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千年之后世界又是哪般模样

“道长真当没有感情的吗?”女子一身白衣,直勾勾与他对视,“还是说,此前我们留在道长心中的结,无论我们怎么做也解不开了?”

“再造鬼城,多亏了足下阴阳灵力,算是一功。若足下肯再镇守鬼城,以保阴间地府顺利凝聚,不被神佛妖魔插手,便又是一功。”宋游依然是那般柔和淡然的语气,甚至因为在高台坐久了,有些有气无力,“足下本与人道无关,因而此次交换,亦是真心。”

“晚江只是帮道长,不是帮人道,就如晚江在此抚琴,也只是想解道长一人的枯燥罢了。”

“足下似是不愿意。”

“看来道长还是不相信我们的真心……”

女子目光低垂片刻,再抬起头来时,又多了许多冷静,笑道:“罢了,不信就不信,交换就交换……只是道长如今要我们镇守人间鬼城,那此前我们与道长所说的另一份交换呢?道长与天之争,就不需要我们的帮助了么?”

“足下能镇守鬼城,造福阴灵,在下便十分感激了。”

“晚江倒有另一个想法。”

“请讲。”

宋游行礼说道。

“此前我们说的,另一种交换,还是照旧,当多年后道长需要用到我们,需要一位上古大能来助道长与天相争,我们便用狐祖断尾与百年寿元以借来上古大能之力,助道长一臂之力,全力以赴,生死无悔,若侥幸与道长一同活了下来,道长只给我们半颗长生丹即可。”

女子也直直与他对视,目光深邃平静,说着停顿了一下:

“至于人间鬼城,不过区区十来年,我们在长京也是十年,长京之前也等了上百年,相助道长又要烧掉百年,也不在乎再枯燥十年。

“只要道长开口,请我们帮忙,像是故友一样,我们便愿意替道长在这里镇守十年,直到阴间地府凝聚而成,不求回报。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时间去留下传承了,所以得将我越州狐族残存于世的几个小辈请来这里,晚江把修行法术传承交给他们,十来年后晚江离开此地,依旧相助道长,与天相斗,生死无悔。”

那么一瞬间,道人的目光也闪烁了下。

就是不知何时已跑到他脚边蹲坐下来的三花娘娘,闻言也坐得端端正正,直愣愣的盯着狐狸看。

“如何?”

女子直直盯着他。

“足下小看这十来年了。天宫之所以如此无奈,却不全是因为在下的法力,更多的是因为在下在此事上占了法理优势,等我们一走,天宫必然会想些办法抢夺地府神职权力。鬼城需要足下的阴阳灵力维持运转,也需要足下协助岳王神君抵抗压力。”宋游沉默了下才说道,“等足下帮助天地顺利凝聚了阴间地府,在下自会奉上一整颗长生丹,届时足下大可慢慢去留下狐族传承,寻求九尾之路。”

“道长果真无情……”

“在下也曾与足下真心相待。”

“罢了罢了,原先还说,要在阳都与道长再相遇呢,现在看来是无缘了。”女子垂下目光看地面,“不过这样也好,求不到道长真心,求个长生与九尾也不错,说不定还比原先求得简单一些。”

“地府凝聚之日,长生丹奉上。”

“还是只要半颗!”

“为何?”

“那长元子不知晓,难道道长也不知晓?”狐狸笑嘻嘻看向他,“吃一颗和吃半颗,吃十颗,又有什么区别?”

“有理。”

宋游平静的点了点头。

虽然国师聪明绝顶,可毕竟道行微薄,不知上古之事,亦感触不了天道,自然不知晓,天道早就不许长生了。

国师还想练出十炉长生丹,求个万年长生。

是的——

国师求的长生,就是一万年。

可他不知道,天道不许长生,早已断了天下绝大多数的长生路,哪怕他找到一条新的长生路,可也最多几百年上千年,就会被重新掐断。

吃一颗多活几百年,吃半颗多活几百年,十颗也只多活几百年。

区别或许有,不是很大。

宋游一时拿不准,狐妖只求半颗,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

“多谢足下。”

“交换而已,道长求到了阴间地府,我们求到了长生,又怎谈得上谢?”狐妖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小声了许多,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不过晚江在求长生时,常常思索一个问题。”

“请说。”

“道长你说,千年后的世间,又是哪朝哪代,那时候的世界,又是何种模样呢?”

“足下已经想到千年后了吗?”

“是啊。”女子说道,“其实不止人有文明,有史书,我们妖也有。只是妖与人记历史的方式不同。”

“……”

“人写历史大事,十年就能写一本书,百年就有一箩筐,千年就能堆出一间房子了,也许还不够。可在妖的历史中,千年也只有一本。”

女子说着微微一笑:

“以道长的性格,若来读妖的史书,我想道长一定会觉得十分有趣——在妖的史书中,时间跨度很大,晚江读的时候,只花了两天时间就看遍了几千年。据说一千多年前,人间贵族死了还要用活人殉葬,甚至天上的神灵也要用活人或人头祭祀,那时候无论是神还是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那时候世间的思想、文化,都与现在截然不同。

“有时想想,那时候与现在虽然都由皇帝统治,差得不太多,却与现在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于是晚江常常思索,几百千年后,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也许会比千年前到现在变化更大。”宋游说道。

“是么?”

“足下修成九尾后,可以自己去看。”

“自然。”女子眼中一片恍惚,“只是一想到那时的世界已然变得崭新,是个不同的朝代了,世间传唱着不同的诗歌音律,有不同的文化习惯,一想到自己要走到那个陌生的时代里去看那个世界,环视身边,却找不到一个故人,便有一种莫大的孤独。仿佛曾经晚江灵智初开时,独自走在空空荡荡的原野上。晚江至今仍还记得,那是个黄昏。”

“足下还有尾巴。”

“也是。”

女子微微一笑,与之行礼:“晚江自会守护此地,请道长离去吧。”

“告辞。”

女子沉默着看着他们。

待得道人转身离去,渐渐走远,跟在他脚边那只猫儿边走边回头看她们,也走远了,她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原地沉思。

“……”

女子睁开眼睛,没说什么,只吐出一口气。

“呼……”

面前青石琴台随风消散,那张古琴也化作青烟,袅袅散于空中。

女子转过了身,只踏出一步,便化作了八尾狐妖本体,她不再看远处道人,屈身一跃,踏空而行,转眼间就到了这人间鬼城的边缘——那是远离中心鬼城又与岳王神君府邸、佛门空庙分属三个不同方向的一处所在。

狐妖身带八尾,端正而坐。

随即双眼一闭——

“咵咵……”

身后一颗种子发芽,从近乎于虚幻的土地上破土而出,迅速生长,眨眼间长成一棵巨大的梅树,枝繁叶茂,仿佛要为狐妖遮挡风雨。

几乎与此同时,八尾狐狸从下而上化作石雕,坐镇于此。

……

两日之后,空庙之中。

僧人拄着木杖来此,身体虚弱,咳嗽不断。

两只大鬼依旧跟在他的身边。

早在禾州归郡,救济妖疫病患之时,他便耗费了太多生机,走到丰州,便已与生命尽头不远,在鬼城中待了大半年,早已是油尽灯枯了。

这间庙宇也小,只够容纳一人。

僧人几乎是屈身进去,对着两只大鬼交代了一声,便将木杖倒放一边,随即盘坐其中。

拿出念珠,闭目垂首,默诵经文。

经文念完一遍,念珠顿时垂落。

僧人的头也深深垂了下去。

“……”

天地香火愿力,来自人间各地,也来自鬼城阴灵,瞬间便为他铸就了神躯法身。

僧人再次走出小庙,已一脸平静。

回身一看,庙中唯有一具肉身。

“阿弥陀佛……”

僧人朝那方挥了挥手。

肉身顿时化作一具塑像,像是木头做的,既无口鼻,也无耳目,似是还未雕成。

僧人收回目光,迈步走远。

两只大鬼亦是跟随左右。

……

宋游已然收拾好了行囊,带着枣红马,走到了鬼城门口。

身后不知多少阴官鬼将来送。

“仙师又要去哪里?”

“游历天下,顺便集齐五方土,为诸位造就阴间地府。”

“仙师何时回来?”

“凝聚地府之日便回来。”

“仙人……”

“前方有太阳了,诸位莫要远送。”

众多阴官鬼将便停住了脚步,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的鬼城阴灵。

不管生前是善是恶,功过几何,此时都往这边聚了过来,仰头盯着道人。

鬼魂神情各异,却都感激不已。

从去年初春,道人初来此地开始,道人的所作所为便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细细一想,道人既不是鬼,也从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而以他的通天本事,既可与国师为伍,也可与天宫同行,无论走哪条路,都能靠着阴间地府和无数阴灵获得巨大利益,可他都没有,就连此时离去,也走得如此淡然洒脱,甚至都没有多留几日。即使是最愚笨的鬼,也知晓道人做了什么。可即使是最聪明的鬼,也不见得能想清楚他为何如此。

宋游却只是停步转身,又看了眼这鬼城。

中间的鬼城已经快要修成了,暂设了四殿府衙,属于阴间阴灵,外围边缘三个不同方向,神灵帝君站在府邸门口,举杯与他遥祝,另一方的低矮小庙中只有一尊无面的木像,狐妖化作石雕,孤独立于远处。

“那个狐狸尾巴呢?”

身边传来了三花娘娘的声音。

这一年中,三花娘娘除了自娱自乐,修行干活,也常去找狐狸的尾巴玩,据说玩得挺开心,至少狐狸的尾巴会吃她捉的东西。

“狐狸的尾巴自然在狐狸身上。”宋游随口答了一句,便在众多阴灵又要跪下之前,折身离去,“走吧,三花娘娘。”

“哦!”

三花猫立马跟上了他。

枣红马与燕子也紧随其后。

身后岳王神君饮尽了杯中物,盘膝坐于鬼城中的僧人合十闭目,就连狐狸的石像也似乎睁开了眼睛。

外界阳光好盛,亮得刺眼。

刚出去的时候,天地一片雪白。

三花猫的眼瞳瞬间成了一条狭窄的竖缝,宋游也眯起了眼睛,待得眼前恢复视线,已是明媚的春光。

(本章完)

第402章 狐狸的话怎么能信呢?

宋游站到了业山顶上,举目远眺。

不同于此前阴气鬼气浓重导致满天阴霾的业山,此时这方天地满是明媚春光,阳光明亮而不灼热,打在身上是满满的舒爽。

环顾四周,风景也全然不同了。

原先的荒山早已被打得破碎,破碎中又多了几分奇险——地上立着斜斜指向天空的石柱,像是上古神话中的巨人遗留的枪剑,又有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不规则巨石,突兀的落在地面上,才一年时间就生满了青苔,也有被打出半圆形缺口的山,缺口圆得完美,一点不像自然形成。

大地裂开了深渊,蓄着河水,碧绿如玉。此外满地也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小的也就几丈宽,甚至更小,大的则有十几丈甚至几十丈,皆是巨人踩出打出的凹陷,如今全蓄满了水,要么碧绿如玉,要么蔚蓝如天,颜色深浅各不相同,如铺满大地的一块块宝石。

像是上古神灵的战场。

宋游还在业山背后看见了一个人形的湖泊,长达上百丈,绕一圈也得不少时间,同样蓄满了水,倒映着蓝天白云。

在更远的地方则有一圈护山河,将整座业山围起来,只有一座石桥横在河上。

入眼所见,满地青葱,山上果树正开着花,哪里有一丁点曾经寸草不生的荒凉味道了?

“这些树也是你种的?”宋游对身边燕子问道。

“回先生,我种出来的树才刚发芽呢,只有这些野草是我衔来的草籽,长成的树都是青木仙翁种下的。”燕子老老实实回答道,“有一次青木仙翁来到这里传话,临走之时,他说这里只有青草而无山树,实在枯燥,于是一挥手,几日时间,这里就长满了树。”

“青木仙翁倒是好神通。”

“燕安此后常常在这里感悟树中妙法,倒也有不少的收获。”

“你也聪明。”

“可惜燕安本事不够,还是未能完全消除阴气鬼气的影响。”燕子说道,“别地早已是满山鲜花了,这些草却长得很慢。”

“只欠一场春风而已。”

宋游说完吹一口气,化春风拂过大地。

“呼……”

数十里大山绿意顿时更浓了几分。

“走吧。”

道人迈开了脚步,也收回了目光,往山下走。

此处已是奇绝的风景,却不知千百年后,后人再来到这里时,所看见的又会是什么模样?若与如今宋游眼中的大致相同,又不知那时的人站在这片风景之前又会如何想象、如何解答。

道人与枣红马沿着山的坡线缓步往下,几乎与山后浓郁的白云同行,三花猫被草遮住了身形,燕子则在白云前端飞过。

一朵朵野花逐一盛放。

猫儿从草丛中走过时不由被其吸引,燕子亦天空中,看着草地逐渐变成花海。

花海中有两座庙,分列大山两处。

一座是岳王神君庙,里头只坐着一位神君。

门口门联写着:

你求名利,他卜吉凶,可怜我全无心肝,怎出得什么主意?

殿遏烟云,堂列钟鼎,堪笑人供此泥木,空费了许多钱财。

一间是个低矮小庙,无名无牌,里头也只是个既无口鼻也无耳目的粗糙木像。

门口也写了门联:

地狱即在眼前,莫到犯了罪方才省悟;

业镜虽悬台上,只要过得去也肯慈悲。

业山之大,鲜花满地,离远了看两座庙真是渺小,在花海中只剩一个小点,不过却与山后的白云齐平。

道人带着三花猫与枣红马越走越远,从满地的湖泊宝石中穿过,也从满地野花中走过,看着湖泊中泛起涟漪,看着飞虫在花丛中穿梭,看着原本一片荒凉的土地上偶尔也有小动物的动静了,便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

三花猫时前时后,有自己的事要忙,有时也回到道人身边,与他讲话。

“这个就是三花娘娘给伱说过的鱼儿很多的那个小湖,不过都是小鱼,用杆子就能钓到,那边那个湖大鱼多,只是没有那么好捉。”

“原来如此。”

“这个水塘里很多泥鳅,三花娘娘做的泥鳅干就是这里捉的,现在都还没有吃完呢,装在兜兜里的。”

“三花娘娘还会钓鱼了呀。”

“都讲到泥鳅来了……”

“我毕竟不如三花娘娘聪慧。”

“是哦……”

猫儿说完一下子蹿了出去,在草丛中跑出挺远,却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小动物要过去认识一下,而是已经过了石桥,渐渐远离了业山,她便指着不同的方向给他说,哪里是自己夏天捡菇菇的地方,哪里是自己捉兔子的地方,自己曾在哪里折了树枝当棍棒或钓竿……

这一年多以来,确实辛苦她了。

不仅自己捉鱼,还要烤鱼来给他吃,舍不得花钱买糖,就会找蜜蜂借蜂蜜,觉得肉干贵,就自己捉兔子捉山猪来自己做,想到道士平时除了吃肉也吃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又去给他摘野果挖野菜,捡菌子,煮稀粥,生怕把他饿着。

就是这样,道士也经常连着好久不吃也不喝,可把她给愁得。

宋游转身看了一眼,业山已经远了。

收回目光时,猫儿又化作了人形,折了一根树枝来打草玩,似乎她也长高了一些了,至少这一年中,比往年长高得更多。

多半是愁的。

……

资郡郡城,仅有的一家旅店。

就是此前曾与狐狸同住过的那一家,旁边有座小山,狐狸与侍女曾在山上亭舍中等他。

有趣的是,店家居然还能一眼将他认出。

“先生,又来了!?”

“店家还记得我?”

“记得,当然记得,像先生这般不俗的道长,又是从外地来的,可是少见得很。”店家乐呵呵的,又往他背后看了眼,“咦,对了,先生上次不还有两位仙子同行吗?”

“这次独自来的。”

宋游对他笑了笑,看来他不是对自己印象深刻,是对容貌绝世的狐狸与侍女印象深刻。

“要一间房间,马儿配草料。”

“好嘞!”

“店家这里有酒卖吗?”

“咱这儿小店,不卖酒,不过先生若是想要饮酒,小人可去酒肆为先生买,甭管多少,给个一两文钱的跑腿费就是。”

“不喝,只想买半壶酒,走的时候带上,万一路上遇见故人,可请故人喝一杯。”

“那小人替先生指个方向。”

店家立马出门,给他指了个方向:“先生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右边的一条巷子,就是酒肆,走近的时候就能闻到酒香了。”

“多谢。”

宋游对他道谢,随即提着行囊,上楼而去。

很简陋的房间,远不如长京的小楼。

好在也算一间正经屋子了。

宋游放下行囊,对着桌椅吹了口气,吹掉上边浮尘,又从被袋里拿出了《舆地纪胜》。

不知不觉,这本在逸都买的书已经发黄了,明明爱护得当,纸张也不可避免的变脆,缺了边角。

宋游小心将之翻开。

猫儿也一下跳上了桌案,从他肩膀上边探出头来,和他一起盯着书。

郡城外边不远就是隐江,沿着隐江顺流而下就是尧州,这是走过一趟来回的路,宋游可以不去郑溪了,走另外一条路。如果合适的话,还可以去拜访一下长平公主,虽然双方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可隔了一年不见,便有点故人的感觉了。

不知道这位还在不在世。

尧州与浪州交界,交界之处便是尊者山,如天柱山一样,是一条神仙的登天路,刚成神的天神要去天宫报到,都得走这几座山上去。

据说浪州海外有一块五方土。

宋游扭头看了一眼三花娘娘,被她的毛戳得鼻子有些痒,见她看得认真,便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线,与她商量。

“我们这么走怎么样?”

“可以!”

三花娘娘神情严肃,答得认真。

“到了海边,便可以带三花娘娘去海里捉鱼,听说海滩上也能捡到鱼。”

“那住在海边的人,不是天天吃鱼?”

“据说是这样。”

“真好!”

“呵……”

过了浪州,便是阳州。

阳州繁华,天下第一。

宋游依然用手指画线,与她商议。

三花娘娘听得尤其认真。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才歪着头,用脑门蹭了蹭宋游的耳朵,小声说道:“道士,三花娘娘好像有点想狐狸和狐狸的尾巴。”

“……”

宋游停顿了一下,才问道:“是哪条尾巴呢?”

“每条都好好玩。”

“和三花娘娘自己的尾巴哪个好玩呢?”

“还是自己的好玩!”

“这样啊……”

宋游又停顿了一下,不知作何想,过了会儿才微微一笑,对她说道:“看来三花娘娘这一年成长很大,已经清楚的知道什么是想念了。”

“是道士教我的。”

“也是三花娘娘聪慧。”

“真的吗?”

“自然。”

“狐狸说你在哄我!”

“狐狸的话怎么能信呢?”

“对哦……”

三花猫严肃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跳了下去,继续叼出自己的球玩了起来。

次日清早,牵马去沽酒。

偏远小城,却有好酒,才到巷口,便已能闻到酒香浓郁。

宋游沽了半壶好酒,带着一路北行,到隐江边上坐下,静静等待船家的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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