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亲王题字,首座传音(求订阅)

与此同时,江岸胭脂胡同的某个名为“松竹馆”的院落里,京圈二三代子弟们齐聚一堂。

到底还是自恃身份的,加之,场中亦有许多女子参加,故而,院落中风尘胭脂气要淡了许多。

园林布局精美、古韵悠然,山石水路、廊院亭台,错落有致。

歌舞是有的,但曲目更为优雅,恩,俗称:高逼格。

暮春初夏,夜晚也不冷,年轻人们在院中摆下矮桌,席地而坐,饮酒吃喝,玩起了“飞花令”。

倒也不亦乐乎。

……

“说来,这个时候,也该评选出今岁‘诗魁’了,倒不知,会花落谁家。”

席间,鹅蛋脸,气质端庄的尚书之女,张小姐忽而说。

“唔,其实也不难猜,拢共便是这些首最好的,依我看,那楮知行赢面比较大。”一名国子监学子说道。

会上出的,被大儒当众称赞过的诗文,大都有专人广而告之,因而,他们虽在院中,却也都知道的。

“要我说,也未必啊,往年里,也不是没有杀出黑马来,而且,我觉得何兄那首便很好,未必没有竞争的机会。”另外一名学子笑道。

何世安连连摇头:

“李兄莫要说笑,我那诗词,憋了好些日子,才作出一首,勉强还算看得过眼,但距离魁首,差了十万八千里。”

京都文人,大都会胡诌几句,但若说“擅长”的,寥寥。

大多是苦心孤诣,反复修改,逐字推敲,编排出一首好的,至于灵感迸发,一蹴而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说起黑马,我倒想起一人。”何世安笑道。

高瘦个子,面皮白净的王晏道:

“你说齐平?”

“正是。”

提起这个名字,席间不少人都流露出佩服的神情,倒不是为了诗词,而是与徐士升的一番掰手腕的搏斗。

前日,最早出事的时候,他们是很不看好的,一个校尉,虽是修行者,可区区引气境……在这京都,实在不算什么。

如何能与给事中斗?

甚至,有些阴暗心思的,听闻齐平婉拒了郡主求亲王的提议,心中多少有些不屑。

想着,要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要么,是对双方实力缺乏逼数……

但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令他们大吃一惊。

齐平一夜间,查封天下书楼,与朝廷大员针锋相对,竟还赢了,这等举动,老一辈人,许是摇头,评一句:愣头青。

可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就截然不同了。

少年人总是喜爱一腔孤勇的,齐平这等事迹,令他们钦佩艳羡。

再然后,齐平扰动镇抚司,对徐士升产业全面打击,多点开花……便更是堪称奇迹的操作。

不服,不行。

“说起来,那书屋的股份,你们有何想法?”场中少数的武人,名为元洪的青年说。

众人沉默下来,都没开口。

在他们看来,六角书屋即便做起来,也不会很大,众人再来分,收获料想也不多,家中朝臣,大多是不怎么看得上。

但大家族子弟,大房二房的……彼此也有竞争。

作为小辈,若能做出成绩来,也是加分项。

所以,不少人是心动的,可眼下局势,齐平虽扳回一局,但六角书屋风雨飘摇,就令人望而食之无味了。

“听闻,高山长先前贬斥了红楼,今夜后,消息传开,齐平怕是难过了。”一人委婉道。

“哦,红楼又怎的了?”忽而,院外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

庭院中,众人一惊,扭头望去,便见仆人领着一双祖孙前来。

老人鬓角斑白,气质亲和,便如那平凡人家的老叟,身旁的碧色衣裙的青儿,眼珠四下望着。

“太傅!”

“太傅来了!”

“见过太傅……还有青儿妹妹。”一群人霍然起身,恭敬行礼。

作为国子监学子,他们太清楚,这位“帝师”身份的特殊。

老人笑呵呵摆手:“坐下,都坐下,哪娃儿,你说高平策说了什么?”

那人忙将消息复述一番,老人笑了笑:“看来,他是收了那商贾不少银钱啊。”

竟是一眼就看透了。

何世安笑道:

“想来是的,今夜诗会,那天下书楼一家,便冠了四条船,当真大手笔,更邀来诸多京都才子坐镇,倒是那六角书屋,竟也捞到了一条,乃是金风楼,想来,是齐公子的面子。”

他想起了,双方不打不相识的那晚。

座中不少人,还不知道这消息,闻言叹惋:

“那倒是可惜了,对方早有预谋,齐公子只能吃这哑巴亏。”

没法子,财力不如人,定然是拼不过的。

一时间,竟都伤感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骚动,是隔壁庭院一群学子结伴奔出,经过院门,一人探入头来,呼喊道:

“何兄?听说没,金风楼出大事了。”

说完,才看到老人在场,吃了一惊,慌忙行礼:“学生见过太傅!”

老人微笑颔首,好奇道:“出了何事?”

那人,当即将金风楼炸出上百诗词,引得诸多大儒蜂拥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话落,庭院中,一群二三代子弟们,瞠目结舌。

张小姐不复矜持:“那金风楼,哪里来的这许多好诗?”

“听说,皆是那齐平所做,恩,还有个更邪乎的版本。

说是那齐平昨晚,彻夜未眠,抱着酒坛挥笔,一夜诗百篇……但这个就太荒谬了,那里是人能做到的?

想来,是他许多年来,积攒出的,一朝抛洒出来……”

那学子摇头感慨。

而庭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震惊又疑惑,委实有些怀疑,有种被骗的感觉……太匪夷所思了啊。

“太傅,我们也去看看?”何世安望向老人。

却见外头,又有人折返,挥手摇头:

“莫要去了,船上已经没位子了,方才有人争抢登船,掉进了河里,一片混乱,待明日再说吧。”

啊这……

学子们相顾无言,忽然,有人低声说:

“入股六角书屋的事,也许可以考虑下。”

角落里,操持木筷,大口吃海鲜的青儿疑惑停箸:

“他们说啥呢。”

小胖墩卢安腮帮子鼓囊囊:

“好像在说齐平。”

人群中,老人若有所思,想着,抽空倒是该去看看那少年。

……

……

往年,本该到尾声的时候,今年却意外的气氛火热。

桃川河上,金风楼被一众小舟团团围住,蔚为壮观,成了整个诗会的焦点,而另外五座画舫,则仿佛被遗忘。

船上,终于欣赏完所有诗词,老祭酒袁梅抚着胡须,叹息:

“不想,我大凉,竟出了如此惊世大才,倒是给书院捡了个便宜,唉。”

说着,瞪了在一旁傻乐的席帘一眼。

一名宿儒亦赞叹:“今夜之事,当真传奇,必将载入史册,可惜,那少年不在此处,老夫还真想亲眼看看。”

席帘瞬间不乐了,警惕看他,怀疑要抢自己学生。

另外一人道:“诸位,莫要耽搁了正事,时辰已晚,还有一件要紧事未做。”

众人迷惑,旋即,方想起,尚未评选“诗魁”。

只是,这已然没了悬念,若只是几首,还有争论的余地,毕竟……文无第一,自古如此,况且天下书楼还买通许多关系。

但……

“这届诗魁,想来是历届中,最为当之无愧的了,便选这齐平如何?”袁梅笑道。

“附议。”

“理当如此。”

“高山长,你觉得如何?”袁梅看向他。

高平策脸色变幻,终于还是叹息一声:“无可争议。”

在碾压的态势面前,他只有无力,心说,可不是老夫不出力,着实是对手太变态……

谁能想到,那少年,竟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整座京都诗坛?

“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仅此一例了。”有人叹息。

景王笑道:“好,那本王便宣布,本次诗词魁首,便是齐平了。”

一锤定音。

不远处,老鸨、林妙妙、范贰、齐姝等人,皆喜笑颜开。

待明日,此事传开,金风楼名气也会暴涨,想来,坐稳第一青楼位子,是必然的。

“此外,”景王话锋一转,忽而道:

“今夜之事,可谓佳话,入岁以来,京都文气大振,先是红楼,再是这上百名篇,六角书屋于弘扬文道出力不小……恩,来人啊,笔墨伺候。”

船上众人一怔,林妙妙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亲自取来纸笔,命小厮搬来桌案。

继而,便见景王蘸墨提笔,于宣纸上手书“六角书屋”四字,矫若惊龙,气势磅礴。

落笔,景王大手一挥,朝范贰笑道:

“齐平不在,这幅字,便交予你了。”

范贰一愣,继而,大喜过望:

“草民谢过王爷赐字!”

说完,忙将其拿在手中,想着,明日便将其装裱起来,作为牌匾,挂起来。

其余文人,面露异色,景王这一笔,便意味着,六角书屋得到了皇室背书,日后,但凡亲王不开口,将无人敢动这书铺。

而那一句话里,明确提到了红楼,也意味着某种“官方认定”,只这一句,那高平策此前的抨击,贬斥,便都将烟消云散。

帝国亲王称赞红楼,谁还敢触霉头,抨击是毒草?

“今夜之后,京都书场,要崛起一位新王了。”有人低声感慨。

……

……

“你还说不是你搞的?”

江岸上,两位皇女也被堵住了……根本抢不到船下水,更别提,挤上画舫看热闹。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岸上。

长公主故作蕴怒,发起质问。

齐平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打了个哈哈:

“许是之前攒下的稿子,给小妹盗去了,卑职真的不知啊。”

“呵呵。”长公主瞪他,分明是温婉大气的人设,今夜,却有些娇俏起来。

安平郡主趴在栏杆上,精致的脸孔上,鼻子皱了皱,扭头看他,嗔怪道:

“你个骗子。”

啊呀,竟然被你看出来了……齐平大吃一惊,心想小郡主智商勇攀高峰,可喜可贺。

“哈欠。”说着,安平突然呵了口气,宛若星子的眸子,眯了起来,困了,宛若猫儿般,呢喃道:

“我们回去吧。”

齐平笑:“好啊。卑职送您回去。”

长公主斜着眼睛看他:

“这就走了?不去船上露个面?以你的能力,该不会登不上船,那边,好多人肯定想见你。”

“算了,好没意思的。”齐平笑了笑,有感而发,轻叹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不是高调的人。”

呵呵……长公主鄙夷,旋即,却是默念起两句诗来,轻轻叹息,出口成章,便是这等绝句,还真是……

不可思议啊。

……

……

同一个夜晚,京都城外,距离码头还很远的河段上。

黑暗中,那艘自西北行来的商船,缓缓停下。

另外一艘小舟,与之并行。

甲板上的蛮子抛出铁锚,将两只船彼此固定住,继而,数名蛮人合力,将船舱中的箱子搬到小舟上。

身材魁梧,脑后有脏辫的蛮人说:“为何临时变更交易地?”

小舟上,黑衣人回答:

“徐府这几日,遭到镇抚司严查,为免波及,只好如此。”

蛮人皱眉:“徐府出事了?”

黑衣人说:“与你们无关,是一个意外。”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下,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若非事件经过清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走漏了消息。

“呵,你们凉国人,总是如此。”蛮人嘲讽了句:“东西给你了,之后的事,与我们无关。”

“那是自然。”

小舟离去,蛮人站在甲板上,朝黑黢黢的京都方向望去,这般距离,自然看不见灯火辉煌的桃川诗会。

入眼之处,只有黑暗,以及地平线上,隐隐的亮光。

忽然,蛮人只觉有一道难以描述的宏大意志扫来,宛若神灵投来一瞥。

他瞬间浑身血气凝固,呼吸凝滞,动弹不得,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下一秒,那目光移开了,仿佛从未到来过。

“道门首座……”蛮人轻声,念出这个词,犹豫片刻,转身道:

“找距离最近的码头停靠,我带几人,走陆路回草原,其余人,照常入京。”

一个蛮子疑惑:“您不是说,想看看京都风景吗。”

他们都未察觉到那股宏大意志。

蛮人摇头,眼神忌惮:

“凉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风景……早晚都能看,没必要急于一时。”

他没说的是,就在方才,那目光横扫而来之际,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声苍老的话语:

“转告巫王,本座近期会去雪山,讨教一二。”

……

ps:长ning公主,正式改名“永宁”,卢xi安,改名“卢安”,周知。

感谢书友:寂寞冷幽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127章 处置结果(求订阅)

诗魁评选后,河上又热闹了一阵。

随着夜色渐深,一众大儒陆续回返归家,到得丑时末,街道上,人流渐少。

接下来,这胭脂胡同里,画舫楼船上,便要上演一些需要付费观看的内容了……

而在内城区,尚未闻听得这边消息的朝臣们,按例,于寅时起床,洗漱,换上官袍,朝皇宫赶去。

今日,有小朝会。

午门外,天还未大亮,满朝文武陆续抵达,许多年迈的,便靠在背风处缩着肩膀打盹。

杜元春立于黑暗中,一如既往,周边一圈空荡。

而今日,与他类似的,还有一人,正是气色极差的徐士升。

“呵,今日朝会,有热闹看了。”有人低声议论。

目光往两人身上飘。

这两日,徐士升与那一名镇抚校尉争斗的事,已在上层圈子流传开。

往小了说,一名小小校尉,竟能令刑部给事中吃了大亏,着实堪称传奇。

往大了说,刑部被落了颜面,憋了一股火,准备趁机发难。

镇抚司捏了一把牌,今日想必,也要打出去。

双方斗法,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相比下,齐平闹出的动静,在这朝堂公卿眼中,终究……算不得什么。

“你们说,陛下会如何处置姓徐的?”御史李琦老神在在,跟同僚们闲聊。

“此事嘛,还得看‘黄党’是否愿出力了。”一名御史说。

这朝堂上的争斗,是非曲直,未必重要,想要杀人,总有借口,想要放人,总有由头。

终究,还是要看背后的利益平衡。

李琦对此,心知肚明。

这两年,以张尚书为首的一派,在朝堂上势力愈发庞大,首辅黄镛一派,则遭到皇帝明里暗里打压,致使,朝堂力量失去均衡。

老首辅也是果决,见状,不怒亦不闹,拍拍屁股,告病在家了,意思很明显,陛下您要打压,臣就躺平好了,看谁急。

果不其然,从年初开始,皇帝转而开始削弱“张党”,镇抚司没少出力,吏部侍郎贪腐案,便是其一。

等到不久前的林国忠旧案,张尚书挨了铁拳,“黄党”开始反击,收复失地。

故而,在当前这个局势,若黄党愿保徐士升,皇帝很可能不会深究。

那御史正是明白关键,方这般说。

闲聊间,东方露出鱼肚白。

一道老迈的身影慢悠悠,抵达午门,正是已数月未上朝的老首辅。

“黄首辅来了……病可好些了?”有人惊讶,上前问候。

黄镛笑呵呵的:“陛下送了些丹药来,服下后,果然好很多。”

朝臣们一阵恭贺,几分真,几分假,就不得而知了。

“咚!”

城楼钟响,群臣分两列入殿。

走完程序,皇帝高居金銮殿上,道:“诸位爱卿,可有奏报?”

话音刚落,一身绯红长袍的刑部尚书迈步出列,沉声道:

“臣有奏!前日,镇抚司校尉齐平以武犯禁,竟持械打破刑部大门,打伤数名军卒,以下犯上,罪不容赦。

镇抚司指挥使杜元春驭下不严,目无法度,视朝廷威严于无物,请陛下严惩镇抚司,剥夺杜元春官位,斩了那校尉,以正法纪!”

穿黑红锦袍,气质与朝臣格格不入的杜元春闻言,拱手禀告:

“陛下,臣有话要说,刑部给事中徐士升私藏巨富,贪污腐败,包庇亲属,以权谋私……更暗中打击报复,欲针对镇抚司衙门。

故意激怒臣下校尉,其心可诛,涉及案宗二十一件,请陛下过目。”

说着,自袖中取出奏折,由太监呈送至案上。

接着,刑部一方又有臣子跳出,大加抨击。

都察院,以及其余党派,陆续出人反攻。

双方争吵不休,宛若菜市口。

皇帝见怪不怪,翻开奏折,片刻后,放下,旁边太监甩鞭:

“肃静!”

众人默契停止争吵。

皇帝沉吟了下,看向黄镛,道:“首辅如何看?”

黄镛躬身道:“老臣不敢妄加评断,只是,徐士升为官有目共睹,错是有的,但大多,并无实证,杜大人所说,未免太过。”

皇帝颔首,略一思衬,道:

“徐士升案仍须调查,暂停职务,待后续查验明白,再做处置,杜元春御下不严,罚俸半年,至于那校尉……自行处置。”

啊这……

朝堂上,众大臣一怔,没想到是这么个判罚。

徐士升被停职,不算意外,毕竟证据实在不利,但后续调查……便是有缓和余地了。

杜元春果然深受皇帝信任,不疼不痒,至于那校尉处罚,则含糊的过分。

“陛下……”刑部尚书皱眉,很不满意,欲要开口。

年轻的皇帝淡淡道:“此事便这般定了。”

众臣只好偃旗息鼓。

……

散朝后,皇帝起身,离开金銮殿,往寝宫去,御膳房则早准备好早膳。

待抵达房间,便见一道紫衣身影等在这边。

脸上,犹带着倦意,见皇帝过来,问道:

“皇兄,怎样?”

皇帝无奈:“永宁,你怎么不问下朕累不累。”

长公主很无辜的表情:“那……皇兄你累不累?”

“没诚意,”皇帝摆手,唤妹子入席,一并用膳,这才说:

“刑部果然发难了,提了那校尉,朕挡回去了,命杜元春自行处置。性命无忧,但罚,还是要的,总得给刑部个交待。”

长公主点头,她主要担心,皇帝不清楚状况,随口一句“斩了”……金口玉言,覆水难收。

“说来,那校尉,究竟有什么稀奇,竟要你专门来说。”皇帝疑惑。

长公主闻言,抿嘴笑了下,缓缓道: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

……

……

桃川诗会,于一派热闹喧嚣中结束,只有那河上熄灭的花灯,河边散落的垃圾,才证明出昨夜热闹。

齐平醒来时,天还没亮。

小院里很安静,齐姝在房里呼呼大睡,补觉,范贰倒是撑着黑眼圈,爬起来,刚点了灯,打着哈欠推开房门。

“不再睡会?小心猝死。”齐平见状,提醒道。

范贰笑呵呵的:“睡不着啊。”

昨晚的一切,都刺激的他兴奋难眠,晚上回来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捧着亲王手书,笑得像是二傻子。

齐平都担心,他步了“范进”后尘,笑疯过去。

不过,说起来,亲王提字,是他也没料到的。

难道是安平跟他老爹说了?下回问问她……齐平暗忖。

“对了,我想把你那些诗集结,刻印成一本诗集,你看如何?”范贰问。

齐平挥挥手,浑不在意:“随你。”

……

齐姝没起,就没早饭吃,齐平去附近早点摊对付了一口,怀着八分忐忑,骑马赶赴衙门。

“今早有朝会吗?”到了门口,齐平朝人打探。

得知有后,他心中一沉,焦虑起来。

诗会打击了天下书楼,但危机尚未解决,徐士升能否倒台?自己又会落得个什么惩罚?

一无所知。

“感觉比等高考成绩还焦虑。”齐平叹息,昨夜的喜悦散去,剩下的只有忐忑。

进了院子,人还没到齐,等了会,余庆才到来,照常点卯。

一切照旧。

诗会的影响,还没发酵开,但其实,主要影响还是在读书人圈子里,镇抚司一帮大老粗,也不怎么关心。

大家看重的,还是他破案的能力。

果不其然,整个上午,来了好几拨人找,都是其他堂口的锦衣,找他帮忙差卷宗漏洞。

“不让兄弟你白忙,查出来,功劳分你一份。”锦衣们说。

齐平心说,可我明天可能就被革职了……算了,同僚一场,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送人情了。

于是,一个上午在焦虑和忙碌中度过。

中午时候,齐平终于得知了早朝上的消息。

“徐士升停职查办?司首被罚了半年工资?那我呢?……哦,我这个小虾米,皇帝懒得提。”

齐平心情复杂,不知道这结果,算好,还是不好。

“头儿,司首还没说怎么处置我吗?”他问道。

余庆摇头,也有些迷糊:“没说。”

行吧……齐平咂咂嘴,就听余庆道:

“对了,还有个事,洪娇娇申请暂时调到我手下了,今晚轮到你和少卿巡逻,你俩带带她。”

“啥?”齐平一脸懵逼。

……

……

镇抚司衙门,归属禁军序列,也会负担皇城部分区域巡逻,只是并非主要工作。

偶尔才轮到。

这点,齐平进衙门当天,裴少卿便说过。

夜晚。

齐平、裴少卿、洪娇娇三人,穿着锦衣,配着腰牌,腰悬绣冬刀,慢悠悠,走在皇城的街道上。

皇城,位于宫城与内城之间,由宗庙、部分官衙、内廷服务机构、仓库和防卫等建筑,以及园林苑囿构成。

夜风轻柔,天空有些晦暗,空气潮湿闷热。

皇城大街,青石板铺路,极为宽敞,视野开阔,三人可以看到附近巡逻禁军的火把,以及,远处,黑夜里,极为醒目的道院危楼。

宛若火炬,金碧辉煌。

这是齐平,第一次望见道院……虽然只看到轮廓。

“说来,你为啥调过来啊,还有,我一直很纳闷,你爹不是洪千户吗,怎么在李千户手底下做事?”

转了一圈,三人停下休息,齐平好奇发问。

背负大斩刀,马尾垂到腰际的飒爽刀妹抱着肩膀,扬起下巴,说:

“这你都不懂?避嫌啊,所以才不能在我爹手下。”

“至于调过来,我乐意,你管。”

语气就很傲娇。

齐平翻白眼:“不说拉倒。”

洪娇娇看了他几眼,见少年不问,憋得有点难受,哼了一声:

“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

齐平笑呵呵接梗:

“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洪娇娇与裴少卿愣愣地看他:

“你在说什么。”

“没……卧槽,飞机。”齐平摇头,突然,若有所觉,抬头望向夜空。

只见,冰冷深邃的天穹上,倏然划过一道青光。

宛若流星,自外城南区奔来,越过内城、皇城两道城墙,自三人头顶划过。

这是什么……齐平正要问,忽而,几滴“雨水”落下,好巧不巧,洒在眉心。

他愣了下,用手一抹,只嗅到浓郁酒香。

……

天穹上。

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衣不蔽体,赤着双足,醉眼迷蒙的年轻女子趴在一只巨大的葫芦上,绝美素颜上,是醉酒后的酡红。

破空飞行,狂风卷起残破衣袍,浮光潋滟,波澜起伏。

她直挺挺,越过皇城,划过一个抛物线,准确坠落在道院中央,那危楼之上。

“彭!”

白雾弥漫,大葫芦收缩成半个巴掌大,女子趴在地上,似被惊醒,半跪着撑起身体,揉着眼睛,看向前方,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嘟囔:

“糟老头子?还没睡呢,年纪大了要留心养生,夭寿啊。”

道门首座声音无奈:

“山雨欲来,睡不着啊。”

感谢凰儿1500币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