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外戚

()廖立走了,魏霸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朱崖岛又思考了很久,直到天se渐渐的暗了下来,才回到住处。一进门,就看到魏武瘪着嘴,托着下巴,缩在角落里。

“怎么,又被金牌小密探欺负了?”魏霸忍不住笑道。魏武下车伊始,就惹了一个大麻烦,触怒了临沅一霸张星彩,从此沦入水深火热之中。他是魏霸的弟弟,本来可以说是横行霸道之辈,不料遇到张星彩这个后台硬得有些离谱的小密探,他却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而欺负魏武这样的强势人物让张星彩非常有成就感,再加上魏武武技高超,抗打击能力超强,可以让张星彩过足高手的瘾而不至于搞出人命,于是他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人形沙包。

魏武这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气,偏偏他又自号英雄,不肯打女人,面对张星彩的欺负,他只能打不还手,骂不还手,丢尽了面子。他想逃,却无处可逃,张星彩就像影子一样跟着他,甚至住的地方都在隔壁,每天天一亮,魏武的悲惨生活就开始了。

“阿兄,你帮帮我,我都快抑郁了。”看到魏霸进来,魏武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求救,还特地用上了一个新学的时髦词。

“要我帮你揍她?”魏霸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连个小女子都搞不定,你还想带兵打仗?”

“带兵打仗我不怕啊,可是……”魏武鼓着腮帮子,瞪着魏霸,想了想,又撒了气:“我下不了手。”

“那就忍着,等到哪一天忍不下去了,再说。”魏霸扔下可怜兮兮的魏武,径直走向餐桌。这里山高皇帝远,儒家的礼仪制度也没有内地那么严格,他改革了分席而座的用餐方式,做了一张长长的大餐桌,旁边配上了十几把高脚椅子,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既热闹,腿也不受累,特别是对于怀孕的关凤来说,这个餐桌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还有大量的水果。交州炎热,盛产水果。其他特产还可以长途运输到北方,唯独水果是没办法运的,只有到本地才能尽情品尝,可以说,花样繁多的水果已经成了交州最吸引人的地方。

长方形的餐桌两头各有一张最尊贵的椅子,没有客人的时候,面东的椅子是主人魏霸的座位,魏武、魏兴等人坐在他的两侧,面西的椅子的女主人关凤的,夏侯徽、楠狐等人陪在一旁。因为刚刚举行了纳妾的典礼,所以现在李邈、彭珩也坐在魏霸的一边,而彭小玉则坐在了关凤的身边。

魏霸入座,先向李邈点头致意,李邈抚着胡须,笑容可掬的起身致意。他一个在成都不得意的边角人物,如今在镇南将军府的家宴上能坐在这么尊贵的位置,镇南将军还要向他点头致意,这都是当初赌博的结果。看着身边的彭珩和对面的彭小玉,李邈心里美滋滋的。

“子烈,过来坐啊,吃饭了。”见魏武还缩在一旁生闷气,魏霸差点笑出声来。今天魏武大概是被欺负得狠了,居然使起了小孩子xing子。他看了一眼挤在关凤和夏侯徽身边的张星彩,咳嗽了一声:“我说张密探,你今天又怎么欺负我弟弟了?”

“我没有。”张星彩抱着一颗榴莲,正旁若无人的吃得正欢,浑不顾别边的夏侯徽等人捂着鼻子。或者说,夏侯徽把鼻子捂得越紧,她才吃得更欢。“他打架打输了,吃了半个榴莲而已。”

魏霸无语,果然又是这事。他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在案上顿了顿,招呼李邈道:“汉南先生,别客气,我们吃,小孩子们的事,我们不用管。”

李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武,又看了一眼张星彩,端起碗,拿起筷子,闷头吃了起来。

关凤看不过去了,喝道:“把你那臭哄哄的东西拿远点,溯了口再来吃饭。”

“干嘛?”张星彩眼睛一瞪:“我这是代陛下试味。”

“你再提陛下,信不信我抽你?”关凤将筷子往案上一拍,眼睛瞪得比张星彩还大三分:“你少拿陛下来唬人。别说你,就是陛下到这儿来,要是像你这么胡闹,我连他都敢抽,你信不信?”

张星彩缩了缩脖子,转手将榴莲递给一个侍女,又端起水溯了口,老老实实的说道:“这总行了?”

“都快十五的人了,也不知道懂点规矩,以后谁敢娶你。”

“你都有人敢娶,我还怕嫁不出去?”张星彩将脸闷在碗里,闷声闷气的说了一句。

“再多嘴!”关凤伸手拎着张星彩的耳朵,恨声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小嘴。”

“唉呀,救命啊,姊姊饶命啊——”张星彩夸张的大叫起来,像杀人了一般。关凤松了手,对魏武招了招手:“子烈,来吃饭。”

魏武看得开心,正要起身上桌,张星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魏武打了个哆嗦,连忙又蹲了回去。关凤见了,非常无语,正要再说,彭小玉起身走到魏武面前,弯下腰,在魏武耳边低语了几句。魏武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欢天喜地的挤到魏霸身边坐下,捧着碗筷,呼啦呼啦的吃了起来。

魏霸皱了皱眉:“子烈,汉南先生在这里,你能不能矜持点?吃饭响得像个猪一样。”

“我就这样,汉南先生习惯了,不会见怪的。”魏武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含糊糊的说道:“子曰,食不语,你还是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嘿——”魏霸讶然,放下了筷子:“你什么时候还会用圣人的话为自己开脱了?”

魏武撇了撇嘴,酸溜溜的说道:“你天天忙得看不到人影,哪会注意我啊。”

“你这是什么话?”魏霸哭笑不得:“你这臭小子,我对你的关心还不够吗?这话要是落到阿母的耳中,那我成什么了?”

“你要是关心我,就把云手心法教给我。”魏武斜着眼睛看着魏霸:“我被人欺负,你不管,你教我云手十三势,让我自己来反抗,那总行了。”

魏霸恍然大悟,转眼看了看彭小玉。彭小玉抿着嘴偷笑。魏霸哼了一声:“也好,明天早上开始,我教你云手十三势,能不能学成,就看你自己的悟xing了。”

“好。”魏武大喜,豪迈的拍了拍胸脯:“天下武功,还有我学不会的?”

“这还真不一定。”魏霸冷笑一声,重新端起了碗。李邈看着这两兄弟,不由得摇了摇头,感慨的叹了一声:“兄弟在,真好啊,可惜,我那三个兄弟都走了,只剩下我这个最没用的孑孓一身。”

“汉南先生何必感伤。”魏霸停住了筷子,云淡风轻的说道:“青史未必总是成灰,公道自在人心。”

李邈微微颌首:“如果真能看到那一天,我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彭小玉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推到李邈面前:“阿舅,这个味道不错,清心降火,能去浮翳,你多吃点。”

“好好。”李邈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魏霸也满意的看了一眼彭小玉。彭小玉羞涩的低下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

晚餐后,魏霸回到内室。关凤有孕在身,大部分时间都是独睡,夏侯徽和彭小玉陪伴魏霸的时候比较多。不过她们很少同时出现,今天情况比较特殊,两人居然联袂而来。

魏霸有些意外,放下了手中的书,探询的看着两人。

夏侯徽和彭小玉交换了一个眼神,彭小玉推了推夏侯徽的胳膊,轻声道:“还是姊姊说。”

魏霸笑了起来:“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客气?究竟是什么事?”

夏侯徽斟酌了一会,抬起头看着魏霸:“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李严想做一个真正的外戚大将军。”

魏霸眉头一挑,摩挲着颌下的短须,沉吟起来。李严现在的大将军和历史上的大多数大将军不一样,他是靠军功升上去的大将军——虽然这些军功并不足以让他登上如此高位——而不是凭着裙带关系,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心里才有些不安,所以想做一个真正的外戚大将军。

和军功相比,外戚虽然听起来让人不耻,但是却与皇帝有着更亲密的关系,也更能名正言顺的掌握朝政。古今中外,只要是集权制的政权,与最高统治者的关系亲近往往是一个人荣华富贵的关键因素,这是任何军功都不能相提并论的。

掌握皇帝,才能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这就是寸功未立,却能口含天宪的阉人能够左右朝纲的根基所在。

诸葛亮之前之所以能说一不二,就是因为他有先帝遗命在身,是天子的相父。李严虽然也是顾命大臣,但是他没有这个名义,所以对皇帝的掌握远远不如诸葛亮。如今他做了大将军,形势略有好转,却依然不足以超过诸葛亮。

然而,做一个真正的外戚大将军,却可以实现他这个心愿,至少他可以真正的诸葛亮分庭抗礼。曹cao是集丞相和外戚于一身,才能建立独揽朝纲的霸府。李严如果做了外戚,就比诸葛亮更有条件建立霸府,从而真正的将诸葛亮挤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

“这么说,李严有些按捺不住了?”魏霸轻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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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741章 莫为人先

“人心苦不足,有几个能临渊止步,知足常乐?”

魏霸看看夏侯徽,再看看彭小玉,重新拿起了书,声音中多了几分不悦:“可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夏侯徽被魏霸看得有些承受不住,低下了头,彭小玉走到魏霸身边,跪坐了下来,手轻轻的搭在魏霸的臂上:“夫君,以公论,李严如果真成了外戚,不仅于丞相不利,于你也不利。你之所以能以最弱的实力在丞相和李严之间游走,不就是因为他们相持不下吗?如果李严真正压过了丞相,他怎么能容忍你成为他的对手?魏家已经是军中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李严会让你们游离在他的控制之外吗?”

魏霸不以为然的瞥了彭小玉一眼:“那论私呢?”

彭小玉笑了,一对丹凤眼弯成了月牙,透着几丝俏皮。“论私,李严的女儿一旦入了宫,张皇后必然会受到威胁。张皇后与嫒容姊姊是表姊妹,张家与关家也一直是莫逆之交,元从系中的魁首,如果张家被李严打压,或者被迫倒向李严,那姊姊以后如何自处?”

魏霸笑了起来,伸手轻拧彭小玉的鼻子:“前面说的都是废话,这一句才是关键所在,对不对?”

彭小玉点了点头,脸色羞红,连那块青斑都淡了许多。魏霸转过身,冲着夏侯徽勾了勾手指。夏侯徽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声若蚊蚋:“夫君。我也是没办法了,只好来求夫君。”

魏霸张开双臂,一手搂住一个,摇了摇头。“你们都是聪明人,那些客套的话,我就不说了。张家一直是走丞相的路子,帮过我的忙不假,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把我魏家当成朋友。所以就算李严要拿张家开刀,也绝不是要对付我,而是要对付丞相。现在丞相还没有反应。我就先跳了出来。这算什么?”

他看看夏侯徽,又看看彭小玉:“我前面做的那些隐忍功夫岂不是白废了?张家值得我花这么大的代价吗?”

夏侯徽的脸色有些发白,就连彭小玉都有些尴尬。

“小玉,我把机密事交给你。就是因为你冷静。”魏霸摩挲着彭小玉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同时也因为你彭家在大汉朝堂上没什么亲友。需要顾忌的人和事都少,能做出冷静的判断。可是你今天的表现却有些失常,我不希望看到下一次。”

彭小玉低下了头。窘迫不堪。

夏侯徽见了,连忙解释道:“夫君,是我求小玉来说情的,与她无关。”

“求是你求的,可是答应却是她答应的。”魏霸寒着脸,非常严厉的说道:“你入我魏家的门最晚,可是却认识我却是最早。我待你如何,你应该心里有数,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喏。”彭小玉拜倒在地,以头触席。“夫君,妾身知错了。”

“嗯。”魏霸缓和了脸色,对夏侯徽说道:“嫒容,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心里有数。过些日子,我要召集诸郡世家开户,商讨降免关津税赋的事情,你准备一下,届时不要露怯。”

“喏。”夏侯徽应了一声,低眉顺眼的出去了。出门之前,愧疚的看了彭小玉一眼,然后顺手带上了门。听着夏侯徽的脚步声在门外消息,魏霸咳嗽了一声:“好啦,你就不要装了,起来。”

彭小玉直起身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不好意思地强笑道:“夫君,妾身没有装,妾身是真的知错了。”

“知错就要改。在这个家里,除了我,没有人能欺负你,你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魏霸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要不然,我真要考虑换个人,免得你如何为难。”

彭小玉点点头:“多谢夫君为妾身解围。姊姊来求妾身,妾身还真不知道怎么推辞。”

魏霸没有再责怪彭小玉。他知道彭小玉很难,刚刚踏进这个家门,不管是关凤还是夏侯徽都不是她惹得起的,夏侯徽亲自来求她,她不能不给点面子,否则以后无法在这个家里立足。铁面无私听起来很高尚,却很难做到,男人都很难,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女人。如何拒绝是一门学问,彭小玉自己解决不了,就利用他来解围挡架,也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看到彭小玉那月牙状的丹凤眼,魏霸就知道她又动了小心思,顺水推舟的演了一出戏,让夏侯徽知难而退。

彭小玉像只温顺的小猫,蜷缩在魏霸身边。魏霸沉吟道:“张家的事,我会考虑。李严真要是掌握了皇帝,肯定会对我不利。不过现在时候未到,先看看丞相如何拆招,这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现在出手,张家也不会真正感激我,等他们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帮忙,他们才知道珍惜。就和马谡一样,我为什么要等到丞相的命令下来才肯去救他?因为火候不到,提前出手只会浪费机会。”

彭小玉应了一声,眼珠一转,又道:“可是,如果丞相再次退让,以维持大局,甚至要把你推到前面去怎么办?”

魏霸无声的笑了笑:“首先,丞相不会这么客气,老老实实的把国家交给李严来折腾。其次,他真要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我会顺势上位。当然了,要想在那个位置上坐得稳,就要有实力。只要有实力,任何阴谋诡计都是枉然。所以我们现在不要管其他的事,一心一意的夯实基础,壮大自己的实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彭小玉笑了起来:“不过,你还是要帮帮子烈,不能再让他这么受委屈了,要不然,以后夫纲不振,可怎么办?”

魏霸斜睨了彭小玉一眼:“你说什么呢?”

彭小玉咯咯的笑道:“夫君,你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两个姊姊可都是聪明人呢。”

“你也不傻,知道趁机卖乖。”魏霸哈哈一笑,捏了捏彭小玉的脸蛋:“记住,要想在我们家立足,光讨好我阿母和弟妹是不够的,还要自己肚皮争气,赶紧生个带把儿的出来,我老爹、阿母的眼里才会真的有你。”

“妾身一定努力。”彭小玉吐了吐舌头,一脸绯红:“夫君也要多多宠幸妾身才行。”

“那当然。”魏霸坏笑道:“那还等什么?这些坏人兴致的事,不能以后再说吗?”

……

为了尽可能快的积累实力,魏霸开始推行一系列的经济改革,将麾下的诸将召到徐闻开会。接到命令之后,诸将纷纷从驻地赶往徐闻,只是路途遥远,有的来得早一点,有的来得迟一点,来得早的就抢在正式开会之前和魏霸接触,同时抓紧时间享受交州的美食和风景。

徐闻原本就是一个商埠集中的地方,魏霸要在这附近造船厂,又给徐闻增加了几分人气,现在诸位各带着几十上百名的亲卫赶来,徐闻周围一下子又多了几千人,更显得热闹非凡。

没过几天,赵统、孙鲁班也赶到了。一见面,赵统和魏霸说话,孙鲁班就赶着去找关凤、夏侯徽。一看到关凤大腹便便的样子,孙鲁班就伸出手去摸关凤的肚皮,笑道:“姊姊,这是快要生了?”

关凤的脸有些浮肿,不过精神很好,她轻拍了一下孙鲁班的手,笑骂道:“你别碰,我可不想我的孩子和你一样虎气。”

“嘻嘻,我就是不碰,他也肯定虎气,也不看看他的父母是谁。”孙鲁班笑得喘不上气来:“我可听说,你们家那个小魏征都会吐人口水了。”

“你从哪儿听说了谣言?”夏侯徽走了过来,递给孙鲁班一个榴莲:“堵住你的臭嘴。”

孙鲁班顿时晕倒,忙不迭的将榴莲扔了出去,捧着胸口一阵干呕。

众人大笑。

闹了一会儿,孙鲁班扯着关凤的手臂,不好意思的说道:“姊姊,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赵家的事还是孙家的事?”关凤警惕的说道:“赵家的事,那好说,孙家的事免谈。”她看了一眼夏侯徽:“不信的话,你问问媛容,她几天前才碰了壁,还把小玉给连累了。”

孙鲁班张口结舌,憋了一肚子的话,不知道怎么说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的说道:“可是,我给你们家带了一个亲戚来。”

“亲戚?”关凤笑了起来:“我们家还有什么亲戚要你带过来,只要他亮出名号,哪个驿站敢不提供方便。”

“这是……你们没见过的亲戚。”孙鲁班想了想,又道:“是镇南将军阿母那一头的亲戚。”

关凤和夏侯徽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要说魏霸阿母邓氏那一头的亲戚,她们还真是不清楚。可是,邓氏家里还有人吗?

海滩上,魏霸看着眼前一个年近四十,脸色黝黑如老农的木讷男子,一脸的惊骇:“你……是南阳邓氏族人?”

男子尴尬的拱拱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将军明……明鉴,我的……的确是南阳新……新野邓氏,与令堂及……及前将军都是……同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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