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京观沈

韩琦倒下了。

孙晗和两个文官反应最快,冲上去就扶住了他。

“哎哟!”

三人硬扛竟然扛不住韩琦。

其他人急忙上前,总算是稳住了韩琦的身体。

那么庞大的身躯啊!若是倒下去,怕是没啥好结果。

韩琦喘息着,眼神茫然。

众人把他扶坐下,见他茫然, 就慌了。

“韩相这是怎么了?”

一个武将为难的道:“怕是迷了心窍,要拍一巴掌!”

“下手吧。”

武将一掌拍在韩琦的背上,手竟然被肥肉震了回来。

卧槽!

“韩相太经打了。”

他苦着脸,在众人的逼视下再度拍了一巴掌。

这次依旧被弹飞。

“咳咳咳……”

韩琦突然咳嗽了起来,然后吐出一口痰。

“哎……”

他用力的呼吸着,“老夫……老夫是被一口痰卡住了,不……不关什么心窍的事。”

沈安若是在这里的话,会告诉他这是太肥胖的后遗症,大佬, 赶紧减肥吧。

韩琦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盐州。

“盐州是怎么打下来的,快给老夫说说。”

有人递了一杯热茶来,韩琦喝了一口,觉得总算是活回来了。

刚才他憋得难受,差点以为就此升天。那时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三路大军没了主帅怎么办。

失去了他的居中协调,此次西北征伐怕是会出大乱子。

那一刻他心乱如麻,竟然忘却了畏惧死亡。

可见人需要的是执念,有了执念,你才能不畏生死。

梁凡被刚才的变故给吓坏了,一时愣神,孙晗喝道:“相公问你话呢!”

再发呆,小心被人收拾。

孙晗算是好心给梁凡提了个醒。

梁凡赶紧说道:“那日围歼了宥州守军,守将李宝玖被沈郡公折服,愿意为奴……”

韩琦握紧了茶杯。

愿意为奴啊!

“沈郡公并未同意。”

“蠢货!”

韩琦忍不住了, “这是好事,赶紧答应,有此人在, 西夏内部的许多事都能问出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夫还夸他是名将,如今看来……就是个不争气的。”

什么奴隶不奴隶的,先收了再说。大宋不时兴奴隶这等事儿,但那人不是大宋人啊!谁特么敢哔哔就收拾谁。

韩琦觉得沈安真的和自己比起来少了机变,不禁心中叹息。

这人啊,他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沈郡公让李宝玖带着刀斧手装作溃兵前去盐州……”

嗡的一下,韩琦觉得脑子里懵了。

这是……这是要骗开盐州城的大门吗?

老夫怎么就没想到这等妙计呢?

没人想到这个妙计,孙晗一脸的痛苦,他在懊恼,恨不能和王韶换个地方,自己跟着沈安一路厮杀,去见识那让人叹为观止的用兵之法。

“李宝玖带着人骗开了城门,郡公领军在后,随后突入盐州城。”

大事定矣!

韩琦心中美的不行。

“敌军猬集顽抗,人数众多。”

韩琦在想换了自己该怎么弄死这些人。

“沈郡公令人招降。”

呃!

这个怕是艰难吧!

西夏人悍不畏死,一般情况下很难让人投降。

“后来郡公报上了名号,敌军高呼京观沈。”

卧槽!

孙晗的眼睛都绿了。

京观沈?

这个名号吓人啊!

梁凡昂首,一字一吐的道:“郡公一人往前,敌军纷纷跪倒,无人敢抬头。”

室内很安静。

梁凡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好消息,怎么你们没啥反应呢?

韩琦突然一巴掌拍去。

呯!

他身边的案几轰然垮塌。

“京观沈!一人之威竟然如斯吗?”

韩琦不禁仰天叹道:“竟然不能看到这一幕,老夫就不该听他的留在这里,而是该跟着中路军出击。”

“一人竟然能令数千人俯首,这等威势……”

一个官员不知道是卖弄才华还是什么意思,摇头晃脑的道:“这得是武安君那等人才有的威势吧,啧啧!”

咻!

茶杯飞了过来,砸在此人的脸上。

滚烫的茶水泼在脸上,官员尖叫了起来。

他刚要发火,却发现茶杯就是韩琦扔过来的。

韩琦黑着脸道:“滚!”

室内除去不通文墨的那几人之外,大多对此人怒目而视。

武安君白起,武功鼎盛,但却被称为杀人魔王,最后的结局很不好,死后被车裂。

把武安君和沈安相比,这个兆头可不大好。

韩琦发飙在意料之外,众人不禁在揣测着他和沈安的关系。

“沈安此战用兵神出鬼没,老夫远远不及,那些敌将更是无所适从。”

这话有自吹自擂之嫌。

那官员被拉了出去,临走前想求饶,被韩琦看了一眼,马上闭嘴。

韩琦森然道:“军中只有规矩,老夫的规矩就是打胜仗,沈安能打胜仗,所以他说老夫最好留在保安军居中指挥,老夫便依了他。他改变谋划先攻打宥州,老夫也依着他……将士们在前面浴血厮杀,辛不辛苦?”

众人点头。

金戈铁马听着动人,可底下全是鲜血和尸骸。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韩琦沉声道:“这便是为国征战的勇士,这样的勇士,谁敢在背后捅他们的刀子,老夫就先捅死他!”

众人心中凛然。

那官员把沈安比作是白起,有些腹诽沈安杀人太多的意思,并且还隐晦的批评沈安筑京观太野蛮。

“当年之事老夫却是错了。”

韩琦别过脸去。

众人心中骇然。

当年之事……

这是说的狄青吗?

韩琦摇头,“老夫错了。但错了一次,却不能再错第二次。”

他的语气变轻松了些,但大家都知道,这人在感伤过往。

韩琦起身走到门边,“当年之事涉及文武之争,老夫此刻说什么都是枉然。若是老夫该死,那便死在西北最好。”

“若是老夫不该死,那就再为大宋出几年的力,死后该如何,老夫甘愿受着。”

众人默然。

“此战沈安先下了洪州,随即打了宥州,这谁都算不到,就算是敌军得知洪州被攻下,大概也会以为他会进攻盐州,这便是虚虚实实。”

韩琦摸摸袖子里的书,里面是他自己编写的兵法要点,可此刻他觉得全本书都要重新大改一遍。

“相公,接下来会如何?”

韩琦打开捷报,看了看,然后淡淡的道:“他要去打韦州。”

疯了!

有人说道:“相公,盐州离韦州两百多里,怕是赶到时,左路军已经在攻打了。”

“是啊!步卒行军缓慢,再怎么赶,少说也得七八日。”

韩琦看向了梁凡。

梁凡说道:“我军三战三胜,夺取了大批战马,军中大多是原先没马的骑兵……”

呃!

“中路军竟然都变成骑兵了?”

有人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那么多战马啊!大宋那支军队有过?”

“这少说也得是夺取了两万匹战马吧?”

“……”

这个太吓人了。

大宋战马匮乏,此次出征号称国战,可三路大军各自下辖也不过一万余骑,这便是国战的规模。

左路陈宏陷在了西寿军司不可自拔,右路折继祖打下了左厢军司,但前面还有银州和夏州在等着他。

唯有中路军牛!

“三战三胜犹如闪电般的迅捷,如今更是全军变成了骑兵,传出去……陈宏和折继祖怕是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韩琦心情激奋,起身道:“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全军,另外,马上向汴梁报捷!”

信使随即出发,整个保安军都在欢呼。

“赏诸军酒食。”

此刻再无敌军能威胁到保安军,韩琦就来了一个犒军。

孙晗一人在房间里喝酒。

“此战之后,王承旨就成为官家夹袋里的人了。”

文武双全的官员对于如今的大宋来说就是珍稀资源,王韶此战崭露头角,定然会声名鹊起。

而他却只能继续整理文书,可这样的事儿谁都能做,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他放下酒杯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家人的。

在信中他让妻子赶紧去准备些礼物,寻了王韶家送去,客气些,说些好话。

……

大军在原野上前行,马蹄声和脚步声震动着大地,一只野兔鬼头鬼脑的立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呆呆的。

箭矢飞来,野兔被钉在地上。

一骑飞驰而来,近前后俯身下去,把野兔捡起来。

这是折家子。

年轻人冲到了中军,举着野兔说道:“叔父,看。”

折继祖全身披挂,看着威风凛凛。

他看了一眼野兔,说道:“箭法不错,那么就去前面斥候吧。”

“多谢叔父。”

年轻人喊了一声,百余骑跟着他去了前方哨探。

折继祖的身边都是将领,还有自家的子侄。

这就是将门出征的模样。

“叔父,”

折克行的哥哥折克柔在边上说道:“夏州就在前方,敌军斥候却少,小侄以为守将怕是已经下定了坚守的决心。”

折继祖点头,“是这样。唯有如此,他才无需频繁打探我军的消息,以逸待劳就是了。只是不知中路军如何了,那边若是不顺,咱们要赶紧打下夏州去帮忙。”

折克柔说道:“遵道如今就跟着沈郡公在中路军,小侄以为,此战还得要看咱们折家的。”

在场的折家子弟纷纷点头。

“咱们一战下了左厢军司,后来和绥州军联手合击,拿下了银州,绝对是最快的。”

折继祖微微颔首,“种谔此战不错,此刻他率军去了夏州,这是要让折家看看种家的本事。你等要敢于拼命。稍后攻打夏州时,都不可惜身。”

他严肃的道:“折家靠什么立身?忠勇!忠心让折家百年后依旧能在府谷之地。勇猛无畏让折家百年不衰,你等切记。”

“是。”

前方来了骑兵,有人迎上去。

“是哪里来的?”

折克柔打马过去。

折继祖笑道:“怕是韩相那里的人。”

“天呐……”

折克柔在那边突然惊呼了起来,折继祖皱眉道:“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为将者要稳,要……”

“叔父,安北已经拿下了盐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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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9章 发狂的左路军

折继闵去了之后,折克柔就成了众兄弟的老大,但和弟弟折克行早早就去了京城当人质不同,他一直跟在叔父折继祖的身边,算是享福吧。

如今数年过去了,他在西北变成了个纯正的折家子, 而弟弟折克行在京城据说混的也不错,竟然成了万胜军的都虞侯。

消息传来时,折克柔喝得大醉,欢喜的不行。

父亲去了,几兄弟的未来会如何,这是他一直在发愁的事。

叔父对他很好,但凡有机会都让他上,这是弥补。

当年折继闵去了之后,折克柔几兄弟还小, 不可能接班,所以折继祖才能兄终弟及。

以后呢?

他不知道。

但弟弟混的好,他也就放心了。

此次折克行跟着中路军出征,折克柔也在关注着,可中路军一直没消息,让他也是有些担心。

此刻他在欢喜的大笑着。

“安北拿下了盐州?”

折继祖的脑海里浮现了附近的地图,“洪州,盐州,好快!和咱们差不多了。”

右路军在他的率领下,连克左厢军司和银州,他开始还觉得自己独占鳌头,可现在沈安竟然和他持平。

一时间折继祖不禁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心思。

“这不是韩相的人。”

来报信的骑兵经过了身份核查,被带了过来。

“知城,这是沈郡公的人。”

来人是乡兵, 见到折继祖拱手,“郎君统军一战下洪州,随即全歼宥州敌军,第三战攻下盐州, 郎君有交代……”

折继祖身后的折家子们和众将都在狂喜着,几乎不敢相信。听到交代,他们不禁就坐直了身体。

“安北有何话说?”

这一刻折继祖这个‘安北’说的与有荣焉。

唯有关系亲密的人才能这么称呼沈安,否则他只能称呼沈安为‘沈郡公’,或是‘沈龙图’。

三城啊!

左路军打下两城,骄傲的不行,可现在沈安的战绩一出,那些傲气都被压下去了。

乡兵看了一眼折家子们,说道:“郎君说折郎君第一战中规中矩,第二战势若疯虎,第三战跟着刀斧手们冲进盐州城,所向无敌……”

第一战折克行没啥表现的机会,第二战在宥州城外,他带着万胜军堵截守军,第三战他第一批冲进了盐州城,无人能敌。

“郎君说假以时日,折郎君当然能成为折无敌!”

折无敌提前亮相了!

“遵道竟然这般吗?”

折继祖欢喜的道:“他可还好?”

乡兵说道:“折郎君很好,我等出发时,郎君已经领军去打韦州了,有话对知州说。”

他看看左右。

折继祖说道:“都是能放心的。”

乡兵这才转述了沈安的话,“郡公说了,打下夏州之后,右路军当马不停蹄赶往灵州。”

有人问道:“路上怕是会有敌军拦截。”

乡兵看了那人一眼,说道:“我军会横扫这一路的敌军,右路军可无需考虑拦截。”

这话硬的有些梗人,却格外的自信。

乡兵冲着折继祖拱手,“我等要些粮草,马上要去追赶郎君了。”

折继祖安排人带他们去补给,等他们走后,挥手就是一巴掌。

一个折家子捂着脸不敢说话。

折继祖缓缓说道:“中路军已经打下了三地,此战头功已经是他们的了,可安北还是派人来报信,就是想让咱们少些顾虑,尽快赶到灵州去,知道早早的去了灵州做什么吗?”

众人低头。

“是去立功!”

折继祖皱眉道:“安北这是念旧情,但更是看在了遵道的情分上,否则他大可不搭理咱们,等韩相那边派人来传递消息,咱们怕是还蒙在鼓里。”

他看了折克柔一眼,颔首道:“遵道不错,此战后,他也算是声名鹊起了。”

“至于什么路上的拦截,敌军主力已去,小股人马的拦截怕什么?还有脸问,老夫都没脸听!听听安北的安排,这一路的阻截他会扫平,什么意思?为了咱们右路军,他要派出一股骑兵去扫荡万井口到灵州一线,这般有情有义的人,你也有脸说什么担心路上有敌军阻拦……这话像是什么?”

折克柔不悦的道:“像是搪塞!把安北的好心当做是驴肝肺。”

“正是。”折继祖越说越生气,“看看你们,小心眼到了这等地步,再看看安北,他把事做在了前面,却不居功,你等何时才能有这等胸襟和气度?若是有了,老夫死了才安心。”

众人凛然,被打的折家子低头认错。

折继祖叹道:“安北为何要让折家赶紧立功?谁知道?”

折克柔说道:“叔父,大宋越发的强大了,此战之后,麟府路左侧再无威胁,唯一要防备的就是右侧的辽人,麟府路……越来越不重要了。”

“立之你能想到这个,老夫算是放心了。”

折克柔的字是立之。

折继祖欣慰的道:“此战之前,老夫还得要看看,看看大宋能否击败西夏人,可安北闪电般的拿下三城,让老夫知道一件事……西夏不会再是大宋的心腹之患了。”

“而后就是辽人,可辽人近几年在大宋的手中可没讨过好,耶律洪基亲征都被击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辽人的威胁越来越小,而麟府路就变得无足轻重了。麟府路以后大概会成为一个地方小城,可折家怎么办?”

折继祖欣慰的道:“幸而遵道在汴梁认识了安北,早早的就让两家成了一家人,有沈安在,就能影响到大王,还有包相他们,以后的折家才有了保证。知道吗?老夫这几年也在京城经营了一番,想结识些重臣,可不管是送礼还是示好,无人答应,只是还客气,后来老夫才知道,这客气大概也是看在了安北的面子上。”

众人这才知道这里面有如此的内里,不禁唏嘘不已。

“安北虽然年轻,可官家说了,若非是他的年纪,少说现在就能做个三司使。他文能做宰辅,武呢?武能率军灭国,这样的臣子,只要知道分寸,老夫告诉你们,以后他就是大宋百年来的第一名臣,大概会后无来者了。”

折克柔说道:“遵道出发前来了书信,说官家封了安北为直龙图阁。”

这事儿他一直没顾得上说,此刻见到众人一脸的理所当然,显然觉得这个官职就该是沈安的。

“竟然到这一步了吗?”

折继祖赞道:“果然是少年有为啊!”

折克柔说道:“他此战横扫三城,消息传出去后,汴梁会狂欢,各军会士气大振,而西夏人会惶然不安,叔父,此战大宋必胜!”

“对,大宋必胜!”

折继祖心头火热,欢喜的道:“赶紧,咱们赶紧打下夏州,然后赶去打灵州,要快。”

……

西寿军司四周都是山,堪称是险要。

这样的坚城此刻却在摇摇欲坠。

“火油弹……放!”

一片黑点飞上了城头,然后迸发出许多火焰,城头顿时惨叫不断。

“军主,敌军用沙土在灭火!”

火头没多久就被灭掉了。

大军在严阵以待,只有投石机在不断的发射着。

陈宏骂道:“特么的!这些敌军都变狡猾了,令投石机投射火药罐……”

“有急报!”

后面来了一队骑兵,众人让开一条道给他们上前.

“何事?”

久攻不下之后,陈宏的火气也变大了。

来人近前喊道:“韩相军令……”

陈宏马上就坐直了身体。

“中路军沈安连下洪州、宥州和盐州三城,陈宏你这个畜生还要在西寿军司耽误到什么时候?若是不成,老夫亲自来攻城!”

“什么?”

陈宏的眼睛都红了,“沈安竟然打下了三城?他这是……难道是空城吗?”

这尼玛是三座坚城啊!他沈安怎么那么快就打下来了。

以后的五路伐夏各路的进展不同,面对坚城时格外的艰难,很难形成合力。

来人喝道:“韩相亲令!”

文书递了过来,陈宏仔细看了,再抬头时,眼中全是疯狂。

“弩箭覆盖城头,投石机,把能砸的都砸上去,其他人……”陈宏拔出长刀,喊道:“今日不破城,某就战死在城下,兄弟们,跟着某来!”

疯了!

信使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弩手一批批的冲出去,进入射程后就用箭雨覆盖了城头。

“敌军的投石机……”

尖利的喊声中,几枚石弹从城中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在地上。其中一枚石弹击中了弩阵,横扫出一路的血肉。

可没人退缩,后续的弩手马上上前,填补了这个空白。

陈宏已经下马了,带头冲了过去。

身后的将士们嗷嗷叫着,冒着箭雨和石弹在冲锋。

城头出现了敌军的身影,旋即被弩箭覆盖,死伤惨重。可敌军犹自不肯退,依旧前赴后继的冲上城头来。

他们一旦退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火药包!”

这一路宋军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到了城下后,有百余人抱着火药包就往城下跑去。

“放箭!”

城头有箭矢落下,奔跑中的宋军不断有人倒下。

“去接替他们!”

陈宏知道自己犯错了。

他前面用的是传统的攻击速度,准备慢慢削弱守军,然后再发动总攻。

他觉得这样也不错,可没想到沈安却发狂了,竟然短时间就横扫中路,让他再无退路。

左路军若是不能打下西寿军司,那么中路军将被迫独自承受敌军的反扑。

这个责任你陈宏能承担吗?

不能!

所以他豁出去了。

“接替!”

他冷酷的下达了命令,有军士冲上去,捡起火药包继续前冲。

城头的敌军大抵也发现了宋军的企图,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箭矢依旧不断飞下来。

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之后,火药包就位。

城门不能炸,因为后面全被堵死了,炸开也无用。

所以陈宏准备炸塌城墙。

“点火!”

箭雨不停倾泻下来,每一刻给宋军造成的伤亡让陈宏心痛不已,这也是他一直不肯发动总攻的缘故。

心太软!

这是他的毛病。

“退后!”

宋军开始后撤,城头的敌军在大笑。

一百多个大火药包啊!

这能炸出什么效果来?

引线燃烧到了最后……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陈宏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张开嘴巴,看着前方。

硝烟弥漫中,那一段城墙缓缓的摇晃着,然后带着城头的敌军开始垮塌。

轰!

城墙倒塌,尘土飞扬!

“万胜!”

这一路宋军损失了超过千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杀敌!”

总攻开始了。

无数宋军蜂拥而上,随即城中展开了厮杀。

“某斩杀敌将!”

“万胜!”

“……”

一个多时辰后,一面宋字大旗被竖立在城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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