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3.第928章 五年了

第928章 五年了

在查案方面李焱东是目前最为专业的一个,瞎子和他一起来到刘探长遇害的现场,现场已经取证完毕,警方的警戒线也已经撤离,刘探长是在距离他家门口不到二十米的地方遭遇射杀。

李焱东此前就来过这里了解情况,所以能够基本还原当时的情景,刘探长在处理爆炸案之后回家,当时巡捕将他送到了外面的大路,因为通往刘家的巷子过窄,汽车是进不来的,通常刘探长会步行回家,走到这里,是个十字交叉的路口,根据警方的说法,当时程玉菲迎面走了过来,刘探长因为是熟人所以并没有提起任何的警惕,没想到程玉菲突然举起了枪对他进行射击。

瞎子和李焱东站在十字路口,现场已经被清理得非常干净,青石板路面也被洗刷了许多遍,已经看不到任何的血迹,瞎子问道:“记者当时在什么地方?”

李焱东指了指右边的巷口,瞎子走了进去,没走多远就走到了尽头,这条小巷原来是一条死巷。

瞎子道:“记者为什么挑选这里藏身?当时只有他?有没有其他人跟他在一起?”

李焱东道:“只有他一个。”

瞎子道:“你不觉得奇怪,他为什么要找一条死巷藏身?如果被杀手发现,岂不是连逃都没办法逃?”

李焱东道:“记者在这里是想采访刘探长的,可没等他采访,就发生了枪击案。”

瞎子由始至终都是一个阴谋论者,他坚持认为这是一起阴谋,甚至认为记者都是预先埋伏在这里的。

李焱东的职业习惯让他更看重事实证据。

瞎子道:“记者是谁?我们可以去找他问个清楚。”

李焱东道:“警方保密,说是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

瞎子呵呵冷笑道:“扯淡,这里面肯定有鬼。”

这时候有人带着花圈过来吊唁,瞎子灵机一动,他也去附近的花圈店买了花圈,然后去了刘家,本来他想让李焱东一起,可李焱东跟刘探长没少打交道,刘夫人也认识他,知道他是程玉菲的助手,现在过去总觉得尴尬,犹豫了一下还是让瞎子自己过去。

李焱东认为登门也没有任何的帮助,瞎子压根就不懂得探案,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瞎子带着花圈来到了刘家,刘探长有三名子女,瞎子装模作样地拜祭之后,又来到刘夫人的身边安慰,这两天来的人很多,刘夫人虽然不认得瞎子,可也当他是丈夫的生前好友,连连道谢。

瞎子道:“嫂子,您可要保重身体。”

刘夫人道:“谢谢,让您费心了,您是……”

瞎子信口开河道:“我在租界做生意,过去刘探长经常关照我,是我的恩人,嫂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找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刘夫人红着眼圈道:“难为你们还记得他。”

瞎子道:“刘探长为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忘呢,对了,嫂子,您也不要伤心,真凶已经被抓住了,我们都没想到啊,居然是程玉菲恩将仇报。”

刘夫人道:“她不可能做这种事的……”说完之后她又觉得失言,向瞎子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瞎子心中暗忖,看来刘夫人也不相信程玉菲杀了她的丈夫,此时看到王金民和一群巡捕过来,瞎子担心被他认出,将帽子戴上,又戴上墨镜走入人群中。

王金民之后又有人来,让瞎子意想不到的是,前来拜祭的人中竟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人是陈昊东,这厮曾经和罗猎争夺盗门门主的位子,后来被抓,算起来入狱也有三年,想不到居然已经获释,在他身边还有几个盗门的老人,瞎子认识得就有昔日黄浦分舵的舵主梁再军,只是这群人早已被逐出门户,现在黄浦分舵的舵主是常柴。

瞎子感觉有些不妙,陈昊东拜祭之后,安慰了刘探长的家人,然后径直向王金民走了过去,两人看样子颇为熟识,相谈甚欢。

瞎子不敢久留,生怕被这群人给认出来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他悄悄离开了刘家,发现李焱东并没有在约定的地点等自己,忍不住骂道:“一点诚信都没有。”

瞎子周围看了看,还是没有看到李焱东的身影,只能独自一人返回了医院。

麻雀还在医院陪着程玉菲,程玉菲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只是目前被警方的人密切监控,无法离开病房半步,看到瞎子一个人回来,程玉菲忍不住道:“怎么?李焱东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瞎子道:“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说好的等我。”他把今天去刘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麻雀听闻陈昊东已经出狱,内心不由得一沉,陈昊东当年造成的麻烦仍然让她心存阴影,记得最后他被判五年监禁,陈昊东为人狂妄,但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在盗门中还是有不少的拥趸,现在盗门虽然平静,可自从罗猎失踪之后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陈昊东入狱之后曾经向福伯保证过,以后他不会在黄浦现身,可现在他明显违背了当初的诺言。

麻雀对陈昊东还是非常了解的,不过那是当年的陈昊东,不知现在此人会不会转了性子?

瞎子道:“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看这货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程玉菲道:“陈昊东和刘探长没什么交情。”非但没什么交情,而且陈昊东的入狱还和刘探长有关,以他的胸襟做不出来以德报怨的事情。

瞎子道:“我在刘家发现他和那个姓王的探长相谈甚欢,两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一定有勾结。”

程玉菲道:“单从这一点也不能断定他们就有勾结。”

瞎子道:“反正我觉得这是个大大的阴谋,陷害你的人有很多,这些人很可能都有份参与。”

程玉菲笑了起来:“没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对了,有没有查到那个拍到照片的记者是谁?”

瞎子摇了摇头道:“警方不肯说出他的名字,只说是出于保护证人的需要,我看根本就是扯淡。”

麻雀建议道:“不如去找唐宝儿让她再想想办法。”

程玉菲摇了摇头道:“不要再麻烦人家了,这次唐先生出面已经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他的身份不同,如果过多地过问我的事情,可能会被有心人利用,给唐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她考虑得非常周到,一来的确是这样,二来她和唐宝儿也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这次能够获得保释已经是欠了人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瞎子道:“听她说,叶青虹年前肯定会回来的,咱们现在尽量拖一拖,等叶青虹回来,以她和领事的关系,或许这件事会有转机。”

程玉菲道:“希望如此。”其实她心中非常明白,即便是现在已经被保释,警方也不会给她太多的机会,就算叶青虹能够及时回到黄浦并提供帮助,在缺乏有力证据的前提下,自己仍然无法脱罪。

麻雀安慰她道:“玉菲,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想办法将你救出去。”

程玉菲温婉笑道:“我没担心,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已经欠你们太多了。”

瞎子道:“是自己人就别说这种话,怪我没本事,如果罗猎……”他本想说如果罗猎在就好了,可话到唇边就意识到不该说这种话。

其实程玉菲和麻雀心中都这么想,他们目前陷入了困境,其实在此之前,曾经遭遇过比这更麻烦的状况,罗猎一样带领大家化险为夷,扭转乾坤。

麻雀道:“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瞎子笑了笑。

程玉菲道:“你们回去吧,在这儿呆久了,警方肯定会重点关注你们。”

麻雀道:“事到如今,想不引起他们的关注都难。”

他们都笑了起来。

瞎子和麻雀离开病房看到外面负责警戒的便衣巡捕,麻雀狠狠等了他们一眼,来到楼下,向瞎子道:“我送你?”

瞎子摇了摇头道:“算了,我还是自己走,顺便去打听打听消息。”

麻雀点了点头道:“也好!”

两人道别之后,瞎子去了过去算命行骗的地方,几年没来,这里仍然没有任何的改变,瞎子一边闲逛一边打听,刘探长遇刺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世道艰难,黄浦这片地方几乎每天都有人被杀,无非这次死的是一个探长。

瞎子转悠了半天也没打听到一丁点有用的消息,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车拦住了他的去路。从车上下来了几名巡捕,瞎子顿时觉得不妙,转身就往人群中跑。

几名巡捕马上吹响了警笛,快步向瞎子追赶了过去。

瞎子虽然身材臃肿,可是逃起来却异常的灵活,他从小混迹于市井之中,对危险有着极其敏感的嗅觉,第一眼看到警车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

现场乱成一团,瞎子进入一条小巷,身后巡捕穷追不舍,瞎子抄起地上的一只鸡笼扔了过去,里面的几只鸡飞了出来,扑扑楞楞扑向巡捕。

瞎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摆脱了几名巡捕的追击,从无人小院的门缝中看到几名巡捕从门前经过,瞎子长舒了一口气,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自己为什么要跑?自己又没犯罪?可没犯罪这些巡捕追自己干什么?

瞎子越想越是纳闷,他不敢现在离去,在这座院子里一直躲到天黑。

找瞎子的人不止是巡捕,瞎子还不知道李焱东死了,就死在刘家附近,巡捕之所以去抓瞎子是因为有人看到李焱东死前曾经和瞎子在一起。麻雀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马上就去联络瞎子,她来到瞎子暂住的旅社,看到现场已经被巡捕包围,让她庆幸得是目前警方并没有抓到瞎子。

麻雀已经断定这是一起阴谋了,刘探长、程玉菲、李焱东、瞎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落入圈套,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瞎子的阴谋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麻雀希望瞎子已经察觉到不对,千万不要回来,万一落入警方的手里恐怕就麻烦了。思来想去,她先给唐宝儿打了个电话,提醒唐宝儿要小心,毕竟是自己把唐宝儿牵涉到了这件事中来,她担心唐宝儿也会遭遇麻烦,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毕竟唐宝儿的家世摆在那里。

麻雀忧心忡忡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陈昊东穿着黑色大衣,带着黑色礼帽就站在车前。

自从听瞎子说过陈昊东已经出狱并回到黄浦的消息,麻雀就知道他早晚都会碰面,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碰面会那么早。

麻雀停好了车,然后走了过去,陈昊东站直了身子,礼貌地摸了摸帽檐,向她招呼道:“你好,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

麻雀打量着眼前的陈昊东,比起当年他明显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眼角也多了皱纹,看来在狱中也遭受了不少的折磨。麻雀道:“陈昊东!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出现在黄浦了。”

陈昊东微笑道:“看来我并不受你的欢迎。”

麻雀道:“你何时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陈昊东的目光朝麻雀的房门看了看道:“可以邀请老朋友进去喝杯咖啡吗?”

麻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隐约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可能和陈昊东有关。

陈昊东进门之后,很绅士地帮助麻雀接过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自己才摘下礼貌脱下大衣,他的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笑,只是这种笑非但没有让麻雀感觉到亲切,反而觉得此人莫测高深。

麻雀让佣人送上红茶,陈昊东接过红茶笑道:“终究还是不愿意请我喝咖啡。”

麻雀道:“我喜欢喝茶。”

陈昊东道:“主随客便的道理你应该懂得。”

麻雀道:“我可没邀请你过来。”

陈昊东哈哈笑出声来,他喝了口红茶道:“这些年我在狱中想得最多的人就是你。”

麻雀道:“想不到你这么恨我啊?”

陈昊东摇了摇头道:“不恨,一点都不恨,我从未产生过恨你的想法。”

麻雀道:“还是多想想你自己,人活一世没多长的时间,好好珍惜。”

陈昊东道:“是啊,我在狱中呆了五年,整整五年!我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在狱中渡过,人生又能有几个五年?”

麻雀道:“后悔了?”

(本章完)

934.第929章 暂避风头

第929章 暂避风头

陈昊东道:“我这个人不到黄河心不死,怎么会轻易后悔?想想当年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麻雀道:“这里是黄浦,我可记得当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过,有生之年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她看不起一个出尔反尔的男人。

陈昊东道:“我的确答应过,我答应过福伯,我答应过罗猎,在他们有生之年我不会回到黄浦,可现在他们已经不在了。”他缓缓放下了茶杯。

麻雀冷冷望着他,罗猎始终三年,可是福伯虽然卧病在床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内心中忽然有些恐惧,陈昊东这么说难道意味着……

陈昊东微笑着向麻雀道:“可以给我添一杯茶吗?”

麻雀示意佣人给他续茶,陈昊东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他现在的表现风度翩翩,的确像个谦谦君子,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麻雀甚至不相信眼前就是过去那个陈昊东。

麻雀道:“你无所顾忌了?”

陈昊东笑道:“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我现在就是个商人,普通的商人,我和盗门早已没有关系,你不用担心,我回来并非是想要报仇,当年我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任何人。”

麻雀对他的话却一个字都不相信,陈昊东看似谦和可谁知他的内心拥有着怎样险恶的想法,只差一步他就能够成为盗门之主,最后功亏一篑,难道他真得能够咽下这口气,联想起新近发生在朋友们身上的事情,麻雀越来越怀疑陈昊东来此的动机。

麻雀道:“你有没有听说最近黄浦发生的事情?”她决定旁敲侧击,希望能够从陈昊东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陈昊东道:“听说了一些,所以我才过来,担心你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情?”

陈昊东道:“好像最近出事的都是你的朋友,给你一个建议,明哲保身,千万不要主动介入麻烦之中。”

麻雀道:“不要告诉我这些事和你有关。”

陈昊东道:“在你眼里我始终都是一个坏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无法改变别人对我的想法,可是我能够改变自己。”他将喝完的茶杯放下,站起身道:“太晚了,不耽误你休息,谢谢你的红茶。”

麻雀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陈昊东道:“不用送我,我经常走夜路,已经习惯了。”

麻雀站在窗前望着陈昊东的汽车远去,内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沉甸甸的让她透不过气来。

常柴的心情同样沉重,他刚刚收到消息,久病缠身的福伯已经病逝,福伯在盗门德高望重,常柴又是由他老人家一手提拔而起,他必须要尽快赶往满洲,参加福伯的葬礼。

他让人买了当晚的火车票,带着他的二姨太驱车前往火车站的途中,二姨太一百个不情愿,嘴里叨唠着:“满洲?天寒地冻的,非得要过去啊?他是你什么人啊?”

常柴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大吼道:“你给我闭嘴,信不信老子这就把你给休了。”

二姨太被他吓了一跳,此时司机突然踩下了刹车,常柴的身体因惯性向前方冲去,装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好不疼痛,他怒骂道:“怎么开的车?”几道强烈的灯光照入了车内,常柴这才感觉到不妙,他慌忙催促司机倒车。

可后方也有两辆车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常柴掏出手枪,看到一个身影下了车缓步朝这边走了过来,常柴眯着眼睛望去。

那人来到汽车旁,伸手敲了敲车窗,示意常柴下车。

常柴不敢下车,举枪瞄准了外面的男子,可一支枪却抵住了他的脑袋,司机冷冷道:“把枪交给我,下车!”

二姨太尖叫着扑向司机,被司机反手一记耳光打回到座椅上。

常柴不敢妄动,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出去之后,他看到前后左右都有人用枪瞄准了他,他认出了站在车外的人,常柴颤声道:“陈昊东?”

陈昊东抽了口烟,然后将烟盒递给常柴。

常柴犹豫了一下,从中抽出一支烟。

陈昊东又掏出火机帮他点上,轻声道:“这些年分舵在你的手上好像没什么起色?”

常柴道:“你答应过的,永远不会踏足黄浦的土地。”

陈昊东笑道:“人活一世要懂得变通,你这个人有点死心眼,罗猎将这边交给你真是看走了眼。”

常柴道:“我们盗门自己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陈昊东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带着你的小老婆继续过你的安逸日子,继续当你的分舵主,二是给那老不死的东西去陪葬,你选哪个?”

常柴怒视陈昊东。

陈昊东压低声音道:“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老家伙不是病死的,是我活活给捂死的。”

常柴怒吼道:“王八蛋,我跟你拼了!”他向陈昊东扑了上去,不等他近身,陈昊东一拳就砸在他的面门上,抓住他的手臂,拧转到身后,一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流血的面孔挤压在车窗的玻璃上。

汽车内传来二姨太的尖叫声。

陈昊东道:“你这些年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霸占我的东西,你还算是有些骨气,其实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不会让你活下去。”他使了个眼色,车内司机瞄准二姨太的额头就是一枪。

常柴眼睁睁看着二姨太被杀,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陈昊东道:“她是第一个,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亲信手下,我会一个一个清理掉,可惜你看不到了!”他说完抽出一把匕首,面无表情地割开了常柴的咽喉。

常柴捂着流血的咽喉,在地上挣扎着。

陈昊东摇了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扔在了常柴的脸上,向手下人道:“烧了!”

瞎子摸黑来到了福音小学附近的一座民宅,敲了敲院门,过了一会儿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道:“谁啊?都这么晚了?”

瞎子透过门缝看得清楚,来人是董治军,英子的丈夫。瞎子看了看周围,确信没有人跟踪自己,这才压低声音道:“姐夫,是我!”

这么称呼董治军的人并不多,董治军知道当然不可能是罗猎,从声音中分辨出是瞎子,董治军又惊又喜:“瞎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拉开院门,瞎子向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关门之前又向外面看了看,然后才进去将院门插上。

董治军毕竟是做过警察的人,从瞎子的举动已经觉察到了状况不对,他将瞎子拉到了屋里。

英子也已经穿好衣服从里屋出来,本来叶青虹请他们在庄园居住,可两人都是苦日子过惯了,住在豪宅中总觉得不自在,再加上罗猎失踪之后,他们总觉着继续叨扰叶青虹不好,于是自己找房子搬到了这里,英子平时去福音小学代课,董治军则一直都在虞浦码头负责管理,日子过得倒也凑合,只是两人最大的遗憾就是现在还没有儿女,两人都已经三十多岁了,渐渐也放弃了希望。

英子看到瞎子不由得想起了失踪的罗猎,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会梦到罗猎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可醒来之后发现只是大梦一场罢了。

瞎子叫了声姐,姐夫。

英子的眼圈红了,她转身道:“瞎子老弟,你坐,我去给你倒茶。”

瞎子也不跟她客气:“姐,我大半天没吃东西了,给我弄点吃的。”

英子应了一声。

董治军道:“英子,顺便弄俩小凉菜,我跟老弟喝几杯。”

瞎子道:“别麻烦了,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喝酒的。”他拉着董治军,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董治军听他说完,不由得埋怨道:“你这小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在巡捕房还是有些关系的。”

瞎子道:“姐夫,您怎么没听明白,什么关系都没用,唐宝儿什么背景?这次是多亏了她爸唐先生出面,才把程玉菲给保释出来,说是保释,可人还是被严密监控起来。”

董治军道:“这事儿得好好捋一捋,你说这是个阴谋?”

瞎子道:“大阴谋!您想想啊,先是刘探长被杀,然后事情栽赃到了程小姐的身上,然后李焱东又死了,当时刚好我跟他一起,所以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这两件事的手法如出一辙,如果不是我及时觉察到情况不对逃走,可能现在已经被当成杀人嫌犯给关起来了。”

此时英子端着菜送了过来,董治军打开一瓶酒,瞎子道:“不喝了,一脑门子心事。”

董治军道:“也不差这两杯。”他让英子赶紧去下面,看到瞎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的确是被饿惨了。

一盘子卤牛肉下肚,瞎子感觉有了精气神,他跟董治军喝了杯酒,接着道:“姐夫,我去刘探长家吊唁的时候,看到陈昊东了,当年他被抓起来关押了五年,罗猎把他逐出盗门,勒令他有生之年不得踏上黄浦的土地,这孙子现在回来肯定是图谋报复,我怀疑几件事都跟他有关。”

董治军皱了皱眉头:“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当年的仇恨?”

瞎子道:“所以说斩草需除根,还有那个白云飞,本来被判了死刑,没想到他也活着,最近还成功越狱,这些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董治军道:“你的意思是。”

瞎子道:“我此前没有通知你们,是因为不想你们卷进麻烦里面,可现在一看,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我担心这帮孙子会对你和英子姐不利,所以我觉得你们还是暂时离开黄浦,避避风头也好。”

英子下好阳春面端了过来,递给瞎子道:“快吃!”

董治军简单将情况告诉了英子,英子道:“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更不能走了,青虹要回来过年的,带着三个孩子,她还不知道这边的状况。”

瞎子道:“叶青虹那么聪明,她什么情况都能应付,再说了,我和麻雀还在,我们会及时通知她。”

董治军道:“虽然我们和程小姐没有打过太多的交道,可她是罗猎的朋友,她有事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理。”

瞎子把那碗面很快就吃完了,他苦笑道:“姐,姐夫,你们都是老实人,一直本本分分过日子,这种事,你们掺和不得,留在黄浦,不但你们危险,我们也担心,不是我危言耸听,事态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趁着他们还没有找你们的麻烦之前,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瞎子是好意,希望董治军夫妇暂避风头,从一开始瞎子认为这件事是个阴谋,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董治军想了想,瞎子的建议不无道理,他点了点头道:“成,我们两口子很久没有回过津门了,趁着过年去津门看看。”

英子道:“兄弟,你怎么办?现在巡捕到处在抓你。”

瞎子笑道:“这算什么事儿,过去我和罗猎什么风浪没见过。”提起罗猎三人同时沉默了下去。如果罗猎在,他肯定会一力承担,任何的麻烦事都难不住他。

董治军建议道:“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

瞎子摇了摇头道:“我不能走,我让人给张长弓捎了口信,不出意外的话,他最近也会赶到,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把程玉菲救出去。”

董治军和英子对望了一眼,程玉菲的事情可不是小事,想救走程玉菲,一是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她无罪,还有就是劫狱,前者可能性很小,后者的风险太大,如果失败,不但救不出程玉菲,这些人很可能都要被连累。

董治军道:“瞎子老弟,你说这是个阴谋,如果被你说中,策划这个阴谋的人就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这个阴谋中来,我认为,想解决这件事,必须从根本上找原因。”

瞎子道:“你的意思是……”

“找出到底是谁在策划,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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