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李观一麾下, 顶尖兵团(求月票)

南宫无梦察觉到破军的情绪波动,微微疑惑。

破军平静捧茶,咬着牙。

可恶,疏忽了!

紫瞳的谋士咬牙切齿,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提前抵达了西域,符合战略大势的排布,但是那白毛却是陪着主公一起过来的。

瑶光,这一代的瑶光,真的太卑鄙了。

难不成,历代观星一派的争斗,吾还要输吗?

破军之前已给他这一脉的老家伙们写信吹嘘过自己的胜利,早早就开始了开酒庆祝,若是输了的话,这帮老家伙们还指不定怎么样大肆嘲笑。

等一下……

若是可以,以吾输了为诱饵,引他们出山的话。

岂不也是一件好事?

如此我虽然输给了卑鄙的白毛,却也没有让那帮老家伙看了笑话,倒也不算是输的太过。

嗯……?

我是输了,还是赢了?

破军若有所思,他喝了口茶,皱起来的眉毛舒展下来,道:“……既如此,她在的话,主公位置便可以确定了,也有利于我等前往那里。”

“南宫姑娘稍坐,契苾力他们整合部队也需要些时间。”

南宫无梦点了点头。

她还是有些担心李观一那边的。

毕竟此刻和江南不同,没有大军在旁,名将只能发挥出个人的勇武,和江湖上的豪杰强手,区别不大,不能展现出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和手段。

黄金弯刀骑兵么……

不知道能够达到中原什么级别战团的水准。

南宫无梦心中多少还带着一些中原和天策府的骄傲。

而她很快就见识到了【黄金弯刀骑兵】的汇聚速度,外面传来了战鼓的声音,伴随着肃杀的鼓声,紧随着而来的就是马蹄的声音,刀剑摩擦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杂音,没有人和人交谈的声音。

三十声战鼓落下之后,这招待客人的营帐被掀开来。

大漠的风中,穿着一身西域甲胄的契苾力走进来。

他身上穿戴的不像是草原铁浮屠那种,沉重肃杀,仿佛钢铁塑像般的铁铠,也不像是中原的具装重骑兵,其铠甲同时具备精美和强悍的防御力。

是轻甲,只有重甲具装三分之一厚度的甲片,鞣制过的皮革,一同组合成了这样朴素的甲,可以覆盖周身的要害,却也将对战马冲锋速度的影响降低到了极致。

有披风和兜帽,适应于西域的特殊气候地势。

并不带盾,骑枪,也没有弓箭,只有一把造型特殊,弧度夸张锋利的大型弯刀,散发出一种凌冽森然的气势,南宫无梦出身江湖,但是经历了完整的江南平定战役,以及之后的数次大战,对于兵家战团很是熟悉。

这样的武备,这样的风格,都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危险。

掀开了挡着风沙的帘子,看到两千甲士已聚集完成。

每一个成员都有入境级别的气息。

都带着惯常于杀戮的森然,以及一股肃穆的气魄,中原乱世之中,对于军团的判定有详细的标准,而如果以个人的勇武来看,从百姓之后征讨来的民夫,民役,是不入流的战团。

这些都算不上是战争的战士,只能是损耗的耗材。

被顶在最前面,抵抗如同雨水般洒落的箭矢,是用来消耗对方箭矢,兵器的耗材,在这汹涌的乱世之中,每一个国度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拉出十万乃至于更多这样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死伤十万都不会让那些所谓的枭雄皱一下眉。

比这些好些的,就是不同城池的常备军。

也曾习武,懂得些射猎之术,不至于一触即溃,大部分都是青壮之年,算得是三线军团,这样的兵团是基础,里面很多的青壮在训练之后,积攒功劳吐纳内气,就能被调离城池,进入更强的军队之中。

这样的兵团,损耗十万,即便是陈鼎业都会肉疼。

但是帝国却不至于因此而元气大伤。

之后就是边军,如李观一曾在关翼城外杀死的那些逃兵,悍勇,几乎全部都修行内功,产生内气,统帅五人的伍长都已经是入境的武夫,刀上有内气吞吐。

这是二线兵团,二线兵团损耗十万的话,就会让陈国应国这样的大国改变战略方针,在对应方向选择蛰伏,如江南平定之战便是如此。

这还是李观一按照文灵均计策,将大部分俘虏全部放回,得到了天下仁德民心,却也没有真个让两国放血。

而此刻展现在南宫无梦面前的,是凌驾于这之上的——

一线战团。

每一个人皆是悍勇之辈,每一个人都具备有入境级别的武功,又有名将率领,她看着这肃穆的黄金弯刀骑兵——

每一人皆神色凌冽,穿着皮革和金属组成的轻甲,腰间佩戴着没有刀鞘的弯刀,旁边是清一色的高大战马。

整个麒麟军之中,只有凌平洋直属五百岳家军重骑能有这样的悍勇之气,这样的人,是天下绝对的核心力量,一位名将麾下也只有数百人,一旦损耗,即便是当世豪杰,心气彻底一蹶不振。

而一旦这样的顶尖战团损耗超过十万,哪怕是陈国,应国这样的大国,都可以选择考虑迁都的问题了,至于国主,则可以考虑在哀,炀等谥号里给自己选一个。

当年霸主最初的三千子弟就是这样。

而此刻,这里已经有两千人。

契苾力注视着南宫无梦,道:“还需要留下一千人,用来保护部族,能抽调出的最多人数,只有这两千人,是我铁勒九姓最后的荣光了,也是我和主公的约定。”

他拍着旁边的异兽,这马儿生长着龙鳞,口中牙齿锐利,喷吐之中,呼吸炽烈,契苾力道:“已尘封于岁月的黄金弯刀骑兵,最后一次出现,已经是吐谷浑王的时代,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光华。”

“而今,是我等洗刷耻辱的时候了。”

他转身看着那两千黄金弯刀骑兵,目光炯炯,大声道:

“诸位,这两年里,我将你们从不同的地方寻找回来。”

“我们按照先祖留下的功法,不断磨砺自己的体魄,我们在风沙之中挥刀,我们在大漠之中跋涉,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在这里安睡,我们要让这西域重新传唱我们先祖的名。”

“我们要让黄金弯刀的刀光再度响彻天地。”

“将麒麟的荣光,传递到大漠的每一处角落!”

他举起手中的森然弯刀,肃然高呼:“铁勒万胜!”

黄金弯刀骑兵大声回应:“将军万胜!”

契苾力翻身上马,再度高呼:

“麒麟军万胜!!!”

这一次有伴随着弯刀提起的声音,肃杀凌冽,天上的大日,大地上的沙漠都仿佛倒映在这刀锋的刃口之上,如同一片灿烂的黄金,而勇士们呼喊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天际:

“君侯万胜!!!”

肃杀凌冽,两千柄森然的弯刀树立起来,如同一片在大漠上冲天而起的树林,那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让南宫无梦的心脏都稍微加快,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情报是错误的!

南宫无梦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在天下各国的情报体系之中,铁勒部的契苾力,是一位豪勇的战将,但是缺乏足够的统帅能力,没有鼓舞人心的个人魅力,只是一位冲阵的勇将罢了,无法成为大帅。

但是此刻黄金弯刀骑兵的士气如虹,却已证明了这位西域出身的契苾力,绝不只是情报之中呈现出的那样。

是在……藏拙?

南宫无梦终于明白。

“黄金弯刀骑兵是在这两年间重新汇聚,训练起来的,本来难以有这样的煞气,但是西域的局面在这两年里不断恶化,旧贵族,党项国,陈国鲁有先,应国国公府,还有那狼王。”

“甚至于魔宗,佛门,这一股股势力绞杀在一起,到处都是争斗,到处都是厮杀,按照西域大漠的风格,雇佣部族的武士保护自己的城邦是合理的事情。”

“这些年,铁勒的黄金弯刀骑兵也是从实战里磨砺出来的。”

清冷宁静的声音里,穿了甲的谋士破军也翻身上马。

南宫无梦看到那位雄武的契苾力忽然有些慌张,道:“这,破军先生,这种事情,我们去就可以了,您还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就好!”

破军不耐烦道:“等什么等?!”

“主公深陷那白毛的奸计之中,我怎么还能等?!”

黄金弯刀骑兵们看着这位谋士先生暴躁模样,一时无言,这位先生武功不算是差了的,有二重天的内功,但是战斗起来真的很菜。

都不必有二重天武功的黄金弯刀伍长。

一位成熟的普通黄金弯刀骑兵,就可以仗着刀法,战马和训练,击败高自己一重天的谋士先生。

可虽然如此,这位谋士先生对于白刃战却有一种诡异的热情,永远不会疲惫似的。

勇武且毫无畏惧的契苾力,最头疼的就是这样。

最后拗不过,仍给破军穿了一身甲,契苾力嘱咐先生一定要跟在自己队伍之中,然后才挥兵出动,黄金弯刀骑兵奔掠的速度极快,两千人,带了四千匹马,基本上是打算不断换马,保持马力的方式高速前行。

破军写了一封信,让南宫无梦这个江湖人提前赶过去交给主公,而他则是和契苾力一起,率领着黄金弯刀骑兵,黄沙漫漫,大漠茫茫,破军遥遥看着天空,呼出一口气。

“又是一年,主公,终于要汇合了。”

年轻的谋主脸上露出微笑。

他想了想,施出观星一脉的手段来,隐隐约约果然看到了那星星点点的痕迹,是瑶光留下的,指向了大部队和李观一的方向。

破军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果然。”

“你也猜测到我会去了么,瑶光。”

“主公麾下,也只有你配做我的对手了,这一番观星一脉的争斗,哼哼,你,必输!”

破军自信握拳。

………………

通过了十几天的跋涉。

李观一的队伍已是抵达了大小姐薛霜涛地契的所在,站在一处高地上望过去,可以见到那一座小镇,说是小镇,但是西域地广人稀,这镇面积不大。

大部队在这里休养,而长孙无俦已带着地契去了那镇子,这等事情,已经不需要李观一亲自去做了,况且,长孙无俦在加入麒麟军麾下之前,也是做的游商买卖,搅动西域风云。

那一只苍鹰就在天空盘旋着,发出一阵阵嘹亮的鹰鸣。

潘万修在确定这一座镇子的结构。

“城墙一丈高,夯土砖石结构,与其说是防御攻击,倒不如说是为了防止大漠的风沙和狼群,内部的屋子都不高,基本上只有一层,周围并不是沙土结构,而是荒原地形。”

“却也有流过的河流,有一片不大不小的绿洲。”

“借助这绿洲开垦粮食,种植有西域之麦,瓜果颇丰盛,牛羊畜牧业一般,人口也不算是。”

公孙怀直挠了挠白花花的头发,道:“城防很差,几乎没有,这么点高的城墙上,竟然连转弩机和连弩机都没有,这个宽度的夯土城墙,以攻城弩可以直接射穿。”

“但是可惜,那东西太大了。”

“太古赤龙不肯配合,没法子带过来。”

他还在因为太古赤龙不愿意多带着些机关过来而惆怅不已,李观一笑了笑,想着之后在这城池里如何安顿众人,这其实是一个颇为苦恼的问题——

这一路上他们路过不同的城池。

一方面是出于补给,一方面是出于调查。

他和樊庆会进入不同的城池。

而这个时代的西域城邦里,有一种‘特色’,和中原迥异,不可不尝——

奴隶交易市场。

人只穿着一身破烂布,蜷缩着身子坐在铁笼子里售卖,旁边是牛羊,樊庆和李观一每过一次城池,都会带出来许多人,贫民窟的,奴隶市场的。

呼延殷士带来的给呼延军前线的军饷。

几乎是如流水一般花掉了。

秦武侯的财政状态一日不如一日。

最后抵达小镇的时候,人口数量超过万人,牛羊数千。

金子还剩下三斤。

对,就只剩下了呼延殷士那把雕刻华美的黄金弯刀。

其他的,全没了。

李观一看着天空,无语凝噎。

他很想要拉着那个江湖第一绝色的领口,用力摇晃然后质问她——不是,南宫!

你说真的?

三十年财运啊!

李观一抿了抿唇,回过头来,看到有皮肤黝黑的汉子守卫着他,见他看来,露出一个敬畏和尊重混合在一起了的笑——

或许是西域的那些豪雄们都顺着佛门的势头去愚民。

这个时代的西域人都极为迷信。

中原人讲究一个普遍信仰,民众家里,佛门的菩萨,道门的神仙,都摆在一起的,当中间的自然是那【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财神爷】。

什么都信一点。

左眼跳财,祖宗之法不可变,说是发财就发财。

右眼跳灾?

我可去你的吧。

西域之民,长久以来,被压迫奴役愚化,于诸神佛皆有传说,李观一又名天格尔,在西域是比车轮高的男孩子都会讲述给妹妹听的传说。

而那些巴图尔部的老人们又把金珠的名字传出去。

不知怎么的,李观一便有了金珠菩萨这样奇奇怪怪的名号,或许,在这些和牛羊窝在一起的人眼中,率领着成千上万人,有着大片大片牛羊,把他们拯救出来的人,本身就是天格尔了。

这些被救出来的奴仆对李观一极为忠诚。

自发愿意练刀,护卫在麒麟的身边,成为他的护卫。

并没有谁强迫他们。

李观一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虽然贫穷了些,却并不会后悔这一路上的所做,只是看着呼延殷士那把雕刻华美的黄金弯刀,考虑要不要以麒麟火直接把这玩意儿熔铸成一团。

这把刀实在是太过于显眼了。

直接拿出去卖,肯定能够卖出极好的价钱。

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刀原本的主人是谁,稍微推断一下,立刻就能够猜测出来,李观一就是那个杀死了呼延殷士,把这两千人的运送军直接人间蒸发掉的悍匪。

如果融化成金块,把刀鞘上的宝石都撬出来。

虽然价钱贬了好多。

可是至少能够卖掉。

没办法,完全没办法,呼延殷士运送的那一部分军粮在这一段时间人吃马嚼里面快速消耗,就连南宫无梦之前捡回来的狗头金,李观一都已经卖掉了。

自己后面怎么又这么多人,把军队补给都给吃了个差不多。

我们这里又不是军队!

李观一发着牢骚,前面一支两百人的游骑兵在马匹上对他行礼,然后恭敬热诚地低头,等到李观一不得不点头,他们才抬起头,握着弓和箭奔远了。

李观一叹了口气:“我们又不是军队。”

“只是游商和迁移的部族。”

“补给怎么那么快就耗尽了?”

他看着这把华丽弯刀,痛惜,挣扎,忽然雷老蒙的声音传来:“主公,主公,出事了!”雷老蒙的声音音调比起往日高了不少,不片刻就启程一匹骆驼奔过来。

这骆驼不知道是混合了什么血脉,生得极为高大。

狂奔起来的时候,一股子劲儿,能一脚踢死西域狼,极为悍勇,雷老蒙见之极为欣喜,花了些功夫,才把这骆驼驯服,此刻翻身而下,道:“主公,有敌情!”

“在我部五十里外,发现了呼延家的斥候。”

雷老蒙脸上一脸羞愧:“属下实在是不擅长这个,如果是南宫的话,可能更早距离就发现了,我们和他们争斗,有两个提前发现不对跑了,我们没追上。”

雷老蒙毕竟只是江湖上神兽山庄外门弟子出身。

一身内功当年堪堪入境,现在两年了,也就只是摸到了二重天的边儿,勉勉强强突破罢了,这辈子是没法子上阵厮杀,一线兵团的任何一个战卒都比他强。

李观一道:“斥候……成建制的斥候,恐怕是呼延殷士的事情,我们杀了呼延殷士,他的父亲自然要过来报仇。”

雷老蒙难得说了一句江湖上的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何苦一个一个过来?”

樊庆沉静道:“这不是冤冤相报,是阶级矛盾无法调和,和江湖上不同,主公,有五个人的斥候军,恐怕后面有万人部队,西域和中原不同,马多,这一万人里恐怕有八千战兵,各带两匹备用战马,应是有接近三万匹马。”

“虽然其中大部分都只是驽马,主战的战马,恐怕也不能够和麒麟军精锐的异马相比,但是毕竟也算是上品,再加上出击的补给,金铁,箭矢,主公,我们要吃下他们。”

巴图尔的眼角疯狂跳了跳。

他用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那素来沉静温和,强大肃穆如同神灵麾下明王般的大将樊庆,觉得这家伙简直是疯了,他们这里虽然也有万人。

可是其中八千人左右是没有多少战斗力的。

能战的青壮只有两千多。

两千多对上呼延殷士父亲愤怒之下拉出来的一万精锐?

这怎么可能?

他看向【金珠天格尔】,想要说服他。

却看到天格尔也点了点头,道:“不是不能。”

“正好没钱了,来的正好。”

雷老蒙,潘万修也赞同。

巴图尔又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在抽抽,这个一辈子在大漠战斗的战士,有些跟不上这些中原游商的脑子了,两千人打一万人?

李观一看向那边的小镇,沉静道:

“十则围之,只要能进这城池里面,于正门设置拒马,战阵,大门两侧设置三台转弩机,足以在对手的骑兵速度降低的情况下,全部笼罩在转弩机的射杀范围之内。”

李观一用黄金弯刀画出了简易地势图。

樊庆,雷老蒙,石达林,公孙怀直,潘万修将其修缮。

最终一个完美符合麒麟军战术风格。

墨家机关,公输连弩,侯中玉药粉等在内的复合型战法。

老石头立刻开始配比药粉:

“这是侯中玉先师的【十香软骨散】,可以让人筋骨疲惫,就连麒麟这样的神兽都有用的,加进去,加进去!”

“这个是文鹤先生提供的【麻沸散】,一介书生,超过我们所有人的复合型配比,简直是天才,加进去,加进去!”

“这个是雷老蒙给种猪配种时候用的【春药】。”

雷老蒙呆滞,面红耳赤大呼:“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石达林道:“你自己不注意而已,不管了。”

“这可是让我们猪仔下崽率一度达到九成八的猛药。”

“加进去,加进去。”

在巴图尔眼中,那位慈和的,憧憬的,犹如天上救苦救难的天王药师菩萨降世的石达林脸上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那慈和的微笑让巴图尔都有些僵硬。

石达林得意地道:“把这些东西混合起来,顺着风撒下去,保准他们十成力出不了八成。”

“急火攻心,筋骨疲软。”

“中原铁军基本有对应的法子,他们可没有。”

“啊呀,我很想试试看了,敌人同时中了这几种药的情况,实在是太美妙了……”

巴图尔道心剧烈晃动:“你们,你们是……”

麒麟军众人顿住。

然后整齐划一回过头,逆着光注视着巴图尔。

就这一瞬间的气势,巴图尔都不知道谁才是凶悍之辈,这,这样的是游商?

中原的游商,这样可怕?!

他又想起了一百年前那个一个人,三车箭,荡平了大漠匪徒,才让他们这些小部族得以延续下来的传说,思维不得不扭转过来。

是的!

这就是中原游商!

巴图尔道心晃动。

在这时候,忽然感觉到肩膀上有一股温暖的感觉传来,巴图尔抬起头,看到樊庆大将沉静道:“面对朋友和亲人,要如春风一般温暖,而面对敌人,则如东风一般的严酷。”

“这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巴图尔道:“大将军……”

巴图尔,道心重新坚固!

并且再度强化。

李观一看向远处的城镇:“就看,长孙能否拿下来了。”

“我们虽然有地契,但是,还是悬……”

与此同时。

长孙无俦看着眼前的西域贵族,眯了眯眼:

“你说,什么?”

(本章完)

第316章 乖乖女婿(求月票)

长孙无俦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很具备有西域风格的贵族,颇大的身子,宽大的腰部,用一掌宽镶嵌了玉石的腰带环着,衣服上有着艳丽色彩的棱形纹路装饰。

他来到这城镇之中,将地契拿出来,却遭遇到了反驳。

“一张纸而已。”

“怎么?那中原来的小娘皮,虽是把这地方买下来,但是,我不打算给了,怎么样?你们中原人离我们这里,不知道几万里,怎么,按着中原人的法条,还打算要在这西域用?”

“就你这样的模样,也想要把老爷我底下这个地方拿下来?”

那大胖老爷有中原的名字,唤作萧大隐,此刻就看着长孙无俦,挥了挥手,早就已经有两三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走过来,皆有一身武功。

看来是去年被薛霜涛一下制服心里有了阴影。

长孙无俦估摸了下,他有四重天的内功底子,一手飞马疾射,一手长枪马槊,在整个麒麟军里也算是排得上号,可就算是此刻杀了这人,恐也不能彻底拿下此地。

这城镇不大,可是千百个守军还是有的。

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其他手段。

长孙无俦心思细腻,担心打草惊蛇,故而不曾暴露武功,只装作气得脸色发白,起身抓起这地契,转身出去,萧大隐大笑道: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老爷,若是要这城镇,那就请他亲自过来吧,不过亲自过来,也就是吃了老爷我的闭门羹,真想要问地方。”

“把那薛家的小娘子送来了,我倒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哈哈哈哈。”

“滚吧!”

长孙无俦虽只是三十余岁,可是性子沉稳聪慧,气性已没了那暴躁,多是狡猾机警,虽是装出了恼怒,一路上却是把这地方的兵力排布给摸了个清楚。

出得城来,便即拍马而来,一路疾驰到李观一身前,将方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道:“西域城邦,各自为战,吐谷浑灭亡,党项国又没能维系统治,导致这里规矩废弛,比起当年我在此地的时候更为糟糕。”

“那时候吐谷浑还有王印在手。”

“吐谷浑的骑兵虽然比不上夜驰,虎蛮,铁浮屠三大顶尖具装,也算得上一线队伍,君王的命令,还可以传递于四方,不像如今,此刻这西域,倒像是个彻底的乱世了。”

长孙无俦道:

“因为此事牵连甚大,末将不敢作出决定,立刻出来告知君侯。”

雷老蒙咧了咧嘴:“西域的势力和贵族,太没有礼数了。”

巴图尔勉勉强强听懂,道:“这两年就是这个样子,以前的吐谷浑王还在,虽然说也经常有各种奇怪的命令,但是大家至少还会遵守吐谷浑的法令。”

“法令虽然也不怎么好。”

“可至少要比起现在这个样子好的多。”

樊庆沉默,注视着刚刚画出来的地势图。

李观一也在思考。

城镇是必须要拿下来的。

只有有城池的保护,才能够抗衡已经在他们背后百里范围之内的大批游骑兵,否则的话,就算是李观一他们能胜,伤亡都会极为惨重。

“可是,攻城战,同样如此……”

攻城绝对是最为残忍的战场。

这些人里只有两千人左右是具备战斗能力的青壮,而且多是游骑兵,个人的武勇在中原也就是三线兵团的水准,想要率领着一伙儿人去攻克这一座城镇,不是简单的事情。

李观一若有所思,道:“石老?”

石达林道:“在。”

李观一笑了笑,道:“你刚刚调配出的药粉给我,算了,你重新调配一份,软骨散和麻沸散,最好再来点泻药,春药之类的就不必了。”

石达林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把东西递给李观一,是个颇为大的瓷瓶,李观一在手中抛了抛,放在腰间,樊庆道:“主公,您是要……”

李观一站在这高处,看着对面的城镇,扬了扬眉:

“强攻不成,唯有智取。”

“只可惜,文鹤先生不在,否则的话,必有奇谋。”

“我自己只有用自己的法子。”

“那一支军队的斥候还在五十里外,以大军前行的速度,他们会在一定范围外停留,恢复精力以保证突袭时的状态,在这个阶段,樊庆。”

樊庆道:“末将在。”

李观一道:“你率五百人,在外巡游。”

“另外千人保护本阵,公孙,万修,你们两位则以车舆,牛羊为外围,在此地构筑基本的阵势防线,雷老蒙则一如往日,作为斥候。”

公孙怀直,潘万修,雷老蒙领命。

樊庆道:“主公你呢?”

李观一看着那城镇,道:“我?”

他抛了抛手中的瓷瓶,笑着道:“自是去亲取这城。”

“他不是要我去吗?那我为何不遂了他的愿?”

长孙无俦知是这城镇之主萧大隐惹恼了李观一,李观一吩咐了这整个部族以防御状态准备,他则亲自前去这城,那夯土城墙虽只一丈高,上面多少也站了些持弓卫士。

瑶光也陪着李观一。

一如往日。

在瑶光的奇术辅助之下,李观一大摇大摆地进了城,这城镇的构造颇为简单直接,但是却也区分了功能性区域,算是质朴简洁,也有许多可取之处。

两侧有摆摊的,和中原不同,却是用木棍和布支撑起来一个小小的帐子,里面铺开一层布,果子就翻滚着落在一旁,堆积在一起,然后叫卖着。

用的钱还是吐谷浑的那一套。

不过是一百多年各版的大钱小钱混在一起用。

在城镇门口也有卖牲口的。

不算是多热闹,有点死气沉沉的感觉,放在地上的那些果实都沾了灰,卖果子的人用小刀把烂掉的地方剜了去,扔到地上堆积在一起,冒出了一大片细小的虫子,冒出一阵类似于果酒发酵的味道,还混杂着臭气。

人走过去,虫子乱飞,淡淡的酒气和臭气涌鼻子。

就连化作长毛猫趴在李观一肩膀上的麒麟都用两根爪子夹住鼻子,转到另一边去:“坏果子。”

“不吃,不吃。”

李观一玩笑道:“噫,你竟然有不愿意吃的果子。”

惹得小麒麟咕哝着。

李观一收敛了笑意,放眼望去,也有许多荒僻的地方,整个镇子里有约四分之一的区域是荒凉的,可以想象到这里早已不是最繁华的时刻了,只是从种种痕迹来看。

这一年多里,这地方是有过扩建的。

不过,这地方哪里来的钱扩建……

李观一不断判断,若有所思:“大小姐口中是个村子,不过这地方的繁华程度,比起中原繁华些的镇都不如,在大小姐的眼里,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村子吧。”

就在此刻,这村镇前面道路上人们齐齐退开,两个穿着特殊服饰的番僧走过来了: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诸位前世有罪,今生受苦,捐已功德,消除种种罪业,抹去种种苦果,今生解忧,来生福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一阵梵音的唱诵声,这两个番僧倒不是之前见过的那种,前面一个手中拖着一个奇怪的铁盆,用铁锤一敲,余音不绝,后面之人捧着个盒子,目光麻木的百姓都拿出小钱放在铁盆子里。

“魔宗番僧……”

李观一眯了眯眼睛。

这两个番僧没能勘破瑶光的奇术,从李观一和瑶光眼前大摇大摆的过去了,李观一心中微动,和瑶光一起追着过去,见到这两人收拢了整整一铁盒的大钱小钱,进去了最中央的大宅邸。

李观一转过头来看,整个道路上一片死气沉沉。

倒是仿佛比起之前还要更严重三分。

如百姓生机血骨又给硬生生削去了一层。

“魔宗,百姓,佛门,城邦贵族……”

这些存在一层一层,构筑了一个层层叠上去的社会生态。

李观一若有所思,觉得自己即将要靠近整个西域复杂局面的真相,和那银发少女一起进了那屋子,这地方显而易见没有世外三宗的高手,李观一和瑶光入内,近乎是一片坦途。

李观一伸出手摸了摸少女头发,盛赞:

“做得好,瑶光。”

银发少女脸上没有什么神色,想了想,也举起手。

五指握合成拳。

用力握了一下,然后看向李观一。

“好。”

李观一笑了起来,也握成拳。

银发少女想了想。

用自己的小拳头和李观一的拳头碰了下。

那两个番僧进去了大屋子的一个侧房,里面也是有些个番僧在,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了许多,李观一虽然不懂得这些语言,可是因瑶光奇术,个中意思却是听得清楚:

“东西搜集得差不多了?”

“对,这个镇的油水差不多也榨干了。”

“那老狼王打得太狠,那党项实在是扶不起来,咱们圣教派了好些个宗师,六重天的香主去党项人军队里面去,还用圣药,给那些党项军吃下去,仿佛不惧死生,只知争斗。”

“就这样都被那萧无量给打的惨败。”

“不愧是十几岁就单骑出阵的绝世猛将啊。”

“不是说有秘法……”

“哦哦,你是说,十几年前那一次大醮那里得到的秘法?听说那时候,找到了个特殊的女孩,当做是【转世灵童】,以无上秘法淬炼其躯,以令古佛复苏,可是没成。”

李观一眸子微动,看着那银发少女。

瑶光安静靠在墙角,眸子垂落平静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耳边有暖暖的感觉传来,微微抬了抬头,看到李观一专注听着这番僧情报。

少年的手掌把她的耳朵给轻轻罩住了。

银发少女没什么表情。

想了想,伸出手来,搭在李观一的手掌上。

番僧却不知道墙角冒出来了两个外人,在这日渐贫苦下来的镇子里,没有中原的话本,没有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走街串巷的卖货郎,只有闲谈些大事八卦,聊以解闷。

“虽然没成,但是也从这个过程中琢磨出了些本领。”

“有淬炼出神军,高有一丈,皆能用大弓,战戟,可是被萧无量用飞锤全部砸死,脑壳迸裂……没法,这位现在已是当世排名十三的绝代名将,正值三十几岁的巅峰。”

“狼王自己也是猛得无可匹敌啊。”

“是啊,他手底下出了好些个猛将,还有一个叫做古道晖的,听说曾经是太平公麾下的名将,唉,四大护法天王下令,要咱们把周围这些个小城小邦的油水榨干。”

“打算要舍弃这里,拼尽全力去和狼王一战。”

那番僧之一沉默下来,道:“我也是听坛主说的,这狼王当年和太平公一样,可是排名前十的名将啊,似乎他还排名第四,在太平公前,但是后来又被太平公击败。”

“反正都是中原那边很厉害的角色。”

“这不是,短短两年不到,就把整个党项国打得支离破碎,还占据了绝大部分城邦,现在三十六部都说,只有如当年吐谷浑那样的霸主来到地上。”

“拿出【黄金王印】,汇聚三十六部的英豪,才有可能击败他。”

另一个番僧道:“吐谷浑,那可是个残暴的人。”

“有没有可能,狼王就等同于三百年前的吐谷浑。”

众都安静缄默下来了,李观一伸出手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看到里面一众僧人,桌子上一壶热茶,李观一想了想,手指微动,一股内气裹挟了一股石达林混合药粉。

屈指一送。

陈国皇室绝学·六虚四合神功运转。

将这一股混合药粉全部送入了这茶壶之中,搅合均匀。

众僧谈得热切,都把这茶分得喝了,李观一和瑶光已离了此处,这西域城邦内的守军军营,和西域贵族的府邸不远,李观一和瑶光一路溜达,把这些药都给守军也下了。

主要是【麻沸散】【软骨散】。

一千守军绝对会全部被放翻,难以走出来。

这些个事情都做完了,李观一才大摇大摆地进了那西域贵人的府邸之中,一路进去,却见得了那萧大隐,正和一名穿黑袍的男子闲谈,且说:

“要走?要走也得要把这东西弄明白了才行。”

“哼,圣教教主之令,要我等即刻回防,你敢不听么?”

“这,这……”

“唉,好吧。”

萧大隐咬了咬牙,抬手一按旁边的一个扶手,咔啦啦的声音里面,这屋子一侧的墙壁竟然塌陷下去,露出一条道路,他两人急急进去了,李观一和瑶光也一并跟在后面。

黑袍男子道:“这地方准备的不差。”

萧大隐道:“圣教在这里经营百年,为什么突然要收缩?”

那黑袍男子沉默了下,道:“你已算是我圣教骨干,告诉你,倒是也无妨,你可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事情?”

萧大隐小心翼翼道:“当年那惨案?”

黑袍男子笑了两声,道:“消息够灵通。”

“不错,就是因为这件事。”

“听闻,导致了惨案的元凶,又出来了,之前呼延继玄大宗师,还有一处分部的大长老之死,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圣教教主当日就打算把呼延继玄镇压的那三分之一处秘境带走。”

“却遭遇到四大护法天王的反对。”

“教主不能和他们明面上对抗,只好暗中吩咐我等,将这些小的分坛都先带走,以免遭了那钓鱼的之灾。”

说着打开了最后一层关隘,却见得里面幽黑一片,有许多黄金,金钱,却是那些番僧讨来的功德钱都倒入一个入口,顺着通道就都落了进来。

萧大隐道:“这些年积累的功德钱,都在这里了。”

但是这黑袍人却不在意这些金银,只是快步走到一处塑像前,那塑像上萦绕一层温润光华,靠近了似乎可以听到千万人呢喃的声音,有无边妙用。

“哈哈,是这里,就是这些……”

“哈哈哈哈,这就是当初的阵眼之一,是我圣教百年来的积累,只要将此阵带回去,那么,等到那【武器】重新回来,就可再开大阵。”

“将其淬炼为我圣教之神兵。”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耳鼻舌身意,无忧亦无怖。”

“心无挂碍!”

那黑袍人的语气颇为兴奋,就在此刻,他的元神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一种极端危险,极端恐惧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而后一把攥住他的心脏。

黑袍人面色大变:“是谁?!!”

嗡!!!

空气涌动的声音如同龙吟一般,黑袍人施展出了绝对的强横武学,硬生生化作数个残影,旋即又聚合为一,避开了这一股恐怖的威胁。

可下一刻,黑袍人就只觉得胸口一痛。

一枚箭矢直接洞穿他的胸口。

气势汹涌,那汹涌恢弘的流光撕扯,化作了一只苍茫白虎,咬住他重重地撞击在墙壁上,让墙壁发出了阵阵轰鸣声音。

有清淡的声音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黑袍人抬起头,看到第二枚箭矢直接攒射而来。

伴随着如同羽翼般的嗡鸣声。

这一枚箭矢直接射入他的眉心。

那一身雄浑霸道的强横内气似乎毫无用处,内气炸开,那黑袍人的头颅直接如个西瓜般碎裂,萧大隐面色煞白,身躯颤栗,没能说什么的时候,就被李观一一棍打晕过去。

然后喂了一把麻沸散。

做完这一切事情,李观一才定下神,和白发少女一起看着这个密室,李观一环顾周围,发现到处都是钱币,金银,用来系铜钱的绳索因为时间太长都已经腐烂掉。

极多的金银,极多的器物都堆积在这不大的密室。

“本来只是想要拿回镇子,没有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一个窟窿……”李观一的视线扫过此地,神色沉静,终于明白了整个西域的构架。

整个西域的各部百姓,乃至于所谓的中等人,上下等人,上中等人,都是魔宗的养料,难怪堂堂钓鲸客杀了这样多的魔宗之人,魔宗竟然还能够不断死灰复燃。

钓鲸客只能杀死一个一个高层,但是养育出魔宗的土壤却是整个西域的架构,这样的西域环境不除去,魔宗杀一个就会冒出两个来。

李观一的目光暂且昏厥过去的萧大隐身上移开,落在那一出塑像上,体内九州鼎微微鸣啸,李观一缓步走来,伸出手朝着这塑像按下去,感觉到一股股人道气运纠缠其上。

混乱,迷惘。

九州鼎嗡鸣不断。

堂皇正大之气,要将这魔宗淬炼的人道气运化去。

但是李观一此刻未曾铸造九鼎之二,体内九州鼎不能出体,不能够将这一股浑浊的人道气运化去,就在此刻,忽然一阵鸣啸响起,这一座塑像忽然亮起。

李观一目光微凝,看到塑像底座上有一抹血迹。

是那黑袍男子死前转身甩出来的。

难道——!

元气涌动,几乎化作浪潮,李观一瞬间反应过来,左手伸出拉住瑶光,把少女护持在身后,右手一挥,猛虎啸天战戟出现,伴随着一阵阵低沉龙吟,金红色鳞甲出现。

赤色神龙法相出现,缓缓盘旋,化作盘龙姿态,将李观一和瑶光护持在中间,龙首低垂,双瞳呈现出金红之色,冰冷沉默地注视着那塑像。

李观一握着神兵,气息雄浑。

失策了……

魔宗有主动走火入魔,血肉爆破的手段,没有想到,就只是靠着这一滴鲜血,也能引动这魔宗塑像,李观一体内九州鼎鸣啸,在前面,元气缓缓散开。

一道身影自虚幻和真实之间走出。

那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脸庞精致地仿佛来自于九天之上,眸子澄澈安宁,带着疏离的神性,嘴角的笑意却又温暖妍媚,神女清冷,红尘万象,俱都在一人之身。

这张脸,这样的气质,李观一曾经见过的。

在魔宗驻地之处,占命一脉大宗师镇守之地。

!!!!

李观一瞳孔剧烈收缩,少年几乎是本能伸出手,掩住了瑶光眼睛,但是却已迟了,那女子似乎是借助魔宗的妙法和人道气运,再现于此,眸光流转,从身死的属下身上移开,落在李观一身上。

顿了顿,后移,落在少年身后,戴着兜帽的少女身上。

似乎起风,瑶光的兜帽翻卷落下,银色的发丝微扬起来,露出来带着一丝丝稚嫩,却同样精致绝美的面庞,还有更为淡漠澄澈的琥珀色双瞳。

她伸出手,拉着李观一的手臂,然后把少年手臂往下拉。

安静地,无惧地注视着那女子。

于是那位绝色无双的女子眸子里似乎泛起了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旋即脸上带着了一缕微笑,玩味地注视着护持住着少女的李观一;

看着虽然没有表情,似乎沉静而勇敢,但是纤细手指却无意识攥紧了少年手臂的瑶光。

女子嗓音清冷含笑,目光从瑶光身上移开,看着李观一,她此刻穿着繁复华美的衣裳,臂弯有彩色飘带微微晃动,双手叠放小腹,雍容而华美,笑着:

“真是一个,不那么好的相见啊。”

“出乎意料,不可思议,堪称是奇袭一般。”

“如果不是我多长了一点点心眼,在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一缕元神痕迹,出现血腥之气战斗之气的时候,就会被触动的话,还真的被你带走了。”

李观一左手护着瑶光,右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缓步后退,和这女子拉远距离,五大法相此地呈现,火麒麟化作猫儿,可是喉咙里已经泛起了金红色的火焰。

在一瞬间就已经拉满戒备。

那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道:

“我本来觉得,我们会有一个更……正式愉快的相见。”

“不是吗?”

“中州天策上将军,开国一等秦武侯。”

“乱世麒麟,天下名将。”

“李观一。”

“还是说,我应该这样称呼你?”

女子伸出手卷起鬓角黑发,微笑道:

“乖女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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