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南京勋贵认怂,嘉靖太强势!

这时,俺答的使臣努欢和帐内的人,吓得都跪了下来。

而俺答则阴沉着脸说:“他朱厚熜欺人太甚!”

“大汗息怒!”

这时,努欢劝了一句。

俺答则突然起身大吼道:“我息不了!”

“本汗表现出这么大的诚意,把李瑾主动给他送了回去,他倒好,还话里话外嘲笑我天真!”

“难道他就不怕我继续寇边吗?”

俺答大声问道。

努欢道:“我也这样问了,但他们的执政大臣说,因为和贡也不代表我们不会寇边,所以不怕。”

俺答听了这话,沉默了。

接着。

俺答又讪笑了起来,随即就叉腰道:“娘的,这明国皇帝怎么把我们鞑靼人的现状看的这么透澈!也把我俺答看的这么透彻,故意提了个我不会答应的要求来搪塞我们,真是强势而又聪明!”

朱厚熜的确强势。

崇信伯因为以自缢的方式对抗军户改革,也被他强势的下旨除爵。

而朱厚熜这样的强势姿态,也让勋贵们颇为不忿,尤其是同崇信伯一样在南京的勋贵们。

“魏国公!你说句话呀,杨一清他们如此对待崇信伯,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吗?”

南和伯方寿祥等就找到了魏国公徐鹏举,然后方寿祥还当着徐鹏举的面诘问起来。

当然,南和伯也不敢明着埋怨天子,也就只是怪罪首辅杨一清等执政大臣。

广宁伯刘泰也跟着说道:“崇信伯只是不堪受辱,选择自缢,又有什么错?”

武靖伯赵弘则在这时直言道:“就该好好找杨一清他们算账!娘的,他们算什么东西,这么欺负我们勋贵!”

徐鹏举则在这时也脸色严肃起来,问着这些勋贵:“诸公打算怎么算账,是要造反清君侧,还是也让人去挖杨家的祖坟?”

“别忘了,之前的襄城伯、抚宁侯、定国公是什么下场!”

“另外,也别忘了,造反得有人愿意为自己拼命,可现在南京的军户要么其田被我们侵占了,要么其人也被我们逼成佃农,还让人家愿意为你拼命,可能吗?”

徐鹏举这么问后,众勋贵都沉默了。

而徐鹏举这时就又震声说道:“你们不能只在陛下整顿文官时才知道忠君爱国!眼下陛下整顿将帅时,但凡还想做一个忠臣,就更应该支持!”

“但崇信伯也不至于因为自缢就除爵啊!”

这时,有人说了一句。

徐鹏举道:“陛下谕旨说的很明白,这个时候选择自缢,拒绝配合,也是对抗军户改革的新政!何况,现在连北方的俺答都不能拿陛下怎么样,你们还能怎么样?都消停些吧!如今天下,天子独治也难以避免,百官只能服从,不能质疑,否则必死无疑!”

这些勋贵们听后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终究还是不敢造反。

毕竟,他们连阻挡一股来南京的倭寇都显得很难,哪里还能起兵靖难。

而且,他们接下来也只能老老实实地配合清军御史和试御史的军改。

朱厚熜也因此没有收到南京的反应。

当然,他也还没有收到俺答再次大举入寇的消息。

这主要是因为俺答上次损失也不轻,也需要养精蓄锐。

毕竟他的鞑靼内部也有不少对他虎视眈眈的部族,他得在这个时候防着其他鞑靼部族趁机来吞并他的部族。

所以,他不但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寇边,而是选择向更北的地方迁徙,为的就是避免被别的部族吞并。

因为南边,即靠近大明长城边墙的地方,聚居的部族更多,他刚损失不少青壮,得避免在这个时候,被别的部族盯上。

朱厚熜最近,倒是先收到了频繁为之前被革职闲住相关言官说情、希望赦免一些犯官,起复其为官的奏疏。

这让朱厚熜意识到,这是有犯事官员不甘失去权力,想东山再起。

而且,这还是吏部尚书变成李承勋后,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朱厚熜由此也意识到这是杨一清的意思。

因为李承勋是杨一清的人。

这个时候,突然有这么多官员开始上奏疏,请求朝廷起复一些犯官,无疑是杨一清在自己的人做了吏部尚书后,想趁机捞一笔钱,同时也修补一下与护礼守旧派官员的关系。

因为被革职闲住的官僚大部分都是护礼守旧派,即昔日杨廷和一党。

他们损失太惨了。

不少人甚至已经发现自己门生都做到三品了。

可他们自己却连个上本进言、签发公事的权力都没有。

所以,杨一清现在这样做,自然是在有意修补与护礼守旧派的关系。

目的嘛。

朱厚熜觉得可能有公也有私。

公的方面,自然是想更好做事。

私的方面,自然是想让自己的人多多的,这样也就更好压制更加激进的张璁、桂萼这些人。

而这些官员奏请赦免起用一些犯官的理由,则是眼下候选官员数额不足。

朱厚熜因此在御书房的这一天,将这些奏疏丢到了案上,然后看向杨一清等,问道:“对此,你们怎么看?”

“回陛下,大司寇胡公等说的也是实情,朝廷考成官员如今本就严格,又因诸事动辄革职削籍,使得朝中官员后继不足,本来朝廷就在推行大政,增加不少官额,所以也就需要能复官就复官。”

杨一清回道。

“不需要复官!”

“朕宁肯宽进,也不严出!下道诏旨,明年会试录取名额增加五十,各省乡试名额照上一届增加三成。”

“另外,考虑到应顺天府乡试者都在京师,所以扩招后,顺天府提前在下个月月底开乡试,以使京师举子有更多时间准备明年的会试。”

朱厚熜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不可能让杨一清一党做大到彻底压倒张璁一党的地步。

因为朱厚熜也不知道把那些守旧党起复后,会不会让杨一清这些人也跟着变质,最终站到自己对立面去。

杨一清听朱厚熜这么说后,当场怔住了。

而张璁倒是先站出来拱手言道:“陛下求贤如渴、扩招英才,天下士人自会因此感恩戴德吾皇如天之德!”

“臣附议!还是陛下圣明,有更好的策略应对此事!”

“与其宽宥起复不一定彻底悔过的犯官,还不如施恩于天下后进之辈!”

“本朝之士,就应该严格约束自己,不能因为自己有才能就傲慢的以为,天下非自己不可,而不再修德克己!”

桂萼这时跟着附和起来。

桂萼这么说后,杨一清忍不住瞅了桂萼一眼。

素来敏感的他,总觉得桂萼跟张璁一眼,这话里有在挖苦他的意思。

但杨一清没有反对,只跟着附和。

毕竟这是天子确定的,而且也的确更为高明。

不过,朱厚熜也清楚的知道,他这个虽然高明,但也的确依旧不符合大明官僚阶层的利益。

因为素来扩张新进士,就会让官僚阶层更加内卷,这也就会更利益皇权加强,不利于士权加强。

“陛下既然不肯起复我们,索性公就也称病,把重振京卫武学、培养军官这事搁置下去!”

被勒令致仕的都御史盛应期在从杨一清这里知道天子的决定后,非常失望,也就起身向杨一清建议不要帮天子培训军官。(本章完)

第424章 斩首改腰斩,朕就是这么强势!

杨一清则在这时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这自然不能!”

“为什么不能?”

盛应期失望地站起身来。

“既然陛下没把您当元老宰辅对待,您又何必白为其担当天下骂名!”

“您应该明白,真要重振京卫武学,大肆培养武官,让京师兵马壮大到能够南征北伐而不用担心京师空虚的地步!那天下士人,只会埋怨是您挑唆天子穷兵黩武、耗费国帑民财的!”

盛应期站起身来后,就看向了杨一清,正色回道。

杨一清则突然也起身,对盛应期也正色厉声言道:

“但这样,至少还能让陛下看见我的忠诚!”

“而不至于像对杨新都一样对我失望!”

盛应期深呼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说:

“可是,天下被革职闲住的君子,会因为不能朝廷真的众正盈朝,而说是您在阻挠陛下起用贤者的!”

杨一清则在这时微微一笑,他知道盛应期说是为自己考虑,其实是在威胁自己,同时也的确是太想重新出山为官,太想重新掌权,尤其是在如今皇权加强,而士权衰弱的大背景下,也导致在地方上,官僚的权力也开始大于缙绅的权力。

不说别的,就是平素聚个会,一个知县也可以不用看一个致仕三品官缙绅的脸色了。

所以,杨一清知道盛应期等致仕官员,已经非常不想在地方当个缙绅,而很想重新做官。

杨一清苦笑说:“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他们说他们的闲言碎语,我做我的太平首辅!”

“难道公真的不在乎士林的未来吗?!”

盛应期神色阴沉地问道。

杨一清挥手,呵呵一笑:“那是你们士人的未来,不是武勋的未来!”

杨一清是军籍出身,还因为战功得了一个锦衣卫千户的世职。

所以,严格来说,他已经属于军事贵族,即武勋的一员,而他如今是文臣,也不过是因为恰好有了进士出身而已。

正因为此,杨一清不在乎他死后是否洪水滔天。

且接着,杨一清就又道:“所以,你们士人的未来,我不在乎,我也管不了我死后到底会有怎样的骂名。”

“我只知道,现在,如果我不为陛下尽忠,是真的会没命!”

“毕竟,我们这些负责军改的执政,在军改的时候已经达成共识,对武勋,天子可以不经法司直接以违抗军令为由处死!”

杨一清这话说完后,盛应期直接两眼无神地瘫坐回到了椅子上,而目光倒是依旧停在杨一清的身上。

“公等还真是公忠体国,主动给自己套枷锁。”

“只是,公既是文官,以文抑武不好吗?”

“何必非得助陛下走到这一步,让自己的生死和天下人的生死都可以被天子随意操控?”

盛应期冷笑着说后就问起杨一清来。

杨一清则笑着背起手,背对着盛应期说:

“因为,天下士人太贪婪太虚伪,斗不过英明神武的当今天子!”

“从杨新都开始,就因为陛下的阳谋,不得不装病让出首辅之位,而不敢革新图治,乃至连护礼也不敢再护;再到谢余姚,也因为陛下的阳谋,不得不眼睁睁地自己被灭门,然后还不能怪到陛下身上。”

盛应期听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接着。

盛应期又说道:“既如此,能否把我们的冰敬炭敬还给我们。”

“什么冰敬炭敬?”

杨一清微微一怔,接着,他就故作不懂地回头问着盛应期。

盛应期再次咬紧了牙,赤红了脸:“公既然不愿意援助众君子回朝,那又何必昧天下缙绅之财?”

“我再问你一句,什么冰敬炭敬?”

“什么叫天下缙绅之财?”

“我近日除了这次击退俺答,蒙陛下恩赐正一品俸,外赐绸缎一千匹、银元一千外,就没得到过什么外财。”

杨一清继续问道,且语气也变得严厉,脸色也狰狞起来。

盛应期瞪大了眼。

他发现杨一清好无耻!

杨一清倒是越发脸色狰狞:“本官乃当朝元辅,不准你如此随意诬蔑本官清白!”

“你告诉本官,你凭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让我还什么冰敬炭敬?”

“你有没有凭证?”

“你如果没有凭证,谁给你的权力这样空口诬陷一个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员!”

“来人!”

说到这里,杨一清突然大吼一声。

杨一清家奴忙跪了过来:“老爷有何吩咐?”

“把他绑了,送去都察院,告他诬蔑老夫!”

“再让府内门客替我写自辩乞休的奏疏。”

杨一清指着盛应期,对自己家奴吩咐道。

盛应期见此忙跪了下来:“元辅息怒!晚生一时说错了话,这是因为晚生记混了,把梦里的事记成现实的事了!晚生在梦里梦到过您收了晚生的孝敬!”

“原来如此,那本官就不计较了,走吧!”

“是,谢元辅宽洪大量!”

而杨一清则呵呵冷笑。

盛应期是给他和李承勋这些大员送过钱。

但是杨一清赌这些人不敢声张而损他们自己的清名。

所以,杨一清也就没有打算承认,甚至强行否认。

盛应期也是因为没能跑到官,气糊涂了,再加上这次也的确出血不少,所以才突然要杨一清把收了的钱再吐出来。

现在,待他出来后,他才恢复了理智,也没有再在这件事气,只是去找了几个在京的好友喝酒解愁起来。

朱厚熜宁肯扩大科举录取名额,也不宽宥起复犯官,让许多官僚缙绅的确失望不已。

他们是真不想因为一时的污点就一辈子与权力无缘。

何况……

科举扩招,也让许多已经中进士的官僚们知道,这意味着会让官僚集团更加卷,会让天子更好操纵自己这些官僚。

特别是,因为信息资源不够丰富而不能尽快中第,所以需要在科举场多蹉跎几年的寒门士子们,会因此更加容易中第,如此,也就让官僚集团更加容易被天子操纵。

所以,对于已经中进士的官僚们而言,大多数人只希望把上升通道收窄一些,而不是加宽一些。

但对于朱厚熜而言,官铺子只有他这一家,天下能做官的人又不少,他是真没必要非得用曾经跟自己做过对或者说曾经不干净的人。

而且他乐于扩招后,让官员们内卷的更加厉害,如此就能卷出更多愿意去海外历练的官僚。

所以,朱厚熜才不在乎犯官们失望不失望。

只是,官僚中的确还是有官僚因此为犯官鸣不平,尤其是与犯官有感情、同情一些犯官的官僚。

观政进士赵大化就因为想到自己被革职的父兄将因为护礼不能再被起复为官,自己也要面临许多经学不算太高的人与自己做同僚,而心里不忿,便上了一道奏疏,直斥科举扩招是破坏抡才大典,滥用名器。

“立即召见此人!”

朱厚熜在收到赵大化这道奏疏后,就沉声说了这么一句。

因为他决定趁此抓个典型,以免底下的官僚对于他科举扩招的事阳奉阴违。

赵大化没多久就来到了御前。

朱厚熜也因此问着赵大化:“历代先帝也有增加科举取士名额的诏旨,以你的意思,他们难道也算破坏抡才大典吗?”

“回陛下,历代先帝自然不算破坏抡才大典,只是如今天下人口已有定数,人才也有定数,再录取过的,就会录取到滥竽充数之辈!”

赵大化回道。

朱厚熜道:“你的意思是,朕即位七年后,文治还不够好,还不能做到使人口大增、人才大增的地步?”

赵大化听后一怔。

接着。

赵大化忙又道:“陛下,臣没有!臣只是知道如今天下人口已经不怎么增加,所以此论。”

“你有!”

“你在否认朕的文治功绩!”

“朕上任一来,清理皇庄,免竹木抽分,收骸骨,济流民,怎么就人口没增加?”

“就算人口没有增加,那也至少会让读书的人越来越多!毕竟朕也增加了士子廪食!”

“你好生大胆,为否认朕的文治功绩,不惜信口雌黄!”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看向杨一清,吩咐说:“此人暗怀不轨之心,立即下法司,论死罪,斩首示众!”

杨一清拱手称是。

赵大化则大惊,忙喊道:“陛下!臣等连谏阻都不能谏阻了吗?!”

朱厚熜道:“朕没说不让谏阻,只是不让你们欺朕不让你们造反!你都否定朕的功绩了,不是造反是什么?”

“陛下这样做,不怕流下千古骂名吗?!”

赵大化再次疾声问道。

“你在威胁朕?”

朱厚熜看着赵大化,冷声问了一句。

赵大化没有回答。

啪!

朱厚熜则把御案一拍,站起身来,伸手指着赵大化:“朕还不怕你威胁!朕甚至还敢加倍处置你。”

“斩首改腰斩!”

朱厚熜这时说道。

赵大化则落下泪来,愤懑至极地抬头看着朱厚熜,腮帮子咬的很紧。

“再多言就改凌迟,全家发配东洋!”

朱厚熜说道。

赵大化因此双拳紧捏,把话吞了回去。

“请罪谢恩是可以的!”

朱厚熜这时回了一句。

赵大化呼吸急促起来,但最后还是不得不匍匐在地:“臣的确罪恶滔天,谢陛下未责臣全族!”

“很好!”

“朕再宽恩一次,改回斩首!”

朱厚熜说到这里,杨一清等忙跪了下来:“陛下如天之仁!臣等感慨莫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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