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只需成功一次

郭正一将急报送到礼部,却发现许尚书不在这里,而是早已得知了消息,去面见陛下了。

皇宫内,东宫西苑的承庆殿,这座殿也是近年来修建的,前前后后修了三次,陛下对殿内的台阶一直不满意。

在陛下眼中宫里的一切事物都要整整齐齐的,可也因当年的皇宫年久失修,这里的地基有些不平,倒是大殿前的台阶也有些倾斜,陛下好几次因此恼怒。

只能一次次地让宫里的人来修缮,可一旦动工就要重新打桩夯实地基,承庆殿前所种的又是当今苏皇后所喜的牡丹花,宫里的人可不敢轻易挖了,一时间宫里的人也是两头为难。

殿内,李承乾看着许敬宗奏报,道:“老许。”

许敬宗朗声道:“臣在。”

“等吐蕃之事落实后,你也告老吧。”

听到陛下的话语,许敬宗吸了吸鼻子,有些抑制不住悲伤情绪,他哽咽道:“臣还愿意为陛下效命,臣还……臣未老。”

许敬宗低着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李承乾看着他的须发已白了大半,走上前递给他一碗茶,道:“老许,朕不缺才俊了。”

许敬宗双手接过茶碗,朗声道:“谢陛下赐茶。”

李承乾揣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其实许敬宗的半辈子很坎坷,如许敬宗那一辈人的人又有谁的人生是不坎坷的呢?

当年的许敬宗尽管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可在当年的秦王府中有房相,杜如晦,姚思廉,孔颖达,虞世南,乃至武功县苏氏出身的士族中人苏勖与于志宁。

这些人不论是才学还是能力,都是许敬宗所不能比的。

而经历过隋末大乱,经历过杨广时期的江都之变,亲眼看着宇文化及谋反,而后他投效李唐,拜入秦王府。

经历了江都之变时的许敬宗处于人生低谷正值二十余岁的年纪,原本在拜入秦王府之后,许敬宗打算施展一番,却遇到了那个时代翘楚,如房玄龄,杜如晦,孔颖达,虞世南之流。

那些人都是乱世中光芒耀眼的人物,同样是秦王府学士的许敬宗始终处于微末。

最后许敬宗投效了许国公高士廉,寻求一个出路,又寻到东宫太子的机会。

本来,李承乾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许敬宗这样的人相助,只能说舅爷的眼光向来不会错的,哪怕是当年将母后交给父皇,还是现在,舅爷看人的眼光准确得令人发指。

而之后许敬宗在泾阳苦熬两年,又在京兆府苦熬数年,坐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上,直到现在成了礼部的尚书。

甚至早在当年,许敬宗就被朝野说成了东宫心腹,现在许敬宗位列六部尚书,又是左右仆射之一,更证实当年的说法。

这么多年,许敬宗表现出来的能力也是值得肯定的。

在那个支离破碎的时代,与许敬宗有着同样的命运,经历过江都之变的人还有上官仪。

在人生境遇上,许敬宗的人生与上官仪的人生十分相似。

只是在江都之变后,许敬宗投效了李唐。

而上官仪,他在江都之变后做了一个僧人,甚至在姑苏城的寒山寺还有一段经历。

大抵上,最后这两人都带着前隋的遗恨,从乱世走到了李唐。

也难怪,当东征大胜之后,许敬宗与上官仪会相拥而泣。

这就像是刘邦说起他的大汉基业,他就会说起秦朝,在那个时代的局限下,为了得到人心刘邦也会在秦面前加上一个暴秦,由此将自己打成一个反对暴秦的人将其他志同道合的人招揽过来,为他治理国家。

而刘邦呢,一边说着暴秦,可在律法与制度上,刘邦的身体很诚实地延续了暴秦的“旧风俗”

这像是大唐,大唐的一切都有前隋的影子,而当年武德一朝从一个扶持起来的隋帝手中禅位而来,来得有些唐突。

但这世上的唐突也挺多的,当年天下群雄四起,他宇文化及都称帝了,这种事谁能忍。

正思量着,却见许敬宗收起朝服的下摆,就要跪拜在地。

李承乾连忙上前扶住他,“你这是做什么?”

许敬宗抓着陛下结实的手臂,红着眼道:“陛下,让臣再为陛下效命几年,臣还未老,臣还能为陛下处置国事。”

李承乾蹙眉看着他。

许敬宗颤抖地道:“陛下,非是臣贪恋权柄,就算是陛下让臣在朝中只是写写文书,臣也心甘情愿,臣只求陛下让臣在朝中多留几年,让臣为陛下尽忠。”

这的确是许敬宗的真心话,他是一个礼部尚书,可他的权力相比于吏部,兵部,刑部,一个礼部尚书能有多大的权力?

许敬宗的权力甚至不如徐孝德来得实际。

“陛下!自江都之变后臣半生颠沛流离,得以良主,臣死而无憾,臣还能再为陛下效命十年,还请陛下成全。”

李承乾将他扶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道:“朕也没让你现在就告老。”

许敬宗用朝服的袖子抹了抹眼泪,又行礼道:“臣……”

“南诏的事交给你去办,朕再给你三年时间。”

许敬宗朗声道:“臣领命。”

他再一次躬身行礼,这才转身离开了承庆殿。

李承乾独自站在殿内,等须发皆白的许敬宗出了大殿,这才坐回去,拿起许敬宗的卷宗仔细看着。

“你是个好皇帝。”

话语声从后方的屏风传来,抬眼见是父皇一直在后方站着,李承乾道:“让父皇见笑了。”

李世民拄着拐杖走上前,“你的臣子都愿意为你效命到老。”

“父皇又说笑了,世人都说儿臣薄情寡恩。”

“那又如何?”李世民坐在一旁,又道:“你若在意他人的看法,当年做事就不会那么果决,也不会在洛阳杀得人头滚滚。”

李承乾还看着手中的奏章沉默不语。

李世民轻咳了两声,坐在殿内的摇椅上安静睡着。

皇城内,郭正一见到了迎面走来的许尚书,他跑上前道:“许尚书!吐蕃的道县建成了。”

在礼部,兵部与都护府的主持下,将吐蕃地界分为六道七十四县。

这种统治现状代表着往后的吐蕃也要实行大唐的道州县的划分。

而对统治者来说,将地方分为县,而每个县的人口各有不同,地理位置也有差异,正是这种差异与分而治之,对统治者来说更有利。

用统治者的角度来看,就是将人划分在一片片的土地上,让人们重新聚居,并且用县乡来划分,权力从县乡开始,自下而上开始积聚,最后权力会集中在统治者手中。

在这个享受道州县的统治方式,带来的稳定与繁荣,让唐人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甚至当皇帝说要因地制宜时,有朝臣站出来反对了。

只要大家的目标是一致,哪怕方式方法不同,李承乾愿意给人们更多的时间,去验证答案。

郭正一泪眼婆娑地道:“吐蕃归入大唐了。”

许敬宗拍了拍他的后背,又道:“还有许多事要做,我们的事还未完成。”

乾庆十四年,夏。

当初的上元节时,吐蕃才完成道州县的划分。

直到今年的夏天,才有户部的官吏来到吐蕃,给吐蕃人新的户籍。

在这个消息传递缓慢的时代,当吐蕃的急报送到长安城,经过朝中商议,再派官吏到吐蕃,一个春天就这么过去了。

如今的唐人依旧使用着古老的运输方式,人们也习惯了这种消息的滞后性。

……

上官仪陪在太子的身边,走在咸阳桥边,与太子一起看着正在钓鱼的陛下。

於菟道:“父皇近来真是越来越清闲了。”

上官仪抚须笑着道:“这天下安宁,陛下清闲,实乃人间一大美谈。”

“父皇钓鱼也是美谈啊?”

“那是自然。”

“父皇都钓了三天的鱼了。”

“那也是美谈,朝臣们各司其职,社稷安定,若陛下整日忧虑不安,社稷也会不安的。”

於菟蹙眉道:“老师此言……像是昏君之言。”

上官仪依旧面带笑容,如果太子能够离自己的孙女远一些,那就更好了。

最近自家孙女时常与太子有说有笑的,已成了上官仪心头的一大难事,该如何是好。

於菟接着道:“吐蕃又有消息送来了?”

上官仪将吐蕃发生的事讲述了一番。

就在今年的春天,程处默在吐蕃办了一件大事。

当年在长安城,程处默亲眼见到一群孩子站在春明门,向着长安城的坊民宣誓。

而如今,程处默带着一群十五岁吐蕃的孩子,向大唐宣誓,向吐蕃的子民宣誓,守护大唐社稷与吐蕃子民,守卫家园安宁保护边疆。

自小在军中长大的程处默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行事不会像李安期那样顾前顾后。

他不经上奏私自行此事,引起了朝中非议,可念在程处默的心是好的,到了之后陛下让程老国公给程处默写了一封斥责的书信这件事就此揭过了。

於菟道:“姑姑的弟子创立了一个学派,老师可有听闻。”

上官仪颔首道:“听说了,武氏的那个姑娘与徐慧在洛阳创立了唯物学派,而且专收女弟子,她们的女弟子有上千人。”

小武与徐慧是当初长乐公主的弟子,现如今也颇有成就,当年她们在洛阳与诸多名仕有过辩论,为此当初的洛阳人们都知道这两位才女,有了名声之后,她们就开始收弟子。

而她们的弟子也都是女子,唯物学派准确地来说该是在长乐公主的授意下创立的。

於菟道:“老师,其实从生产劳作的立场来看待,以前的赋税缴纳多是以男子为一户,若将来参与劳作的女子越来越多,她们创造出来的生产力也能够给社稷带来巨大的裨益。”

上官仪道:“殿下,其实自古以来一直如此。”

於菟道:“从生产力来说一个人的生产力与年龄男女老幼无关,只与他能够生产的价值有关,论生产是一门很冰冷的学问,所以我从小不愿意与长乐姑姑学,长乐姑姑与父皇的学识都很冰冷。”

上官仪笑道:“太子殿下自小就察觉到了吗?”

於菟道:“那是我能够读懂论语之后,我将姑姑的文章给来济老先生看过,他老人家说这是一门十分冰冷的学识,将人当作生产力,他老人家从未见过如此冰冷的学识,可就是如此冰冷的学识,却是我这个太子必须要学的。”

上官仪叹息一声,心说太子竟然开始为成长烦恼了,一个多愁善感的孩子,将来的皇帝或许不会是个无情的人。

“其实殿下不用多虑。”

“还请老师指点。”

上官仪面带笑容地言道:“臣是御史,臣见过人间的冷暖,也见过人世间的黑暗,殿下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这世上的很多事看似都是有道理,我们都觉得许多事都应该按照道理来说,可现实中很多时候许多事,都是不能按道理来讲的。”

老师的话语很深奥,於菟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他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咸阳桥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炉子正在烧着,还有几个民夫正在往那个炉子中疯狂地铲煤。

只听李治大喝一声,“放!”

闻言,一个民夫拉动绳拴,炉子发出一声汽笛声,在场的众人亲眼见到一道白气冲天而起。

汽笛声只有一次,李治书写着这一次尝试的结果,而后又从少府监的铁匠手中拿来了一个铁锭子,用这个铁锭子放在炉子的上方,用它来维持炉子的气压稳定,让气压不至于炸炉,却又不会放出太多的气。

李承乾远远看着炉子。

东阳走到皇兄身边,看着河对岸的热闹,笑道:“稚奴总算是造出来了。”

现在李治造出来的东西,应该是一个高压锅,大概就是高压锅了,一个大号的高压锅,还是那种气密性很差的。

稚奴还是大器晚成的模样,即便是大器晚成,哪怕还需要很多年。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只需要能成功一次,也足以震惊世人,改变世界了。

只要成功一次就够了。

(本章完)

第554章 无底洞

李治只是造了一个炉子,这个炉子像一个高压锅,一个大号的高压锅正在不断喷着蒸汽。

这个高压锅做得还是不够好,锅炉外壁看起来很脆弱。

当火熄灭的时候,锅炉也平静了。

李承乾收起了鱼竿,与东阳在河边走着,说着近来弟弟妹妹们的变化。

稚奴的高压锅炉距离能够应用到实际中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不过是迈出了动力学的一小步而已。

而往后的学科涉及范围很广,涉及气压,金属特性中的五金学问,甚至还有相关的物理学。

如果稚奴是一个高级的钳工,给他足够的资源,或许能造出更好的锅炉。

现在,稚奴缺少的是大唐如今最高精尖铸造水平的铁匠,而他所需的庞大资源,只有他的皇兄,也就是自己这个皇帝,能够帮他将各种资源整合。

毕竟是钢铁产业,这东西玩起来真的是吞金子的无底洞。

人类文明从开始使用铁,其间花费了多少资源与岁月,用了多少年才造出了一个个拥有钢铁洪流的国家。

而现在,大唐想要攀升人类文明的高点,在这个还只是以两河流域为主的农耕文明。

在这个中原各地,绝大部分地区,依旧以刀耕火种的农园为家庭单位的古典经济体的当下。

想要提前达成,往后千余年才出现的成就,这大抵要付出极其庞大的成本。

说来也很有意思,说是长兄如父,稚奴这个孩子对自己这个皇兄还有些畏惧。

李承乾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的河道,低声道:“稚奴还是与临川,还有你走得更近一些。”

东阳又瞧了一眼远处的大炉子,道:“以前在东宫,皇兄与皇姐对他太严厉了。”

“以前总觉得你说稚奴是大器晚成,是在安慰他,原来你早已看出来了。”

东阳明媚一笑道:“当初的确是想安慰他的。”

李承乾啧舌道:“安慰着,就真的成了这样。”

父皇与母后过了六十大寿之后,兄弟姐妹就需要自立,也需要能够独当一面,其实临川在北苑已是独当一面。

相较之下,稚奴与慎弟还有些不沉稳。

走过咸阳桥的另一头,东阳还要去看望长安城的几位老国公。

李承乾坐上车驾,送别了东阳。

英公行礼道:“陛下是要去何处?”

正要开口,李承乾见到了一个穿着官服的官吏正匆匆而来,来人是一个秘书监的文吏,他双手递上奏章,行礼道:“陛下,工部急奏。”

来送奏章的年轻人讲话声音有一些颤抖,举着奏章的手也有些颤抖。

英公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是第一次来面见陛下,便不动声色接过奏章,转交给陛下。

这样的年轻人太多了,他多半是第一次交送奏章,第一次来面见陛下,心中很激动又很畏惧。

可陛下就坐在车驾内,这个文吏根本看不到陛下。

英公将奏章送入了车驾内。

有皇帝的禁军看守着四周,皇帝在车驾内看着奏章,四周一片寂静。

“文学馆的事,朕会让中书省安排。”

听到陛下沉稳的话语声从车驾内传来,那送奏章的文吏吓了一个哆嗦忙行礼道:“喏。”

“黄河治理一直是社稷大事,但凡文学馆所需朝中鼎力相助,让文学馆的主事苏勖制定章程,朕要知道中原各地的黄河河道情形,天黑之前送到承天门。”

陛下的话语就是旨意,每一句话都在这个文吏的心中重重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出现颤音,行礼道:“喏。”

言罢,见英公将奏章递了回来,他接过奏章就飞奔着离开。

英公扫视四下,这才亲自赶着车驾一路离开这里,随行的禁军护卫在两侧。

车驾内,李承乾闭着眼思考近来黄河的情况,去年的奏报来说运河一切正常,黄河的安危事关运河,一旦黄河有失,运河也会跟着遭殃。

无论中原怎么变迁,黄河依旧是中原的命脉,自古都是。

距离上一次治理河道已有二十余年,大唐也该进行下一次治理,治理黄河要持之以恒,从来不是说治一次就够了,要持之以恒地维持黄河的稳定,期间就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与财力。

李绩道:“陛下,新罗有消息了。”

“英公直言,无妨的。”

“喏。”李绩应了一声,而后才道:“驻守新罗的将领送来消息,说是有很多的新罗人出海前往倭人地界劫掠了,末将的人想要去拦也拦不住,又遇到东海的风季,一个人出海就有大群的人出海,想要去那里谋求一个富贵。”

车驾内的陛下沉默良久。

英公就像是抱怨一样地说着,说着新罗人不是,英公又觉得新罗王金春秋就应该来陛下面前谢罪。

大唐是劝新罗人不要去劫掠,但劝不住,只能待秋后算账,便是。

金春秋就在长安任职一个将军,而且还是一个闲职将军,这人得到唐人将领的身份,完成夙愿之后,大有一副不管新罗人死活的架势。

一行人到了安宁村,李承乾刚下了车驾,就见到了老丈人苏亶。

这位老丈人一手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模样,行礼道:“陛下。”

李承乾扶着这位老丈人,询问道:“怎么得闲来这里了?”

“老臣从皇后处得知,陛下今天会来这里,就早早让人送老臣来此地等候了。”

李承乾扶着他坐在凉亭中,问道:“是因家事吗?”

苏亶摇头,道:“老臣想向陛下要一个人。”

“什么人?”

“老臣年迈了,崇文馆需要有人来主持事宜,待老臣不能再理崇文馆之事,还有人替上。”

“不知是何人选?”

苏亶道:“在太府寺有一个叫苏味道的年轻人。”

李承乾看着老丈人的目光,重重点头道:“好,朕回去之后,让吏部安排。”

“谢陛下。”

苏亶笑着道:“今年来各地的才俊越来越多了,老臣注意到一个少年人。”

“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岳丈看中?”

苏亶解释道:“那个年轻人叫贺知章,经过支教考试,来到了长安城就学,此子天赋不错,但却为人张狂,被京兆府责罚过,老臣念他天赋难得,让京兆府从宽处置,便没有进了京兆府的大狱

李承乾询问道:“是因何事犯错?”

“是贺知章说如今天下最强大的世家,就是长安李家。”

长安的李家就是皇帝家,还能是谁?

现在的李家就是世间最强大且最有权势的家族。

听着岳丈的讲述,李承乾也算是听明白了,贺知章原本是江南人士,年幼时便能熟读诗文,少年时就在江南两道颇有名气。

正因其人的天赋,此人为人张狂,年少轻狂也就罢了,还好酒,喝酒就会闹事。

讲完贺知章的来历,苏亶又道:“此子若能多加管束,将来是个可造之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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