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红莲圣女

漆黑无一物的空间中,漂浮着一只小小的气泡。

气泡之中犹如投影一样,闪过一道道的画面,那些画面有些一片漆黑,有些亮亮堂堂,还有一些人影在上面一闪而过,画面从开始到结束经历了漫长的时间。

看完了这个气泡显现的影像,安哥拉曼纽撑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你就这么喜欢偷窥别人的过去吗?”

气泡的旁边,有一座十字架正纹丝不动地伫立在那里。

被绳索捆住四肢困在上面的人正是罗伊,他神色冷漠地看着安哥拉曼纽,语气中毫不掩饰对他的嫌弃。

梦魇咒灵就漂在他旁边,一半的眼睛死死锁定着他,像恐怖片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稍微有点,啊,但不要误会,我对其他人的过去才不感兴趣,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你,所以才有兴趣,你能明白我对伱的专心吗?”

“好恶心,你能把舌头切了吗?”

“真是冷淡的人哪,呀咧呀咧。”

安哥拉曼纽虽然这么叹息着,但话语间的得意让人忍不住联想他此刻正摆出眉飞色舞的表情。

罗伊忍不住心中泛滥的恶心。

恶意状态下的他不喜欢委屈自己,因此他直白地骂出了声。

“像你这样的废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不是躲起来了,长得像人真是为难你了,我劝你还是好好在家待着,街上不允许类人生物乱跑……”

一连串明里暗里夹枪带棒的话,把安哥拉曼纽听得眉头直抖。

成为恶意化身的安哥拉曼纽,并不在乎区区言语上的侮辱。

让他惊奇的是,罗伊这是研究了多少骂人语录,才能骂得这么流畅利索?

“算了。”

安哥拉曼纽有些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

“说回正题吧,就算把你的过去全部看完,我也无法理解,你到底是怎么压制心底的那股恶意的?只是因为那个叫贞娜的少女曾经说过的话?应该不是吧?”

那个叫贞娜的少女实在太过圣洁,就像是没有一丝私欲、阴霾的圣人。

她的说法、做法,绝对不适用于正常的人类。

更关键的是,安哥拉曼纽直觉性地觉得,罗伊不是被贞娜那一番话给劝回去的。

作为恶意化身的他,对恶意相当的敏感。

他看得出来,罗伊的言行间虽然充满了恶意,但他这个人的底层逻辑,或者是为人的理念,绝不只是恶意这么简单。

但要说除了恶意还有什么,安哥拉曼纽却又看不透。

他身上有一种让安哥拉曼纽为之困惑、为之不解的理念,那应该就是罗伊这个人最根本的基石。

那绝对不是借来的东西,也不是从他人的话语中得出来的东西,因为他能感觉得到,罗伊的理念绝对没有那么脆弱,那更像是在漫长的时间中得到的属于他这个人的核心。

“我拒绝回答。”

罗伊矢口拒绝和安哥拉曼纽再交涉。

“而且,我也没有回答的必要,现在该紧张的应该是你们。”

安哥拉曼纽歪了歪头。

现在这个状况,很明显罗伊就是他的阶下囚,来救他的那几个人也被他困在自己的梦境中了,他凭什么敢说出这种话?

他想了想,刚要出声,却猛地一怔。

“嗡——!”

就像是与罗伊的话相呼应一样,一道绯红色的法阵从几人的脚下显现而出,在短短刹那间扩大开来。

从中走出了几道风格迥异的少女身影,其中三人分别是冲田小姐、双马尾和白毛萝莉。

最后一人则是金发蓝眼、体态婀娜的战斗修女。

“贞德?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罗伊一时间也被这预料之外的援军意外到了。

“是贞德小姐主动来到苍崎家,要求进入梦境救您的,不知道为什么,言行间似乎对您非常关心呢!”

太公望颇为玩味的声音在罗伊心中响起,语气活像是乐子人找到了可口的乐子。

自从进入梦境以来,太公望就一直和罗伊保持着联系。

将冲田小姐等人转移过来,也是罗伊对他下达了“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帮助”的指令。

这个王牌隐藏到现在真是藏对了。

漆黑的空间中。

贞德一从阵法中现身,目光第一时间向罗伊投了过来。

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安心、愧疚和怜惜,各种各样的情绪包含在其中。

冲田小姐一现身,当即向梦魇咒灵冲了过去,刀锋所向披靡,务求将它完全控制住,不让它有任何膨胀和发动能力的机会。

远坂凛和伊莉雅则第一时间将罗伊从十字架上放了下来。

罗伊落在地上,活动了下手腕。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向贞德看了过去。

一瞬间,贞德那复杂的眼神,被他尽收眼底。

四目相对之下,贞德猝不及防,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挪开了视线,不敢去看罗伊。

“哼。”

罗伊冷哼了一声。

“原来如此,对不起吗……这可真是有够对不起的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提升了好几个分贝。

哪怕再不愿意也只能听到这话的贞德,不由娇躯一抖,有些畏缩地缩了缩肩膀,像是恨不得从他视线里消失一样。

“安、安哥拉曼纽!”

像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贞德咬着唇抬起头,怒斥安哥拉曼纽。

但她满脸难堪的红晕,出口时还结巴了下。

气势顿时大打折扣。

“我不叫安安哥拉曼纽。”

安哥拉曼纽回了一嘴,随即大感棘手地撇了撇嘴。

“不过,没想到圣女大人来了啊,这可真是相性最差的对手了……啊,失败,真是失败!”

“接下来不准你为所欲为了!”

贞德不愧是纵横沙场的圣女,很快强迫自己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不知道是在着急什么,二话不说拔出了置于腰间鞘中的银色细剑。

她干脆地用银剑划破自己的手掌,然后虔诚地跪下来,双手并拢,合上眼睛,做出了祈祷的姿势。

“主啊,此身将交由您的处置——”

耀眼的火焰如同来自太阳的神光,从贞德全身点燃蔓延,火焰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层层烈焰花瓣绽放开来,火焰向四面八方涌动出去。

在这同时,贞德全身焕然一新,装备上了如圣人般洁白无瑕的概念武装。

“诸天乃主之荣耀,天空乃神手之伟业。

白昼传达语言,夜晚传递知识。

既不会交谈也不会说话,连声音也无法听到。

温暖之光洒遍大地,延伸到世界的最尽头。

从天的尽头往上登,一直绕到天的尽头。

我的终点就在此地,我的命数就在此地,我的生命就在此地。

我的生等同于无,如同影子四处游离。

我的弓无法依靠,我的剑也不能救我。

谨以剩下的唯一之物,愿能守护他的脚步。

主啊,此身将交由您的处置——绝望之后必将迎来希望!!!”

(本章完)

第86章 根源的意图

“哪有开场就放大招的!”

安哥拉曼纽大吃一惊。

红莲的圣女(La Pucelle),那正是圣女贞德临终的真实写照。

将过去灼烧其身、致其死亡的火焰诠释为攻击所形成的概念结晶武装,其乃是固有结界的亚种,因为是将招致自身死亡的火焰招来,也是以她自身的性命为代价所放出的一击,其破坏力不可估量。

并且,这份火焰只会对被她认为必须击垮的目标造成伤害,不会对除此之外的任何事物产生一丝一毫的冲击。

安哥拉曼纽对自己的弱小非常自信。

别说是这样的一击了,就算是贞德的一次平A,他都有自信绝对吃不下!

他一边转身就跑,一边看向梦魇咒灵的方向,打算故技重施,让梦魇咒灵使用能力逃走。

“啊,没救了……”

刚转过身,他就明白这次的搞事到此为止了。

那概念火焰在他之前,已经把梦魇咒灵先一步吞没了。

贞德已经知晓造成这噩梦险境的,正是这只梦魇咒灵,又或者她得到了启示,亦或是某种莫名的推动力,总之,她先一步将梦魇咒灵纳入了攻击范围。

正追杀咒灵的冲田小姐被近身的火焰吓了一跳,但很快发现那火焰没有半点攻击力,席卷的热浪也只给人温暖的感觉,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动识别友军的大招。

梦魇咒灵被概念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失了。

咒灵死去的刹那,周遭的梦境空间也在一瞬间如镜面般崩解。

另一边的安哥拉曼纽,也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意思,自愿被火焰覆盖了进去,从眼前消失无踪。

而贞德本人,也因为释放了自爆宝具,从梦境中离开了。

“真是来去匆匆啊。”

罗伊看着贞德消失的地方,嘴角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得可真快。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

没有那只梦魇咒灵的干扰,梦境中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反映到现实中,现在现实中的贞德本人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

“好厉害……总算结束了!”

直到一切结束,远坂凛长长出了口气,累瘫似的撑着膝盖。

“有什么话,就等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也好。”

“人家也赞成。”

虽然是在梦境中,但几人都感觉累得不轻。

远坂凛和伊莉雅接连离开了梦境。

梦中很快就只剩下罗伊和冲田小姐。

周围的空间正无规则扭曲,看来距离从梦中醒来也不剩多少时间了。

“Rider,那个咒灵确认消灭了吧?”

罗伊一伸手,手心无端出现一只黑框眼镜戴在脸上。

“没错。”

“那就好。”

罗伊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安哥拉曼纽怎么样无所谓,它和大圣杯伴生,很难杀死。

唯有那个梦魇咒灵,是他无论如何都要杀死的对象,为此他才忍着被人窥伺过去的火气,甘愿留在梦中。

见没其他人在,太公望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罗伊的面前,脸上含笑。

“在贞德小姐的舍身一击之下,那个梦魇咒灵已经确认消灭了,托了她的福,这次我也没有暴露呢,哎呀,这就是两次了呢!”

“没错,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罗伊也感到自己十分幸运。

冲田小姐也在旁边认同地点头。

头一次碰上危机,青子回来解决了,第二次碰上困境,贞德到来解决了。

虽说有太公望的情况下,两次都算不上真正的危机,但没有暴露太公望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是啊,御主运气真好——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是御主,这似乎不是运气的缘故。”

太公望这时却忽然狐狸似的笑了起来。

“根据我听到的对话,青子小姐和贞德小姐似乎都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推动而前来帮助你的,而青子小姐甚至不是第一次,而是第二次了,而且就在刚刚我已经确认了,魔法使和我们神仙一样,都被限制不能在这个世界出手,嗯,准确地说,是在地表出手。”

“而制定出这个规则限制我们的则是万事万物的起点和终点——根源,很难理解,对吧?”

太公望的笑容有些苦恼起来。

涉及到根源,就算是太公望也没办法从容应对。

限制他们出手的竟然是根源?

青子和贞德都是受到莫名推动力来帮他的?

这消息把罗伊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呼吸一滞,困惑地陷入了沉思。

这是几个意思?

根源到底是什么算盘?

“御主,你有什么头绪吗?”

太公望那若有深意的眼睛投向了罗伊。

“魔法使被禁止动手,但在受到推动力之后,却主动打破禁忌救了您……虽说是非常离谱的猜测,但能推动魔法使打破根源限制的——恐怕也只有根源自己了吧?”

这猜测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根源压根不可能主动做出什么事情,那本质上就是超然一切的存在,不可能只着眼并追逐某一个体。

但不得不说,这推测又非常有道理。

就算是抑制力那种存在,对于根源来讲,也仅仅只是道祖家门口的两个门童,要说祂们能打破根源的限制,那压根不可能。

对祂们来说,违逆根源的想法从一开始就不在祂们的逻辑之中。

所以,推动魔法使打破根源限制的,能想到的唯一可靠的可能性,的确就只能是根源自身。

“这个世界不是被抛弃,而是被选中的世界,那位魔法使是这么说的。”

太公望如此道,这是连他,甚至是元始天尊都不知道的事情,正是因此,他们这些神明、神仙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但这话毕竟是魔法使说的,可信度相当的高。

“虽说只是我按照人类逻辑的推理,但如果我是根源,选中了这个世界,还把世界变成了这样,那我应该是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一座舞台——一座用来做一件世界规模的大事的舞台。”

“但这个所谓的大事,我却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太公望懊恼地拍着脑袋,满脸的怅然若失。

“那个,有没有可能,这才是正常的呢?”

冲田总司倒是无所谓,她一脸难以理解地看着太公望。

“既然都是伟大的根源大人了,无法预测才是正常的状态吧?”

“哈哈,头脑简单的人活得也很通透呢!”

太公望发出爽朗的大笑。

“……Rider,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伱就可以骂我了!”

冲田小姐沉默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嘴皓齿,小巧的虎牙发出蹭亮的闪光。

罗伊没有理会两个从者之间的对话。

他也觉得这种说法很不可思议,但和他们不同,罗伊是个穿越者,多少能站在不一样的视点看问题。

根源想要做一件世界级的大事,特意准备了这个世界作为舞台。

而他罗伊,似乎被根源盯上了。

——所以,根源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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