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犬决(4千字第一更)

崇祯皇帝这才又恨恨地踹了一脚张辇,吩咐道:“宣这个混账进来!”

等到生得虎背熊腰的杜文焕进来跪拜之后,崇祯皇帝却是一脚踹向了杜文焕。

杜文焕本来对于崇祯皇帝传召自己就有些摸不清头脑,如今被踹了一脚,却是更糊涂了。

再联想到自己刚刚带兵到了延安府,就先被京营将士卒给看管起来, 自己被命令独自一人前来见驾,杜文焕心中就更是忐忑不安。

只是想想自己也没干什么过份的事儿,除了吃点儿空饷,剩下的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因此虽然挨了一脚,杜文焕也也不是很担心——再者说了, 皇帝肯先踹一脚,说明火气就没到杀人的份上不是?

老老实实的跪好后, 杜文焕才叩头道:“陛下息怒,望陛下保重龙体。”

崇祯皇帝却是气咻咻地道:“保重个屁!朕来问你,朕的旨意是什么?”

杜文焕被崇祯皇帝给问得一脸懵逼,忐忑地道:“陛下恕罪,臣不知陛下所指的是哪道旨意?”

崇祯皇帝嘿嘿冷笑一声道:“关于这些叛军的旨意,朕是怎么说的?”

杜文焕恭恭敬敬地道:“启奏陛下,陛下旨意中所说,乃是愿降者发配海外,不降者死。”

崇祯皇帝听了,笑意却是更冷:“那朕再问你,安塞城外小胡庄的一百九十九口,都哪儿去了?张家庄的三十七十五口,又哪儿去了?”

杜文焕闻言,心中当时就是咯噔一声,暗道坏了。

自己在小胡庄和张家庄干了些什么,自己当然知道。但是这事儿怎么就他娘的让皇帝知道了呢?看起来自己手下还是有锦衣卫的探子, 这事儿要是能糊弄过去, 回头一定要再小心一些。

杜文焕正想开口辩解,却听崇祯皇帝阴森森地道:“先是曲解朕的旨意诱降, 然后再命令降了的百姓拿起刀,然后再以降而复叛的理由杀掉。

杜文焕,你可真能耐啊,你这是把百姓和朕都给当成傻子耍吗?”

杜文焕一听,果然就是自己干的那些屁事儿,看起来崇祯皇帝还是知道了。

无奈之下,杜文焕还是伏地拜道:“启奏陛下,臣曲解圣意,有负陛下圣恩,臣罪该万死!”

崇祯皇帝气哼哼地道:“今天你要不能给朕个说法,朕就给小胡庄和张家庄那几百口的百姓一个交待!”

杜文焕却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望向了一旁跪在地上的张辇。

眼见张辇身上被踹出来的一个个脚印,再对比自己只挨了一脚,杜文焕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叩首道:“启奏陛下,非是罪臣不愿意让百姓投降,实在是百姓投降后亦只是等死而已,倒不如给他们个痛快。”

崇祯皇帝被杜文焕的话给气乐了,冷笑道:“百姓投降后只能等死?那朕花了国库和内帑买来的粮食呢?

西安知府马维骃上表说全秦大旱,便是陕西巡抚胡廷宴所上的奏章,也是说的陇西全地大旱,因此这赈济粮食朕可不是只给了西安府而没给你们延安府,现在你来告诉朕,百姓为什么还要等死?”

杜文焕磕头道:“启奏陛下,粮食去向,臣实不知。然而前番臣也曾逼降过叛军带回延安交给张知府,不久后大部分都饿死了。”

崇祯皇帝心中又是一声卧槽,自己通过锦衣卫的密报,这才知道了杜文焕不断地诱杀降军的玩法。

一开始想要宰了杜文焕的愤怒过后,倒也有些理解了杜文焕的作法。

只是出乎崇祯皇帝意料的是,原以为杜文焕是属于那种主剿派的——就像历史上的洪承畴在陕西干的一样,不断地打败叛军,然后受降,再找理由全部弄死拉倒。

除去一开始的想法外,崇祯皇帝倒也觉得这样儿很正常——毕竟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了,知道抢掠比老实耕种来得更容易,这些也容易成为不稳定因素。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杜文焕的理由竟然这么操蛋——反正带回来还是饿死,倒不如杀了干净。

再联想到刚才杜文焕所说的投降的叛军都带回来交给了张辇,崇祯皇帝便又望向了跪在地上不敢动弹的张辇。

冷笑一声,崇祯皇帝问道:“张爱卿告诉朕,粮食都去哪儿了?”

张辇暗忖自己是活不成了,反正九族都得受牵连,再藏着掖着,自己也是屁的好处落不下,而且就算自己不说,厂卫就查不出来?干脆把心一横,拜道:“启奏陛下,延安城中有一家姓黄的大商人,乃是崇祯元四月来的延安府,与罪臣相交甚厚,粮食大都卖给他了。”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直接便吩咐道:“去将这姓黄的拿了来。”

一直在等侯崇祯皇帝吩咐的张之极随即领命,径直出去点兵拿人去了。

崇祯皇帝却又问道:“这姓黄的四月来的,短短数月你便能与他勾搭到一起,还敢卖了这许多粮食?”

张辇苦笑一声,直接说道:“罪臣喜好风雅,常常乔装了去红袖招听曲子。慢慢地也就与这黄向南结识。

后来他又出钱替罪臣梳拢了红袖招的头牌清倌人,由此,罪臣才与他相交莫逆。”

艹泥码啊,崇祯皇帝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算不算一个娘们儿引起的惨案?

事已至此,便是再说些什么,也是没有用处的了,崇祯皇帝只是命杜文焕起来说话——这倒霉孩子也是够倒霉的,要不是刚才他说有投降叛军被饿死的情况,估计这会儿他自己都人头落地了。

这种情况,也算是冤枉了杜文焕了,但是崇祯皇帝显然不打算跟杜文焕道个歉什么的——那不是逼人家老杜去死么?多好的臣子呀,崇祯皇帝怎么可能忍心?

只是等到杜文焕站起来后,崇祯皇帝又开始发愁了。

一个是怎么处理这个张辇,再一个,把张辇解决掉,谁来接任?

马维骃虽然坑了些,但是好歹是用心做事的,就算是西安府也有叛乱,光从人数上来说,就比张辇所辖的延安府要少的多,饿死的人更是少得多。

难道用几天后能到这里的杨鹤?

这事儿明显不成,太扯蛋了。

杨鹤好歹也是大明的三边总督,弄过来当个知府,不妥,不妥。

崇祯皇帝其实倒还有一个人选可以用。

洪承畴。

前世看过著名历史教材《回到大明当才子》的崇祯皇帝隐约记得此时的洪承畴还没有发迹,好像就是在陕西当一个什么小官。

直到后来张好古因为这家伙的投降经历,硬逼着洪承畴杀降以解决陕西叛乱的问题,这家伙才算是在大明的政治舞台上出了名。

但是和张好古硬逼着洪承畴杀降的原因一样——崇祯皇帝也恶心这家伙的投降经历。

至于说调卢象升来延安,崇祯皇帝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

宣府本身就是个军事重镇,正是因为自己信得过卢象升才把他安排过去的。若是把卢象升弄来延安,那宣府谁去管?到时候不是更头疼?

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崇祯皇帝想了想,还是用洪承畴算了。

历史上的这家伙杀降,很可能原因和杜文焕杀降一样——粮食不够吃,叛军投降过来要么饿死,要么再次叛乱,倒不如杀光了干净。

现在的情况可不一样,投降的叛军都会跟着唐王世孙朱聿键去阿三哥那里抢地盘,洪承畴再那么杀也没有什么理由了。

至于说这家伙再投降建奴,大不了不把他往辽东调就是了。就算调去,也安排好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监视,总不至于再让他活着投降就是。

心中打定了主意,崇祯皇帝便吩咐道:“六百里加急,传陕西布政使参政洪承畴前来见朕。”

身后的方正化领命,命人去西安府传洪承畴前来见崇祯皇帝。

既然已经有了接替张辇的人选,崇祯皇帝便又寻思想了该如何处理张辇的法子。

崇祯皇帝原本的打算是把这些贪腐到吃人的家伙连九族一起都在叛军阵前给斩了,这样儿的话倒是能省心得多,起码能诱降一部分叛军。

只是现在看来,诱降一部分叛军跟着朱聿键去阿三哥那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也可以给那些宁死不降的叛军们出口气——也算是自己这个皇帝为自己的子民做的一点事儿吧。

但是,这个张辇么,崇祯皇帝却不想一刀砍了那么简单。

要在叛军阵前杀人,有的是人选可以杀,这种斟酌上可以算做是首恶份子的家伙,一刀宰了那都是便宜他了!

想了半天还没想出来弄个什么酷刑来炮制张辇的崇祯皇帝正在头疼,却听到刚才出去的张之极回来禀道:“启奏陛下,黄向南已经拿到。”

等黄向南被推到崇祯皇帝面前的时候,崇祯皇帝便本能的感觉不对劲。

具体哪儿不对劲,崇祯皇帝说不上来。但是黄向南身上那股子气质,和自己所有见过的大明人,别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官员勋贵,都显得不同。

黄向南一进屋中,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只是低着头道:“草民黄向南,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皇帝一听黄向南的口章,便卧槽了一声。

这事儿又他娘的大条了。

前世的崇祯皇帝可是在沈阳呆过很多年的,对于那股子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苞米茬子味,崇祯皇帝别说一听便知道,就算是前世的崇祯皇帝自己,有时候说话都会不自觉得带上这股味儿。

因此,就算这黄向南极力掩饰,却仍是被崇祯皇帝给听了出来。

如果这家伙真的如同自己所想的话,那妥妥的就是建奴那边儿的人,没跑。

甚至于崇祯皇帝都脑补出来了一些东西:渣某庸写的碧血剑里,黄台吉那个狗奴才可是自称是黄四爷的,如今这个一口掩盖不住的苞米茬子味儿的家伙也姓黄……

要不然怎么说什么事儿都怕脑补?崇祯皇帝甚至于都想到了,这肯定就是黄台吉派来的人,然后买了大明的粮回去自己吃,饿死大明的人。

甚至于人家都不需要把粮运回去,哪怕都给烧了,也算是成功的给大明添了乱!

崇祯皇帝自己不干些好事儿,不是卖掺了铅粉的盐,就是让毛文龙去抓建奴来当奴隶卖,如今听到了这股子苞米茬子味儿,便很自觉地将黄台吉也想和跟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崇祯皇帝却也不说些甚么,万一冤枉了人呢“黄向南?朕来问你,你是哪里人氏?”

黄向南连头都不抬,颤着声音道:“启禀陛下,草民乃是大同人,走惯了草原上的生意,去年才来到这延安府定居。”

一番话倒是说的清水不漏,甚至于隐隐地将自己口音问题都给解释了。

可是也正是这家伙的回答,让崇祯皇帝心中越发的生疑。自己可是看过很多集少年包青天的大佬,人家包黑子不是说了么,看起来越不可能的越有嫌疑。

只是此人到底是不是建奴派过来的,倒还真不好说。毕竟建奴跟大明人从长相上来说,基本上区别不大。

但是崇祯皇帝却又没有人家包黑子那两下子,想了想,还是简单粗暴的来吧,反正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

反正朱刚那家伙一直跟着崇祯皇帝,让他去审问一番得了,省得自己头疼。

念及于此,崇祯皇帝便吩咐朱刚道:“把他带下去,好生问问,这些粮食都哪儿去了。”

朱刚拱手应是,随即便狞笑着将黄向南给提溜了下去。

等到黄向南也被带下去之后,崇祯皇帝这才又望向了张辇,笑着道:“朕刚才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必然让张爱卿死得其所。”

原来,正是想到黄台吉这个狗奴才的时候,崇祯皇帝才想到了狗这个字。

既然这些贪府无度的家伙们不能好好的当人,又被人骂为狗官什么的,干脆便成全了他们罢。

崇祯皇帝脸上笑的越发的狰狞:“既然你总被人骂成狗官什么的,也连累得朕被百姓骂为狗皇帝,干脆,朕今天就犬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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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40章 遍地烽烟的根源(4千字第二更)

张辇不知道犬决是什么意思,但是本能的就能感觉到这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死法。

决这个字就不用多想了,肯定是个死,犬这个字可就很考究了——难道是要让狗给咬死?

可是这满延安府城中也找不出来几条狗啊,耗子都快吃完了,还能指望有剩下的狗?

张辇觉得城中大概是剩不下几条狗来吃自己了, 可是崇祯皇帝不在乎啊。

城中有狗就犬决,难道没有狗就不决了?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崇祯皇帝在穿越前可是听说过一个名词:炮决!

这个炮决,肯定不是让犯人在青楼里打炮到精尽人亡那么简单,而是用大炮处决犯人的简称。

这种玩法是将活人绑在一处空地上,用高射炮瞄准射击,高射炮炮弹直接击中人体时,产生大量密集的弹片,冲击波、爆炸能直接将人撕成碎片,其血腥效果令人发指。

但是在崇祯皇帝的心里,别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有这么种玩法就是了。

打定主意,崇祯皇帝便吩咐道:“去城中找些狗来去。”

张之极一听崇祯皇帝先说了犬决又命人去找狗,便大致知道了崇祯皇帝的想法,当下便向着旁边儿的张自明使了个眼色。

张自明会意,领命后匆匆而去。

等到张辇也被收到崇祯皇帝示意的内厂太监带下去之后,崇祯皇帝却又接着望向了杜文焕。

这个家伙不太好处理。

像洪承畴那样儿的,因为延安府现在的情况比较操蛋,倒是需要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来背个黑锅啥的,到时候自己再假惺惺地说甚么“皆是洪承畴误朕”,“朕一时不察,竟致延安府百姓遭此毒手”,再或者说些甚么洪贼曲解朕意,朕深恨之一类的屁话,顺势干掉也就是了。

可是杜文焕却是不一样。

原本的历史上这家伙可不是个多出名的人物, 而在崇祯皇帝的眼里,凡是被螨清大肆黑化或者没有被螨清大肆吹捧的, 多半就是和螨清不对付的。

而且这杜文焕在招降叛军后因为意识到粮食不够而玩主动杀俘这一套, 足见也是个替自己背黑锅的好手,因此倒不能浪费了。

沉吟了半晌,崇祯帝皇又踱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手指继续在桌子上敲了起来。

斟酌一番后,崇祯皇帝才道:“唐王世孙殿下也在这里,后面的事情你跟他去交涉,让那些愿意投降的叛军随着王叔祖去身毒。至于再杀俘这种破事儿,不许再有,你可明白了?”

早就因崇祯皇帝狞笑着说要犬决了张辇而吓得浑身冷汗的杜文焕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

安排完了杜文焕,崇祯心中还是暗自盘算开了。

从白水的王二开始,再到如今的高迎祥,基本上上都是一伙人抢一个县城,而真正被调拨到县城中的粮食,根本就他娘的没多少。

这也就难怪这些叛军总是在不停地抢抢抢了。

不抢能怎么办?

只要有人带头造反,就肯定会有其他饿的活不下去的人选择跟着造反。

等到有人发现选择造反的人活了下来,等着朝廷岩济的反而饿死了不少,在这种简单到白痴的造反题面前,怎么选择就成了一个很简单的事儿了。

可是造反的人多了,就算是打破了县城后拿到一些粮食,可是又能有多少?而且这些人造反肯定是要带着家属的吧?那家属要不要吃?

那么问题就来了,大家伙冒着杀头的风险抢来了粮食,结果又不够吃,那怎么办?再去吃朝廷的赈济粮?

这也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造反之后朝廷的赈济粮没得吃了,就算是有的吃,谁又敢保证一定能填饱肚子?

没有人敢下这个保证。

延安府的遍地烽火,其实更接近于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以高迎祥为例子,先是被天灾加上那个举人老爷褚师臣的贪婪无度给逼得活不下去了,无奈之下选择了带着乡亲们造反乞活。

可是从褚师臣家中抢来的粮食又不够吃,就只能再拉拢更多的人去打县城。

结果到了县城发现也没抢来多少粮食!

那还能怎么办?接着抢下一个呗。

就像是现在这种局面一样,别管是国库的银子还是内帑的银子,反正崇祯皇帝都没少花,粮食没少买,可是延安府还是他娘的饿死人。

崇祯皇帝现在就恨不得直接把这些官员全给砍了算了。

可是前世看过的一部跪舔剧里的和中堂说的好啊,这些官员要是没了,谁来发放赈灾的粮食?粮食里面掺麸子能让更多的人先填饱肚子!

想想这种狗屁理论居然一点毛病都没有,崇祯皇帝有时候都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若说是换成螨清的那位能不要脸的自称十全老人的酋长身上,这倒也是正常——拨的银子少,要赈济的灾民多,所以这些“为国为民”的官老爷们才发明了无比伟大的,往粮食中掺麸子的方法。

可崇祯皇帝不是十全老人啊,从八大蝗商开始到后来的福王,搜刮来的银子有多少都换成粮食了?

反正在崇祯皇帝的记忆里,自打自己穿越之后,这宫中的用度除了张嫣那里,剩下的都是一直在减,还没有过往上加的情况。自己花钱最多的,一个是徐光启的科学院,再就是这粮食。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自己弄的粮食是不少,可是都他娘的没到灾民的手里——西安府的被人倒去了浙江,然后卖给了建奴,延安府的还不清楚,但是从那一口苞米茬子味的黄向南出现之后,崇祯皇帝的心就一直在往下沉。

这些当官的到底能有多操蛋?

崇祯皇帝根本就不敢再去想他们的下限值了。去他娘的吧,该杀的还是杀吧,不杀的话早晚还是得让这些孙子把自个儿给卖喽。

崇祯皇帝心中正在想着陕西民变到底是为什么越来越大的时候,前去审问黄向南的朱刚也匆匆地走了进来。

眼见朱刚脸色凝重,崇祯皇帝心中就是一沉。

果然,就见朱刚拱手道:“启奏陛下,那个黄向南果然就不是什么走边的商人,而是建奴。

此人原名阿林保,乃是建奴正黄旗爱新觉罗氏,与黄台吉还有着一些亲戚关系。此行陕西,便是受了黄台吉的指使。”

果然啊,自己想的就没有错。

黄台吉这狗东西果然还是不安份的紧,宁肯拼着花费大量的银子也要给大明扯后腿,这是一种什么样儿的精神?

这是一种专门损人无所谓利不利己的精神!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后问道:“那这些粮食呢?总不能买了之后就全烧了罢?”

朱刚沉声道:“这些粮食,大都经过沃儿都司外的鞑靼部,绕过顺义王所部,再送到建奴那边。其中又牵扯到了林丹汗给他们暗中提供方便。”

都他娘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崇祯皇帝暗骂一声,却是干脆地吩咐道:“弄清楚这条线上有多少人,然后……”

朱刚久随崇祯皇帝身边,对于崇祯皇帝语气中那无尽的杀意了解的很清楚,当下便躬身应是,随后又匆匆地出去了。

而张自明此时也是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一进屋子便向崇祯皇帝奏道:“启奏陛下,卑职命人遍寻延安府城中,却是没有发现一条狗,都被饿急眼了的人们给吃光了。”

崇祯皇帝闻言,却也没有多么失望。反正没有狗还有炮,狗决不成就炮决好了。

打定主意后,崇祯皇帝这才望向了一直在旁边装木头人的行都司指挥使赵平:“待会儿爱卿准备一下,朕要去延安行都司营中走一走。”

赵平躬身领命,向崇祯皇帝告退之后便直接去准备了。

终于闲了下来的崇祯皇帝这才望向了马茂才和李应期。

两个人一个主剿,一个主抚,但是不管哪个,却都没有掺合进这些儿屁倒灶的事儿中,反而都是想着如何平定叛乱。

这样儿的臣子好啊。

屁股决定了脑袋,崇祯皇帝现在的思维就很简单,朕是皇帝,自然就得想着天下的百姓,总不能因为这些人被逼得活不下去造反了就赦免了他们。

要是这样儿的话,以后大家都有样学样,但凡是有一点不满便举旗造反,那谁受得了?

主抚的马茂才倒是适合来当这个延安府的知府,但是想想还要借着延安府民变的手好弄死洪承畴出口气,崇祯皇帝便只能放弃了这个想法。

沉吟半晌后,崇祯皇帝才开口道:“你们两个,都很好。替朕多看看,多瞧瞧,有甚么事儿,可以直接通过锦衣卫上报给朕。”

李应期和马茂才闻言,一愣之后才拜道:“谢陛下隆恩。”

崇祯皇帝话里的意思很简单,以后自己两个人既是官员,又是锦衣卫的编外人员,有了这层身份,以后再办什么事儿可就方便多了。

而且从另一个层面上来说,自己也算是成了皇帝亲军的编外人员?甚么简在帝心,青云之上这些词,便止不往的在二人心中冒了起来。

崇祯皇帝却是不关心这个,又夸了两人几句后,崇祯皇帝再又对朱聿键道:“朕还有一事和王叔祖商议。”

朱聿键赶忙拱手道:“请陛下吩咐。”

崇祯皇帝却是笑着道:“朕还是年轻,想事情也简单了些。这些灾民所形成的叛军,其实是朕想的差了。”

崇祯皇帝这一番说法,不异于自承其过了,若是换成书面文字,这几乎都相当于罪己诏了。

朱聿键心中更是摸不清楚崇祯皇帝在想些什么,当下也只得拱手道:“陛下爱民如子,实乃天下百姓之福。”

崇祯皇帝却是摆摆手道:“朕也是要食言于王叔祖了。”

朱聿键心中咯噔一声,食言?难道才子置换封地的事儿就这么黄铺子了?那才子砸进去的钱呢?

不等朱聿键开口询问,崇祯皇帝却是先开口道:“朕前番说这些灾民所成的叛军之中投降的都随着王叔祖云身毒,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

正所谓故土难离,兼之官逼民反,这些百姓本身却也未必就愿意反了。

因此上,以后投降的叛军,任由王叔祖前去招募,若是有愿意跟着去身毒的,朕绝不阻拦,若是不愿意的,便打散后再安置为民。”

见朱聿键脸上神色仍然凝重,崇祯皇帝想了想,却也想明白了朱聿键的担心,当下又接着道:“愿意随王叔祖去身毒的,以后仍可回大明,朕亦不阻拦。便是有想归葬祖坟的,朕也应许了,如何?”

朱聿键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原本打从王佐挂麾下士卒的宁死不降再到今天延安行都使指挥使赵平汇报的高迎祥部也是宁死不降的情况,朱聿键便隐约觉得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如今崇祯皇帝这么一说,朱聿键却也是想明白了,当下便对崇祯皇帝拱手道:“陛下天恩高厚,臣代此地百姓谢过陛下。”

崇祯皇帝却是摆摆手道:“王叔祖可别笑话朕了,朕不被百姓们骂成是狗皇帝,朕便谢天谢地了。”

不待朱聿键说话,崇祯皇帝突然间又道:“还有,此地离庆王和秦王封地亦是不远,朕有意让庆王和秦王也一起过来,不知道王叔祖意下如何?”

朱聿键心中也是暗自盘算开了。

延安府看着烽烟四起,可是等杨鹤大军一到,再加上崇祯皇帝的京营和新军,这些叛军基本上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只是又有多少人愿意跟着自己去身毒?

可是庆王和秦王一系加入进来,对自己却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最起码,自己和庆王还有秦王可都算是宗室,等到了身毒之后,这可就真是自己人了,三家联合起来,怎么着也要比一家强得多吧?

要是庆王和秦王不跟自己抢灾民就好了。心中想着,朱聿键对崇祯皇帝拱手道:“臣愚昧,一切由陛下做主。”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却是没有继续再提庆王和秦王的事儿,反而对朱聿键道:“王叔祖不如陪着朕一起去行都司大营看看,若是以后到了身毒,凡是有那些不听话的,王叔祖也可如此处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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