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还有高手!(8223k)

第102章 还有高手!(8.223k)

泱漭望舒隐,黤黮玄夜阴。

云翳蔽月,光华隐没,黑夜变得更加深沉。

接连惨叫声响起后,九江高手全灭。

寂静的小树林内只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伤重躺地的嵩山弟子仝鼎隐约看见提剑过来的黑衣人影。

杀意随瑟瑟晚风直扑面颊!

曾几何时,这般恐惧向来由他们制造,给别人体验。

直到此时,才与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感同身受。

瞳孔止不住的扩张,几乎吞噬整个视野,呼吸急促起来,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胸腔中熊熊燃烧!

“你你到是谁!”

“是”他额头渗出冰冷的汗珠,“是衡山派的对吧!”

他咳了声,求生欲让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我是嵩山弟子!我是大阴阳手乐厚的徒弟,左盟主教过我剑术,史登达师兄与我关系极好,我的叔叔是嵩山派高手,你不能杀我~!”

剑刃离他的脖子只有寸许,剑上寒意如同冰锥尖端划过仝鼎的皮肤。

似是这番话起效。

剑尖紧贴着他的脖子,

停住了!

感受背后七八对目光,赵荣举剑未刺,只为给另外两脉弟子缓冲时间。

鲁连荣与三爷的弟子与掌门一脉不同,他们没参与沙角岛之战,此时陡然听到嵩山弟子名号,与九江黑道高手带给他们的感觉判若鸿沟。

嵩山势大,人心之畏如大山。

此刻,当跨山!

“回答好一个问题,伱就不用死。”

“什么?”

“安仁建善庙,”赵荣的话音冷若冰霜,“为何杀那些进庙上香的村民?江湖恩怨江湖了,与无辜平民何干?”

“没没有!你瞎说,我们杀的只有魔教!”仝鼎狡辩声中已带颤音,胳膊肘抻地拖着身体往后,想脱离冰冷剑尖。

“哈哈哈!”

赵荣忽而发笑,旋即露出狠厉之色,“呸~!!”

“真你妈的无耻至极!推车老妇,拄拐老翁,也是魔教?!”

“种牡丹者得花,种蒺藜者得刺!”

“你该死!”

仝鼎撑起头还想说话,赵荣懒得污耳,

一剑封喉要了他的命!

仝鼎闷哼一声,脑袋一歪不再动了.

“死得好!”

全子举压着声音叫好,庙内惨状他曾亲眼目睹,此时气上心头,上前涮涮对着尸体补上两刀!

“不够解气啊,师兄下次让我杀,这些王八蛋都该死。”

“好。”赵荣应了一声。

又看向另外两脉弟子。

向大年心中起先七上八下,但瞧尸体横呈于地,当下两脚生风,连续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

其他人回过神,有样学样。

全子举也蹲下身子摸那死掉的嵩山弟子。

此情此景,真叫荣亲传“少怀大慰”。

衡山底子薄,藏剑阁内都是曲谱,不如改名藏曲阁。

壮大门派要有长远目光,可积攒底蕴乃细水长流之事,点点滴滴不可放过。

若是以往,

作为响当当的五岳剑派弟子,哪会瞧得起地上一堆烂尸体,有勤俭持家意识者凤毛麟角。

嵩山派的武学一大堆,天赋差的练短途不求长远也能出一批好手。

衡山派可就差远了。

大伙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泼风快刀杨玄这位高手的尸体由赵荣亲自摸。

少顷

“奈何许,天下人何限,慊慊只为司马兄。”

赵荣沉吟一声,郁闷地从杨朽木尸体旁站起。

众人快速打扫,多收获一些暗器毒药金银等普通物件。

向大年运气不错,从一个肥胖的九江好手身上摸出一张羊皮。

竟记载了一份相当完整的“鹤势螂形功”!

这是一门比猿公筋斗劲粗浅许多的轻功,又比入门轻功高明。

不错!

赵荣大为满意!

搞到这一门武学便已赚大了,没成想

“大师兄,我又大爆?!”

向大年又惊又疑,从一名魔教教众身上摸出一本厚皮书册。

这名魔教教众是个大光头,隐隐在月光下发亮。

像是宝光在闪烁。

有弟子拿火折子靠近,赵荣定睛一瞧,

竟是金钟罩功!

“此功集硬功之精华于一身,练习极为不易。”

迅速扫过开篇这句话,小心脏不由噗通一跳!

往下翻

“揭谛功、龟背功、铁牛功、铁布衫功。”

“旧布成槌,周身敲打,由轻而重,由上而下。”

不得了!

藏剑阁内的江湖秘录记载过,此四功合一才成完整的金钟罩!

魔教有一名姓薛的香主便练了此功,鲍大楚说寻常刀剑都伤不得他,若不是遇到任我行这样的顶尖高手,想破开他的胸膛可没那么容易。

可见完整的金钟罩功魔教肯定藏有。

这伙魔教中的一部分人是跟着风雷堂罗副堂主下来的,在数万教众中,属于黑木崖本部。

书册不算旧,兴许是抄录版本。

想到此节,赵荣微微心动。

“老桂木二钱,细辛三钱,防风一两,荆芥一两,蔓荆子一两.”

“九味研为细末,一两药两碗水,连须葱白头五个,煎熬洗槌击处、摔跃之点。”

“……”

不仅有四功合一的外练法、罩力行气法,还有极其关键的洗药秘方。

此秘籍放在江湖上,绝对要被人哄抢!

“走,瞧瞧他的尸体。”

赵荣带着他们翻开大光头的身子。

“致命伤不在胸口,脖子上也没有。”

“贼人好硬的皮!”

“他若运气攥紧皮膜,我的剑应该一下砍不入要害,这贼人反手怕是能重伤我,”刘府的一名弟子感叹,“此等硬功着实罕见。”

光头魔教虽有外伤,但不致命。

赵荣检查一遍,一脸狐疑。

顺手捏开他的嘴,看是不是中毒而死。

有弟子明白赵荣意思,遂举起火折子朝光头魔教口中一照。

但见他舌苔正常,没有黑血,心下疑云丛生。

就在这时!

“嘶嘶嘶”

死去的光头魔教口中传出发出一阵森人声响,黑暗中的衡山弟子无不汗毛倒竖,吓得连退数步,赵荣心头发毛,一把甩开光头魔教的嘴巴。

“芽里,什么声音?!”

“别是诈尸了。”

“像是虫子在叫~!”

全子举壮胆掰开光头魔教的眼睛,那森白眼珠中,突有一只虫子在游动啃噬,发出嘶嘶之声。

不管是赵荣还是众弟子,全都豁然惊悚。

东方不败,三尸脑神丹!

据说一旦尸虫脱困便会钻入脑中,嚼食脑髓,跟着狂性大发,死状凄惨。

光头魔教想必是个有实力的,竟能‘享用’此等丹药。

赵荣觉得讽刺。

一身强悍硬功,却死在自家教主手中。

怪不得那使泼风刀的高手精疲力竭,想来是被这光头魔教耗得。

要么是这人端午节没吃到解药留下隐患,要么是尸虫蛊丹本身就存缺漏。

听到众门人稍显急促的呼吸声,知晓他们对此心惊,便转移话题,不再讨论此人死因。

尸体暂时没空去管,三脉弟子打南边来的,此时朝东靠拢,准备绕白马庄一周。

四十八人,按实力、江湖经验均衡分配,每六人一小队。

嵩山派和他预料中一样身穿夜行衣。

如此一来,九江与嵩山本部混在一起的两伙人,多半误以为他们是打完魔教的小股援力。

后续怎么对敌,赵荣早教过。

能偷袭就别客气,能背刺后心休砍大腿。

若碰见对付不了的,赶紧回头打信号求援,身后必然有同伴。

以多打少加上偷袭,他们又是观斗许久的生力军,天然优势占满了。

衡山底子他心疼得紧,若想发展快,需得老人带新人,这些人可都是财富啊。

魔教与嵩山派的算盘已经砸了,这会儿赵荣不再急迫。

能不暴露就不暴露,最好能捡现成的不留活口。

他一边想一边带人小心翼翼朝白马庄东北方向摸去,途中遇见了一队黑衣人。

听脚步感觉像是自己人,全子举装乌鸦叫给信号,那边果有回应。

“师兄!”

程明义与吕松峰,还有两位外门师妹,加上鲁刘两脉各一位内门。

“怎么样?”

“魔匪们拼命在斗,最后剩下了几个魔教贼人,咱们没法子偷袭,不过他们左支右绌,和我们斗时已没多少力气。”程明义笑了笑,不过嘴角微微有些抽动。

赵荣瞧见他大腿上有伤。

“二师兄,快处理伤口,”全子举赶忙拽出准备好的布带。

吕松峰在一旁愧疚道:“全赖我大意,那魔教贼人装死,若非二师兄反应及时,我怕是要被一刀阴死。该叫我受伤,却连累二师兄受苦。”

“小伤小伤,不打紧。”

二师兄老好人一个,此时反在宽慰他。

赵荣也去检查一下,不由吸了口气,伤口还是有些深的。

老二却是个硬汉子。

“拿水过来。”

“师兄,给。”鲁连荣那边的弟子递来水囊。

他发功将水囊中的水凝结成冰,用剑划开囊皮,刷刷几剑切开冰块,递给了全子举。

“绑上冰敷。”

撒上创药的全子举松了口气,“这下止血就简单了,还是师兄手段高明。”

冰敷能麻痹经络、减轻疼痛,血肉受冻一缩,可不就止了血。

由赵荣寒冰劲气凝结之冰,若无内力催发,没那么容易融化。

这一手本事掌门一脉弟子不觉得新鲜,向大年等人看了却惊奇无比,都朝赵荣方向多瞧了几眼,心下又多几分佩服。

“师兄对这门功夫的理解,怕是创功者瞧了都要竖大拇指,”全子举去掉了原本鲜血淋漓的布带,重新换绑一条。

似乎是寒冰削减了痛楚,程明义长舒一口气,一旁吕松峰眼中的担忧之色也消除不少。

“这功夫也鼓励你们去练,但怕是得吃点苦头,也要耐得住寂寞。”

这可不是在劝退。

若无吊坠,短时间内以他的天赋练霜寒劲都犯难。

这算是一门门槛有些高的武功。

江湖上寒冰劲力的武功路数也有不少,本门若是有这类天赋的弟子,赵荣只会欢喜,哪里会藏私呢。

向大年等人有点意动,却见吕松峰与全子举等人皆在摇头。

“冯师姐这样的武痴尝试之后都放弃了,师兄何必为难我们。”

“我还是更喜欢镇岳诀伴音律。”

“不错,不错”

赵荣没叫受伤的程明义单独回去,四下里混乱着,大家待在一起反而安全。

身上有伤就跟着后方。

方圆十丈左右内有十几具尸体,方才给程明义疗伤时,已经有弟子跑去摸了一遍,可惜一无所得。

向大年一直沉浸在疗伤过程中,并未出手。

赵荣咳嗽一声,忍不住提醒:“师弟想学霜寒劲,回头到藏剑阁来找我便是。”

“下次地上躺了人,师弟不必顾忌,直接出手。”

“好!”向大年欣然答应。

老规矩,赵荣又叫他们在尸体上补一剑,倘若有没咽气的,也好给个痛快。

倘若有装死的,也好叫他装得像一点。

白马庄内已经没什么动静,可见都打到外围。

魔教与嵩山派打架,赵荣带人洗地。

从南面到东面,洗得极为干净。

“嘎嘎~!”

这次信号连响好几声。

有大鱼~!

赵少侠早年是个杀鱼打渔人,闻听有大鱼可不就来劲了嘛。

是太保吗?!

全子举赶忙回信号,这时从一棵大树上跳下来三五人。

是冯巧云和席木枢他们。

数队人马挤在一起,衡山弟子基本到齐了,这么多人没敢动手,说明对方人数也很多。

互相打了声招呼,冯巧云长话短说:

“贼人斗得凶,我们一路照着师兄安排,先助贼匪杀魔教,再偷袭一路杀了不少人。”

冯巧云稍顿一下,毕竟不是光彩之事。

“魔教与贼匪残部,大部分都集中北边那乱坟岗。”

“有八九名高手,其他还有三十多人。”

“我们没敢贴近,唯有师叔在那边。”

方千驹师叔的功力一般,打起来还不及鲁连荣,唯有猿公筋斗劲练得好,又懂闭气法,正好打探。

每隔一会儿,方千驹都会回来传消息。

三十多人,还有这么多高手。

赵荣这边虽有四十多人,但绝不能填进去。

“先等师叔回来。”

“好。”

冯巧云与席木枢各自报备伤亡情况,受伤较重的有两人,挂彩的七八人。

可惜刘府一位外门师弟,被假死的黑衣贼匪一剑刺死。

另有一内门师弟性命垂危。

如今带到僻静地,由擅长医药的安致恩与一位师妹看护。

能否活下来,要看造化。

赵荣微嘘一口气。

虽说是刀剑无眼,可衡山派此战条件极佳,身在暗处、偷袭,更是以多打少。

江湖争斗,有几次能创造这番条件?

还是安稳久了,欠缺江湖经验。

整体实力也不够强。

掌门一脉的表现倒叫赵荣惬怀,剑没白练,沙角岛没白打。

从一些门人的反馈来看,冯巧云等人出力极多。

相信此战后,又能让这些衡山精锐有所变化。

“睡着的那位师弟,临睡前可有什么交代?”

“没来得及交代,但他还有一位瞎眼的老娘在世。”

众弟子闻言,尽皆沉默.

“本派弟子皆乃手足兄弟,师弟的老娘,便是兄弟姐妹们的老娘,众人一起照顾,叫师弟放心安眠。”

赵荣徐徐说道,不由仰望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沉沉夜空上的浓云,瞧见了一颗亮起来的星辰。

“是!”大家凝声应和。

尤其是刘府弟子,一个个咬牙伤感得很。

大家多是衡山老人,哪个不是相识十年二十年,怎能没有感情。

故友遭难,心痛之,更欲杀敌解恨.!

听到北面有脚步声,猜想是师叔,但还是叫众人警惕。

来人正是方千驹。

“师叔~”

赵荣迎了上去,“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乱坟岗上打出真火,又死了两位高手,其余还有二十来个。”

方千驹全程看戏,不由砸了砸嘴:“两边损失都极大。”

“有发现外围异常吗?”

“这倒没有。”

他朝衡山这边一众黑衣人扫了一眼,“若知道此地有这许多人埋伏,就不会在乱葬岗死斗了。也是你们做得好,没几个活口跑过去。”

“有两个想报信的,我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别人宰了。”

想来是莫大师父出手。

赵荣悻悻地擦了擦汗,好在有师父兜底,否则网子扯烂,大鱼全得跑。

方千驹继续道:

“魔教的那位堂主与最强的两位贼匪在更北边,这里有两个用剑的,都棘手得很。”

“若是把这二人杀掉,其余就好对付了。”

这个用剑的高手,应该是祖千秋提到的五炷香香主。

游龙快剑皇甫嵩!

九江那边的高手中,能与他平分秋色的用剑高手只能是锦毛狮高克新。

方千驹又把乱葬岗上的详细战况说给他听。

更北边的三位高手,不论是谁打赢回来,都能左右此地战局。

赵荣沉思一下。

那位副堂主的服饰是黑衣黄带,也即是黑木崖辈次最低的长老,不及黄衣长老,更碰瓷不了青衣。

若是单挑乐厚、费彬,谁杀谁不好说,但功力上一定是这长老占上风。

此时二对一,这位副堂主年纪又大,大概率不敌。

魔教黄衣长老一大把,到我衡州府来,就派一个最低级的!

瞧不起人啊!

赵少侠有点生气了,若是来个黄衣长老以一敌二,现在就好办多了。

战果还得扩大。

这些狗太保死不足惜,该杀一定要杀,叫左盟主肉痛,又不能让他发飙。

他眼睛咕噜一转,算计中把莫大师父也考虑了进去。

衡山弟子一旦出手,乱葬岗上最好不留活口。

赵荣找来冯巧云、全子举,向大年,艾根才等领头人,把自己的安排告诉他们,再由他们转达诸位门人。

跟着,又从尸体中挑出来一把刀。

“师叔,会用刀吗?”

方千驹那老实的眼神中透着不解,“我有剑。”

“剑以后再用,待会你想着自己是神教高手,用刀更好。”

“我是魔教高手?”

“是神教。”

“哦哦,好,”这位老师叔有点心虚,低声解释,“大师侄,刀法就像悲调挽歌一样,师叔不太喜欢。”

赵荣摆了摆手,“刀法稀烂也无碍,师叔运足内力,尽管乱披风挥砍一阵便是。”

“嗯,这简单。”方千驹不由点头。

他虽然困惑,又懒得思考。

总之听师侄的便好。

一切都安排好,赵荣与方千驹在前,其他弟子分队朝四周散,包向乱葬岗。

……

……

埋没残碑草自春,旋风时出地中尘。

此刻夜色正浓,青草难见,早春之色掩于无形。

乱葬岗间时时刮起旋风,胡乱吹拂着江湖武人砍在残碑上激迸而出的埃土,搅得雉鸠高飞,烟尘四射。

魔教与嵩山黑衣众已深陷死拼之中。

乱葬岗上又有高手同归于尽,余者不足二十人!

“去死!”

皇甫嵩大吼一声,左手剑突变右手剑,身如游龙,三招快剑如飞蓬随风,看似随意,实则凶险无比,皆攻胸口大穴!

这一手快剑绝非寻常,若不是肩膀有乐厚留下的旧伤,不至于打到现在。

小太保剑速不及,但嵩山自有应对快剑法门。

锦毛狮运气于剑上下撩扫,宽刃配巨力,但凡撞剑,便使得快剑剑势蹇涩!

那游龙剑游个七八分都算皇甫嵩艺业精湛。

对方十分力发不出来,高克新便以守代攻,外行瞧着惊险,内行则赞稳重。

他苦等对手泄力,没成想皇甫嵩内力比他还强劲!

一时耗不死对方,无奈僵持。

心想等两位师兄回援,你必死无疑。

那用短戟的长老想以一敌二简直做梦!

二人一路大战,踩翻了坟包。

寒狐啸青冢,鬼火烧白杨。

登时鬼火森森,阴风再一吹,直如阴兵过境。

不太清晰的月光下,两人目光都在对方剑上,魑魅魍魉就算在面前也惊扰不到他们。

“嗖~!”

一声响动,黑暗中突然冒出一道黑衣人影。

二人剑势皆是一滞。

只观来人敛息步调便知是江湖高手,寻常人近前早被他们察觉到了。

高克新眼露喜色,皇甫嵩面色骤变。

他一脚将斜倒的残碑轰得一声踢断,碎碑朝过来的黑衣人砸去,又变攻为守,想朝魔教人多的地方退。

“哈哈,休走!”

高克新驱送长剑跟上,哪会让他跑掉!

余光中,黑衣人身体一纵之下,衣袂嗡一声响,一脚踹在飞来的断碑上。

本就腐蚀严重的残碑顿时化作漫天齑粉!

那尘粉如雾,没等过境阴风将其卷散,只听“铮”一声响,一道剑光便穿雾而出,随着高克新一道追向皇甫嵩。

皇甫香主面色巨变!

来人锐劲十足,竟然也是个使快剑的!

那长剑滴溜一声响,忽左忽右,如鸢飞鱼跃,剑招散乱,却任意驰骋,如骤雨连下!

完了!

若是个与高克新一样使阔剑的,他哪怕力有不逮,也能凭剑速左招右挡,寻得一丝空隙逃走。

然这人的剑招虽乱,但剑速够快。

此时他不及全盛,举剑连挡这路快剑后,便无法腾出手对付高克新。

“铛铛铛~~!”

交剑声连成一片!

皇甫嵩心慌神乱,一切都来不及了!

“啊~!”

高克新一剑横斩,运足嵩山剑法大势,皇甫嵩丢不掉这边快剑,在绝望与憋屈中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游龙快剑真成了游龙,身体被高克新一剑斩断,上半身飞了出去。

这时,

那阔剑剑势丝毫不减,顺势抡圆猛斩黑衣人!

黑衣人也转腕提剑,刺向高克新!

小太保面色剧变,对方剑速突然变快,又提步贴靠,迫使他半停剑势回援胸口要穴。

高手过招,一招滞变,登时便要吃亏。

“嗤嗤”两声,衣衫刺破,又伤到左臂皮肉,带出的血线溅到高克新的脸上。

他眼睛不敢眨一下,连挡黑衣人七八剑!

好在一直对攻皇甫嵩的快剑,颇有心得。

高克新捧起阔剑,重心交于左脚,右脚忽然向前一跨成虚步,正所谓虚步抱礼,他身子带着剑一顶,登时拼着左臂又一道剑伤,将黑衣人的长剑向左隔开!

同时右手瞬间聚拢真气!

这本是对付皇甫嵩的杀招,现在却拼着受伤也要毫无保留用出。

只因皇甫嵩可以耗,

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万万耗不得!

若是感觉不到对方行剑劲力充盈的话,他高克新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

用半桶水耗别人满桶水,与找死有何分别!

五指指尖各钻出一股灼热气流,从窝心掌瞬间抻直,那五道顺经脉流下的热气旋即从指尖聚拢到掌心,腾腾阳烈之气让他如同摸到滚烫烙铁一般。

大嵩阳手掌力!

这一招的水平远达不到左盟主的神掌层次,也逊色费彬,但突然出手,足以让这黑衣人受重创!

可是,

那黑衣人反应也极快,手掌翻覆,似有叠影,跟上了他的掌速。

衣袖被乱坟岗上的阴气鼓动,发出簌簌簌连响!

“砰~!”

这一下合掌,登时叫高克新心神巨震!

一股熟悉而强劲的寒冰气流,竟然穿透了大嵩阳手,直接顺着阳溪穴冲进曲池和手三里!

高克新的嘴唇下齿剧烈颤抖。

手阳明动下齿痛,这是寒气侵入手阳明大肠经的迹象!

“怎么可能!”

“这这是”

“寒寒冰真气!!”

“你你到底是谁.怎会寒冰真气!?”

他撤掌撤不出去,寒气已经顺着手阳明大肠经冲入第二十穴关闸门迎香穴处,足见溃败之快!

鼻唇沟受冻,整个人说话都在颤抖。

月光下,对面黑衣人目光中略带的嘲讽之色让平常总是牛气冲天的小太保无比难受。

“小太保的大嵩阳掌没有炼到家啊。”

“你拼着受伤也要用半桶水不到的内力与我对掌,是在找死吗?”

这话险些将高克新气死,他咬着颤抖的牙齿,浑身内力都不通畅了。

“九江没人使你这路剑法,”

“你你这武功,到底是哪个门派!”

他一边说话,一边暗调内力,准备强行撤掌。

然而,

对面黑衣人忽然一笑,

“你问我是谁?”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嵩山派五岳盟主左冷禅!”

这句话一出,直气得高克新两眼血红,再加上寒气,顿叫他行气滞涩。

这时掌心中突然涌来狂暴内劲!

他已然招架不住!

“噗~!”

这一口心血喷出,伤及肺腑。

再睁眼时,

只见一阵浓烈的寒冰气雾在月光下如梦似幻,心神恍惚的高克新什么也瞧不清了,只感觉视野之内,到处弥漫剑光。

“高师弟~!!”

“高师弟!”

身后两声急呼,让心神受创的小太保明目睁眼,叫他看清了一片幻剑。

等他认出衡山剑招时.

胸口与喉咙已各自一痛!

身体与灵魂止不住的摇晃,摇晃,剧烈的摇晃!

直到互相脱离,

高克新一头栽在乱坟岗上。

名动江湖的小太保,死了~!

赵荣内力损耗也不小,听到乐厚费彬声音,他急忙运气,又给方千驹发信号。

两位太保没见到赵荣与高克新联手杀皇甫嵩,所以第一时间将他当成魔教之人。

“你敢杀我嵩山太保!”

“哼哼,有什么人是我神教不能杀的?”

“你们两个送上门,今天也得死。”

赵荣压着嗓音的话很有底气,可乐厚江湖经验老道,知道这个杀掉高克新的黑衣高手正在调息,他虽然大有损耗,但不想错过这个杀掉黑衣人的机会。

就在乐厚冲上来时,耳朵一动,听到了提步跃动的声音。

“有高手!”

从乱葬岗中突然杀出一名拿刀的黑衣人。

乐厚急忙运剑,与这拿刀黑衣人拼了十来招,将黑衣人打退!

他还没说话.

忽然耳朵再一动,又看向乱葬岗方向!

“又有高手!”

陷下去的坟包中诡异跃出一身材极为肥胖之人!

乐厚来不及起剑势,与来人对拼一掌。

本就内力大损的乐厚感受来人强劲掌力后,果断拼着受伤,强行切断掌力朝后倒退!

费彬从旁杀出,想偷袭这黑衣人。

万万没想到~!

竟然还有高手!!!

费彬还没动手,乱葬的坟包后方又跃出一人,此人极为清瘦,身法灵动异常!

如鬼魅一般,踩着一个墓碑无声跃出。

竟比刚刚的肥胖人还要厉害!

显然是魔教长老!

嵩山两大太保面对魔教四大高手,顿时面如土灰,心灰意冷,他们只当是魔教的援兵到了,心中生不起任何战意。

“逃!”

“师兄,快逃!”

费彬刚说话,那最后飞出的长老高手抬手一甩,二人反应够快,急忙举剑来挡。

“是黑血神针!”

见到这种可怕暗器,费彬与乐厚登时醒悟。

对方至少是黑木崖黄衣长老,比刚才的副堂主还要厉害。

别说两位太保了,就连赵荣自己都微微愣住。

高山流水,怎么也来了!

……

费彬与乐厚不再管嵩山弟子,撒丫子就跑。

“哪里跑!”

赵荣大喝一声,跟着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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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03章 我才是掌门(8513k)

第103章 我才是掌门!(8.513k)

夜色暗沉。

只就着微弱月光,哪怕目力极好之人,远处视野在眼底也只映个模糊轮廓。

魔教诸多高手在后,名震江湖的太保为保性命,早已慌不择路。

不小心误闯榛莽遍布、荆棘丛生之所。

一路挥剑猛砍,但逃之过急,手背、胳膊、脸上皆被尖刺划破,夜行衣也拽出孔洞,在呲呲声中撕扯下片片布条。

哪里还有当初半分神气十足、声势慑人的样子。

惊惧,愤怒,还有一丝不会说出口的后悔。

费彬逃跑中,余光瞥向身旁乐厚。

作为攻杀罗副堂主的主力,乐厚状态比他更差,方才又与魔教高手对掌,强撤掌力受了内伤,以致于手上剑招不稳,没接全黑血神针。

这暗器正教之人闻之惊心,号称中之必死!

魔教长老多在针上喂毒,发作极快,除黑木崖外无药可解。

乐厚一死,他费彬一个人面对魔教追杀,早晚得穷途末路。

“可有毒?”长话短问。

“得亏没毒,”乐厚也惊悚得很,“但险被打中章门穴,针劲压得胁肋胀痛,满闷不舒”

乐厚省力没继续说,费彬这般高手自然对穴位了如指掌,一点便透。

章门逢着丑时来,火速前去买棺材。

不妙,

现在接近丑时,临近气血冲关,哪怕没点中穴心,也会造成极大隐患。

魔教长老的暗器劲力岂同寻常,既然乐厚已有症状,接下来必定淤血内阻,浑身刺痛,活动大受限制。

魔教高手穷追不舍,哪里还跑得掉呢。

乐厚也想到此节。

嵩山太保都是狠人,他即刻双目圆瞪,“魔教若追来,我决计是走不掉的,魔教的人由我拖住,师弟莫要回头。”

“回嵩山告知左师兄,叫他老人家为我报仇雪恨!”

“我与高师弟虽被魔教所杀,但此事一定与衡山派脱不了干系,请左师兄以此威胁莫大,再请师兄弟们记下此仇,五岳并派再来清算!”

“师兄放心!”费彬满脸阴森,“我早晚取下这些人的头颅来消此恨!”

“好!”

“……”

起先他们怀疑是衡山高手,可这些黑衣人中有使双刀,有使单刀,只一个用剑,与衡山派那几人明显对不上号。

再见着黑血神针,便认定是魔教高手来援。

这白马庄显是魔教给衡山派留的陷阱,他们却带人钻了进去。

陷害衡山派不成,反帮他们踩坑。

何等讽刺!

乐厚虽留遗言,但能活谁想死呢。

他们一边朝密林中钻,一边希冀后方剩余的嵩山弟子、九江高手能多撑一会,好为他们争取时间。

太保们正有此想法,忽然身后林木中响起“嚓嚓嚓”连串摩擦声响。

追来了!

二人心下一沉,他们速度不及全盛,魔教高手只要方向不错,这会才追上都算慢的。

“哈哈哈”

“嵩山太保杀我神教数十人,想一走了之?!”

略显嘶哑的声音在林间传开。

“走不掉了.”

乐厚咬紧牙齿,准备拼命。

“出林,朝那边去~!”

他指向一片反射着月光的湖泊。

魔教贼人阴险招式极多,嵩山武功大开大合,在这种狭小障碍多又视线昏暗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还容易被魔教高手算计。

要拼命,自然要寻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赵荣见两位太保没继续朝林中钻,瞬间猜透他们的心思。

按他的打算,

今夜未曾正面暴露身份,那么可再留下一个太保。

乐厚受伤颇重,待会可能要留下断后。

费彬绝对不会与乐厚一起赴死。

这得益于嵩山派的狼性文化,金盆洗手时刘三爷握剑横于费彬咽喉,嵩山派照样敢杀人全家,根本不管费彬死活。

此时自是一样道理。

嵩山高手众多,死了两个太保找人顶上便是。

不管是师叔辈还是下面的高手,嵩山都不缺。

若这两位全死掉,左冷禅必定心疼。

可惜要留人回去传讯,借他的口让左冷禅知道衡州府魔教泛滥。

他嵩山派何须插手,老老实实坐山观虎斗等着衡山派去嵩山求救不好吗?

如今九江黑道高手死个七七八八,领头的高克新也交代在乱葬岗,赵荣谋划之事早已圆满。

乐厚受伤颇重,状态还不及高克新。

赵荣基本有九成把握将他拿下。

可惜嵩山弟子从不将秘籍带在身上,估计乐厚也不会携带大阴阳手。

从林中追到湖泊旁,已经想着摸尸的事情了。

万一乐厚是位好师叔呢?

正如所料,乐厚到湖边即刻停步,费彬则马不解鞍继续狂奔,甚至没留放狠话的时间。

可叫赵荣与乐厚都没想到的是,

林中鸟雀惊飞,一道黑衣人影急促窜出!

来人同样压着嗓音,“师兄,快走!”

乐厚精神一振,朝费彬所在方向拔腿就跑。

赵荣心中大急!

仗着莫大师父跟随,一个箭步迈出朝黑衣人与乐厚奔去。

大阴阳手回望一眼,两名黑衣人已在湖边缠斗起来,看不真切

但双剑相交的急促声响铛铛入耳,将死的乐厚恰逢一线生机,死战的心气早没了,只想求生哪敢再回头!

“铛铛铛铛~~!”

月下两团剑光荡起连串的交剑声响,赵荣心神一震,对方用的也是快剑,且不清楚招式来路。

剑招都很散乱,他们似乎都在藏拙。

只拼剑速,

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难道是九江黑道高手,可怎得气劲绵绵盈满?’

‘决计不是嵩山剑法!’

‘他的剑速当比我差一些,只可惜被高克新耗掉近四成内力。’

‘此人内力盈满,不可耗下去。’

赵荣心绪飞动,心下有定计,又与黑衣人连战数十招,两眼跟着剑光走,不敢分出半分余光。

对面黑衣人越打越意外,

他本想收手,却发现对面剑招虚中藏实,一旦慢上一丝,登时要被攻杀要害!

想要出声提醒,

又觉得脸上无光。

一对黄澄澄的眼珠中,惊异之色逐渐是藏不住了。

二人快剑极攻,打到了湖边。

赵荣出言相讥:

“你的快剑不错,剑谱有没有带在身上?”

“把你的剑谱奉给本香主,我就饶你一命。”

对面这人定力不错,一言不发。

赵荣一脚踩中湖边沙坑,

只听“砰”的一声,沙水朝着黑衣人溅射而去。

黑衣人一挥衣袖。

赵荣找准时机,将湖边滩口水坑中积水豁然挑起!

运转掌力拍向如扇叶般的水面!

轰然间水雾散开,

赵荣不再藏招,要一击必杀!

掌心拍出水雾瞬间,登时抄起一股水流激射寒冰真气。

霎时间!

湖边冰雾弥漫,寒流涌动,一道剑鸣之音自无声中乍响,黑衣人从水雾中睁开眼看,登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冰雾中幻剑分光掠影!

清浅月光之下,目力有限,哪还找到锋刃所在!

衡山剑法一旦暴露,赵荣没想让这人活!

此时一身功力全数迸发,幻剑式使到极限,那剑速何其之快!

“师侄!”

鲁连荣不敢再压声音,忙乱呼喊!

又急忙运转回风轻吟拆招,可他戳中一个幻剑虚影,中了衡山剑法虚实相交的陷阱。

那剑锋出现在鲁连荣咽喉,就要将他一剑封喉!

赵荣乍一听到“师侄”二字,又认出回风落雁剑剑招,骤然剑尖往上一挑,错开了咽喉要害,却也带出一条血线!

这下收力让他也吃了个亏,赶紧立身运气调息,平复反冲到体内的劲力。

鲁连荣捂着自己的眼角,鲜血顺他手缝流淌而下,脸上还有寒冰气雾扫过来的余冷,竟稍稍帮他止住一点疼痛。

此时盯着赵荣,鲁连荣惊疑不定。

‘老夫练剑数十载,差.差点被这小子杀了?’

‘那是什么招法?’

‘本门幻剑?’

鲁连荣心绪恍惚,连眼角的伤都不觉着疼痛了。

他起先藏招,只想用剑速将赵荣逼退,没想到赵荣藏招后,剑速竟能跟得上他。

嗯.

‘这小子已经在乱葬岗斗了一阵,还杀掉了高克新,此时不及全盛。’

也就是说

‘内力强于老夫?剑法也比我高明?’

尽管知道赵荣天赋极佳,但在鲁连荣心中,还是一直将他当做第十四代弟子辈来看的。

无论从哪种角度考虑,这般年纪都不可能抗衡上代遗老。

可方才幻剑从冰雾中攻杀而出,实在惊险至极,简直是将衡山剑法精髓拍在脸上。

若乍碰此招,怕是

鲁连荣闭上了右眼,眼角血液又顺着他的眼皮流淌而下。

那双黄澄澄的眼珠,涌现一丝疲惫之色。

少顷,赵荣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朝乐厚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已没有再追过去的心思了。

“师叔,伱为何要拦我,又代嵩山太保受过?”

鲁连荣听他质问,登时又硬气了:“我不是传信给你了吗?”

“为什么不听我安排?”

“师叔的安排不见得就对。”

“但这次就罢了,下次这般时刻,本派不该出现两种声音。”

“师叔是长辈,但门派大事上还是该听我的。”

赵荣了解鲁连荣的脾性,与他说话不可客气。

于是昂起头,傲然道:“我才是未来掌门。”

“你会后悔的!”

鲁连荣哼了一声,“愈是门派大事,预要谋而后动,不能莽撞。”

“杀太保原在计划中,本就是谋而后动。”赵荣分毫不让。

“现在你杀得是痛快,莫大师哥已经为你站在明面上,等中秋五岳盟会,我们衡山派的人还能从嵩山回来吗?触碰左盟主的底线,他一定在嵩山发难。”

“你确有天赋,那就更不能如我两位师兄一般不通江湖大势。”

“多杀一个太保,于嵩山派实力而言并没有影响,”鲁连荣瞳孔一缩,又道,“而且你不懂嵩山派的规矩。”

“同门皆死,若只有费彬一个人回去,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抬不起头,会被人暗地指责苟且偷生、甚至怀疑他以同门为诱饵逃跑,费彬必定恶言中伤我衡山派!”

“乐厚底蕴更深,他与费彬一道返回,反而会详尽陈述衡州府魔教实情。左盟主的视线便要分到南下的魔教身上,这不是你一手运作的吗,为何要因一个太保而毁?”

赵荣心有千言,此时听他一说,又不想辩驳了。

论及对嵩山派的了解,自己是远不及第十四太保的。

师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若左冷禅雷霆震怒,五岳盟会上岂不害苦他老人家。

赵荣吁了口气。

“这次给师叔一个面子,两个太保我就不杀了。”

又霸气地添了一句,“下次再杀。”

“小小年纪,狂妄得很!”

鲁连荣又怒哼一声,“杀这杀那,你怎不去黑木崖杀了东方不败。”

赵荣瞧见他一脸血,又想起他这几日劳苦功高,心下有点惭愧。

算了,总归是长辈。

教训两句骂两句又如何。

只要下次继续帮我背刺左盟主就行。

“师叔,你那几位徒弟,就留在听风台那边学剑吧。”

鲁连荣没答应,也没拒绝。

赵荣当他是默许了,又问了声:“师叔要学那些快剑路数吗?”

“哼~”

“小道耳~!”

“江湖大势才是最快的剑,”鲁连荣自有信仰,不再与赵荣多话,直接朝乐厚与费彬逃走方向追去。

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虽没将乐厚留住,但经此一役,也能将鲁师叔身上的嫌疑洗净,从而更得嵩山派信任。

白马庄剩下的贼匪

能全部留下最好,尤其是嵩山派那边的人,一个不可放走。

乱葬岗上,残存的魔教教众见到‘神教高手’援助,当即声势大涨,与嵩山派残部斗在一起。

方千驹与高山流水一起出手,配合魔教诛杀嵩山残部。

局面瞬间倒向魔教!

九江高手与乐厚带来的那些人被杀得七零八落,余下三位受伤的黑道高手,全死在高山流水手上。

见状不对的想要逃跑,忽然乱葬岗周边冒出大队黑衣人马。

魔教贼人见他们杀九江高手,以为是魔教长老带来的人。

前后夹击杀掉所有嵩山黑衣人后,魔教剩余的一位副香主上前行礼,想问问是哪个堂口的长老。

没成想他话还没发出口,就被刘三爷一掌击毙。

围住贼人的衡山弟子们一起出手,方千驹丢刀用剑,配合后辈们一瞬间便杀掉半数心神失守的魔教教众。

“你们是什么人!”

有教众愤怒大喊。

不少弟子齐声响应:“嵩山弟子在此,荡魔诛恶!”

一些教众气得满脸煞白,这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此时知道中计也晚了,只能疯狂挥舞兵刃,寻一个垫背的。

不多时,乱葬岗安静下来。

衡山弟子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绕圈往西边排查。

白马庄没了喊杀声,高山流水拂衣而去,只留下方千驹在此照看。

“乖师侄确实有掌门之才。”

一路上,刘正风拽出了身上塞着的多余衣裳,便没那么肥胖了。

“若不是怕他风头太盛引人注意,大师哥怕是要计划传位于他了。”

刘正风笑叹:“我衡山派从未有过这么会办事的。”

“魔教与嵩山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曲知音却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便卷入江湖纷争,小赵荣何其辛苦。”

“开弓没有回头箭,江河哪能水倒流。”

“卷进去,也就停不下来了。”

“江湖纷争,何曾休止”

“没错.”

“好在乖师侄有大师哥护着,倒也不用担心。”

“不过此间事牵扯甚广,接下来一段时间,曲大哥最好待在刘府,哪里也不要去。”

“好。”

“……”

乱葬岗之北一片野桃林中,莫大先生沿着浅浅的血腥气,终于追上了那被两位太保打伤逃走的风雷堂罗副堂主。

费彬与乐厚皆通掌剑,二打一优势明显。

魔教副堂主受伤而逃早在莫大意料之中,知晓刘府几位高手都在,他便追赶上来杀这魔教领头人。

哪知此刻场景,却叫莫大眉毛一皱。

这人背部朝天躺在地上。

短戟遗落在一旁。

越是靠近,血腥气越是浓郁。

提防有诈,莫大先生敛息观察片刻,没感受到任何气息。

怀着戒备走近,脚尖蓄力钩翻尸体。

死了!

莫大有些惊异,不由拽开罗副堂主的黑色上衣,瞧见胸口有一道致命剑伤。

不是嵩山阔剑斩出来的。

看样子不像是偷袭,这黑衣黄带副堂主是被正面杀掉。

哪怕他有伤在身,也必是高手所为。

莫大先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找出其他致命伤口,也没从这堂主身上翻出什么秘籍来。

当即将这人尸首拖入一处满是杂草的荆棘丛中,连同短戟一道扔了进去。

此处没有人烟,要寻到还是有点难度的。

莫大先生一面思索是何人所为,一面提气快速往回赶。

……

赵荣已猜到师父没在身边,心下更加谨慎。

虽说余下的人没什么高手,他还是在湖边垂帘守窍调整好状态,盏茶工夫才往回走。

却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朝白马庄西边去。

那边可能有一些残余人手,瞧瞧沿途能不能碰上。

晚间虫鸣鸟叫之声分外悠远,恍若琴箫同奏。若非赶着杀贼杀匪,多半停步攀上大树,躺在枝头上听上一听。

晚风习习吹动林间水雾,溶溶清冷,似飞霜流动。

忽然!

正在隔山举首望南斗的赵荣耳朵一动,听到了东边有异响,说明是从白马庄西边过来的。

此时正在一个树林中,声音越靠越近,他爬上一棵散发幽香的大树,藏在枝丫叶片后静静等待。

脚步声极为不稳,还听到栽倒与催促声。

说明是逃跑的人。

不知是嵩山派的,还是魔教的。

两个

不,是三个!

“快走快走!”

“不知哪里又冒出一队黑衣人,见人就杀,与那嵩山派竟不是一伙的!”

“旗主,你是不是瞧错了?”

“老子可不会瞧错!”

“格老子的,咱们都上当了!我就说紫旗的消息不靠谱,风雷堂这群蠢猪。”

“这事一定要报给总管,那帮人都是拿剑的,准是衡山派的人。害我等折损这许多人手,这笔账必须清算!”

“东边林子的鸟在乱叫,走快点!”

“衡州府不能待了,咱们去饶州!”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赵荣的方向逃跑。

果然有漏网之鱼,

赵荣眼神一凝,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只待那些人靠近,他便出手留人。

让赵荣没想到的是

突然,隐约见前方树上跃下一人,跟着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是谁!”

又是一道怒喝声,却没人回应。

叮叮叮.

只三声兵刃交击声响,之前说话的旗主也发出一声惨叫!

最后一魔教贼人慌乱朝赵荣树下逃,那位出手的人却没追,赵荣一跃而下,那魔教贼人只听到耳后有风,跟着“嗤”一声响,他就发不出声音了。

树林内又安静了下来,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控制好自己的呼吸,心下分外警惕。

那旗主虽被偷袭,却死得极快。

扪心自问,赵荣觉得自己很难做到,至少以现在的状态是做不到的。

“翙翙!”

衣袂带起的响动如同鸟飞,赵荣与那人一样,也施展轻功上了树梢。

这动静绝不是衡山派的人。

是敌是友不清楚。

现在不能跑,一跑便是露怯。

同时,他也不太想放跑这人。

不提此人之前看到什么,刚才那三位魔教的话,绝对能听见。

赵荣直接把怀中一块由老参灵芝制成的丹丸服下,背着那人的方向盘腿运转洗髓经调息,同时密切留意那边动静。

不到半盏茶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翙翙!”

“翙翙!”

一道清瘦的黑衣人影在林木间轻盈腾跃,脚步声比衣袂声还小。

赵荣也如那人一般,在大树枝丫上跳动。

直到二人各站上一棵老树,那枝丫撑开连在了一起。

树林间光线昏暗,两人相对,却也只能互看一个轮廓。

‘藏头露尾,你不说话正好,那就耗着,我也不说话。’

‘待会师父高山流水一起来,看你往哪跑!’

赵荣暗自冷笑。

“你在等人?”那边终于开口了,赵荣没听清是男是女。

“怎么,阁下怕了?”

赵荣哼了一声:“你杀我神教旗主,想必是嵩山派的人吧。”

那边像是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什么嵩山派?”

“我衡山派的人杀你魔教贼人难道不应该?你自己不也杀了吗?”

赵荣闻言神色一滞。

‘知道太多了,绝不可留。’

晓得此人武功不俗,正想着怎么下黑手阴他,又听他说:

“我五岳剑派的两位太保,被你追上杀了?”

“便杀了又如何,”赵荣冷笑,“你还看到了什么?”

听到赵荣充满威胁的话语,那边像是不屑地发出“呵”一声笑。

“还知道我衡山派弟子与嵩山派一起杀魔教,又与魔教一起杀嵩山派弟子。”

“怎么样,你要杀我灭口吗?”

赵荣面色一黑,又听那人说,“你再不动手,我马上就走。”

“留下吧!”

赵荣被连翻挑拨,早已拔剑出鞘,一脚踩弯枝丫直接腾跃到对面大树上。

借力之后再以猿公筋斗劲发力,登时窜到那人周身!

这人个头比他略矮,却灵活无比。

一柄短剑忽然冒出,直接与赵荣的长剑撞在一起。

“铛铛铛~!”

只七八声连响后,骤雨骤歇,赵荣一惊,赶忙一点脚下枝丫,直朝上跃!

“咔嚓~!”

那巨大枝丫直接被削断,坠落而下!

“哪里走!”这一声呼喊更显清脆,来人虽是黑衣蒙面,想来年纪不大。

赵荣往上跃,只是为了转换剑势。

他方才用骤雨剑路去试探,结果和这人交手只有招架的份,显然是托大了。

麻烦了,他比鲁连荣强得多!

好在猿公筋斗劲本就擅攀高,这会儿在树头上,赵荣连续点跃,直如一只老猿猴,身法大占便宜。

下面的人一直跟跳上来,赵荣边打边跑,伺机而动。

接近大树树顶时,双腿夹住上方枝干,突然回头自上而下运剑击那人头顶!

“簌簌簌~!”

周围的枝丫树叶被斩断连续掉下,赵荣的剑光已分成三道剑影,正是回风落雁剑中的剑三!

三道交剑声连响!

一柄短剑护在周身,三道青光闪过,是那样的迅捷!

连挡剑三,对方似乎还有余力。

“噌~!”

然剑三之后,又乍现一道剑光!

虚中藏实,原来这剑三乃是赵荣虚招,而这招从天而降的剑四,锋芒毕露!

黑衣人也是一惊。

但其反应极快,竟然向后弯腰一个下桥,避开了赵荣这必杀剑四。

又如动了火气一般,手上短剑更为凌厉,猛地朝上将赵荣长剑一挑。

赵荣没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运力在剑上,顺势把黑衣人短剑朝外一带。

两人较劲之下,

他身体趁势往下再落一截,

忽然从双腿抱枝变成双脚挂枝,成猴子捞月之势!

于是面对面狠狠贴近下方黑衣高手。

鼻尖像是嗅到了草木香气。

赵荣哪计较那许多,凶猛掌力提满,直接对黑衣人按下!

“嘿诶~!”

黑衣人朝上举掌,纤细手掌在黑暗中与赵荣相交。

“啵~!”

掌风成裂帛之声在二人掌间响起!

激得周围叶片纷纷扬扬,四散如雨。

寒冰真气直接涌出!

顺着鱼际,直冲太渊,要浸透此人手太阴肺经!

黑衣人的眉色中闪烁讶然之色,赵荣贴得太近,反而没瞧见。

他兀自内心惊讶,

寒气被对方内力所阻,料想对方的快剑可能就在手太阴肺经间运转,这才回应如此之快。

这股内力精纯有力,将他寒气死死挡住。

一个挡住寒气内力损耗极快,手掌冰冻,一个内力并不盈满。

对方已有撤掌动作,赵荣转动手掌方向,横向一抓,将对方四指紧紧握住!

虽然寒气被阻挡,但他明显处于优势,怎能叫对方撤掌。

殊不知,

他这边一握,下方的黑衣人眼神骤变,露出羞愤之色!

“你去死!”

剑被带出去,还有脚!

黑衣人个头没赵荣高,直接高撩腿,这一脚越过自身头顶,要将赵荣当成皮球踢飞。

而赵荣双手双脚都没法用,

但他神思灵敏,双脚不再勾树枝,而是用力朝树枝一蹬,借力整个人飞窜向前,一头撞了过去!

“你才去死!”

他咬牙回应一声。

“咚”一声闷响。

双方来了个猛烈的头头相撞!

各自脚下都失去跟脚,从起先攀上去的高高枝头,一路砸着枝丫朝下方坠落。

赵荣的头很疼,一阵晕乎。

他相信对方一定也不好受。

若是从接近十丈的树上掉下去,就算有口真气护着摔不死,恐怕也别想动弹了。

“当啷~!”

“当啷~!”

连续两声剑落坠地的声音。

赵荣扔掉长剑,一手抓住枝丫,黑衣人也扔掉短剑,抓在更高的枝丫上。

二人另外一只手没松,依然紧抓对方四指。

寒冰真气又冲入一道穴关闸门!

就在此时,阻力突然变大,黑衣人涌出一股强猛内劲,赵荣内力已耗了七七八八,只得顺着对方的势头撤掌。

借这股反震掌力,黑衣人身法飘逸,踩上枝头。

赵荣顺势而下,跟着一个驴打滚卸力,头也不回朝白马庄方向狂奔。

“长老们快来,这里有嵩山弟子!”

赵亲传高声大喊,远处鸟雀惊飞,看来是有人朝这个方向过来。

黑衣人揉着自己的额头,快速从枝头上下来。

捡起自己的短剑,又攥了攥快要冻僵的手,一阵白雾顺着掌心逼出,但脸上的羞恼之色却未消除。

“可恶的家伙!”

黑衣人咬紧雪白的牙齿,起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站到赵荣遗落的那柄长剑边。

“哼!”

却是一道清丽至极又清冷异常的少女声音。

拾起衡山小掌门的佩剑,提气几步连点,飞快消失在林中。

……

刚才碰了一次头,只半盏茶时间,赵荣又与衡山弟子碰头了。

“师兄~!”

“怎么回事!”

只见他气喘吁吁,很是狼狈。

全子举等人有些惊讶,大师兄可是连太保都能杀的猛人。

“可是遇见高手了?”

“嗯,我杀了几个漏网之鱼,尸体在那边,方才有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赵荣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直在暗中窥伺。”

“总归不像是嵩山派与魔教的。”

“回头立刻安排人手照我说的散布消息,别叫人家抢了先。”

“好的师兄,我和吕师兄去办。”全子举和吕松峰把活接下了。

“……”

衡山众弟子兴致颇高,此番绝对是大胜。

白马之危已解,

更是让衡州府之地想对衡山派不利的势力,一夜之间损失了八九成。

这如何不叫大家振奋呢!

“尸体要处理好。”

“白马庄内有许多茅草,还有魔教贼人的篝火用具,倒是能烧掉一大批,乱葬岗再埋一些,靠在湖边的便绑上石头沉下去。”

赵荣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还有一点别忘了”

“晓得,大年师兄他们已经在摸了。”

赵荣这才放心。

大家各自忙活,赵荣回到白马庄时,见那边已经燃起大火,虽然才下过雨,还是嘱咐门人,别将山林给烧了。

见到莫大先生,赵荣与他讲了那黑衣人的事,包括他的剑法招式,内劲特点。

可惜,

江湖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哪怕是莫大先生,只从赵荣的讲述也难以道出对方根脚。

“师父可追到那副堂主了?”

“追到时,他已经死了。”

“哦?”

莫大看他一眼,捏着胡子,神色有些疑惑:

“胸口中了一剑。”

“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黑衣人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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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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