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287.王老师出马(求月票啊)

寿星爷的离开,让王忆想到了于谦爷爷的故事。

话说大灾之年有难民倒在家门口饿的走不动道了,于谦他爷爷说‘我这人看不得有人这么凄惨,来两个家奴把人给我叉出去,叉远点别让我看见了’。

实际上他想错了。

寿星爷是无产阶级劳动人民,他出身贫苦、一生贫苦,却见不得同志们跟自己过一样的苦日子。

于是他急匆匆的赶回家里拿了钱,又拄着拐棍急匆匆的赶到门市部,对王忆说:“王老师啊,你别收小井的钱,小井买啥我来掏钱,我给他请个客。”

正在摩挲花布的回学爹连忙拒绝:“老寿星,本来是我该孝敬你的,现在怎么能反而收你的东西?”

寿星爷严肃的说:“我日子过的好,现在顿顿有肉、天天喝酒,你孝敬我什么?等我死了你来给我烧两刀纸钱吧,你家里现在遇上难了,我怎么着也得拉扯你一把。”

王忆给回学爹扯了两块花布,说:“也给孩子做一身衣裳吧。”

上次他去金兰岛的时候,看见回学家里的两个闺女穿的破破烂烂的。

这年头小孩都穿的不太好。

回学爹连连道谢,他双手握着寿星爷的手,又忍不住的泪眼汪汪:“老寿星,你们队里真好呀,有人情,老少爷们、父子乡亲,你们是自己一家人,真好呀!”

寿星爷叹气道:“唉,小井,其实一切都是让穷给闹的。”

王忆听到这话挺诧异。

老爷子真的太牛了,这年纪了还能有如此清晰的思维。

他这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

就是让穷给闹的!

寿星爷出钱,王忆又给回学爹扯了几米花布,四款花布各扯了一米半,能够他家里头宽宽绰绰的给大人孩子置办上一身花衣裳。

回学爹将花布精心叠起来,又嗫嚅说:“王老师,你有文化,会说话,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去我家里坐坐,劝劝孩子的娘,自从回学没了,孩子他娘一直躺在个床上,唉,我看着她都要垮了,我们老两口劝也没用,唉,王老师,你是大学生,你的话有力量,你去劝劝吧。”

王忆说:“叔,我愿意去帮忙,可我的话也未必有力量……”

“能行的、能行的。”回学爹急忙说,“你现在说话是有力量的,我们队里人现在也很信服你,都知道你有办法、你是有知识的大学生。”

王忆暗道自己当初随口用的一个大学生身份是真起大作用了。

经过国家宣传,现在老百姓对大学生信服的都有些迷信。

寿星爷对于自家后生里出了一个大学生便颇感骄傲。

他说道:“祥文他娃,你去看看吧,你有文化又是个教员,放在以前你就是咱这里的先生了,你说话能好使的。”

王忆只好先放下做滴灌竹筒的工作,跟着回学爹乘船回到金兰岛。

金兰岛的码头上空空荡荡的,家家户户都在忙活自己的活。

回学爹特意提醒他一句:“王老师你小心脚下,我们队里这码头有几根撑子活动了。”

上次过来的时候王忆就发现了,这码头有点晃悠。

他说道:“撑子活动了加固一下就行了,又不用换新撑子,你们队里怎么不收拾一下?”

回学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谁来加固?现在没有队集体了,个人顾个人啊,就是老话说的那样,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家瓦上霜。”

说起这话题,不胜唏嘘。

王忆也发现了,可能现在突然从大集体生活变为责任承包制,社员们刚刚过上了自己的日子,劳动积极性大为增加的同时也更注重自己的利益。

现在社会上开始流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法,有文化没文化的都喜欢强调这句话。

这两年宗族观念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以前堪比村长村主任的族长们威信锐降。

反而是22年好些农村地区更讲究宗族观念,比如他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地方集体修族谱或者集体修桥铺路的事。

按照他的理解,应该是人的观念暂时被大包干的模式给冲击了,以后随着时间推移,人心和人的观念重新回落,会再次把乡情给捡起来。

简单来说,改革开放之前外岛的社员过于注重大集体的利益,现在则特别的注重自家利益。

就像回学这件事,不怪回学爹伤心沮丧,渔民的生活跟农民不一样,农民靠种地养家糊口,家里没了男人日子会难过,可女人能顶上去,好歹还能继续种田养家。

渔家人全靠摇橹出海打渔来养家,这就是男人的活计,女人是做不来的。

所以外岛自古以来特别讲究家族互帮互助,谁家男人在海上出事了,宗族各家各户会有力出力有粮给粮然后把出事人家的孩子拉扯大、把出事人家的老人给送走。

这是一条潜规则,毕竟谁也不敢说哪天在海上出事的会是自己。

但这两年家家户户或许刚过上自己的日子,并且确实各家都比较穷苦,再有人家里出事,近亲们不太会去帮忙了。

回学家里现在就是这样,他死在海上后生产队的乡亲都避着他们家里老人走。

王忆跟着回学爹去他们家,到了巷子口一看,家门外一男一女俩小孩在玩沙子,而就在他们刚才来的路上还有一群小孩在玩抓特务的游戏呢。

两个孩子是回学的二女儿和小儿子。

他们看见回学爹回来便兴高采烈的迎上来。

回学爹抱起孙子说:“二丫、小伢,快叫王老师。”

两个孩子还小,看见王忆这个陌生人只会往爷爷怀里身后的躲藏。

但王忆掏出一把奶糖递上去后他们俩态度就变了,先抢了奶糖然后欢快的叫:“王老师、王老师。”

王忆笑道:“你们两个怎么自己在这里玩呢?外面有好些小伙伴呢,你们去找他们一起玩吧。”

四五岁的小闺女说:“他们不跟我俩玩了。”

回学爹听到这话顿时悲愤,指着外面对王忆说:“王老师,你看见了、听见了,你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对不对?我家回学刚没了,家家户户都躲着我们了!”

王忆心里五味杂陈。

妈的这也太夸张了。

淳朴的乡情呢?

现在的社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小时候的经历就挺惨的了,从小没了母亲少年失去父亲,可是老师对他格外关爱,同学的父母也没有因为他是孤儿就不让自家孩子跟他玩,顶多一些霸道学生会去欺负他。

但现在他都原谅那些学生了。

毕竟混的没有自己好……

琢磨了一下这件事,他又暗地里摇摇头。

不行,不能轻易原谅他们,好歹去刺激刺激他们。

自己混的好,这些欺负过自己的人混的不好,如果自己不能去刺激一下他们,那自己不是白白混的好了?

再想一想,他又摇摇头。

自己觉悟怎么这么落后了?什么叫刺激刺激他们?这叫激励激励他们!是激发他们的上进心!

这么想着王忆露出笑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而回学爹看着他又是皱眉摇头又是微笑点头,还以为他找到解决自家困境的法子了,赶紧点头哈腰请他进门。

王忆也赶紧进门。

他真挺想帮帮回学家里的。

这次回学家发生的事也真的对他冲击挺大的。

按照他对农村的理解,应该是乡情远比城里更浓、左邻右舍的感情甚至要比亲戚感情还要好。

远亲不如近邻嘛。

但百姓生产队现在展现出来的一面让他有些困惑。

他只能用大包干和改革开放带来的财富观暂时冲击了底层老百姓的观念来解释,毕竟22年的外岛乡情还是挺浓的,波叔就对他一个普通的外岛子弟很照顾。

琢磨着这些事他们进屋。

回学家里条件不太好,屋子里家具都挺老旧,桌子腿和椅子背上都有修订的痕迹。

回学爹领他进卧室,为难的说:“自从孩子他爹走了,孩子他娘就一直吃喝的不好。”

听到这话,家里的大闺女懂事的去厨房端出个饭碗跑到床头对侧躺在床上的母亲说:“妈、妈,你快吃点饭吧,你昨晚上啥没吃,今早上啥没吃,你吃点吧。”

回学爹劝说她道:“英啊,你吃两口吧,你得为孩子着想,你看你不吃孩子也没心思吃,这不行啊,你不能饿坏你自己也不能饿坏孩子,你把孩子都饿坏了,咱家里日子不是更过不下去?”

床上的妇女蓬头垢面,她闭着眼睛摇摇头,死气沉沉。

回学爹说道:“你起来、你看看,天涯岛的王老师听说咱家情况后过来看你,王老师你是知道的,他本来忙活的很,特意过来看看你,你不能再不睁眼啊。”

听到这话回学媳妇终于睁开眼睛。

她看见王忆后扶着床头坐了起来,终于开口说话:“王老师来了?你说家里头这样、王老师你咋突然来了?让你看笑话了,家里头这个样子,让你看笑话了。”

王忆把提包放下说:“你家里的事我清楚,这不是什么笑话,谁家碰上这样的难事也遭不住。”

回学媳妇难过的哭了起来:“是呀,谁家碰上这事能遭得住?王老师你说我、我孩子还有我公婆咋这么命苦?咋就是我家碰上这事了?”

“还有回学,你说他更命苦,你不知道我家回学过的都是啥日子,真的,外人都不知道!”

“你说为啥大热天的他还能感冒着?他身子不行啊,没有营养,他平日里就吃一顿中午饭,就是因为在海上摇橹撒网的要干活所以吃一顿中午饭,早上晚上他不吃饭!”

“我让他吃,他舍不得,晚上到了吃饭时候就抽两袋烟,说抽烟能充饥、能顶饿。”

“其实他舍不得吃饭,只想把粮食省给老的小的,只想给家里挣钱攒钱赶紧把债都给打上。咱庄户人家,身上有债日子过的不踏实……”

潸然泪下!

回学爹听的更难受,蹲在门口一个劲抹脸。

王忆掏出手绢递给回学媳妇,说:“我们队里的汉子也这样,我知道,男人当家不容易,这种心情我理解。”

这话不是空口白话。

家里外头有债务,里头有父母孩子,回学每天睁开眼就是外面有好几张嘴要债、家里好几张嘴要吃饭,他一个男人压力得多大?

外岛好些男人都是过的这样苦日子。

一直到现在天涯岛都有些男人不吃晚饭,就跟回学一样,他们到了饭点抽点散烟叶子说能充饥。

实际上这哪能充饥?他们是从牙缝里省点粮食。

纯粹是自欺欺人,这样摇橹那能有力气?撒网收网哪能有力气?

可是这年头好些家庭过日子真的全靠从牙缝里往外省,到了海上没力气他们会随便弄点海货填肚子,比如小螃蟹小虾都能吃,他们靠这个来出力气。

回学媳妇听他有共情,哭的更厉害:“王老师,我守着你我说实话,我真后悔那天让回学去扎海,我就该铁了心劝他歇一天。”

“可回学这个人啊真的是个老实人,他跟我说家里还有债还有孩子吃饭,他还想供孩子念书,他说孩子得念书才有出息,他就拿你来举例,说你念了大学有本事,去城里能认识干部、回生产队能领着社员发财。”

“他想从家里也供出一个大学生来,所以他得拼命的干活,唉唉,你说啊,老天爷,谁能想到他把自己的命给拼没了呢?”

此时妇女哭的更厉害却泪水要少了。

真是把眼泪哭干了。

王忆对他们家大闺女说:“给你妈去倒一碗水。”

大闺女懂事,说:“嗯,王老师我也给你倒碗水。”

她去倒了水端过来。

王忆叹气道:“嫂子你别哭了……”

“我不想哭,我其实不想活了。”回学媳妇绝望的说,“你看看我家里,老人孩子的全是嘴,我怎么能过下去?”

听到这话大闺女吓得也哭了,对王忆说:“王老师你劝劝我娘,别让她寻短见,我没爹了,要是再没了娘,我们姐弟咋办呢?”

王忆对回学媳妇呵斥道:“行了,你别哭了,你说你一个大人,还没有个孩子懂事!”

“回学没了,家就完蛋了?日子就过不下去了?一样能过下去!”

他说道:“我叔我婶年纪没多大,还能干的动,你也干的动,你们三个大人有手有脚的还能养活不了自己?”

“三个孩子送去我们学校念书吧,虽然咱不是一家子的人,可乡里乡亲的该帮都要帮一把。孩子送去我们学校,咱两个岛隔着近,只要天气不是很差那就摇橹送去上下学。”

听到这话,回学爹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回学媳妇也赶紧瞪眼看向他。

一下子看到希望了。

天涯小学的事情他们最了解,孩子去上学管早饭管午饭,王老师还会去社会上找单位领导找城里的同学帮忙给支援一身衣裳。

三个孩子要是能去天涯小学念书,那起码孩子的日子就好过了。

回学爹又是欢喜又是惴惴不安,搓着手说:“王老师,这能行吗?我们队里孩子也能去你们那里上学?”

王忆说道:“三个孩子都叫我老师了,那我就领着他们一起去念书吧,今年暑假结束开学的时候你们给我送过去吧。”

回学媳妇的精神总算振奋了一些,她擦着脸想道谢,可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王忆给她说道:“家里出了变故,人难受,这不假。但人要往前看,往前看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他打开提包把带的礼物摆出来,说:“你看,这是我们队里寿星爷送你家的花布,他老人家年纪大了不适合出海了,但心里挂念着你们家里,这次特意让我给你们捎来花布。”

“这里还有两包麦乳精和奶粉,这一袋子是我们队里自己做的炒面,我也给你们家里捎了几盒午餐肉罐头,这都是我代表我们生产队给你们家里送的礼。”

“什么太高深的道理、什么太讲究的学问我不给你说了,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人要往前看,只要人没倒下就要往前看,只要人还在努力,那日子总能越过越好!”

回学媳妇点点头,说:“王老师,谢谢你跑这一趟也谢谢你又送东西又接孩子念书,我都明白了,确实是我一时糊涂,我这就振作起来,我这就好好过日子。”

回学爹高兴的说:“这才对、这才对嘛!”

王忆又宽慰了一家人几句,看着回学媳妇吃了饭,他摆摆手离开。

本来他这次想顺便去看看陈进波。

结果问了问得知他和陈进涛都出海干活去了,这样他只好自行回家。

回到岛上,老汉老太太们还在刻苦努力的钻竹子。

竹子不好打通,主要是竹竿太长,两边的竹节还挺好打眼,往里就不行了。

然后有人去四组的小离岛把王真刚给叫来了。

之所以把这老爷子叫过来是因为他家里有枪,有人说:“大刚你过来怎么没带枪?你来一枪把竹竿给打穿,这样活不就简单了?”

王真刚面无表情的说:“枪不管用,打进去竹子就炸膛了,要穿透竹节得用这个。”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往外一探,一支螺旋锥出现了。

这东西是精钢材质,有点像是螺丝刀,不过螺丝刀只有刀头是螺旋状,往下是直杆,而他手里的螺旋锥是从头往下都带着螺旋带。

螺旋锥大概成人拇指粗细,锥头很尖锐,散发着阴冷冷的气息。

王真刚找了根细竹竿,他用铁丝固定了螺旋刀,塞进粗竹竿里赚了起来,轻松转透了一支竹节。

另外他还带了一把军刀递给王忆:“你们还要在竹子上开洞?用这个,一下子就行了。”

这把军刀不长,刀身跟王忆伸开的手掌差不多长短,刀柄上缠着一层尼龙绳同时装有坚固的护拳。

有意思的是,这军刀护拳不是寻常样式,它外面带拳刺。

军刀看刀柄已经有年头了,但刀刃还挺锋利的,可惜刀尖绷断了。

王忆拿到后有些爱不释手,他握着刀柄然后挥手用护拳上的拳刺往旁边砸,说:“这把刀挺狠啊。”

王真刚摇摇头,说:“不是这么用的。”

他要回刀去反手握刀,这样刀柄上的护拳就成了类似指虎的东西。

王真刚甩动大臂以大臂带动小臂,军刀的护拳虎虎生风,而随着他手腕灵活转动,倒提的刀刃又开始神出鬼没。

立马有老汉鼓掌说:“大刚哥你行,回来多少年了,看起来你还没把本事给放下。”

王真刚没回应。

酷老头。

他把军刀又交给王忆。

王忆说道:“这刀没有刀尖了,不好去给竹子挖洞吧?”

王真刚再次拿回军刀拧了一下刀柄,原本空空的刀柄末端顿时弹出一个实心的圆锥钉。

他拿过一根竹子,然后手臂使劲一砸将圆锥钉砸在竹子上,直接砸出一个小小的洞来。

王忆一看乐了:“哈,真是好东西,开口大小正好啊。”

这样有王真刚负责给竹节开洞,王忆和其他人则带着竹子去农田、菜园里研究起来。

竹子做的滴管系统挺简单的,不管庄稼还是蔬菜都是统一方向栽种,在两头地垄上插个‘Y’型木枝把竹子放上面就行。

水渠里放上一条手腕粗细的竹竿,伸入农田的细竹竿有一头便插在它上面,给它们做好固定然后往细竹竿上做标记,贴着庄稼苗菜苗的位置是标记,后面要统一开个小孔。

老头们忙活一阵没耐心了,说:“王老师,这费劲巴拉的有啥用?这样还不如让我们天天拿着水瓢来一瓢一瓢的浇水呢。”

王忆笑道:“这大热天一瓢一瓢的浇水不热吗?咱们这个只是费劲一时,你们那可是费劲一直。”

“而且,这滴灌技术省水,比你们用水瓢浇水还要省水,你们等等就知道了。”

其实他也挺不耐烦的了。

这在视频网站上看人家手工DIY挺有趣,真轮到自己可真费劲。

这让他暗暗佩服一无用处手工耿,人家能赚钱真是理所当然的,现在他可体会到手工耿的辛苦了。

不过竹竿滴灌系统只是繁琐但并不困难,这东西不是他的发明,是他曾经看到过的一种古法灌溉技术。

他记得这东西出现在缺水的西北地区。

为了克服久晴无雨、山区高山旱地无法落种的干渴困难,西北山区的老农们去购买毛竹竿,用毛竹杆来引水进行滴灌。

黄瓜地和番茄地最需要水,这两样作物没水就不长,水足则会长得很快。

第一套滴灌毛竹就是放入了一片番茄地。

王忆采取地垄头处高而地垄尾处低的放置方式,将充当水渠的粗毛竹给略微抬了抬。

这样往粗毛竹头上的大开口里倒上水,水流入粗毛竹竿内又会顺着旁边开口流入衔接在上面的细竹竿里。

地垄头处位置高,这样水流流入细竹竿后便顺畅的流了下去。

很快,细竹竿上的小孔开始往外滴水了。

水滴一大滴一大滴的落下,接连不断的正好落在菜苗位置。

看到这一幕,围观的老头老太们高兴的笑了起来。

有人奇怪的问:“王老师啊,这杆子明明开了小洞,为什么不是往外流水而是滴水?”

王忆解释道:“老叔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瞧不起你们,但这个道理你们很难理解,它跟压力和张力有关,很难解释给你们听懂。”

“简单来说吧,管道内的水压、管道外的气压还有水流出过程中存在张力,是这些力量互相作用最后呈现这样的结果。”

老头和老太们一听,顿时肃然起敬:“这个滴灌技术虽然看起来是个破逼烂吊的东西,原来也是高科技啊。”

王忆无力吐槽。

这东西不是高科技,实际利用起来也简单,但是涉及到的学问确实很复杂。

一套滴灌系统投入使用,大家伙先不去忙活了,直接蹲在菜地里顶着烈日观看滴水。

水滴一滴滴的落下,正好被土地吸收,这样浪费的很少。

王祥高倒了两瓢水进粗毛竹干里,然后这就能滴上几分钟。

王忆说道:“以后大家不用再挨个给浇水了,拎着水桶给各个滴管系统的粗毛竹里加水就行了,让它一个白天都在滴水。”

“这样好,这样好。”大家伙纷纷点头。

带队出海撩海蜇的王向红中途回来送海蜇,听说滴管系统投入使用后他赶紧放下手头工作跑来看热闹。

他看着水滴落下后欣慰的说:“哎呀,这个付出是值得的,王老师说的对,这样能省下好些的水呢。”

“王老师你真厉害,大学生文化水平太高了,什么都懂啊。”王东喜赞叹道。

跟着来观摩的王新国在心里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考上电大!

王忆进一步的介绍道:“也就是咱们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否则咱们的庄稼蔬菜都不用咱岛上的淡水。”

一行人听到这话全愣住了:“王老师你还有办法让庄稼和蔬菜不吸水就能活?”

“这肯定是假的,这不可能,庄稼苗子不吃水怎么活?”

“不一定,王老师说不准有办法,他本事大。”

王忆摆手说:“不是,我肯定没办法让庄稼蔬菜不吃水,万物生长靠太阳也靠水,水是生命之源。”

“但我有办法不花钱生产出淡水来!”

“怎么生产?用太阳能灶就能将海水烧开蒸发出水汽,然后将水汽收集起来冷却后就变成淡水资源了。”

“现在咱们生产队里有二十台太阳能灶了,天气晴朗的时候,每天合计起来是能生产不少淡水的。”

他把原理和操作方式介绍出来,王东喜第一个明白过来:“噢,收集海水蒸汽做淡水,这个我知道,这就是蒸馏水对吧?确实是淡水,而且没有细菌病毒!”

老人们听了他的话后也纷纷明白过来,海水加热产生的蒸汽是淡水,这事他们同样明白。

王向红兴高采烈的一拍手说:“对呀,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咱们可以用太阳能灶烧海水做淡水啊,这样不就能缓解旱情了?”

王忆第一次带了十台太阳能灶,后来他又带了一次,现在队里已经有二十台太阳能灶了,供应全队人家做饭烧水绰绰有余。

但用来制取淡水就不合适了。

他摆摆手说:“能做到然而没必要,支书,咱们岛上的淡水现在能供应咱们生活所需这就够了,先别用太阳能灶来烧海水了,因为海水里面卤太多了,会毁了咱们的锅子。”

“只有天气旱的让人都吃不上水,才能用这个法子来收集淡水,否则没必要,毕竟那锅子挺贵呢。”

老人们听后连连点头。

为了烧蒸馏水而损毁那些黑锅子真是不值当,一口锅子多少钱?还得花费工业券呢!

王忆挥挥手领着继续制作滴灌系统。

有了成功的榜样,这下子老人们干的有劲了,拖着一根根大毛竹开始加大火力。

(本章完)

第289章 288.多宝岛起风云(再求月票)

后面连续三天,生产队的强劳力都忙着撩海蜇、轻劳力忙着做三矾海蜇,弱劳力和半劳力们则负责搭建滴灌系统。

三天时间,全岛一块块农田都给装上了滴灌竹管,这样岛上的用水压力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但也就是天涯岛能用这种滴灌系统,他们岛上农田少,而且是‘小豆腐块’,所以使用自制的滴管系统可以缓解旱情。

像是多宝岛、聚宝岛那种有大片土地农田的生产队用不上这东西,天涯岛地头长的才有五米六米,短的才两三米,这样用长竹竿就能覆盖田地,而那两个岛屿上的农田地头长的有二三十米,要想用滴灌系统就得用滴灌带。

82年没有滴灌带,起码外岛没有,王忆要帮他们缓解旱情得从22年往这边捎带滴灌带。

可如果他要捎带滴灌带这种敏感农用品,还不如直接想办法捣鼓过来一台人工降雨高炮搞人工降雨。

这自然都是不可能的事。

滴灌系统覆盖全岛农田,王向红犒劳王忆,特意把第一波的三矾海蜇给他送了过来。

三矾海蜇能成为外岛四宝自然是有原因的,说句腌渍完好的海蜇像艺术品或许有点夸张,但它们看起来真的很美观。

天涯岛每年都会留下好些海蜇分给社员自食,另一个家家户户也会自己捞一些海蜇回来做三矾海蜇,这些三矾海蜇会保留蜇爪——也就是老醋蛰头等菜肴中蜇头。

队里送给王忆的海蜇是带着蜇头的,而且蜇头矾化处理后坚实光亮,呈现一种略带浅红的玉色,而蜇皮则薄的均匀,色泽淡白、光洁,有些地方稍带浅黄色。

这样的海蜇清洗干净后就是上好的下酒菜原料。

未经腌渍的鲜海蜇可不行,这东西出水后是半透明的软糊状胶体,不能吃。

王忆将海蜇给漏勺送过去,然后擦着手出来笑道:“支书,要是队里真要嘉奖我那别给我海蜇了,把海蜇衣晒干后卖给我吧。”

“我出跟收购站一样的价钱,但是我卖去城里头,通过食品厂卖出去,这样我一斤能再赚上个二三十块呢,正好我拿这钱来补贴学校。”

王向红痛快的说:“行,那今年咱的海蜇衣不外卖了都给你处理,反正现在改革开放了,咱们只要交齐海蜇皮子任务就行,海蜇衣一直是没有任务的。”

他痛快的答应王忆要求后,又沉吟了起来。

王忆问道:“怎么了,这事不太好处理?”

王向红摆摆手:“不是这事不好处理,是另外有事不好处理,王老师,你是不是答应接那个回学家两个闺女来上学了?”

王忆说:“对,老大正好上小学,老二要上育红班,我准备一起给接过来。”

王向红叹气说:“这是好事,唉,以往都是咱去水花岛借读,现在别家的娃娃来咱队里学校借读了。”

王忆疑惑的问:“支书我怎么感觉你这不像是说好事的语气?”

王向红说:“因为昨天又有人来找我了,走关系走到我眼前来了,想往咱们学校送孩子来念书。”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实学校的课堂够大,平日里并课挤一挤甚至能把五个班学生挤到一个班。

所以他倒是不介意再往各班级插点人。

但是他这边要给学生管饭,给王家的子孙管饭那是应该的,毕竟他还有心思想做天涯岛二代目呢。

要是也给其他队里学生管饭,这样他压力就比较大了。

不是经济压力,反正他的时空屋里有的是粮食,是一个对外解疑的压力:

养活一百多口子学生已经是一件很牛的事了,要是学生增长到两百三百他这里还有粮食养活的了,会不会引发外队人的怀疑呢?

于是他问王向红:“支书,这事你怎么考虑?”

王向红蹲下点了一袋烟说:“学校是你的地盘,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说说你怎么考虑吧。”

王忆说道:“教书养孩子我在行,人情往来我不了解,所以这件事上我还是听支书你的意见吧。”

王向红说道:“我的意见是,除非有特殊理由,否则想来咱们学校借读的外队学生不能接收!”

他进一步解释道:“我并不是说要让你那个有个话怎么说?扫帚自珍还是啥?”

“敝帚自珍?”

“对对,就这个——我不是想让你敝帚自珍,只领着咱王家的子孙去进步、去学习知识,而是这件事咱私下里不能开口子,除非是政府有文件要咱接收学生,否则学校不能接。”

“自古以来咱老祖宗就说,人啊,不患贫患不公、不患寡患不均,东家的学生你接那西家的学生你接不接?南家北家的学生呢?你都接了你能负责的起来吗?”

“咱们学校现在成绩好啊,文书去打听了,你确实领着咱的娃娃考了个全公社平均分第一,语文算数都是第一,这样其他队里想让娃娃好好念书的都想来跟你学习,你能教的过来吗?”

王忆点点头。

收回学家孩子来念书的事是他考虑不周。

但再次回到那一天,他还是会做出这个承诺。

王向红抽了口烟吐掉,说:“这件事我帮你挡一挡吧,实在挡不住的咱再另外说。”

“你等着吧,统考成绩一旦公布,咱学校里肯定会热闹上一段时间!”

这事王忆琢磨一下也挺头疼,可是考虑到王向红能够挡在前面他不着急,让支书去头疼吧,他先吃饭。

今天他留下了王向红在这里吃饭,因为菜简单,海蜇全宴:

老醋蛰头、黄瓜拌蜇头、菜心拌海蜇皮、香菜海蜇丝、鸡毛菜拌海蜇等等,漏勺用海蜇收拾了好几个菜,主食也跟海蜇有关,海蜇衣拌凉面。

另外王忆这边还有黄小花送来的苏子叶,全是八月开头最鲜嫩的叶片,一掐能出水。

苏子叶适合包烤肉,但在岛上就别指望能吃上新鲜猪肉了,于是王忆用了另一个吃法,拌苏子叶。

这个做法简单,把苏子叶混上面粉豆面粉和地瓜面粉给蒸熟,然后用蒜泥、甜辣椒酱、鸡精、香油和生抽给拌一拌,这样能当菜也能当主食,美味可口。

王向红对海蜇毫无兴趣,不说天天吃这家伙是隔三差五的吃,吃的是真腻歪了。

他专攻苏子叶,一大碗苏子叶切上点火腿头,王忆给老支书配了一茶杯的白酒,把他给吃美了。

王忆吃海蜇,蜇头爽滑脆,嘎嘣嘎嘣吃起来还带劲。

蜇丝口感和滋味也不错,都是新鲜东西,很解暑气。

黄小花送来的苏子叶多,这样王忆晚上又给蒸了一些苏子叶,等销售队回来他管销售队吃了一顿饭。

麻六跟着混了一大碗,吃的他眉开眼笑:“咱队伙食真是好,菜里大蒜是个宝,大热天里加辣椒,身体康健湿气消……”

王忆说道:“这伙食不是咱队里管你们的,是我管你们的,所以你别夸咱队里也别夸伙食了,你就夸我吧。”

一听这话麻六当场麻了。

我的妈!

校长你大学念的肯定是不要脸专业,因为论起不要脸来你真是专业的。

他咳嗽一声说道:“校长你在咱队里名声不用夸,大家都知道你为人做事顶呱呱——算了有件事我直说吧,校长,听说你要帮咱队里去买一台厉害的发电机?”

王忆说道:“对,光伏发电机,有了这发电机以后咱队里哪怕家家户户用上电视机都没问题,它的发电功率大,到时候把光伏电能板放到咱们山顶校舍的屋顶上就行。”

麻六说道:“校长,你看我来了咱队里时间不长,可是咱老少爷们对我很好,当然你对我更好,你瞧得起我、不把我当个流浪狗,说我是一匹千里马,所以我琢磨着我要给队里做点好事,也给你长长脸。”

“我怎么想的呢?这些年我走南闯北攒下了七十多块钱,这些天卖平安结又赚到了三百多块,合计起来吧正好是四百块,我想着把这钱捐给咱们的生产队,帮助队里买发电机!”

一听这话正在往嘴里扒拉苏子叶的销售队成员们纷纷惊呆,纷纷停下筷子看向他。

王忆也没想到他有这个觉悟,说道:“你可别冲动,咱队集体是有钱的,能买得起发电机。”

麻六说:“王老师,我没冲动,我二号就知道这消息了,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事。”

“现在我考虑清楚了,我考虑的很清楚,这四百元钱我就是要捐给咱们生产队,不图别的,就图一个真心换真情!”

“队里人拿我好,那我麻六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也对咱队里人要好。”

“另一个更重要的是王老师你拿我麻六当个人、当一匹千里马,那我这匹千里马就要跑给咱队里人看看,没别的意思,就是要让队里人知道王老师你看人很准!”

王忆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激动,便拍拍他肩膀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实际上你多想了,队里人都已经看出你的本事了,你这些天卖平安结卖的可不是一般的多,队里人提起你来竖大拇指呢。”

“那只证明我能说会道,我还要向咱队里的社员证明你王老师看人的眼光很准。”麻六坚定的说。

“王老师你收下我的捐款吧,这钱我还能挣,我挣得多呀,一天少说十块八块的,哈哈,我看着我以后能成为咱队里第一个万元户哩。”

听着他说话,王东峰等人又是钦佩又是惭愧。

王东喜说道:“六子,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大吃一惊,守着同志们我要做个自我批评,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还怀疑你人品不行,很显然我当时是犯了一个错误,以貌取人的错误!”

王东峰跟着说:“我也得做个自我批评,唉,这几天看着你挣钱,我眼红了,就暗地里说一些酸话,结果没想到你赚到钱后要给我们队集体捐款,从这点来看,我的觉悟比你差太多了!”

其他人先后开口,多数向他道歉,说以前看轻了他。

见此王忆便接受了麻六的捐款。

天涯岛和其他的岛屿都有排他性,麻六这个人刚来到岛屿结果就赚大钱——他很会搞推销,每天赚十块八块那是少的,有时候他去市里转一圈能一天赚上个五十六十。

这导致很多人眼红了:一个外姓人空手来了咱们队里,然后拿了咱们队里做的平安结,回头却赚的比咱们这些摇橹撒网的强劳力还要多,这怎么能行?

麻六这次捐款是破财表真心,对他以后在岛上的生活会有很大的帮助。

至于这捐出的四百块?

王忆不会让他白白出钱,这捐款的出现让他对麻六彻底放了心,他准备给麻六委以重任,以后去负责自己在沪都的生意。

有人赶紧去通知了王向红,王向红听说这件事后将电影放映机交给身边人来扶着,然后急匆匆的来到山顶。

他握住麻六的手说:“麻六同志,你的觉悟让我敬佩,你的奉献精神毫无疑问值得我、值得咱们社员好好学习,但是这钱是你一分一毛攒下的,队里……”

“算我给队里交住宿费、伙食费和学费吧。”麻六痛快的笑道。

“支书,我麻六是个无根的浮萍、随风的柳絮,如今来到咱们天涯岛,我觉得我找到能扎根的地方了,我想在这里接受你和咱们社员的再教育,去进步、去成为一名合格的共产主义战士。”

“我没有入党,所以不用交党费,但我要接受你们的再教育,我要交学费!”

王向红拍拍他肩膀说:“你别把这个钱理解成保护费就行,这样的话我代表咱们队集体接受你的捐赠,也欢迎你留在咱们生产队里学习和进步,咱们彼此学习、共同进步!”

王忆领着众人鼓掌。

大家伙很激动。

麻六跟着鼓掌,也很激动。

其他的生产队,不行;我们的生产队,行。

咱们生产队太厉害了!

王忆说道:“这样咱们资金可以到位了,支书你让文书明天给结算一下,发电机是五千块、太阳能板是一千块,一共六千块,然后我去市里把钱给人家电汇过去。”

“另一个还有缝纫机,这些钱我都还没有给人家支付呢,我同学说了,让咱们先检查机器好不好用再付款,但我觉得咱收到货就该把钱给人家打过去。”

“对。”王向红点头,“人家是君子,咱不能是小人。”

王忆琢磨一下。

嗯,自己在82年这边的钱越来越多了,已经有六万多点了,加上这次的太阳能发电机和缝纫机钱,那存款到七万了。

门市部也是一个赚钱的好地方,社队企业给社员们分红,社员们来门市部消费,钱最后差不多都落入他口袋里了。

这样转过一天来是7号,王忆准备去市里把几件零散的小事都给办了,然后就要准备民办教师的结业考试了。

虽然他的教育水平出色可以免去留校学习的过程,但他还是得参加考试,而且还得尽量考出一个好成绩来。

王忆对这个考试挺有信心,规章制度是一些死记硬背的东西,他记忆力很不错,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另一个是文化课考试和讲课实操演练,这两方面他觉得自己都能发挥不错。

特别是讲课实操演练,他得到消息了,这个考核很注重普通话的使用。

这方面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他的普通话说的比白梨花这个学院派教师还要好。

七号下午他准备乘坐销售队的船一起去县里,可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多宝岛的李、王两姓打械斗了!

王忆当时正在美滋滋的睡午觉,最近他忙着指挥弱劳力们制作滴灌系统没有出海撩海蜇,所以养的精力比较旺盛,正在梦里乱搞呢。

然后他正搂着姑娘开心着呢,还对姑娘说:“来,给哥哥唱个小曲。”

再然后姑娘就张开嘴:“汪汪汪!”

王忆当场懵逼。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听到‘汪汪汪’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还有奶声奶气的‘嗷嗷嗷’——是老黄领着四个崽子在吼叫。

有人跑进听涛居喊道:“王老师、王老师……”

“王老师在这里呢。”王忆打着哈欠说道,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发现来找他的竟然是李老古。

这真是意外的客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李老古会来他们岛上。

于是他疑惑的问道:“老古叔是你啊?你怎么来……”

“王老师你是不是有绷带有止血粉啥的?你快带上吧,还有王支书呢?你们队里的民兵呢?赶紧去我们队里吧,我们那里械斗了!”李老古急迫的叫道。

王忆大吃一惊:“械斗?怎么回事?这都他妈22年啊不是82年了,这都是现代社会、文明社会了,怎么还有械斗?”

李老古抬脚跺地说:“为了争水!从上个月开始旱,唉,我们岛上三个队都需要水来浇地,然后就干起来了!”

王忆赶紧领着他去找王向红。

王向红刚睡醒,还在家里没上班。

王忆推开门进去看见他在抠着脚唱歌:“海风你轻轻地吹,海浪你轻轻地摇……我草你们干啥?我草,李老古?”

当时场景挺尴尬的。

王向红抬着手,看那样子是想要闻闻手上的味儿……

他看到李老古后顺势指了上去,问道:“李老古,你怎么舍得离开你家里了?”

李老古哭丧着脸说:“王支书你快去我们岛上主持公道吧,我们李家跟王家打械斗了。”

王向红对这方面事情的认知可要比王忆深多了,他知道事态之紧急,立马问道:“动枪了没有?”

李老古哭丧着脸点头。

王向红那黝黑的面皮顿时抖了抖,问道:“开枪了?打着人了没有?”

李老古说道:“我不清楚,反正民兵队把仓库给踹开了……”

“他妈的,这些狗草的没点数!这是一点不讲纪律啊!”他骂了两句扭头看向王忆,“王老师,快快快,去找大胆把咱们民兵队同志全给喊上,把枪都带上,然后——你们报警了没有?”

最后这句话又是对李老古说的。

李老古惶恐的说道:“我不知道,我就是赶紧找人开船来找你了。”

王向红说道:“这样,天涯二号跟我去多宝岛,东方、东方,你让大美带人开天涯三号赶紧去县里报警!”

一条条讯息在生产队里发出去,午后平静的天涯岛闹腾起来。

大胆扛着枪拎着衣裳跑来,其他民兵也赶到了。

王东峰有些紧张,说:“可惜了,徐老师和孙老师没在这里,他俩在就好了……”

“别逼逼叨叨,赶紧列队,报数!”大胆在码头站定后喊道。

王向红骂道:“别逼逼叨叨,这时候了还走什么流程?没必要了,就你们十个人一眼看不清吗?走,都上船!”

天涯二号开走。

王向红顾不上省油,直接把档位拉到最高,天涯二号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凶猛的往前钻。

王忆打开急救箱清点里面的东西。

碘伏、双氧水、消炎药粉还有止血喷雾这些一样不少,里面装了满满一大包的止血棉,另有纱布和止血绷带,大胆凑上来看了看说:“好家伙,真齐全啊。”

王忆感叹道:“我希望一样也用不上!”

李老古哆哆嗦嗦的说:“那不可能了,肯定用得上,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见红了。”

王向红一边开船一边问:“你们岛上的水不是一直挺够用的吗?怎么今年这么紧张了?”

外岛岛屿有没有农田不光跟田地资源相关,更跟淡水资源有关。

只有淡水供应充沛的岛屿才可能诞生足量的农田。

李老古说道:“我们岛上三个队本来一共有三口机井,三个生产队就是分别围绕着这三口机井搞起来的。”

“另外我们队里还有一口废井,这井都废了三四十年了,我们家搬过来之前就废弃了,据说是建国后……”

“这事我知道,你直接说重点。”王向红不耐的说。

李老古说:“噢,就是今年台风过境,结果有人发现这口废井下有水了。”

“我们庄里的支书李岩宝有眼光,他赶紧承包了这口废井,把里面的杂草石头之类的东西都给清理了。”

“然后现在不是天气一直旱吗?各村的机井供应人和牲口吃水就挺紧张了,哪能供应的上庄稼地?不是,也在供应庄稼地,但是供应的不行,差着水呢!”

“结果废井里出水多,估计是多少年的水都攒在这一年了,这家伙出水出的真多,跟那寡居二十年的媳妇再进洞房一样……”

“你娘!”王向红无语,怎么又歪到寡妇身上了?

大胆赶紧拦住他说:“支书你别老打断他的话,让他说、让他说。”

李老古愁眉苦脸的说:“说什么?这口井出水多,结果让王家给盯上了,王家说这口井是他们祖上打的。”

王向红点点头:“确实是他们祖上打的。”

李老古不服气的说:“可是这口井是我们庄里收拾出来的,他们王家早就不要了,我们支书是掏钱承包了这口水井十年使用期的!”

王向红又点点头:“如果有承包合同,那这口水井该归于你们庄里。”

李老古生气的说:“对,我们有合同的,这口井现在就该属于我们庄子,那些姓王的不要脸,他们是狼子野心……”

“你他娘是指着虱子骂秃驴呢?”大胆生气的推了他一把。

太他吗气人了,不说寡妇你说我们姓王的,找事呢!

李老古吓一跳,赶紧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口误了,我忘了你们跟他们王家也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

“我们有个屁关系,他们欠骂你就骂,但你干啥说我们姓王的不要脸?”大胆打断他的话。

这时候王东峰问道:“队长,是指着和尚骂秃驴吧?你怎么说指着虱子骂秃驴呢?”

大胆严肃的说:“指着和尚骂秃驴,那个那个,和尚头顶上的虱子明摆着,这两个合在一起叫指着虱子骂秃驴,意思是就是这事不是明摆着侮辱人吗?”

然后他对王忆露出求救的表情:“王老师,对吧?”

王忆叹了口气:“对。”

大胆顿时得意了。

王向红骂了他一句,他只好抱着枪老实的坐下了。

天涯二号风驰电掣、乘风破浪,他们隔着多宝岛越来越近。

然后隔着挺远他们看到乌压压的一群人出现在了礁石滩上,还有人被逼到了海水里。

大胆掏出望远镜看向礁石滩,说:“竟然他妈打到海边了,完蛋,看来有一帮人要被推下水了。”

李老古期盼的问道:“是不是姓王的——就是王东全那一伙人被推下水了?”

大胆可怜的看向他,说:“是你们队里的要被推下水了!”

李老古顿时呆若木鸡:“怎、怎么可能啊?”

王向红把船舵交给王忆。

他接过望远镜看了起来,然后他一边看一边问:“老古,你说今天是你们队和王家那边干起来了,那丁家的呢?”

“跟丁家没关系。”李老古说,“丁家的庄稼地少,他们紧巴紧巴能把浇地的水挤出来,所以他们只是看戏。”

王向红摇摇头:“他们没看戏,他们跟王家联合起来在揍你们庄子的人呢!”

李老古直接懵逼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