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抄家(三更)

法空不再说话。

林飞扬脸色变来变去,在算计着法空会不会失败。

如果在人们面前施展行云布雨咒失败的话,要不要想办法挽救一下,别惊散了香客。

得找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才好。

可想找到这样的办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自己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天上的云给拨动了,轻功再快也没办法造出雨来。

算来算去,只能看法空和尚自己的本事。

唉……

自己就是一个劳碌命,既要去帮忙接应人,又要操心这些事,太累了!

他摇头叹息。

周阳道:“林叔,你不高兴吗?”

林飞扬顿时脸色一沉哼道:“小周阳,练功没偷懒吧?”

“怎么可能!”周阳不满的道:“林叔,我何时练功偷懒的?”

“你以为我瞧不出来?”林飞扬不屑道:“你这小样,还想瞒过我?”

“我哪偷懒啦!”周阳也不屑道:“林叔别诈我。”

“你是身体在动,心思在偷懒,根本不用心!”林飞扬看一眼法宁:“你师父难道瞧不出?我看他是心软,不舍得说你!”

周阳哼一声,不肯承认。

“要不然,我来盯着你。”林飞扬道:“外面的事是很重要,可你不好好练功,耽搁了将来的成就也很重要。”

周阳吓一跳,压低声音:“林叔,青萝师妹她怎么一直不来啦?”

他人小鬼大,心智成熟,早就摸清了林飞扬的性情。

看着是嘻嘻哈哈,跟自己闹成一团,可拉下脸来那就是六亲不认,到时候师父说情也没用,非要师伯说话才管用。

可师伯根本就不会管这些。

“青萝小丫头呀……”林飞扬皱眉想了想,扭头看法空:“确实有几天不见青萝了,还怪想她的。”

虽然她常常气自己,但一时不见还怪想的。

法空继续吃饭没说话。

林飞扬不解的道:“依我对青萝小丫头的了解,她会忍不住的,一天不来都不行的。”

徐青萝很迷恋法空和尚,师父师父叫得可甜了,跟面对自己态度完全不一样,肯定是非要每天都来见她师父的。

法空摇摇头没说。

“我去看看。”林飞扬一闪消失。

周阳露出笑容。

法宁不满的看一眼周阳:“净指使你林叔,不准再这么做了!”

“是,师父,弟子错啦。”周阳忙低眉顺眼的认错。

“……吃饭吧。”法宁原本还要训诫他一番,别让他耍小聪明。

可现在正吃饭,周围这么多人,他担心说得重了,会伤及周阳的自尊心与颜面。

只能留到回寺里好好的说。

周阳暗松一口气。

最怕师父的唠叨神功,简直无敌天下,自己再强也受不住他的唠叨神功。

林飞扬很快一闪出现,脸色微沉:“和尚,不太妙,青萝家已经被抄了,没有人影了。”

法空点点头。

“你知道啦?”林飞扬瞪大眼睛。

法空摆手道:“回去再说吧。”

“……”林飞扬眼睛还是瞪得老大,直直盯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一般。

法宁也一幅吃惊与担忧神情。

周阳粉雕玉琢的脸一片沉静,尽管心里焦急,却没表露出来,慢慢吃饭。

李月筝识趣的没多问。

法空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众人纷纷跟着往外走。

来到朱雀大道的时候,周围人们纷纷合什行礼,唤“法空大师”。

法空合什颔首,一一还礼,脚下不疾不徐。

他一边合什微笑颔首还礼,一边还跟李月筝说着话:“李施主回来之后有何打算?”

李月筝退后一步,与法宁并肩。

“大师,我想回宗门了。”李月筝轻声说道:“司里的差使虽然没完成,但实在厌倦,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

法空轻轻点头:“回宗门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但不觉得可惜吗?”

“宗内很多弟子都是这般,历练一番之后返回宗门,定下心来练功,进境会更快,……我们宗门弟子,归根到底,根本还是修炼。”

“姑娘你是天海剑派弟子吧?”

“……是天海剑派不肖弟子。”李月筝缓缓点头。

“天海剑派……”法空沉吟。

他对天海剑派了解的并不多,宗内对天海剑派的记录并不多。

而且天海剑派行事也颇为低调,甚至比光明圣教还低调许多,弟子们行事往往不报名号。

林飞扬瞪大眼睛,惊奇的看向李月筝。

李月筝可一点儿没表现出来,还一幅修为不强弱不禁风的模样,没想到竟然是天海剑派的高徒。

李月筝冲他笑笑。

林飞扬有些尴尬的挠挠头。

他赶路奇快,脚不闲着,嘴也没闲着。

当时在路上吹牛的时候,把三大宗的弟子们好一顿贬低,说这个不行那个不怎么样,三大宗是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弟子们不成气候,还不如魔宗弟子呢。

说天海剑派的弟子不忍目睹,号称青年第一高手的司马寻,心胸不成,气度不够,难成大器。

就这样的还青年第一人呐,委实给天海剑派丢脸。

他想到自己说到天海剑派的时候,李月筝一声没吭,任由自己贬一顿司马寻,还偶尔点头表示赞同。

他确实很瞧不起司马寻。

被宁真真迷住了,变得束手束脚,根本拿不出天海剑派青年第一高手的气势来。

他是万分不屑的:堂堂一个顶尖的天才,竟然被一个女人迷住,简直就是丢男人的脸!

“不管回不回宗门,都要小心大永的报复。”法空叮嘱一句:“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是。”李月筝点头。

他天眼通所看到的,李月筝并没有回宗门,反而留在了绿衣外司继续做秘谍。

而且还是潜入大永天京。

只能说人不可貌相,李月筝看着柔柔弱弱,却有一颗不怕死的坚韧之心。

换了一个正常人,都不敢再去天京了。

可惜,他只能看到三个月。

三个月内,她还是安全的。

——

傍晚的朱雀大道比平时更热闹,一路之上,法空一直没闲着,一直在合什,频频颌首,认真回应周围们的恭敬问候。

进了寺门的时候,李月筝忍不住问:“大师,你难道不觉得厌倦吗?”

她在一旁看得都累。

法空笑了笑。

他真没觉得累,反而甘之如饴。

这些问候自己的每一个人,都可能转化为自己的信众,从而可能获得功德。

自己想成就金刚境界,长生不死,就要靠他们了。

此时金刚寺外院已经灯火通明,明亮而柔和。

法空不喜欢黑暗,所以灯火格外的多。

自从他来了外院之后,林飞扬特意买了一些灯笼回来,比从前明亮了数倍。

法空与李月筝来到放生池旁,坐到石桌旁。

林飞扬迅速沏上了茶。

李月筝先是道谢。

法空笑着摆手。

对他来说,此事确实很容易,而且也没什么后患,毕竟有遮天蔽日功在前面顶着。

自己惹下的一切麻烦都要留给唯一练成遮天蔽日功的王青山。

法空又问了一下淳王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淳王爷……”李月筝脸色沉肃,叹一口气,摇摇头:“是一个让人绝望的人。”

法空眉头微挑。

李月筝道:“淳王爷近乎完美,天赋奇高,武功修为深不可测,智慧也极高,算无遗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忠心耿耿,自己并无野心,一心只想着辅佐大永的当今皇帝。”

“世间还有这般人物?”林飞扬在一旁插嘴,不信的道:“他这般厉害了,怎不想自己做皇帝,那多过瘾?”

“因为淳王爷从小便没了母妃,在皇宫孤零零的一个人,还受欺负,是大永当今皇帝从小护着他,还缠着太上皇与自己的母妃,如今的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收养他,两人可谓是情同手足。”

“兄弟之情。”

“是,淳王爷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也是拜当今大永皇帝所赐,所以淳王爷绝无二心,唯有效死。”

“人间有真情呐。”法空感慨。

他对人性是持消极态度的,人性自私,这是天性,很难克服的天性。

人与人的感情是极脆弱的,不背叛只是因为砝码不够。

所以在前世,他看惯了背叛与分离,一颗心越来越冰冷。

如今重活一世,他试着去相信一些人间的真情,这些东西有时候是存在的。

李月筝摇头道:“淳王爷当初忽然跟当今皇上闹开了,然后愤而分裂,不知骗了多少人,大永皇帝最终能夺嫡胜出,便是因为两人演的这一场大戏。”

“好手段。”法空点点头:“如果不是实在放心彼此,也不敢演这样的戏。”

需要极高的默契还有极深的信心,才敢演这样的戏,否则很容易闹假成真。

“淳王爷这几年慢慢掌控了整个大永的武林,可谓是武林盟主,一言九鼎。”李月筝感慨:“仅仅是这一成就,已经是让人感慨了。”

林飞扬笑道:“和尚,你若想做武林盟主……”

“当然不可能,谁能服我。”法空摇头。

别说自己现在不是一品,便是一品,当世也有不少的一品,凭什么服自己?

一品是明心见性之人,怎么可能伏首于别人跟前?

那些宗门的一品,守护宗门都是出于责任,而不是因为畏惧宗规。

“淳王府藏着奇功秘笈无数,灵丹无数,淳王府高手如云,从而可以镇压武林群雄。”

“可惜当时淳王爷不在,没能一见真面目。”法空感慨:“如此人物……”

李月筝点点头。

也亏得淳王爷不在。

淳王府最顶尖的高手便跟着淳王爷,他们在的话,自己二人恐怕未必会安然脱身,即使大师身具神通。

林飞扬双眼闪动。

法空一看便知道他的心思,摇头道:“你还是别去淳王府的好,免得送命。”

“……行吧。”林飞扬不甘心的打消了念头。

法空和尚既然说别去,那还是别去的好。

李月筝:“大师,我便要告辞了,回绿衣外司。”

她从手腕上摘下那串佛珠,不舍的看看,递向法空。

法空笑道:“且留着吧。”

“这……”李月筝迟疑。

这佛珠如此珍贵,自己既受了他的救命大恩,怎能再厚颜的留下这个?

法空笑道:“你我也算有缘,这佛珠便算是缘法吧,望你从此以后能平安喜乐。”

“……多谢大师。”李月筝合什深深一礼,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林飞扬急急忙忙的叫道:“先别管她了,还是先说青萝那边吧,被人抄了府,恐怕已经入狱。”

他责备的看着法空:“青萝小丫头一定很伤心。”

亏他还身负大神通呢,却没能看出徒弟有难来。

PS:下一更晚一些哈,可能是太疲惫了,一个月的疲惫积累下来,所以写得越来越慢了。

(本章完)

第174章 选择(四更)

青萝小丫头一定在埋怨自己的师父,太不关心自己,一定很伤心失望。

法空笑了笑。

“和尚,你知道他们入狱了吧?”

“嗯。”

“那你为何……?”林飞扬的声音一下升高。

法宁忙道:“师兄,为何不救青萝呢,她那么小,进了牢狱可怎么得了!”

他顿时露出不忍神色。

徐恩知还好,毕竟是男子汉大丈夫,受点儿苦无所谓,可徐夫人娇滴滴的,还有三个孩子。

尤其是徐青萝,最讨人喜欢,真要进了肮脏不堪的大牢,想想都让人担忧。

“那你可知到底出了什么事?”法空看向林飞扬。

林飞扬摇摇头:“反正我只知道,朝廷派人把他们府邸抄了,人捉走了!……抄了府,那可不是小罪,难道老徐要被流放,或者是斩了脑袋?”

“林大哥!”法宁不满的道:“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还是先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

林飞扬看向法空:“青萝小丫头的事,和尚你还不施展神通?难道看不出到底什么事?”

法空淡淡道:“神通不是神人,我不是无所不能的。”

“行行,我去打听打听。”林飞扬顿时气焰一矮,忙一闪消失。

“师兄?”法宁轻声问:“师兄你真的忍心看着青萝进大牢?”

法空笑道:“有惊无险,不必太担忧。”

“这还好……”法宁舒一口气,随即又摇头:“可是青萝那么小,她们是进天牢吧?”

他忽然想起,好像官员的大牢跟寻常百姓是不一样的,是专门的牢房,叫天牢。

法空颔首。

法宁摇摇头:“这对孩子来说太过……太过……,总之会伤了她的心神吧?”

“青萝坚韧得很。”法空道。

法宁看法空这般,只能无奈的放弃劝说,扭头看向了周阳。

如果是周阳被投入天牢,自己绝对狠不下心来眼睁睁看着,一定要先救出来的。

这种苦简直不是苦,而是一不小心会形成心障,再大一点儿就会变成心魔,将来修炼的时候容易出岔子。

他实在不理解法空的想法。

法空笑道:“师弟,人跟人不一样的,青萝没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现在的磨难比起当初的病情来说,小巫见大巫。

比起生死,这些都是小挫折,而且她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这个师父不会坐视不理,心里笃定得很。

小小年纪,多经历一些常人难以经历的,对她的未来益处无穷。

他并没有急着出手,反而在一旁观望,静观事态的发展。

“呼——!”林飞扬一闪出现,喘一口粗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再重重吐一口气。

法宁忙道:“林大哥,快说罢。”

林飞扬摇头叹气:“也真是倒霉,是被他座师连累了,就是那个礼部的老翁头,翁靖元。”

“翁大人……”法宁点点头,他没见过但听过。

林飞扬道:“据说老翁头犯事了,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老徐就跟着倒霉,家被抄了,一家人都被投进了天牢,真是……”

他摇摇头道:“我进了一趟天牢,可没找到青萝,也没找到老徐。”

他看向法空。

法空道:“你没找对地方,算了。”

他摇头道:“这件事牵扯极大,现在别急着动手,且静观其变吧。”

“可青萝小丫头就这么在里面遭罪?”

“无妨的。”法空道:“皮肉之苦而已。”

“你这个师父真是……”林飞扬一脸责备,却又无可奈何,抬头看向钟楼上的慧灵老和尚。

慧灵老和尚正躺在撞钟的横木上呼呼大睡,好像什么也没听到。

“喂,老和尚!”林飞扬大声叫道。

慧灵老和尚翻了一个身,以背冲着他们,继续呼呼大睡。

林飞扬大声道:“亏得你那么喜欢青萝小丫头,现在也见死不救。”

慧灵老和尚依旧呼呼大睡。

林飞扬道:“你这个一品难道就没一点儿颜面,去跟皇帝求求情罢。”

“哈哈……”慧灵老和尚忽然大笑。

林飞扬不解的看着他。

慧灵老和尚翻身坐起,一跃落到了他们跟前,吹了吹胡子:“我说小林子,人家当师父的都没急,你倒是急得不得了!”

林飞扬哼一声:“谁让我心没那么狠呐。”

“你以为我这张老脸能让皇帝卖面子?”慧灵老和尚撇撇嘴:“真是天真!”

“你老人家可是一品呐!”林飞扬道:“那还不跟朝廷一品大员似的?”

天下的一品可不多。

慧灵老和尚哼道:“这个时候,就是朝廷的一品大员说话也不管用,你呀,老实一点儿!”

他斜睨一眼法空:“住持就是稳重,不轻易乱动,免得落下口实被人收拾了,这才是老成持重之道。”

法空笑道:“师叔祖也在怨我心狠。”

他实在不知他们为何觉得自己可以无视朝廷,直接把徐恩知一家子直接救走,好像天牢随随便便就能闯,就能带人离开而毫无后患。

自己只是法主而已,不是法尊。

“哼哼。”慧灵老和尚连哼两声,一跃而起,重新回到了敲钟横木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林飞扬挠挠头:“老和尚都不管用,那怎么办?老徐这一家子就救不出来了?……我直接把人偷偷弄出来便是了!”

法宁轻声劝道:“林大哥,你是关心则乱,还是看师兄的吧。”

法空笑着摇头,双眼忽然深邃。

脑海里,光轮飘出两道光,在空中化为四道,分别钻进了药师佛像的双眼与双耳中。

天眼通。

天耳通。

此时,一座天牢之内,徐青萝正盘膝坐在一堆枯草上,身边是徐夫人。

徐夫人怀里搂着徐青萝的两个弟弟,刚刚才好不容易哄他们睡了过去。

他们小脸上还残存着泪珠。

徐夫人担忧的看一眼大牢外,叹口气。

徐青萝慢慢睁开明眸,微笑看着徐夫人:“娘,不用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我们倒没什么,就是担心你爹会受苦。”

“他只是受了牵连,不会受苦的。”

“傻丫头,到了天牢,哪管他是受了牵连还是犯了重罪,都要受苦的。”

徐青萝笑道:“到了天牢,还是要讲犯了什么事,轻罪与重罪不一样的,所以爹不会有事,娘你好好歇息吧。”

徐夫人看一眼她:“青萝,你真的不担心,不害怕?”

“担心什么?”徐青萝笑道:“凭爹的品性,怎么可能犯下重罪,便是想犯事也没机会呀。”

“你呀……”徐夫人笑了。

她轻轻摇头:“你爹这几年得罪人太多,一旦落难,恐怕会被人家落井下石,再难爬起来了。”

“爬不起来也没什么。”徐青萝笑道:“我们家的积蓄足够过日子,再大一些,女儿养家便是。”

“你这丫头,怎么可能用你养,你能安安稳稳的健健康康的,我们也就知足了。”

“好好,我会健健康康的,娘你也歇会儿吧,这两个臭弟弟真能折腾人,大惊小怪。”

“他们忽然换了地方睡不着,也是难免的。”

“娘,你太娇惯他们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哪能这么娇贵,皮实一些才好养。”

“你这丫头!”徐夫人失笑,拍一下她。

旁边的一间牢房却是三个女人与四个孩子,其中两个男孩两个女孩,都是徐青萝一般年纪。

他们正低声哭泣,抱在一起,笼罩着愁云惨雾。

牢房仅仅是几根铁栏杆之隔,彼此说话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的哭泣也清清楚楚。

一个女人还不停的喊着冤枉。

可惜,在这天牢之内,根本没人理会冤枉不冤枉,进来的都觉得自己冤枉。

徐青萝他们所在的是南天牢。

而徐恩知他所在的则是北天牢。

一南一北,一女一男。

北天牢

徐恩知身着褐色短衣,一尘不染的坐在枯草堆上。

原本的官服已经被剥下来。

他盘膝坐着,遥看南边方向,担忧着徐青萝他们。

不知道他们在天牢里会不会受苦,会不会吓坏了,人生际遇忽然急转直下,不仅对夫人,对孩子的重创更甚。

忽然一个老狱吏冲他招招手,轻手轻脚的打开牢门。

他跟着狱吏出来大牢,进到一间雅致的小院子,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法空。

月华如水,这间院子并没有点灯,却看得清清楚楚。

法空的紫金袈裟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金辉,整个人多了几分出尘之气。

“大师?”徐恩知松一口气。

法空合什微笑。

徐恩知道:“青萝不要紧吧?”

法空摇头道:“想必是不要紧的。”

“大师先救青萝吧。”

“不急。”法空温声道:“徐大人,现在有两条路摆在跟前。”

“哪两条?”

“一条路是你无罪出去,官复原位,另一条路是离开神京,到百里之外的小城做个清闲小官。”

徐恩知合什:“多谢大师,我选第二条路!”

“哦——?”法空微笑道:“不选第一条?”

“想必第一条路没那么好走。”徐恩知摇头道:“也太过麻烦大师。”

法空道:“如果保你出去,便需用到信王爷的关系,那你便成了信王爷的人,而如果我不插手,你这一次会被贬出神京,想再回来恐怕遥遥无期了。”

“我还是选第二条路。”徐恩知道:“这一条更稳妥一些,就是不知恩师他?”

“他无妨的。”法空摇头:“有人借谢侍郎之案趁机党同伐异,大肆揽权,却是取死之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唉——”徐恩知摇头叹气:“又是两王之争吧?”

法空笑笑:“徐大人看得明白。”

他冷眼旁观,发现现在朝堂是乌烟瘴气。

当然,他是懒得理会的。

“其实,离京了也好。”徐恩知露出一丝苦笑:“总比在这里战战兢兢好。”

“徐大人珍重,贫僧告辞。”法空合什,倏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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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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