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光鲜亮丽的出现

尹松把潘筠放到地上,掀开披风的一角,只露出一颗黑乎乎、圆溜溜的脑袋:“大师兄,灵雨还落着,怎么办?”

王费隐上前探了探她的脉,捏开她的嘴巴往里塞了一颗灵药后道:“她的功法自行运行,让她在这儿淋淋雨吧。”

这场雨足足下了半个时辰,雨丝很细,却是移动的,潘筠头顶的云只给了她不到两刻钟的雨,然后就飘走去滋润别的万物了。

王费隐觉得也够了,就抱起她离开,留下尹松师徒两个。

“大师兄,我们怎么办?”

“皇帝非要来接她,她能让皇帝看见她这样吗?你们接待一下吧。”

皇宫有张自瑾在,王费隐自知可一不可再的道理,所以没再进宫,甚至绕着皇宫飞回了京城。

王费隐特别老实的抱着她朝潘家走去,只是一步一跨,人就能出现在老远。

潘筠被斗篷遮得严严实实,没人看得出王费隐怀里抱的是一个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捆啥东西呢。

不过大家也没闲心留意他,城中一片欢欣,所有人都在追着天上的祥云跑。

彩色的凤凰化作一朵朵祥云飘向四方,慢慢淡去。

一直仰望天空追着云跑的人没看见墙角被细雨滋润过后茁壮而起的青草,也没看到墙头绽放的朵朵小花。

等他们追着的祥云终于落完雨,阳光斜射而下,他们这才发现今日的京城似乎特别的明亮和清新。

墙头、墙角冒着不知名的野花,散出淡淡的清香。

王费隐抱着潘筠逆人流而走,精准的找到潘家。

潘家一个人也没有。

潘家父子俩都被扣在了衙门里,而潘钰还在大街上维持秩序呢,家仆也跑出去追云彩了。

王费隐目光一扫便找到了潘洪给潘筠留的房间,踢门进去,将她连着披风一块儿放到床上。

王费隐甩了甩微酸的手,正要出去,脚步就顿住,不由回过头来看。

床上的人掀开披风一角,俩人目光一对上,潘筠就咧开嘴笑。

黑乎乎的卤蛋上开出了两排白牙,王费隐觉得伤眼,立即收回视线,肩膀刻意的抖动了两下才压着嗓子悲伤道:“小师妹,你头发又没了。”

潘筠皱眉,伸手摸了一把脑袋,发现长发早就碳化消失在了风中,再一摸眉毛,也是光溜溜的一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这才发现手指黑乎乎的,她用手指轻轻一揭,就揭出一层黑皮,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肤来。

潘筠很有些不可置信:“大师兄,我记得你上次渡劫没损头发呀,眉毛胡子也都在,还返青了呢。”

王费隐背对着她温和道:“可能是你渡劫的方式不太对,此道只可意会,不能言传,你自己体悟体悟,下次渡劫的时候再试验,或许就能保住毛发了。”

潘筠忿怒:“大师兄,你是不是背对着我在笑?”

王费隐顿了一下后声音严肃:“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不要敏感,头发而已,你闭关三月就长出来了,快得很。”

说罢快步往外走:“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你自己弄水沐浴吧。”

潘筠骂骂咧咧,但还是坐起来,扬声问道:“皇帝呢?”

“他们去煤山接你了,这会儿,估计刚到煤山山脚下吧。”

潘筠速度更快了,她要焕然一新地出现在皇帝和百官们面前。

王费隐听见她房间里打仗一样热闹,一刻钟不到,洁白如新,顶着一颗光滑脑袋和脸蛋的潘筠出现在他面前。

王费隐抬头,迅速低头,又抬头再看一眼,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潘筠:“……笑什么?”

王费隐几乎笑出泪花来,他强忍着憋下笑意,擦掉眼角的泪花道:“你现在当打坐回敛气息,一跃两级,突破吸收的灵气和雷电之力你都还没消化呢,作甚要急着出现?”

潘筠:“说好了的,此次渡劫是改国运,利人利己之事,怎能半途而废?”

她不出现,事情就只算做了一半。

不过也幸亏王费隐先带她离开了,刚才实在是太狼狈了。

潘筠去两个哥哥屋里翻箱倒柜,想找支眉黛,没找到,最后还是去厨房找了根小木炭画出了眉毛,最后她用一块布包住脑袋,身形一闪就消失在王费隐面前。

王费隐微微摇头,跟着去看热闹。

有她带路,王费隐再次出现在皇宫之中。

而潘筠,已经咻的一下出现在了煤山山顶,被劈开的那个大洞面前。

尹松师徒正站在山顶上等皇帝,正有些着急呢,看见潘筠突然出现愣住。

潘筠看了俩人一眼,轻轻抬手,大坑瞬间被填平。

尹松一脸复杂的看着她,道:“小师妹,你的第二侯好像和别人的第二侯不太一样。”

潘筠微微抬起下巴:“二师兄,我现在第三侯。”

尹松和尹清俊瞪大双眼。

等潘筠抬手,将正在往山顶爬的一行人刷的一下拉到眼前,他们才回过神来,她这是一劫跳两级啊,难怪被劈得那么惨。

差距太大,师徒两个连嫉妒之心都生不起来,更别说羡慕之心了。

他们直接以他物种的眼神看她,就不是一个物种,有啥好羡慕嫉妒的?

师徒两个瞬间心态放平,敛手一左一右的站在她两侧,对突然被拽到眼前的皇帝和大臣们露出微笑。

朱祁钰惊讶不已,他刚刚还在半山腰呢,现在就到顶了?

虽然镇山是不高,但这也太惊异了。

“国师!”朱祁钰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潘筠回以深情眼神,高兴的宣告:“天雷荡涤邪祟,我大明国祚千秋万代!”

朱祁钰高兴坏了,当即要举办国宴为大明、为国师庆祝。

潘筠婉拒了,表示道家修道以节俭为要,顺其自然便好,不可过于奢靡和享受。

这番话说的,让本想开口劝诫的于谦等大臣纷纷闭上了嘴巴,看着潘筠的目光复杂不已。

潘筠笑道:“不过贫道修为突破的确是喜事,贫道愿意捐出一千台电报机和十座大型电报发射台。”

皇帝和大臣们一脸懵:“什么?”(本章完)

第1038章

只有工部尚书胡澄和工部侍郎蒯祥一脸兴奋,其余人都有些懵,潘筠一看他们就不懂,就顺口解释了一句:“电报机虽然是通过自然反射传输短波信息,但距离过远,传播速度不仅会减慢、杂乱、还会丢失。”

“之前天地间的信号波很干净,电报机一多,加上其他波动污染,如果不架设电报发射台,信息准确度会受损,短距离还好,距离越长,准确度就越低,比如滇南到京城,倭国到京城,南洋到京城……”

“等一等,”于谦打断她的话,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倭国?南洋?”

“对啊,”潘筠歪了歪头道:“海禁都开了,你们不是准备了二十条海船要重开南洋海贸吗?那么远,不带上一两台电报机吗?”

于谦嘴唇微动,问道:“可以吗?”

潘筠挑眉:“当然!”

于谦立即作揖行礼:“谦谢国师大义!”

大臣们纷纷跟着道谢。

朱祁钰高兴坏了,大手一挥道:“我大明国祚永明,同样值得一庆,来人,朕要大赦天下!”

大理寺卿薛瑄立即进上:“陛下,其中强盗、奸淫、杀人、谋逆都不当在赦免之列。”

朱祁钰连忙道:“自然,国师说过,放过恶人是有伤天和,这些都是重罪之人,皆不在赦免之列。此次赦免还是在打架斗殴、欠缴赋税、偷窃等一类轻罪之人身上。”

薛瑄这才满意,往后退一步。

曹鼐趁机提议:“陛下不如减免赋税,举国同乐。”

朱祁钰犹豫起来,陈循心头一跳,连忙道:“陛下,国库……”

潘筠似笑非笑的扫了内阁大臣们一眼,道:“国库紧张,去年好几个受灾地区都减了赋税,今年西北和中原干旱,亦减了一部份赋税,再全国减,可让陈尚书上哪儿找钱呢?”

就是,陈循暗暗瞪了曹鼐一眼,他上下两片嘴一碰就要减税,有没有想过他们户部?

潘筠鼓动朱祁钰:“陛下若觉得只是赦免不够,那就从私库里拿出些钱来做好人好事?”

朱祁钰今年私库里进了几笔账,还真有钱,当即问道:“国师觉得应该用在哪方面?”

“太祖高皇帝一直尊敬读书人,想要启民智,贫道也以为,国家的未来在孩子身上,而孩子的未来在教育。”

朱祁钰当即道:“好,朕便捐一、一百所社学!”

潘筠嘴角上翘,目光看向其他大臣。

于谦福至心灵,当即道:“臣愿随捐银……一百两,用于社学建设。”

一百两对其他官员来说不多,对于谦来说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于谦都带头了,其他大臣只能跟上。

很好,这些钱加起来又够开个二十所左右的社学并维持十年左右。

不错,捐赠社学并不是建起一栋房子就可以了,还要出资请来先生,并给出一笔启动资金,至少要能够维持其延续十年之久,这所社学才算是建成。

皇帝来做这件事会便利很多,他的钱可直接拨到县,由县官和教谕一起监督、建造、施行。

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到皇宫。

汪皇后也听说了皇帝和国师的爱心举措,当即大手一挥加码:“便以本宫之名在十个地方开纺织学堂,并开纺织作坊,雇请女工们免费入学吧。”

又道:“再命人赎买奴婢一千人,放归,或就地安置。”

这笔钱,由汪皇后自己出钱,她和钱皇后合名的纺织作坊很赚钱。

钱皇后听说之后,便也跟着出资命人去赎买奴婢五百人。

这是她们从潘筠那里学到的,解放奴婢,不仅利于奴婢,亦利于国家。

国师说过,若有朝一日,天下不再有死契,那便没了奴隶,天下之人全是民,活契是佣工,所有人都是为国、为民、为家、为己而作。

她们这两年就喜欢赎买奴婢,给他们分田地、安家落户;

一时没有田地分的,也把他们塞到作坊里去干活,或是送到农庄里。

她们偶尔都有错觉,觉得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罢了,但国师却说,他们和她们签的是佣工的活契,他们不是奴籍,而是良籍,法律地位是不一样的。

单纯的两位皇后,这才开始接触到更深的东西,以前,她们一直觉得要像马皇后、徐皇后、张皇后学习,要做贤后,就是普爱,爱每一个民,不论他们是什么权贵、普通百姓、还是奴隶。

但国师告诉他们,身为国母,是当普爱,但爱每一种人的方法不一样,给他们最适合,最需要的,才是对他们最好的。

孙太后缩在后宫,没有教导她们如何成为一个贤后;

而吴太妃又没当过皇后,比她们两个还不如,也没法教她们。

只有尚宫们偶尔教导一些,但因为身份有别,信息特别零碎。

反倒是国师,她在教朱祁钰怎么做好一个皇帝时,也在教汪皇后怎么做好一个皇后,钱皇后偶尔也跟着旁听。

有那么几个瞬间,汪皇后和钱皇后都觉得国师是在以教导帝王的方式在教导她们。

每次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两位皇后都有些心惊胆战。

钱皇后要不是无子无女,丈夫早死,她可不敢跟汪皇后听这些东西。

每思及此,俩人都惋惜,要是静慈仙师还活着就好了。

哦,静慈仙师就是废后胡氏。

这位胡皇后也是一位贤后,可惜了。

见朱祁钰今天这么高兴,汪皇后迟疑了两下,还是咬着嘴唇低声道:“陛下,静慈仙师亦笃信道学,生前一直在长安宫中为国祈福,她实际上并无过错,先皇亦多次言悔,既如此,何不趁此良机恢复她老人家的尊号?”

朱祁钰一呆,震惊道:“你,你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汪皇后:“妾身是觉得不能冤枉了好人,更不能让一贤良之人受屈。”

朱祁钰连忙朝殿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孙太后还在呢。”

他可不想平生事端。

汪皇后:“陛下要是提起,朝中大臣无不赞成的,大家都说她是贤后。”

朱祁钰:“……她是贤后,但孙太后还在呢,此时恢复她的称号,不是打孙太后的脸吗?朕继承皇兄之位,她本就不悦,何苦这个时候找她的麻烦?”(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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