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急转直下!“龙”的背叛!【7600】

除了极少数的天赋异禀之徒,绝大多数人在撒谎时,都是需要动脑思考的。

所谓的“撒谎”,说白了就是构想出一个虚幻的假象来弥补、掩盖事实。

既然是“构想”,那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动用脑力。

人类是会哭会笑、有着七情六欲、会疲惫会松懈的生物。

再怎么厉害、再怎么天才的人类,都不可能像机器一样遵照一个事先写定好的程序,永远不会出错地持续工作。

西野的这套独门审问法的原理,就是逼受审者犯错。

不间断地询问受审者一大堆不怎么需要动脑子的易于回答的问题。

在持续提问的过程中,时不时地突然插入涉及案情的重要提问。

在刚开始时,不论是谁大概都能毫不犹豫地流利做出应答。

然而,问题是:1天后呢?2天后呢?3天后呢?

连续回答了3天3夜的问题,你还有办法百无失一地继续撒谎吗?

西野的这套独门审问法有着一个核心要义,那就是不能让受审者睡觉、休息。

也就是说,对受审者的提问乃是货真价实的“毫不间断”。

从逮捕寺阪至今,西野等人对他的提问就没停下来过。

西野和他的冈引们五班倒地轮流审问寺阪。

如果没有撒谎,那么不论西野等人怎么提问,寺阪都能轻松作答——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阐述顺理成章的事实是不需要动脑子的。

倘若心里有鬼……则极易在疲惫、慌乱中出错。

如果受审者为了避免犯错而不愿回答问题,一心做个“不论你问我什么,我就是不开口”的哑巴,那倒也简单——直接上刑。

火付盗贼改有着自己的监狱,可以对抓来的嫌犯随心所欲地自由动用私刑。

反观奉行所就没有这样的特权了。

关于“怎样才可以拷问嫌犯”,奉行所有着一套极其复杂的程序。

刑事案件会先交由与力调查,制作报告后提交给町奉行。

奉行所内设有3处供与力审讯的白洲,内部摆放一些用来威吓犯人的拷问刑具,不过并不会随便拷问,

【注·白洲:铺满白色细石的地方。奉行所常在白洲审讯犯人】

唯有当嫌犯犯下死罪以上的罪行却不愿招供时,与力就会向町奉行申请拷问许可。

町奉行再向老中请示,取得老中的许可后吟味方与力便前往牢屋敷,并且在牢屋奉行的陪同下于穿凿所对囚犯进行拷问。

【注·吟味方:专门负责处理诉讼以及刑罚的部门】

倘若犯人仍不招供,才会带往拷问藏,严刑拷问。

犯人罪证确凿却仍不如实招供,就申请“察斗诘”。

【注·察斗诘:一种刑罚制度,在罪证明确为前提下,无须得到嫌犯自白便可处刑。】

负责此起案件的与力和同心,直到处刑结束前都会在场见证。

只不过,有道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论是怎么样的律法、规矩,只要开动脑筋,都总能想到钻空子的方法。

在未获许可的情况下,对嫌犯上刑会被责罚——既如此,那我动用不容易留下拷问痕迹的“小刑”,不就行了?

比如强迫嫌犯一直站着。

再比如把嫌犯绑到柱子上,然后往嫌犯的身上涂满糖水,接着再在受审者的脚边摆上一窝虽不会咬人,但爬到人的身上后会使人感到奇痒无比的蚂蚁……

在这些能把人折磨地欲仙欲死的刑罚面前,几乎所有的受审者都会乐于回到桌前,继续老老实实地回答问题。

就好比如说现在——

不论冈引问些什么,已经2天2夜没睡过觉,疲惫已极,精神濒临崩溃的寺阪就是一言不发。

正负责审问寺阪的冈引见状,既不急也不恼,直接转过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

“把麻绳、糖水、还有蚂蚁拿过来。”

刹那间,寺阪的神色顿时大变,本就苍白的面庞瞬间变得更无血色。

只见他的整个身子不自然地抖动起来。

抖动幅度之剧烈,好似得了羊角风。

“不、不要!”

“我说!我说!”

“不论你问我什么,我都说!”

冈引对同伴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退下。

“好,那我们继续吧——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颜色?”

“黑色……”

“京都人都是一帮眼高于顶、自高自大的狗杂种,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同意……”

“大坂人个顶个地市侩,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同意……”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神的,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同意……”

“铜锣烧比金平糖,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同意……”

“你参与了对金泽忠辅和金泽琴的谋杀,你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不同意……”

……

西野默默走到部下的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了,换班吧。问了整整一夜的问题,你们也累了吧?快点下去休息吧。”

收到西野的命令后,这名冈引也不多废话。

“是。”

冈引简洁有力地应和一声,然后便跟身旁的同伴一起出了审讯室。

西野拉过长凳,坐到寺阪的正对面。

“好了,寺阪十平次,让我们继续吧。你去过吉原吗?”

“啊啊啊啊啊啊……!”

寺阪低下头,一边再度将双手十指插进头发,一边发出近似绝望的哀嚎。

“这个问题……我这俩天已经回答了不下30次了……!”

“那你就回答第31次吧,快回答。”

“我去过……”

“你喜欢甜食吗?”

“不喜欢……”

“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熊……”

“你吃过熊掌吗?”

“这么死贵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吃过……”

“你去过虾夷地吗?”

“没去过……”

……

西野和寺阪的一问一答,持续了约莫30分钟。

从第31分钟起,寺阪十平次愈来愈语无伦次,精神状态越发不稳定——他似乎真的快崩溃了。

“你喜欢歌舞伎吗?”

“不喜欢……”

“你喜欢净琉璃木偶戏吗?”

“不喜欢……”

“你参与了对金泽忠辅和金泽琴小姐的谋杀,对吗?”

“对……”

寺阪的这句“对”才刚出了半个音节,他便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猛地瞪大双眼。

“不不不!不对……呃、不……是……那个、这个……唔……我说的是‘对’……不不不!我说的是‘对’……不对!我说得是‘不对’……”

就像出了bug一样,寺阪说话颠三倒四、条理不清、不知所云,自己跟自己“打架”,嘴里反复嘟囔着不成形的词句。

双手一会儿捂脸,一会儿抱头。

不消片刻,他的腰骨像是被抽掉了一样,整个上身崩塌似地垮下,两只蒲扇般的大手紧捂面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喊声是那么地凄厉、悲凉。

“我求求你们了!别问了!别问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个牛高马大的大男人,居然像小孩一样呜呜啼哭起来。

西野见状,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寺阪的心理防线已被他们彻底搞崩,他知道——是时候进入下一阶段了。

西野冲身旁的部下使了个眼神。

该名部下立即心领神会地快步退出审讯室。

不多一会儿,这名部下便端着两杯热茶以及一盘和果子,回到西野的面前。

西野接过热茶和和果子,把和果子摆在了他与寺阪之间,自己留下一杯茶,另一杯茶递给寺阪。

“来,趁热喝吧。”

递茶的同时,西野以柔和的口吻如此道。

“咦……”

寺阪抬起头,一脸惊疑不定地望了望眼前的茶水,然后又望了望西野。

“这个茶……应该没有下毒吧?”

“说什么傻话呢。”

西野用鼻孔“哼”地笑了一声。

“姑且不论我们毒杀你有何好处,我们若想杀你,何需使用如此麻烦的手段?”

“说得也是……”

寺阪轻轻点头,然后不疑有它,举杯畅饮。

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既不烫也不凉,泌人心脾。

寺阪第一次觉得茶水那么好喝……

近日以来,西野等人不仅不让他睡觉休息,而且提供给他的饮食也极差。

喝的是冰凉的井水。

吃的是被放冷的白粥。

可以说,寺阪这俩天就没吃过一顿热食。

久违地喝到香气扑鼻的热茶,感受着那股顺着食道滑落而下的暖流,舒服得他都快掉眼泪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冷冰冰的男声乍然响起:

“好了,继续回答我们的问题吧。”

说话者,正是那名刚才帮西野拿茶拿点心的部下。

此言一出,寺阪的双手猛然一抖,差点没有抓稳掌中的茶杯。

寺阪连忙扬起可怜巴巴的乞怜眼神,正当他那求饶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时,西野抢道:

“行了,停一停吧,暂时别审了。”

部下闻言,连忙急声道:

“西野大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先下去休息吧。”

西野摆了摆手。

“是……属下明白了……”

尽管面露不忿,但部下还是乖乖地恭声应和,然后转身步出审讯室。

随着该名部下的离开,昏暗的审讯室内仅剩下西野和寺阪二人。

“寺阪,稍微吃点东西吧。你这俩天一直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肯定早就饿坏了吧?”

西野将那盘和果子往寺阪的方向推了推。

寺阪的眼中闪烁出难以置信的眸光。

他以小心翼翼的口吻问道:

“我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

西野微微一笑。

“敞开肚皮地吃吧。”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寺阪也不再犹豫。

他张开双臂,一手一个和果子,“啊呜啊呜”地胡吃海咽起来。

每一个被他塞入口中的和果子,基本都没怎么嚼,就被他急不可耐地吞进肚子里——可想而知,寺阪这俩天来所遭受的待遇有多么地不人道。

在如饕餮般以风卷残云之势扫清盘子里的和果子时,寺阪偷偷地扬起视线,打量对面的西野。

若说寺阪近日对西野的看法是什么,那毫无疑问是恨之入骨。

就是因为这个王八蛋,害他身陷囹圄,饱受折磨。

然而,此时此刻,不知怎的,寺阪对西野的恨意消减大半。

——这个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地讨人厌。

在这般暗忖的同时,寺阪甚至还觉得西野长得还蛮帅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

“寺阪,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不想使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审问你。”

西野长叹一口气。

“但是没有办法……职责所在,使命所然。”

寺阪低下头,轻声道:

“……可以理解。”

西野把话接了下去:

“没日没夜地连番审问你,不仅你受折磨,我们也同样是疲惫不堪。”

“所以……倘若你知道些什么,但请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即使你真的犯下了严重的罪行,但只要主动坦白,不仅不用再受折磨,而且还能得到极大的减刑。”

“你认为呢?”

说完,西野冲寺阪露出平静、淡然的微笑。

望着西野的这抹微笑,寺阪不自觉地别开目光。

对没日没夜的连续审问的畏惧……

因感念于西野的温柔,而大幅消减的对西野的敌意……

随着对西野的敌意的减轻,心中骤然升起的异样悸动……

这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使寺阪的心境发生天翻地转的变化。

俄而,寺阪垂下视线与脑袋——

“我没有杀金泽忠辅和金泽琴……”

“但是……金泽忠辅和金泽琴被杀时……我在现场……”

西野微眯双眼。

沉低的眼皮之下,道道精芒迸射而出。

“烦请详细说明。”

“我是清水荣一麾下的打手……专门负责替清水一族处理一些……脏活……”

清水荣一——清水一族的总帅。

真是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啊……西野心想。他连忙集中精神,更加认真地聆听起来,不放过寺阪口中的每一字每一词。

“1月17日的那一夜,我收到召集,说是要去杀一个人。”

“我直到行动结束后,才知道我们那夜所杀的人,是‘火付之犬’金泽忠辅。”

“率领我们去杀金泽忠辅的人……是一个自称‘罗刹’的青年。”

“我们不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他是剑之达人,精通剑术,尤其是拔刀术,强得不可思议。”

说到这,寺阪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记忆似的,颊间浮起凛然之色。

“我虽不敢自称剑术高手,但我自认也算是有两下子。”

“结果……罗刹使出拔刀术时,我根本连看都看不情他的刀路……”

“不仅是我,就连威名赫赫的‘火付之犬’在罗刹的‘神速之剑’面前,也毫无招架之力。”

“罗刹仅一刀,就把金泽忠辅砍成只能趴在地上等死的重伤。”

“至于金泽琴……我们没想过要杀她。”

“她仅仅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在我们去杀金泽忠辅时,她恰好在金泽忠辅的身边……所以我们只能把她也杀了。”

“杀害金泽忠辅和金泽琴的人,都是罗刹。”

“包括我在内的其余人连刀都没拔过,就只是包围金泽忠辅和金泽琴,防止他们逃跑。”

寺阪的话音甫落,西野就立即追问道:

“能形容一下那个罗刹的长相吗?”

寺阪点点头:

“他的个子很高,体长将近六尺,五官还算清秀,身材不胖不瘦,头上没有剃月代,腰间的佩刀是一把赤柄赤鞘的打刀。”

“他的身上有没有较为显眼的特征?比如有胎记、有痣、有疤痕之类的?”

寺阪摇摇头。

“你知道罗刹住在哪儿吗?”

寺阪再度摇头。

“陪同罗刹一起谋杀金泽忠辅和金泽琴的其余人,都和你一样皆为清水一族的打手吗?”

“应该是的……”

“你知道你的这些同伴的情报吗?长相、住址,都可以。”

“抱歉……关于这个,我一无所知……”

寺阪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情报泄露,清水一族不允许打手们相互往来。”

“在出任务时,我们都是蒙着脸的,彼此都不知道各自的底细。”

……

随后,西野又问了寺阪不少的问题。

放弃抵抗的寺阪,彻底变为一个诚实的乖宝宝。

不论西野询问什么,他都如实回答。

直到问无可问之后,西野长出一口气。

“清水一族……罗刹……”

西野仰起头,若有所思地凝望头顶的天花板。

……

……

西野快步走出审讯室。

他的前脚刚迈出审讯室的门槛,后脚就撞上了那名刚才被他勒令离开的部下。

“西野大人,情况如何?”

“还算不错,收获颇丰。”

说罢,西野望了对方一眼,然后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中野君,你的演技还有待加强啊。”

“刚才,在说出‘西野大人,可是……’这句话时,你理应露出更加错愕、震惊的表情才对。”

“是。”

部下苦笑道。

“我会多加磨练我的演技的,争取于日后更好地扮演‘黑脸’。”

“嗯,多多努力吧。”

西野拍了拍部下的肩膀,然后不再在原地多停留,径直向前。

很快,西野独自出了奉行所。

柔和的冬日暖阳笼罩西野全身。

感受着萦绕在身周的与审讯室内迥然不同的清新空气,西野不由深吸一口气,连做数个深呼吸。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句尾的语调被拉得老长的奇怪男声,自不远处传入西野的耳中。

“哎呀~这不是西野君吗?真巧啊~~”

西野循声望去,一道面容清秀、体型颀长的身影,映入其眼帘。

正是“火付之龙”:我孙子忠太郎。

“我孙子君?”

西野挑眉。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还能有啥‘为什么’?我是来找你的~想要问问看你对那个寺阪十平次的审讯结果如何了~~”

西野闻言,顿时面露了然之色。

寺阪十平次是西野和我孙子合力抓捕的。

若无我孙子的从旁协助,西野能否顺利抓住寺阪是一个未知数。

为了感谢我孙子的帮忙,他们立下了约定:如果西野在审问寺阪时得到了重要的情报,需于第一时间向想要知晓究竟是何人杀害金泽兄妹的我孙子汇报。

“没想到我才刚来到北番所,就在大门口碰见你了,哈哈哈,真是有够巧的呢~~”

西野打量了我孙子几眼,渐渐收起脸上的狐疑之色。

“嗯,确实很巧……我也正好有事想去找你呢。”

“哦?”

这次换我孙子挑眉了。

“有事找我?敢问有何贵干?”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西野扫了圈身周。

“我们换个地方吧。”

“说得也是~~”

我孙子笑了笑。

“那么……跟我来吧,我正好知道附近有座茶水味道很不错的茶屋。”

……

……

江户,某地,某茶屋——

“欢迎光临!请问两位想要喝些什么?”

“来杯红茶~~”

“一杯绿茶。”

“啊,这位客官,抱歉啊,绿茶卖光了,只有红茶可以吗?”

“可以。”

西野是来跟我孙子谈事情的,不是来喝茶的,所以对于喝什么茶,他打从心底里觉得无所谓。

可能是出于现在客人较少的缘故,仅一会儿的功夫,手代就端着两杯热腾腾的红茶,回到西野和我孙子的面前。

“红茶来咯!小心烫!”

手代将两杯红茶分别放至西野和我孙子的面前,然后抱着茶盘快步离去。

“西野君,快尝尝看~我很推荐这家店的红茶哦~~也不知道是因为泡茶手法高超,还是因为选用了高级的茶叶,这家店的红茶非常地好喝哦~~”

说完,我孙子率先捧杯啜饮。

西野紧接我孙子之后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西野并不懂茶,他完全分不出茶叶的好坏。

所以,他根本辨别不出他现在正喝的这杯红茶,较之他以前所喝过的红茶,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西野囫囵吞枣地随意喝了几口茶水后便放下杯身,扬起视线,笔直地注视我孙子。

“好了,我孙子君,想要喝茶的话,之后再慢慢喝,我们现在先来谈谈正事吧。”

我孙子闻言,欣然点头,然后也放下了茶杯。

“总之,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我孙子君,你今天来得真的很巧。就在刚才,寺阪他招了。”

“哦?”

我孙子的眼睛一亮,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朝西野所在的方向探出,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西野不急不换地慢慢道:

“寺阪十平次确实参与了对金泽忠辅和金泽琴的谋杀。只不过,他只是听命行事,谋杀金泽忠辅和金泽琴的真凶,另有其人。”

我孙子:“……”

西野:“……”

在说出这句言简意赅的话语后,西野便不再开口了。

我孙子见状,错愕道:

“……就这样?他只说了这些吗?没有点更有价值的情报吗?”

“寺阪所招供的线索、情报,当然不止这些。我孙子君,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也很想对你开诚布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向你和盘托出。”

西野一转话锋。

“但是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名‘三回’武士,所以我不能将重要的案情细节向无关的外人透露太多,烦请见谅。”

我孙子听罢,苦涩一笑。

“哈哈哈……说得也是啊~虽然我和你所属的衙门不同,但我和你一样,都是专门负责抓贼的官差,所以我能理解你的无奈~~”

语毕,我孙子摆了摆手。

“行吧,能够知道害死金泽兄妹的真凶另有其人,也算是颇有收获了。”

西野埋首躬身,对我孙子的通情达理表示感谢。

这时,我孙子蓦地转口问道:

“西野君,方才你说你正好有事想去找我,敢问是有何事?”

眼见我孙子主动发问了,西野也不含糊:

“我孙子君,你与金泽忠辅同为火付盗贼改的番队长,所以这件事儿由你来做,再合适不过——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下金泽忠辅生前的一切工作轨迹吗?尤其是他生前都侦办过哪些案件。”

我孙子的眼角微微一跳。

“……金泽君生前的一切工作轨迹?你知道这个做什么?”

“我怀疑金泽忠辅是因为调查了某起极危险的案件,所以惨遭他人灭口。”

一个名叫“罗刹”的剑术高手,领衔着清水一族的一大帮打手围杀金泽兄妹……不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

既然涉关清水一族,那么西野就不得不怀疑金泽兄妹乃被清水一族给杀人灭口了!

金泽忠辅生前查过、或是正在侦查一起会给清水一族带来严重麻烦的案件,于是清水一族派出了杀手……完美的逻辑链。

说根道底,这本就像是清水一族会干的事儿。

对于西野的这番请求,我孙子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他只低下头,露出着……难以琢磨的古怪笑容……

西野见状,疑惑地反问道:

“我孙子君,你笑什么?”

我孙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没什么……我就只是由衷地感觉到:能够认识你,真是太好了。”

“哈?”

西野歪了歪头,面露不解。

正当他准备作进一步的追问时……异变突生!

窗外的风声,听起来像是来自远方。

眼前突然发黑,视野里所映出的景象变得模模糊糊的。

一瞬间,西野看到了某个东西——原来是餐桌不规则的细纹。

“哎呀~”

耳边传来我孙子的笑声。

“药效来得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上一点呢!!”

“我孙子……你……!”

瘫倒在餐桌上的西野,奋力抬起眼皮与视线,朝我孙子投以难以置信的眼神。

映入西野眼帘的,依旧是那抹意味深长、难以捉琢的笑容。

就在意识即将中断之时,不知怎的,西野突然回忆起数日前,他正监视金泽兄妹的遇害现场时,我孙子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幕幕光景。

下一瞬间,西野骤然回想起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破案无数后所总结下来的那条“刑侦心得”——

在认为能保证自己安全,也就是身份还没曝光的情况下,很多罪犯会回到犯罪现场收集更多情报。

甚至还有些犯人,会设法与办案的刑侦人员混熟来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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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16章 佐那子和总司私奔了!【5300】

是夜——

江户,健町,一丁目,仙台五,乙丁房——

“唔……好冷……”

宫川俊造本已熟睡。

冷不丁的,他骤然感到一股股冰凉的寒意如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全身。

仿佛针扎皮肤般的冰冷感触,直接将宫川俊造的意识从梦乡拉回现实。

他缓缓抬起眼皮,侧过脑袋,朝窗户的方向望去。

只见窗户之外,一片深沉墨色,无数晶莹的雪花相互交织,点缀夜幕。

寒冷的北风卷起飘落的雪片漫天飞舞,乱糟糟卷成一团。

“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下雪了啊……”

宫川俊造苦笑一声,掀开身上的棉被,站起身。

在离开温暖的被窝之后,他顿时感觉如坠冰窟。

他连打数个冷颤,一边强忍严寒,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向窗台,以最快的速度将大大敞开的窗户合拢。

“竟然会忘记关窗……呵呵……看来我真是老了啊……”

说毕,眉宇间浮现无奈之色的宫川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般自嘲过后,他将已然闭紧的窗户抛到身后,准备重返被窝与梦乡。

然而……就在他刚转过身的这一瞬间,他因遽然意识到某事而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因为睡迷糊了,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所以他直至此刻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房间的窗户……不是一直关着的吗?

就在宫川俊造猛然醒悟的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无悲无喜的平静男声,自其身后响起:

“宫川先生。”

宫川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呼唤吓到了。

“谁?!”

他惊恐地转过身。

虽勉力控制,但依旧难掩慌乱。

如此动作、如此反应,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宫川先生,不要紧张,是我。”

在宫川的睽睽注视下,靠近窗台的墙角处的黑暗一阵“蠕动”——转眼间,一道颀长的身影从其中缓步走出。

望着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不速之客,宫川眨了眨眼,眸中迸出满满的警惕。

然而,仅转瞬的功夫,宫川眼眸中的警惕之色便“土崩瓦解”了。

尽管四下的环境很是昏暗,但出于距离较近的缘故,宫川还是勉强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

就在看清来者面容的下一瞬间,宫川脸上的惊恐变化成难以置信。

“橘……君……?”

出于心情过于震惊的缘故,宫川的话音被无意识地拉长成奇怪的语调。

他抬起手,用力搓揉双眼,反复确认自己的视界。

“橘君,真的……是你吗?”

情绪的无法控制,使宫川的语气里浮上难抑的欣喜。

虽已有近2年未见,可对方的身高、长相……一切都与宫川的印象、记忆相吻合!

“宫川先生,您没有认错,真的是我,好久不见了。”

不速之客……即青登冲宫川俊造微微一笑。

“宫川先生,请您小声一点,倘若引起房外他人的注意,那我就难办了。”

说罢,青登伸出手,朝宫川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虽然不知道“失踪”的青登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卧房里,但宫川还是乖乖地遵照青登的话,如实照办。

他抓过整齐叠放在被褥旁边的棉衣,草草地给自己披上,然后不顾榻榻米的冰凉,大大咧咧地盘膝就坐。

青登坐到了宫川的正对面。

宫川以审视般的目光,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青登。

“橘君,你……”

宫川停了一停,似是在思考合适的措辞。

俄而,他叹了口气,随后以感慨万千的口吻缓缓说:

“你的变化好大啊……”

青登笑道:

“宫川先生,您说笑了。不过2年未见,能有什么变化呢?”

宫川摇了摇头。

“不,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尽管我也说不清楚你究竟是地方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你已非当年的吴下阿蒙。”

说到这,宫川仿佛回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自嘲地笑了笑。

“说来惭愧……我是在大概3个月前,才在奈良听闻江户出了个剑术超群、战无不胜的‘仁王’。”

“在得知‘仁王’的本名乃‘橘青登’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我早就知道性格晚熟的你,早晚会有出息,可我没想道你居然会这么地有出息……”

“此时此刻,在亲眼一睹你的轩昂风貌后,我算是确信了——你的确是‘一遇风云变化龙’了……”

“哈哈哈,不过这倒也没啥好吃惊的。”

“英雄豪杰的诞生,不仅要看个人能力,更要看天命时势。”

“时运一到,云起龙骧。”

“汉之刘邦、战国之太阁,无不是如此。”

“假使没有时势相助,刘邦也好、太阁公也罢,都只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度过籍籍无名的一生。”

太阁公,即300年前以平民之身统一全日本,终结战国乱世,可惜最终被德川家康摘了桃子的丰臣秀吉。

宫川俊造有着很深厚的汉学修养,所以他讲起话来舌灿莲花,古往今来的各类典故随手拈来。

面对宫川的毫不吝溢美之词的赞叹,青登的脸上既没有显出得意忘形,也没有表现出诚惶诚恐。

他只淡淡一笑:

“我一直未曾改变。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变得更强了吧。”

望着不卑不亢的青登,宫川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阵恍惚。

好一会儿后,他才缓过神来,喃喃道:

“如果隆之能够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话刚说完,宫川便立即反应过来:当着对方的面,无端提起其亡父,实在是无礼。

“抱歉,橘君,是我唐突了。”

青登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在意”。

“宫川先生,真是巧了,在下今夜冒昧来访,就是想跟您谈一谈吾父。”

“谈一谈隆之?”

宫川朝青登投去错愕的目光。

“宫川先生,我就长话短说了。”

“源于某些我不能说的原因,我现在正在调查吾父的过往。”

“因苦于情报短缺,故特来问询与吾父关系匪浅的您。”

“我知道我这样的请求,未免太过失礼、强人所难……但还是望请您如实回答我接下来的每一句提问。”

调查橘隆之的过往?宫川愈听愈觉得一头雾水。

然而,纵然稀里糊涂、如坠五里雾中,宫川也没有对青登的这番请求提出任何质疑、反对。

他扬起视线,望了望正笔直注视他的青登。

“……我知道了。你问吧!凡是我能答上来的问题,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回答!”

“感激不尽。”

青登弯下腰,向宫川躬身致谢,紧接着不再耽搁,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宫川先生,就您所知,吾父病亡前可曾有过怪异的举止?比如时常出入某个场所,或者口里时常念叨着费解的话语。”

“怪异的举止……”

宫川低下头,嘴唇紧抿,作思考状。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好像没有……至少在我看来,截至隆之往生之前,他的行为举止较之以往,并无异常之处。”

说到这,宫川换上叹息般的语气:

“非要说的话……那应该就是隆之突然沉迷赌博了吧……”

出师不利……第一个问题就碰了壁。

青登当即抛出第二个问题:

“那么吾父可曾对你说过令人难以琢磨的奇怪话语?”

宫川回忆了一会儿,然后又摇了摇头。

……

二人的一问一答,持续了约莫10分钟。

就如宫川适才所说的那样,面对青登所提出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尽心尽力地如实回答。

只不过……过程虽很顺利,可结果却一直乏善可陈、不尽人意。

青登所得到的回答,要么是“不知道”、“不清楚”,要么就是“没有”、“好像没有”。

对于如此尴尬的结果,青登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根道底,今夜的“夜访宫川”之行,他本就是抱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来找宫川先生碰碰运气吧”的心态。

因此,尽管劳而无功,他也不急不恼,神情依旧沉着。

“宫川先生,在吾父病亡前的数个月内,他可曾接触过什么奇怪人士?”

“唔……”

宫川一边摸下巴,一边沉吟。

少顷,他“唉”地将遗憾的情绪化为声音。

正当他准备再次摇头之时……他猛地睁圆双目。

“不……不对!我想起来了!”

“有一个人!”

“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下,我看见隆之和一个理应不该与他产生任何交集的人热烈交谈!”

青登闻言,神情顿时一肃。

烦请细讲——青登以眼神如此催促道。

“我记得……那大概是隆之往生的3个月前的事儿。是时,我因一些私事前往隆之的家,结果望见隆之站在他家的大门外,跟一位江户名人热情相谈!”

“江户名人?”

青登忍不住脱口发出声音。

就像是故意吊青登的胃口一样,宫川顿了顿话音,清了下嗓子。

就这么过去好几秒后,他才一字一顿道:

“日光屋的‘狂犬’宇垣吾朗!”

“‘狂犬’?”

青登的表情霎时被强烈的错愕所支配。

这是怎样的缘分呢……

他不久前才跟狂犬一家的人打过架……

“吾父为什么会和‘狂犬’勾搭在一起?”

青登追问。

“关于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宫川叹了口气。

“我也有问过隆之是如何认识‘狂犬’的。”

“一个是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一个是专营贷款的‘原雅库扎’——这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结为朋友的样子。”

“结果……隆之只一个劲儿地闪烁其词。”

“这毕竟是隆之的私事,我也不方便多问,况且‘狂犬’也并非绝对不可与之深交的恶人,所以我之后也将此事抛诸脑后了。”

青登静静地聆听到最后。

宫川的话音甫落,他便如同咀嚼每字每句一般,缓缓呢喃道:

“‘狂犬’吗……”

青登的眼中闪烁出异样的神采。

……

随后,青登又问了宫川一些问题。

遗憾的是,青登所得到的回答,又尽是“不知道”、“不清楚”、“没有”、“好像没有”。

不过,尽管没能再有幸得到有价值的情报,但青登也已知足了——能够得知橘隆之病亡前曾与“狂犬”宇垣吾朗有交集,今夜便算是不虚此行了!

青登抓过搁于右身侧的越前住常陆守兼重,“呼”地站起身。

宫川见状,立即问道:

“橘君,你要离开了吗?”

“嗯,是的。我想问的问题,都已问毕。”

说完,青登弯下腰,向对面的宫川行了记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躬身礼。

“宫川先生,今晚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倘若情况允许的话,我实在是很想留下来与2年未见的您促膝长谈。”

“然而目下仍不是我休息、悠闲度日的时候。”

“等日后风平浪静了,我定会再来拜访的。”

语毕,青登转过身,快步朝不远处的窗台走去。

就在青登推开窗户、一只脚已跨上窗台时,宫川急声喊道:

“橘君,留步!”

青登的身形一顿。

他一边收回已然跨上窗台的那只脚,一边侧过脑袋,朝宫川投以疑惑、好奇的眼神。

迎着青登的目光,宫川温柔一笑。

“橘君,我猜应该是你的亲友告知你我正住在这儿的吧?”

“既如此,那你的亲友应该有告诉你我是为了什么才从奈良赶到江户的吧?”

说罢,宫川猫下腰,以土下座的姿势跪伏在地。

“橘君,谢谢你两度帮助小女。”

“若没有你的及时相救,真不知后果将会如何。”

“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宫川口中的“两度帮助小女”,指的自然是青登先后在烟火大会的现场,以及大月常次被北原耕之介绑架时,出手帮了大月实一把。

眼见宫川跪地,青登立即侧站半步,不受宫川的礼。

“宫川先生,您客气了。”

“我之所以帮助令爱,只不过是为了偿还您对我橘家的恩情。”

“所以您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

尽管青登极力劝说,但宫川还是没有抬头起身的意思。

“橘君,你……”

宫川支支吾吾道。

“你……你……你对于小女曾对你做过的那一切……仍心存芥蒂吗?”

宫川身为大月实的父亲,自是清楚大月实的刁蛮个性,以及大月实曾对青登做过的那些恶劣行径。

事实上,宫川对大月实的愚顽性格,一直感到很苦恼。

他在家庭教育方面是彻彻底底的苦手,完全不知该如何管教自己的女儿。

宫川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失职、没有培养好女儿,以致发生了“大月实瞒着他玩弄青登感情”的这档子混账事儿。

对此,宫川一直感到相当自责。

青登挑了下眉。

完全没料到宫川居然会出此一问的青登,在构思了一会儿措辞后,轻声道。

“关于过往的那些不快……实际上,我早就收到大月实的真挚道歉,所以我已不介意。”

青登的眼前闪过大月实以土下座的姿势向他跪地道歉的那一幕幕光景。

“更何况——”

青登一边把话接下去,一边面露淡淡的微笑。

“我已经有了比大月小姐还要更优秀得多的伴侣了。”

以带着几分自豪、炫耀之色在内的语气这般说完之后,青登转回脑袋,面朝窗台。

“啊,差点忘记说了。宫川先生,请您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今夜来过这儿。”

留下这句话后,青登纵身一跃,跳出窗户。

宫川快步奔至床边,探头向外看。

举目望去,脖缠黑色围巾、身披青色羽织的颀长身影沿着宽敞的街道径直向北奔去,不消片刻便融进了远方的黑夜之中。

一抹情绪复杂的苦笑浮上宫川的脸庞。

“隆之……你的儿子真的变了啊……”

宫川的这句嘟囔随着晚风飞舞,消散在夜空中。

……

……

此时此刻——

江户,小石川小日向柳町,土方的家——

土方岁三虽是试卫馆的核心成员,可他并不像青登、总司、井上源三郎他们那样直接住在试卫馆里。

为了便于练剑,富农出身、手头并不缺钱的土方,在试卫馆附近租了间小房子。

从试卫馆出发,走个几步路就能抵达土方的“出租屋”。

时下已是深夜,土方正准备和衣就寝。

就在他都把被褥铺整齐时——

咚、咚、咚、咚!

屋外骤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搞什么……”

土方循声朝玄关的方向望去,眉头紧皱。

“都这个时间点了……谁呀……”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但他还是大步走向玄关。

“来了,是谁呀?”

哗——

土方拉开房门。

“阿岁!你有没有看见总司?”

房门刚一拉开,近藤的大嗓门便刺入土方的耳中,震得土方的耳膜直发麻。

土方定睛一看,只见门外的访客不仅只有近藤,还有小千叶剑馆的千叶重太郎。

“阿胜?重太郎?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土方的话还没有恕我按,近藤急不可耐地抢道:

“这个待会再跟你解释!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总司?”

“总司?”

土方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今天一直没有看见她。”

“那佐那子呢?”

一旁的千叶重太郎接过话头。

“你有没有看见佐那子?”

土方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总司和佐那子小姐失踪了吗?”

——难道说……继橘之后,连总司和佐那子小姐也不知所踪了吗?

想到这,土方的神色不由一肃。

“土方君……”

千叶重太郎语气沉重地说。

“佐那子和总司……他们俩说不定私奔了!”

“……哈?”

土方脑袋一歪,脸上布满了“你在说啥屁话呢?”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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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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