨而成的粉末,涂抹到阿妈牙龈的伤口上。

“好了,等几天看看,如果牙龈又肿了,就必须拔牙。我会给你熬制一些调理的药,你以后每天早晚都来服一次药,对你的病情会有帮助。”

林郁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她毕竟不是老中医,没有妙手回春的本事,而且独活、蕈树等对于风湿伤寒有不错疗效的植物大多生长在暖温的南方,她只能选用疗效比较一般的老鹤草来熬药,这令她本就不算高明的医术雪上加霜。

但在族人们眼里,林郁是名副其实的神医。

阿妈感受着渐渐消痛的牙齿,很高兴地说:“已经没那么疼了。”

这几天听族人们夸赞林的医术听到她耳朵快起茧子,她始终半信半疑,现在亲自体验过,再不怀疑林的能力,更不怀疑她巫师的身份。

胶液终于晒干,三把弓胎无一开裂,张天乐得合不拢嘴,他试了试粘合的效果,相当牢固!

看来本大爷的手艺没有退步……他喜滋滋想着。

接下来是修形,族人们现在用的弓是直拉弓,呈月牙形,角弓大多制成反曲弓,弓腹处仍然弧度饱满弯如月牙,两端则向外弯曲,呈波浪形,这种形状能够最大程度的提升拉距,增强威力。

男人们强势围观,心都悬着,他们对胶水的粘合强度仍然不够放心,生怕弓胎突然崩裂。

直到张天很顺利地完成三把弓胎的修形,他们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大感惊奇,制弓的这些材料,即便用绳子捆绑在一起,也经不住这样折腾,这鱼鳔胶竟然如此强劲!

修完形就该驯弓了。

按理说,为了提升角弓的使用寿命,还应该再刷一层胶,包贴兽皮,或者取漆树的树液制漆,涂抹在弓胎的表面,以达到防水防潮的目的。

但这些步骤耗时太长,如果按部就班搞下来,就赶不上冬狩了。

有道是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他费大力气制作更加先进的狩猎武器,如果不能在部落大会上一鸣惊人,那制弓的意义何在?

弓胎终于有了弓的形状,等驯弓上弦制成成品还需要一些时日,不过男人们都已摩拳擦掌,迫不及待,高声争论着这三把弓的归属。

见男人们越争越凶,逐渐脸红脖子粗,为避免上演原始版的二桃杀三士,张天立即出言制止,提议道:“你们想用射太阳的弓,就要凭实力争取,这三把弓,我会分给箭术最好的三个人!”

虎头哈哈大笑:“当然是我的箭术最好,谁敢不服?”

“我不服!”

“我也不服!”

群情激昂,男人们没一个服气的,在这种时候,至少嘴上不能认怂。

虎头气急败坏,他满以为自己是公认的神射手,平日里,这群家伙明明对他的箭术赞誉有加,这会儿竟然都翻脸不认,属实可恶!

张天笑道:“既然你们都认为自己的箭术最好,那就比一比!咱们办一场射艺大赛!”

他数了数,连他自己在内,一共十二名青壮参赛。

于是找来四个树墩,得知林郁擅长徒手画圆,便让她用木炭在树墩上画出三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

又给每人发一条绳子,宣布规则说:“射中最里面的圆,打三个绳结,射中中间的圆,打两个绳结,射中最外面的圆,打一个绳结,我们一共射十轮,最后看谁的绳结最多,谁的箭术就最好。”

男人们面面相觑,均是一头雾水,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射中了圆要打绳结,为什么绳结的数量会和箭术的高低有关系。

张天不厌其烦地解释,光是讲解规则的内在逻辑就费了他不少唇舌。

“都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男人们忙不迭答应,张天看得出来,有的人是真的懂了,大部分人是不懂装懂。

“开始吧!赶紧的!”

虎头连声催促,比试的规则他一个字也没懂,但无所谓,他会出手,只要每箭都射中最小的圆,谁还敢质疑他的箭术?

族人们都走出洞穴,兴致盎然地等着看男人们比试。

以往男人们产生争执,都是通过摔跤来分出胜负,比试箭术是破天荒头一回,众人在场地两侧排排坐下,眼里都跳动着期待的光芒。

四个树靶立在二十米开外,参赛选手被分成三组,由完全理解了规则的林郁和枭为选手们计分,孩子们则充当箭童,给选手们递箭递水。

虎头面色肃然,丝毫没有轻视之心,郑重其事地在场地边活动肩膀和手腕关节,等待入场。

就在这时,山林里忽然响起一声爽朗的大笑:“各位真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集体出洞!是白天没吃饱,晚上接着觅食吗?”

远处传来一阵男人的笑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清冷月光下,一行七人钻出树丛,当先那人面如刀削,身材精壮,一袭狼皮大衣似雪一样纯白。

(本章完)

第59章 客从远方来

大树部落的人突然出现,赛场上的紧张气氛顿时为之一松,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群“不速之客”吸引。

虎头哼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你们这是吃不上饭,饿昏了头,跑这儿讨食来了?”

族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大河部落和大树部落算是近邻,彼此间的来往在所有部落里是最多的,了解自然最深。

两个部落常拿对方的“蒙难史”当反面教材教育小辈,幸福是比较出来的,每每想到隔壁部落过得比自己还要惨,族人们心里就平衡多了。

双方见面打打嘴炮是稀松平常的事,不至于伤了和气,何况虎头和松果本就不太对付,两人年龄相仿,常被人放一块比较,难免暗中较劲。

阿妈行动不便,兰花代她领着几个男人迎上去,诧异询问:“如今枫叶还没有落完,你们这就去河谷营地?”

大树部落的人通常只在前往部落大会的途中顺路造访大河部落,在大河部落客居一晚后,两个部落再一同上路。

兰花下意识以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冬狩。

不过话一出口,她就知道他们并非为此而来。

如果是去冬狩,他们一定会带上没能在暖天受孕的女人,利用最后的机会冲一波业绩。

繁衍是头等大事,若人丁不兴,则部落不强,这个时代婴孩的夭折率很高,所以处于生育期的女人都得动员起来,争取每年怀一胎。

对方这行人里显然没有女人。

这就更奇怪了。

若是女人们单独前来,还有可能是奔着求种来的,男人们来是做什么?难道真像虎头说的,大树部落又陷入三天饿九顿的窘境,跑来讨要食物了?

霎时间,兰花心里转过无数念头。

松果面带笑容,提高声量说:“我们是专程来拜访你们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这番话在大河部落里引起些许骚动,族人们大都面露好奇,只有虎头嗤之以鼻:“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松果带领族人走到阿妈跟前,毕恭毕敬地问好。

阿妈是有名的长寿老人,在附近的部落里很有声望,即便是那些大部落的酋长,见了阿妈也要礼敬三分。

阿妈微笑颔首,算是回礼。

走得近了,松果注意到一些异样。

大河部落的人怎么突然变白了许多?

不对,是变干净了。

脸蛋光洁,没有一丁点儿污渍,头发乌黑发亮,像一条黑色瀑布柔顺地垂在脑后,跟他们灰头土脸、发如杂草的模样形成强烈的对比。

置身于一群容光焕发的人中,松果和他的族人们突然有点自惭形秽。

松果在人群里发现两个外形奇怪的家伙。

一个留着短发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异常高挑的年轻女人。

这个短发男人他倒是有点印象,这个高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上一次来怎么没见过?

他还注意到洞穴外边用木头和竹子搭起来的那座木屋,上次来也是没有的。

这些也就罢了,最令他疑惑的,是男人们几乎人手握着一根弯弯的木头,木头上绑着一条线,另一只手里攥着细长的树枝。

这又是在做什么?树皮的新吃法?

阿妈说:“我们进洞里坐吧。”

松果收回观察的目光,应一声好,边走边对阿妈说:“如今森林里比以往要冷,想来你们也察觉到了,最近一定没什么食物可吃吧……”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脚步也僵停在洞穴口,不可思议地瞪着洞穴里搭起来的数座熏肉架,和架子上满挂的各种肉食。

大河部落竟然有这么多肉!不仅够吃,甚至还有余粮用于储备过冬的食物!

他的族人们同样惊得合不拢嘴,闻到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肉香,不禁偷偷咽唾沫。

有谷部落给了他们一些谷物作为“定金”,以示诚意,出发之前,他们已经饱餐过一顿,不过那是早上的事了,赶了一天的路,大伙肚子里都空落落的。

而且比起饿,更多的是馋。

肉谁不爱呢?原始社会里可没有出家人,何况他们已经有许多天不曾大快朵颐了。

阿妈将客人们的神情尽收眼底,吩咐虎舌和女人们说:“我们的客人从遥远的地方翻山越岭而来,想必一定饿了,你们多备点肉菜,不要怠慢了客人。”

松果很想十分硬气地说一句不用了,但望着串肉烤鱼的虎舌,看着烧水煮菜的女人们,又瞥见同行的族人们不断耸动的喉结,话到嘴边打了几个转,终究咽了回去。

肚里没货,嘴巴很难硬得起来。

但也绝不能表现得过于饥渴,他们一行人代表着整个部落的形象,一定要忍住,忍住……

心里这么想,口腔里却源源不断地分泌出大量唾沫,他们不得不疯狂吞咽。

太香了!怎么可以这么香!

客人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篝火上滋滋冒油的鱼虾和各种野味,虎舌专注且娴熟地不断翻烤食物,动作潇洒地向肉的两面抛洒各种奇怪的粉末,随即便有浓郁的香气涌出,令人食指大动!

虎舌他们很熟,知道此人不善狩猎,却极擅长烧烤,每次部落大会,他都是官方指定的掌勺大厨之一。

奇怪的是,暖天的部落大会,他们刚尝过虎舌的手艺,那时绝没有现在这么香!

是那些粉末的作用吗……松果疑惑。

这时林郁煮好了开胃茶,让孩子们端给客人们。

客人们端起清香浓郁的茶一饮而尽,试图饮水充饥,喝完却发觉更饿了,肚皮相继抗议,跟商量好了似的,此起彼伏发出声量惊人的肠鸣。

大河部落的人很有礼貌地掩嘴而笑,唯独虎头笑得很大声。

客人们窘迫不已,面色涨得通红,想要忍住,奈何肚皮不听使唤,一个劲地咕噜作响。

大树部落里口耳相传邻居家的落魄往事,在他们看来,大河部落应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远不如自己才对,如果连他们都无肉可吃,大河部落早该断粮了才是。

但面对此情此景,他们的信念开始动摇,这充足的肉食和令人垂涎欲滴的浓郁香气,哪里像是要啃树皮的样子?

松果瞧见族人们一个个都表情管理失败,立即从外衣褶层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兽皮袋,递给阿妈,试图以此扳回一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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