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9章 1399:前因后果(中)【求月票】

【啧啧啧,梦渊怎么开口就让人滚?】

武者知道檀渟会暴怒,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狂野火辣,一时间还真生出几分可惜了。

【你要是个纯正娘们儿,老子排除万难也要试试,就给老子一人生孩子。】武者笑嘻嘻说着羞辱性极强的话,不顾檀渟杀人眼光,凑近在他脸侧呵气,【梦渊应该还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听说梦渊族中有个马场,马场养了不少母马,一到季节就挑选最精壮的公马给母马配种,咱呢,干的就是看管马场的活儿,你妹子呢,就是母马。】

檀渟猝然睁大眼睛,眼神凶恶想吃人。

【你嘴巴放干净!】

武者扼住他下颌,阴鸷脸上浮现令人胆寒的冷笑:【梦渊这么生气作甚?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特没人性,畜生不如?欺负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啧,你怎又吐口水?】

武者无奈将脸上口水抹掉。

挥手示意打手给檀渟一套鞭子小连招。

【打腿打脸就行,躯干别打坏了。】

狱卒将卷起的鞭子在盛放盐水的木盆沾了一下,暗色铁鞭在空中抡出月牙弧形,凌厉鞭势裹挟着呼呼风声,直直抽在檀渟小腿。仅一下就皮开肉绽,鲜血染红裤管,除了直刺天灵盖的剧痛还有深入骨髓的辣与痒。狱卒足足抽了三鞭,被困在刑架上的檀渟硬生生将喉间血腥咽下肚子。武者大马金刀坐着,欣赏好一会儿,这才抬手阻止第四鞭。

【梦渊啊,做人不能太贪心。】武者手指捏住檀渟紧绷下颌,迫使他仰头,纤长脖子几乎绷直,【不能什么好事儿坏事儿都让你们这些世家出身的文人说完,你说是吧?你别忘了,老子只是一把比较锋利的刀,真正握着这把刀干这些事情的,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披着人皮的鬼东西。你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如花似玉,纯洁无瑕的脸就干净?】

武者也被说出了火气。

他是奴隶贱籍出身,有记忆以来就饱受欺凌,谁都能在他身上踩一脚。他以为自己有修炼天赋,总能逆天改命,总有一日能从泥淖爬出去,但他没想到这条路没有尽头。

他以为自己爬出泥淖,一抬头才发现四周都是能将他踩成肉泥的脚。即便他修炼到如今这个地步,依旧要对这些脚的主人卑躬屈膝。他是牛、是马、是狗,就不能是人。

若能选择,他也不想如此。

问题是他没有选择啊。

武者甚至有些羡慕檀渟,别看檀渟身体畸形,饱受困惑,可他有个好出身,一出生就是人!一出生就能凌驾自己这些人头上!只要轻轻垫脚,双手就不必沾染一点污秽。

敢问,凭什么?

就问,凭什么?

自己不过想活得舒服点,怎就被檀渟三番五次唾面羞辱?这世界弱肉强食,作为阶下囚的檀渟该认清现实,现在谁才是砧板之鱼!

檀渟忍下眼前不断闪烁的金光与胸腔不断上涌的恶心,讥嘲道:【强词夺理!执刀者罪该万死,你这把刀难道就身不由己?你敢说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没一点兴奋?全然都是被胁迫?你是人不是死物,少推卸罪孽!你倒是说说,檀梦渊做了哪几件事?】

是他筹划这么一个地方?

是他让对方待在这里当看守?

檀渟冷着眸子看着对方,这一眼似要落进对方内心最黑暗地方。武者不闪不避,反而单手捂住檀渟的嘴,恶劣凑近道:【你出身世家就是罪孽!这些事情你是没有做过,但你吃穿住行,从小到大的花销,你敢说里面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净的?不会跟这里这些等待下崽,等待配种的母马没有干系?你不能保证,所以梦渊你不能证明自己清白!】

武者另一手细细摩挲檀渟沁满冷汗的脸,声音低沉如夜叉呢喃:【你说我现在乐在其中,确实乐啊,我能不乐吗?上头这些老畜生缺人缺到往自己人下手!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狗咬狗!自己的妻子、女儿都能推出来,送到这里!梦渊,你就该庆幸这世上的男人不能生,否则挺着大肚子等日子,关进暗室等待配种的,说不定还有公马呢。】

不论男女老少,都可能是下一盘菜。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这些血统的女人似乎比普通女子更难受孕,对种子挑剔得很,每次都要让种公多试几次,再不行只能换种。你那个妹妹……】武者欲言又止,看似没有说,实则什么都说了,见檀渟被激怒更厉害,武者也顺势收敛面上疯狂,心情愉悦几分,【你放心啦,上面的人也懂竭泽而渔,知道将母体伺候舒服,给种好种子才能出好崽子。每一个种公都是精心挑选的,一个个年轻俊美身强体健,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世俗眼中的乘龙快婿,不然早就精尽而亡了。啧,你这副身体,我真替你担心。】

上面的人还是讲究优生优育的。为了防止下一代血脉过于亲近导致后续不好健康繁衍容器,种公数量还挺多,每个种公只能用五次,也就是生五个,怀上了就杀人灭口。

檀渟似乎失了力气。

沉沉闭眼道:【你真的让人失望。】

他跟武者几次见面都算愉悦,二人相谈甚欢。檀渟这次回来除了几件正事,还有便是招揽一些有忠肝义胆但出身不高的人才。中部大陆这块地方,他们不会有出头之日。

与其在此蹉跎,不如另谋出路。

只是没想到对方先给自己一个“惊喜”。

武者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笑话,挤眉弄眼揶揄道:【我以为你那妹妹最让你失望。】

檀渟:【她毕竟有苦衷。】

对想求自保的弱者,说不出刻薄的话。

武者一脸晦气:【老子就没苦衷?】

这时候了,还能露出一副心善菩萨模样?

檀梦渊还是吃鞭子吃少了。

挥手又让狱卒给他几鞭。

檀渟被人从刑架放下来的时候,站都站不稳。这时候有人跑过来低语什么,武者幸灾乐祸道:【哎,这世上还是看脸的人多,你都这副鬼模样了,居然还有人对你这张脸心动,想点你去伺候。按照这里的规矩,配种是要算时辰的,目的是配种不是享乐。】

武者蹲下来:【梦渊,抬头。】

檀渟自然不肯照做。

结果就是被人重新架上刑架,审讯,拷问,除了物理刑具还有言灵攻心,赶时间似得要从檀渟嘴里问出什么。一轮下来浑身血淋淋,文心文士的身体比普通人耐造得多,即便这样惨了,檀渟还能维持几分清醒,没说出不该说的内容,武者想给他竖大拇指:【看着柔柔弱弱,没想到真有几分大丈夫血性。】

檀渟最后还是没被带走。

谁能对一滩血肉提起兴趣呢?

【哎呀,下手重了点,但你的脸还是完好无损的。】武者冲檀渟阴阳怪气。在今日审讯结束,檀渟要被带下去的时候,他亲昵环住檀渟脖子,对意识迷糊的他耳语一句。

【你说我让你失望,梦渊,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更让你寒心。说不定一番比较下来,你还会觉得我已经算个人了……】剩下的话,檀渟听不真切,醒来的时候发现皮外伤已经结痂,新生的肌肤白中泛红。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禁制也有被短时间打开的痕迹。

沈棠来之前,檀渟隔三差五被提审。

次次都是鞭子沾盐水,刑讯拷问走流程。

次数一多,武者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这嘴巴可真硬,你不烦我都烦了。】

最后一次直接将檀渟关进小黑屋,小黑屋小得可怜,恶臭扑鼻,正常人被关一天就遭不住了,檀渟倒是觉得还好。此处空间也方便他筹划脱身,此前被频繁上刑,小动作太容易暴露。一旦暴露,怕是万劫不复。谁知刚有眉目,主上从天而降将要带他出去。

檀渟轻描淡写抹去受刑经历,只提了自己被骗进来的全过程。他被困这段时间也查清楚此地布局以及受困人数,守卫巡逻还不全:“根据现有消息,能从这条路出去。”

檀渟看着沈棠,欲言又止。

沈棠秒懂:“你想解救此地其他人?”

檀渟叹息:“只是有这份想法,但也知仅凭主上与我二人,怕做不到。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还有余力助他人?只是想想罢了。”

故意提这一句为何?

自然是显得他不是那么寡情刻薄。

说跟不说留给人的印象还是不一样的。

沈棠怜悯此地女子遭遇,解救她们也是破坏中部分社的如意算盘,算得上是一举两得:“敢想敢做,光想有什么用?我潜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此地虽有武者驻守,但实力最强的也才十四等右更,你我联手能对付。”

乌有化身实力自然不能跟本尊相比,对付一个十四等右更还是没问题的。对沈棠而言,最棘手的反而不是这个十四等右更而是其他守卫。这些守卫实力弱,可他们人多。

在如此复杂的地方,沈棠也不能发挥化身乌有的全部实力跟人打,一个不慎就可能导致山体崩塌将所有人都活埋了!因此,打赢不难,打赢之后如何带着安全撤退才难。

檀渟正欲点头,沈棠按住他的手。

蓦地看向大门方向。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见见吧,何必鬼鬼祟祟在外偷听?”话音落下,一阵劲风蛮横冲开大门,门板应声碎裂。来人的身形隐没在灰尘中,却挡不住他落在沈棠身上的锐利视线,沈棠起身将檀渟拉到身后,抬手从掌心甩出一条轻盈如月影织就的雪白披帛。

来人正是那名武者。

“正大光明站门外听,哪来的鬼祟?”视线轻移,从沈棠身上挪到檀渟脸上,不屑讥讽道,“这就是你私下偷偷摸摸找来的救兵?”

沈棠文气灌注手中“披帛”。

柔软“披帛”瞬息充盈成长鞭。

武者那句“也不怎么样嘛”刚出口,白光闪过,鞭梢勾着一块碎肉从他眉弓掠过。汩汩温热鲜血从伤口淌出,顺着眼睫流到颧骨。

武者心中一寒。

沈棠刚才的速度自己都没看清楚。

下一瞬,迫人杀意如蛆附骨缠上来。

不闪开一定会死!

“呵,实力是不错,但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走的是刚猛爆发路线,竟是徒手去接沈棠鞭子,抓住就是一个猛力拖拽,另一手成拳轰向沈棠。银白长鞭如蛇灵巧,顺着他身体肌理往上缠住他的手腕,鞭身紧缩,细密倒钩绞破皮革护腕,皮肉绽开瞬间似能听到绸缎崩裂的刺啦声,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剧痛。那种痛不啻于有人拽着他的手往岩浆塞。

更似滚烫铁水被灌入骨头缝。

武者不敢赌——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是对的。

这根鞭子轻描淡写绞碎一根腰粗石柱。

要是换成他的手腕,这会儿都断了。

武者一个爆退,双手双足落地,浑身肌肉看似放松,实则蓄力,乍一看如一头惬意慵懒躲阴暗处的猎豹。倒挂着立在屋顶,一双兽瞳冰冷注视沈棠脖颈。檀渟单手掐诀。

“你们试一试,今天能不能逃出去!”

黑暗中有密集脚步朝这边逼近。

沈棠懒得废话。

杀穿不就能出去了?

手腕一抖,银白长鞭瞬间抖出百十道破空银光,每一道都以诡谲弧度朝着同一个目标袭去。在贴近目标几寸位置炸开,银莲绽放,血晕点缀。只是猎豹速度更快,仗着对地势的熟悉,瞬息化作无数残影将沈棠退路截断。

叮——

利爪堪堪擦过沈棠的耳垂。

破开的皮肤凝出一颗饱满血珠。

“可惜了——”

躲得开一次,难道还能躲开第二次?

救兵能躲开不代表檀梦渊也能躲开哦。

沈棠看穿他心思,染血长鞭缠绕檀渟精瘦腰肢,鞭身一紧,赶在能将人活撕两半的利爪落下前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此时密集脚步声停下,弓弦绷至满月的嗡鸣依次响起。

“射!”

此地洞道狭窄,躲都没地方躲。

箭矢源源不断从后方射来,数道黑影如鬼魅追随。檀渟低喊道:“主上,往前!”

这里打起来束手束脚,太吃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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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这么多年电影票房,第一次看到冲史冠这么猛的,势如破竹,穿云裂石,简直爽到头皮发麻。

PS:这是文娱小说都写不出来的爽飞天桥段啊!预测上87亿(划掉,刚刚刷到变成94亿,怎么不梦个大的,直接一百亿啊),这还是中文吗?(还有一章,明天再看吧。)

第1400章 1400:前因后果(下)【求月票】

“哪里逃!”

黑金闪电在必经之路上炸开。

杀机直冲面门,夺取沈棠要害。

不,他是奔着檀渟去的。刚刚就过两招,他基本能断定檀渟搬来的救兵非常棘手,自己不是这人对手。眼下只有一个选择,尽可能利用檀渟!檀渟就是救兵最大的破绽!

前有猎豹拦路,后有追兵射箭,沈棠还要注意保护檀渟,注意不破坏山体,几重因素叠加不是一般的束手束脚。纵使她身法卓绝,也没地方让她施展躲避啊。手腕一抖,银白长鞭瞬间柔情如水,看似柔软的布帛,实则比重盾还要坚韧,挡下一片密集箭雨。

“还来?小人!”

沈棠要分心挡箭就不免疏忽那只猎豹。

后者抓住时机,以一个刁钻锐角,如流水一般滑入“布帛”织就的空隙,利爪袭击檀渟而来。在他得手之前,沈棠给了他一记腿鞭。只可惜,没踢中要害,让人躲开了。

“小人?”

猎豹口中发出喑哑低笑,自带混响。

“檀梦渊出去一趟,可算是结交到还算人的人了?”他这番嘲笑透露出的意思让檀渟白了脸,猎豹伏在暗处,眸光闪烁杀意,“老子有些后悔盯你太紧,就该让你自作聪明一回,尝一尝从天上跌落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他是知道檀渟没那么容易认命的。

也知道檀渟私下有手段联络救兵过来。

但他肯定,檀渟的救兵会将他推入更深的深渊,背叛、暗害、算计……檀渟身上可太有被压榨的价值了。在绝对利益面前,檀渟跟他们的来往情谊不过是狗屁。武者一边阻拦沈棠,一边注意到檀渟陡然紊乱的呼吸节奏。

“你是不是想联络檀氏?”

猎豹脸上浮现极度类人的嘲讽笑容。

“你以为你妹妹到这儿,是她那个夫家能做主的?怎么说也是檀氏女子呢,及笄之前吃住都在檀氏,能卖上好价格,可不得分一口?没檀氏的允许,她夫家有这胆子?”

檀渟的手都在发抖。

寒意遍布全身。

武者的话穿过稠密箭雨,锲而不舍钻入他大脑,嘲讽至极:“檀氏排查发现你俩生母都有那种血统的时候,怕是嘴巴都笑歪了。”

以前没得选,有什么用什么。

要是檀氏女所出,载体依旧有檀氏血统。

这不比没檀氏血缘的载体好用?

能选择血缘近的,谁也不想选陌生载体。

沈棠感觉肩膀被温热液体打湿,紧跟着是一股浓郁血腥味:“梦渊,你受伤了?”

她脑中闪现无数画面——主角背人逃生,结果配角背后中箭却强忍着一言不发,最后死在逃出生天之后的故事。不能这么狗血吧?

“主上,无妨。”

他只是短时间遭受过多打击,引动体内暗伤,硬生生气吐血而已。他又不是傻的,自然听得懂武者的暗示——假使主上没来,檀渟暗中将求救信号发出去,收到求救信号的人要么不过来,要么过来也是给他坟头踩一脚。他更不能接受的是檀氏也是参与者。

他与妹妹,连弃子都不如。

这认知对檀渟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他一直知道中部分社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这里充斥着争权夺利、阴谋算计,可他没想到还是个魔窟。檀渟自认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跟这群人比,他都能媲美菩萨了!

武者:“主上?”

刚刚在石室偷听,武者不太确定檀渟对这个救兵的称呼,现在离得这么近终于听清楚了,不由错愕。根据消息,檀渟多年前一直北上,中途失联了许久,再次联系上的时候入了康国。只要檀渟还没改换门庭,能被他称为“主上”的人,有且只有一个才是。

“沈幼梨?”

不可能!

武者失神瞬间,长鞭化作布帛,猝地缠住猎豹尾巴。沈棠抓住机会,将这一大坨先撞上石壁,再被甩向后方追兵。七拐八拐之后,根据空气判断,出口距离此处不远了。

沈棠加速滑铲。

洞口有守卫站岗,十来人早就听到动静,早早结阵,严阵以待。可他们错估沈棠,只见近乎实质化的武气从她掌心飞出,蛟龙出海,惊涛巨浪正以吞没一切的架势将他们裹挟,身体还飞在半空,五脏六腑已被无形力量捏成一团,随后绞杀一片刺目的血雾。

沈棠单手捞着檀渟以穿云之势冲开血雾。

急声道:“梦渊,保护好自己。”

猎杀时刻,真正开始。

刚刚只能待在窄小洞道,手脚都舒展不开,衣裳被武者撕开好几道口子,万幸没有真正伤到她。沈棠光顾着逃跑,别提多憋屈。

银色长鞭逐渐拉伸延长,化为她惯用的长剑:“现在,杂碎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武者仰头对上沈棠饱含杀意的眸。

他冷笑,抬手挥下。

“集结兵马,不能放二人离开!”

只要檀渟这个拖累还在,眼前这个气势惊人的救兵也不可能短时间将己方全杀光。

几乎无人质疑武者的命令。

少数几个反对的,也是担心大批人手抽调去杀敌,看押的这些女人会逃跑,回头被上面责罚。不过,理智也告诉他们担心很多余。且不说此处地形隐蔽,山体陡峭,光是内部堪比迷宫的复杂地形,这些女人也逃不出去。即便逃出去了,她们也无法逃下山。

沈棠单手将檀渟颠了颠。

“梦渊,抓稳了,带你超神杀穿他们!”

终于能出一口气,沈棠心情肉眼可见好转了几分,并未注意到檀渟蹙起来的眉心。

檀渟不语,只是一味用言灵辅助。

沈棠刚在一处山头松枝借力停下,黑金光芒紧随其后,另有数名实力中游的武者也合力围杀过来。沈棠虽然不惧这阵仗,但也要感慨一句“大户人家就是家大业大啊”。

若是将这个配置交给沈棠,沈棠创业初期不知会多滋润舒心,堪比创业梦之队。新手梦寐以求的阵容,在别人手中居然是用来看守一群妇孺的——根据世家喜欢狡兔三窟的作风,类似的豢养据点肯定不止这一处。这不就意味着其他地方也有这般规模守兵?

正想着,六点朱红骰子以雷霆之势从四面八方飞来。乍一看,沈棠还以为是康时跨越空间追过来了,定睛细看才发现骰子是其中一名武者的。这年头赌徒都这么有特色。

嘭——

骰子表面红光闪烁。

下一瞬,暴戾武气以骰子为中心炸开。

嘭嘭嘭——

又是五声爆炸。

“这一招,看你怎么接!”

只见此人将背上布袋取下,将手伸入,疯狂往外掏骰子,一把一把洒向沈棠,爆炸声不绝于耳。正得意狂笑,笑声就戛然而止。一条雪白“布帛”不知何时缠上他脖子。

他眼底迸发出强烈求生欲和惊恐。

仍阻挡不了利刃没入脖子,平日无坚不摧的顿项仿佛一个摆设,轻轻一割就破了。

“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掉!”

最好的营救就是将所有敌人都干掉。

人数优势在绝对实力面前只是个数字。

混战之中,血肉横飞,人头乱滚,不时有断刃从各个刁钻角度丝滑收割人头。倘若这个世界游戏化,必然能看到沈棠的名字红得滴血。她一心多用,单手驾驭长剑长鞭。

那条银色长鞭每次收割人命都会微微颤动,像是挨饿多年的凶恶毒蛇——对鲜血的渴望早就达到极点,餍足不过瞬息又开始饥渴。

百十具尸体跌落山崖,眨眼摔成肉泥。

檀渟暗中注意猎豹武者。

隐约不安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决定遵从直觉,万万不能让主上受难:“主上,不行先撤?臣担心会有变数。”

沈棠道:“什么?”

难道有高手即将杀过来?

虽未察觉,但她选择相信檀渟判断。

她想跑,敌人这边也不肯答应。

不得已之下,沈棠往脚下云海纵身一跃,十数名武者接连跳下来追击。双方踩着崖壁交锋,剑光鞭影交错,不过十多招又抛下几具尸体。其中最棘手的还是那猎豹武者。

陡峭崖壁对其他人有点麻烦,对他而言却是回到了主场,行动速度不降反增,来去如风。别看大猫爪子挠不死人,但给沈棠添堵是没问题的。又是一番纠缠,追击敌人已经只剩小猫三两只,其他不是被沈棠一击毙命就是被檀渟阴了一把,做自由落体摔死。

沈棠踩在石壁上。

“再追,真不要命?”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嘀咕。

梦渊的判断靠谱不靠谱啊?这会儿也没有劲敌冒出头,反倒是这茬子挨个拔高的快被沈棠清理干净了。都杀到这个份上,要不折返回去将剩下虾兵蟹将也全部一锅端了?

一鼓作气,免得回头还要回来营救。

猎豹爪子轻松嵌入石壁。

听到沈棠这话,他竟收回武胆图腾,逐渐扭曲恢复了人形,脸上浮现几缕怪异笑。

檀渟喝问:“你笑什么?”

这节骨眼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猎豹武者的同伙也被沈棠杀得险些肝胆俱裂,猎豹武者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他都停下来了,自个儿冲上去没个策应,岂不白白送死?于是,他们也谨慎地选择停手。

猎豹武者道:“梦渊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很快就会知道谁更让你失望寒心?”

檀渟对此有点印象。

尽管那时候他饱受酷刑,意识模糊,听不太真切,但记得是有这么一句。檀渟冷声回道:“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更让我心寒的?你不就是想说我檀梦渊当年看走眼,以为可靠的人都是魑魅魍魉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损失几个不同道的,有甚寒心的?”

他的同道者不在这里,不必心痛。

现在谁反水他都不会惊讶了。

孰料,猎豹武者露出更加古怪讥嘲的笑,语调戏谑:“梦渊,话不能说得太满。”

说太满,回头连个台阶都没得下。

沈棠自然是帮自己人。

“你这是想通过废话苟延残喘?”这可不能改变他们要变成自己剑下亡魂的未来,“横竖都是死,不如痛快点,将脖子送上来。”

猎豹武者根本不鸟沈棠一眼。

康国国主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救人,怎么想也不可能,他自然不信沈棠是“沈棠”。再者,眼下还有比这人更重要的事:“别这么心急嘛,檀渟,你听——是什么声音?”

低哑嗓音似带着某种蛊惑。

檀渟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耳朵。

沈棠反应比他更快。

她猛地扭头望向刚才那座山:“爆炸?”

错不了,她分明听有听到爆炸声!

似乎是要回应沈棠猜测,紧跟着是一连串密集爆炸,爆炸源头在山体内部!沈棠脑中闪过一丝灵光,脑中萌生一念头。猜测这伙人已将女人转移,顺手将此处据点炸掉。

这猜测合情合理。

猎豹武者像是有了顾池的读心文士之道一样,放肆嘲笑道:“没有哦,各处人手都被调过来追杀汝等,哪还有人手进行转移?”

也就是说,女人其实都还在。

沈棠脸色一沉:“你们毁尸灭迹?”

猎豹武者幸灾乐祸看着几个同僚不顾重伤,发了疯一样追赶过去。他没有动,沈棠也没有动:“你俩觉得,这像是要毁尸灭迹?”

爆炸从第一声开始就已经无可挽回了。

没有任何救援的价值。

檀渟喝问:“你疯了!”

武者竟笑呵呵道:“梦渊啊,这才哪到哪儿?疯?我可不敢居首。你不能因为我这阵子给你甩鞭子上刑具,你就觉得什么坏事儿都是我干的。作为你的故友,我可是努力保住你的小命与清白,你为此遭点罪也是该的。”

沈棠似有所感,扭头望向某个方向。

那一处,山风凛冽。

一团水从即将坍塌的出口飞出,勾缠崖壁上的松枝,以惊人速度跳跃到隔壁山头。

无色的水逐渐化成实质的人。

看清二人,檀渟如遭雷击。

武者声音还在往耳朵钻。

“老子要这帮高高在上的人心痛滴血,而你妹妹要让这些女人完全解脱。她天真想游说这些女人学她毁掉胞宫,没了价值,或有一线生机。她们不肯,那她们就得死!”

救出去没用,天下之大没容身之处。

死亡是唯一选择。

扬起的烟尘冲碎了山岚。

虾米钓小鱼,小鱼钓大鱼。引康国势力入局不是为对付这帮驻兵,而是调虎离山。

沈棠:“……”

山,坍塌了。

∑(っ°Д°;)っ

更新补上了。

PS:信女愿意献出十斤肉肉,许愿哪吒二百亿登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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