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都是别人眼中的戏

韩晓敏看得若有所思,她有政治头脑,能看到很多美术生看不到的这个高度。

所以基本全程不说话。

看万长生招呼大家吃好喝好以后,又提议去酒吧坐坐。

可能在他的娱乐频道里面,就只有酒吧这个单一选项,寻常哪有这么多文艺沙龙,而且还适合这么多人的。

杜雯在手机上寻了家附近的量贩式KTV去唱歌喝酒。

万长生又欢喜的搓小手手。

也许美院的专业环境, 让他一直都沉迷在学业和忙碌中。

难得有这样的放松。

哪怕到了KTV他又不唱又不跳,只是开心的跟大家喝喝酒,画几张速写,更多是在体验这种现代都市青年的日常社交活动。

但跟大家眼中那种永远都忙碌的万万有点差别。

杜雯始终静静的把自己放在边上,招呼安排好所有人就是了,最后还是韩晓敏不由自主的过去陪着她。

只有钟明霞才是最嗨的那个, 她有相当不错的嗓音和台风,跟几个麦霸一起从头玩到尾。

这种完全没有利害关系的氛围环境,让钟明霞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还在歌房里面组织一帮女生拿着纸巾跟她跳韩流的扇子舞!

只在乡下看过川剧和各种草台班子的万长生,听着震耳欲聋的音响,再看看和屏幕上似曾相识的劲爆舞蹈,有点狗眼呆滞。

钟明霞本来就高挑身材好,这样反手翘着兰花指在唇边,跟随强劲音乐摇摆的样子,相当有范儿!

结果这帮大美社里面,有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都有过街舞经历,颇能跟上她的节奏,大家站成队列摇摆起来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欢声雷动,连歌房门上玻璃都有过路的忍不住贴在上面看。

更有好几个男女生想跟着跳,奈何技艺不够,只能瞎蹦跶。

从来没有体验过摇滚激情的万长生很吃惊,下意识的看眼杜雯,这边明亮的眸子对他笑, 还有些调侃戏谑的味道,好像在鼓励万长生,有本事也上去跳啊。

万长生笑下摇头,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不用说话,就能明白这意思。

但他是真觉得这舞蹈很美好。

妖娆的身姿,奔放的动态,激情的释放,都彰显出了美好。

哪怕万长生觉得有点闹,很不习惯,但这也不妨碍他认为这确实是美好的。

怪不得古时候的王公贵族都要养着舞女乐师载歌载舞呢。

这本来就是表达情绪的方式。

看来自己对艺术的理解,还要拓展到舞蹈、音乐等更多艺术相关领域。

这才是全方位的了解艺术。

所以钟明霞他们跳完以后,万长生带头热烈鼓掌。

模特略害羞,嘻嘻笑着抓片桌上的西瓜悄悄溜到屏幕那边又去选歌。

好玩!

可能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费雪雁,她对这样的娱乐狂欢场面感到极度不适应,甚至有种愧疚罪恶感,坐立不安的不多一会儿借口带小孩子去参观校园,先走一步。

万长生也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心里的衡量。

大家一起玩到十点多收工的时候,钟明霞还意犹未尽呢。

下来却看见费雪雁坐在商务车里发呆,小孩子早就在后面的座位上睡得香甜了。

万长生喝了酒就不能开车。

杜雯帮他叫代驾的时间里陆续送走各位同学。

费雪雁也下来站在师父身边,一身简单的防寒服和牛仔裤,就是最普通的女大学生模样。

万长生喝了点酒才多嘴:“老徐治疗得很艰难,但这对他自己更是一场蜕变,扒了一层皮的那种痛苦蜕变,我坚信他能挺过来,也反复咨询过医生,他的优势在于年轻,病症也不是晚期,那就拼命抗争呗,但他是希望你快乐的,你在高中就不是个神采飞扬的样子,强化班那一年还比较开心,现在又变得这么压抑,不好,真的不好。”

费雪雁低着头,有点手足无措的捏着防寒服衣角:“可他……可他……”

万长生自己都没谈过恋爱,还有资格教人:“他不想拖累你,更不想你是因为可怜他才照顾他,所以这种时候,你更应该做些能让他觉得人世间值得留恋的事情,我听徐妈妈说他已经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书,差点都看见灵魂出窍了,如果他有眷恋,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想看到谁,不就更能够在病魔斗争中取胜吗?”

挺好的话,女生的思路却只盯在自己关心的细节上,眼泪脱眶而出,镜片都有雾气了:“真的?!我都不敢去打扰他,电话、微信什么都是联系不上,只能在群里问同学,他的病情这么危险?”

万长生没让韩晓敏把那几张照片给费雪雁看:“他现在是完全隔离治疗的状态,目前看起来已经进入尾声,我回头给你个地址,可以寄些东西,譬如你画的画之类给他看看,但最好不要去打扰他,我都只去看过一次,他现在是在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所以你这些情绪用画画的方式传递给他不是很好吗?”

泪眼婆娑的眼镜女生终于缓缓点头。

杜雯拍拍她的肩膀,搂着跟清美的一帮人过马路进校区:“明天下午过来接我去戏剧学院……”

万长生却不按套路出牌:“明天上午敢旷课跟我去皇宫博物院的,九点前到酒店来集合!”

年轻的学子们一片哄笑的说好!

杜雯忍不住翻个漂亮的白眼。

付仕亮他们陆续招了出租车先走。

韩晓敏上了车才俯身对副驾驶的万长生道别:“明天上午我就要去报到了,不能陪着你们,这几天保持联络。”

万长生点头不多说。

韩晓敏却感叹:“杜雯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万长生嘴都动了下,忍住了询问:“她一直在非常快的提升改进自己,老实说现在的她跟两年前相比变化大得让人吃惊,所以能够有这样的朋友,是我们的荣幸。”

这话几乎把韩晓敏想套的词儿都堵住了,但也难不住秘书长:“她以前是怎么样?”

万长生笑笑不说了:“以后你跟她多接触吧,近朱者赤,我想跟积极努力的人在一起,都会变得更好。”

韩晓敏对这么四平八稳的回应简直不满,可又发现自己没法逆向兼容,只好问旁边的钟明霞:“你觉得她怎么样?”

没喝多少酒,几乎一直在唱歌跳舞的模特哧哧笑:“漂亮,就算放到我们棚拍里面,她的脸型应该都是很能够上镜的,万哥,我这回去是不是要对嫂子隐瞒下她呢?”

万长生才失笑:“隐瞒杜雯?她俩熟得很,你这敲竹杠的业务可惜做不成啊。”

钟明霞啊:“真的?你这胆子可真大!”

万长生光明正大:“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隐瞒,心虚什么?”

俩女生坐在后面都有点相视撇嘴,想嘘这家伙。

不过韩晓敏明显注意到个细节,下车以后帮着万长生把孩子背上进酒店,拖在后面低声问钟明霞:“你跟他女朋友很熟?”

钟明霞的五官真不是杜雯那种漂亮,她有点单眼皮的细眼,这会儿还眯了眯得意:“嗯……经常一起逛街出去玩。”

韩晓敏吃惊,论身材、脸蛋比不过,论头脑她一直都有自信的,突然发现怎么个个都不声不响的有文章!

趁着两人住一个房间,这一晚没少打听。

第二天钟明霞早上都有点睡眼惺忪了。

但是万长生本来说让她下午跟着去戏剧学院才算是展开工作,钟明霞却很有探索精神的也要跟着学生们一起去博物院!

看看集合起来的差不多二十来人,万长生也无所谓,告别了韩晓敏,大家分头打车出发就是了。

杜雯才不跟着他胡闹呢,费雪雁也没来,万长生根本就不开车,这皇宫周围连同戏剧学院的胡同,简直就是停车的地狱,加上平京城市区出了名的到处堵,开车真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这么大一帮子人到了博物院工作进出口,就跟旅游团似的,还有涉外人员,肯定让工作人员给拦住了要介绍信。

这都什么年代了,好多大学生恐怕都没听说过介绍信是什么东西。

还好老荆头在电话里面一口揽下来都是自己邀请的,万长生还有工作证,态度又极好的安排每位小伙伴交出身份证来登记,顺便知道钟明霞居然还没满二十岁,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这姑娘又背着个大布包,趿着布拖鞋一身宽松运动装外面裹个防寒服,总算是把好身材遮掩了下。

可走在深宫幽院的皇宫里,和其他人兴奋不已的东张西望,尽量偷偷各种拍照不同,她就满脸失望:“这就是皇宫?这么旧,这么破,电视剧里面看起来那么漂亮……”

其实就这,已经让西亚来的小盆友震撼了,层层叠叠的宫殿,高墙大院极为庄严,特别是走近了看见那些密密麻麻堆砌的城墙砖、宫殿瓦,到处都充满了历史沉淀的痕迹。

万长生耐住性子解释:“首先电视上选的都是好看角度,其次,这里一直在修缮,几百年的宫殿了风吹日晒的老化是正常情况,对外开放的才是修补得比较好的,这些内部破旧点都是正常的。”

然后给其他小伙伴传授:“带大家来,就是看这种普通游客看不到的角度,更多体会这些传统艺术的细节,顺便也让大家找机会感受人家博物院的文创产品创作来源,算是参观人家先进同行的环境。”

众人连连说好。

老荆头已经迫不及待的等在院子外面,远远看见就拉了万长生跑:“快!今天有好戏看!”

(本章完)

第390章 争,不争,必须选一个

老荆头早就给徒儿说过,再来平京就提前通知,他好申请相关工作内容安排。

博物院实在是太大,珍品太多,所以很多手续也蛮繁琐的。

结果今天恰好就有个书画珍品展, 相比玉器、瓷器的保存,纸面、绢本的书画作品娇贵得多。

很多时候展厅放的都是精摹本,包括那上面的印章都是摹印组的主要工作成果。

原作真迹都得在恒温干燥库房里面保存。

通常很少能看见原作真品,连工作人员都不敢随便去打开,万一把这些国宝级的作品伤害到,罪莫大焉。

就连现在这种展览也是绝对的控制人数。

万长生只好联络那位梅师姐帮忙招呼下自己的小伙伴,然后又挑了各校国画专业的跟自己一起去近距离接触国宝,哪怕没有工作证不得靠近,但也起码比普通游客强得多,这本来就是从蜀美带人过来的目的之一。

艾米拉也交给了闻讯过来的梅师姐,付仕亮连忙承担起旅游团团长的职务。

果然,等万长生跟着师父,带了五个小伙伴走进展览宫殿时候。

赫然发现居然是博物院的镇院之宝王献之的《中秋帖》,王珣的《伯远帖》,这堪称皇宫最顶级的“三希帖”中之二在参展,还有赵孟頫《水村图》等等平日绝难见到的作品出现。

万长生瞠目,老荆头得意。

实在是这几张作品,堪称历史上的点赞之最,全都是章!

而且基本上涵盖了历史上最著名的点赞狂魔乾隆帝的所有私人常用章,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密布在字帖画面上,就像现在的弹幕一样密密麻麻。

这对于摹印篆刻之人来说,就像练武的拿到九阴真经那么珍贵。

小伙伴们当然也被震撼到无以复加,一方面是看见这么顶级的书画作品,另一方面则是感叹万长生的人脉关系都到了这种地步。

这会儿他们只能远远的站在隔离带外看着一两米外的展品。

万长生和老荆却能理所当然的到展柜边贴着眼皮观察,必要的时候还能动用显微设备,只要不打开玻璃柜触碰, 基本上怎么都可以。

普通人能有这个机会?

人家这可是顶着博物院研究内容的头衔,任何人都阻拦不了,在摹印这个门类,谁能比老荆更权威?

所以默默的拿起手机在旁边拍照发朋友圈,只要不用闪光灯,这也是允许的。

这种跟国宝在一起近距离接触的照片,自然是立刻传遍了蜀美国画系!

同为国画系的小伙伴,当然知道颜从文找人来顶掉了万长生的篆刻课,万万可以忍,大家不能忍。

这会儿妥妥的打脸。

你颜教授不是说万长生水平不够,不足以担任授课么,看看人家的水平是在做什么。

篆刻最顶级的水准,莫过于在这里了吧。

整个国画系学生、教职工都在点赞、评论,转发图片。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复杂的。

系主任为什么在某些时候会不做声,教职工们为什么那么积极的传递讯息,无非都是算计。

学生中间总有能看出点苗头的,冷嘲热讽搬上来,看看你们那些心眼都用到什么地方了,看看万长生,人家趴在玻璃上专注的表情,那才叫心无旁骛。

也就怪不得人家会平步青云,有些人一直只能在烂泥坑里打滚,还自嗨得要命。

万长生确实被眼前的篆刻大全深深吸引了。

他在老荆头那厚厚的印章书鉴上已经看过这些被摹下来的印,但在原迹上看见原印,感受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特别是这几幅作品的印章太多了!

多到什么程度呢,王献之的《中秋帖》原文只有22个字,竖着三行,十几厘米宽,二十几厘米高的内容,硬是被乾隆皇帝装裱加衬,在左右一点点增加幅面,各种评论、诗词、配图,扩大成几米长,其中还有巨大无比的俩字“至宝”!

可能晚上紫禁城里不好玩,又可能是乾隆大叔实在是太喜欢这张字帖,反正拿出来看一次就多点东西,久而久之就成了这样。

贴文中心的地方,被点赞狂魔盖章盖得跟老爷们儿拔了火罐的后背一样密密麻麻。

对摹印专家来说,这是宝藏。

对书画欣赏者来说,简直会产生密集恐惧症。

以万长生这种千年家传底蕴的少爷,见过可能很多从不是文物都慢慢变成文物的书画,可也没见过有这么多章的。

难免会嘀咕,乾隆皇帝当年是嫔妃太丑,还是公务太闲,就没有其他爱好消遣,成天都用来点赞么?

老荆头舒坦极了,带上万长生一枚枚印章慢慢分解讨论,顺便再探讨跟万长生这次那枚“虚实相生”的印上面,还有什么值得改进探讨的。

说到这个,万长生自然是把价值珍贵的鸡血黄印给带在身上,拿出来给师父品鉴。

师徒俩就在游客羡慕的目光里,靠在展柜边慢慢探讨授业。

几位小伙伴也算是沾光,起码不用跟游客那样计算人数、不能长时间逗留,也心满意足的看到中午下班。

自然是拍了照片无数、发朋友圈无数。

按照老荆头这大半辈子的工作习性,不疾不徐的回院子吃饭休息,上班再来是标准作风。

可自打有了万长生这徒弟,每回来都跟打仗似的风风火火。

偏生又能做出他喜欢的作品。

所以也跟着徒弟争分夺秒,中午都不想穿过小半个紫禁城回食堂了。

还是万长生念着自己的小伙伴,说回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才带着小伙伴又会合。

结果钟明霞已经被年轻的文物修缮组们包围,还说一看就知道她是万长生的朋友!

现在感觉万长生身边出现美女的频率,已经让大家习以为常了。

可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国画系的小伙伴吃惊的把手机拿给万长生看:“有人加我,说是系上新来的篆刻老师?”

万长生对人家没恶意:“加啊,你难道没去上过他的课?”

小伙伴同仇敌忾:“怎么可能!这是踩到你头上了,本来篆刻课就没几个人选修,全都是奔着你去的,现在更没人去上课,就是要晾着,大三有两个马屁精好像去上课了,被我们在寝室指着骂得要死!”

这段时间有点忙碌的万长生摇头:“别这样,人家不过是老颜从外面找来恶心我的挡箭牌,何必迁怒于人,他不来也会有别人来,更不应该和学分过不去,回头你把这位老师推送给我,我主动去道个歉,不应该因为我和老颜的意见不合伤及无辜,对吧?”

说到这里,万长生居然笑起来,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走上了师父的道路。

也开始跟人意见不合拉帮结派了!

人生啊,真是身不由己的寂寞如雪。

小伙伴讪笑:“如果放在以前,我也许会觉得你是没脾气,但现在我懂了……咦,是个女的!喂,你知道系上新来的篆刻老师是个女的吗?”

另一个蜀美大一的新生更懵懂:“我们还没篆刻课呢。”

万长生也吃惊:“女的做篆刻?”

他真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古往今来,印象中刻章的都是男性吧,毕竟这雕刻的事情也是要一把子力气。

更让小伙伴惊讶的是,人家女老师加上以后,直接问是不是在皇宫博物院学习采风,询问这项工作或者教学是什么途径安排的,她希望能够参加。

小伙伴都乐成什么了:“哈哈哈,看看这叫什么,老颜不是挖空心思从别处找人来顶替万万么,现在请来的老师直接投降!”

万长生批评:“别用投降这个词!这是真正对待专业的态度,你不觉得她在这么好的学习机会面前,一点都不顾及在乎自己的身份面子,这就是挺难得的品质么?”

小伙伴笑了:“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跪了!”

老荆头端了自己的饭缸子过来:“谁顶替你?什么投降?谁要跪?”

小伙伴迫不及待的告状:“我们系上看苟教授去世了,就不许万万上篆刻课!”

言简意赅的家伙,当传令兵绝对是一把好手。

万长生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根本就没给老荆头说。

这下可把老荆气得吹胡子:“谁?!谁敢不要他上篆刻课?”

那护犊子的态度,感觉万长生在外面干了欺男霸女的破事儿,这师父也会不问青红皂白的扛下来!

再退一万步,且不说跟万长生师徒情深,就凭他和苟教授之间的多年情谊,被人这样人走茶凉,也是极为愤慨的。

所以万长生赶紧拉了师父解释:“小事情,小事情,有些人总是喜欢把争权夺利放在首位,我们不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老荆不怎么认为:“不争,你就来博物院跟我走编制,不来,那就彻底把那个美术学院的篆刻专业给我拿下来!你不是说了要给我培养更多人吗,我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接替我的人呢?没有篆刻专业你哪里有渠道给我培养人?你不要管了,我来找人安排,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个小地方的美院!”

嗯,在平京的眼里,江州也确实是个小地方。

万长生无语,斜眼嗔怪自己那个小伙伴!

老子逍遥自在的多好,这下找来一堆事情。

小伙伴不怕他,上面有人可不就是要狠狠的打脸么,不用那才是锦衣夜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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