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受邀

对于贵飞懒汉想要和高进喜搭档,倒卖国库券的事。

起初坚决反对的只有李建昆。

玉英婆娘也不知被贵飞懒汉灌了什么迷魂药,态度含糊,不置可否。

不过,当得知贵飞懒汉要离开首都,开启走南闯北的倒爷生涯后。

玉英婆娘立马清醒过来,干脆利落地倒向小儿子这边,坚决反对。

同样醒悟的还有李云梦。

远在老家和特区的李家大哥、二姐,且不提,老李家如今在首都的只有四个人。

三比一。

这赋予了李建昆可以光明正大地采取强制措施,限制贵飞懒汉离开首都的权利。

贵飞懒汉自然不服,以绝食抗议!

令人头大。

正在家里弄得僵持不下之际。

一辆挂特牌的黑色桑塔纳驶进娘娘庙胡同,来人叩开了老李家的院门,并将一封邀请函呈送到李建昆手上。

其上内容并不明朗。

只道明,邀请李建昆参加一场交流会,地点:魔都。

事关眼下全国最重要的事——物价闯关。

仅此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魔都是物价闯关的率先试验地区,走在全国最前面。

凝视着邀请函右下角的那个醒目的红戳,又被逮到刚好在家……李建昆没办法拒绝。

得知他马上也要去魔都,两顿没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贵飞懒汉,一下子又活过来。

“你们不就是怕我在外面闯祸么,喏,现在建昆也要去上海,我和他一起去,总没问题吧?”

院里,玉英婆娘和李云梦同时望向李建昆。

“这都能被你逮到机会?”

李建昆瞥向贵飞懒汉道:“我去上海不会待很久,你想要全国瞎蹦哒,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后者眼珠子骨碌碌转着,道:“大不了我不到处跑,我就待在上海,进喜搞这个事,肯定要有人坐镇后方,和银行那边搞好关系什么的,这些才是重点。”

李建昆呵呵一笑,我信你个鬼的意思。

真让这厮去了魔都,到时天高任鸟飞,谁知道他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你就是想囚禁我,囚禁我!

“没天理了,儿子囚禁老子。”

贵飞懒汉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望向婆娘和小女儿,道:

“还有你们,一点都不知道体谅我。

“没看到我都快憋出病来了吗?”

这一点,玉英婆娘和李小妹还真看在眼里。

说个很简单的事:前几天,胡同里有个小贩,推着自行车喊卖尼龙袜和皮带。

他跑出去和小贩闲聊半个钟,后面又将小贩请到家里来,好烟好酒款待,外加中午一顿酒菜,只为指点小贩如何做买卖,传授生意经。

这不是有病吗?

所以最开始,他说想做个买卖,并且这次是和一身正气、老成持重,还做过县长的高进喜搭伙时,玉英婆娘和李小妹才没有马上反对。

当然,那时她们可不知道,做这个买卖要天南海北跑。

高进喜戳在小院一角,也不敢插嘴,李家小妹和他讲,李叔别的不擅长,最擅长闯祸,建昆不知道给他擦过多少屁股。

坦率讲,看起来真不像……

李叔的生意头脑,出的那些个点子,反正在他这个外行看来,可以惊艳来形容。

见婆娘和小女儿,态度似有动摇,而臭小子仍然油盐不进,贵飞懒汉再退一步道:

“我先和你一起去,你要是觉得有问题,我再和你一起回来不行吗?”

李建昆斜睨过去。

贵飞懒汉又退一步道:“你可以找人跟着我。”

“这可是你说的。”

李建昆心想,算逑,省得这家伙闹腾,正好自己也要去魔都,带他出去溜一圈吧。

贵飞懒汉心头一喜,拍着胸脯道:“我说的!”

除了这臭小子,还有山河那臭小子外,谁能看住他?

一个大逼兜过去,抽不懵那些个狗腿子。

到时候山河不在,臭小子又有其他事忙,嘿嘿……海阔凭鱼跃。

此乃缓兵之计,总之先混出去再说。

李建昆递给老母亲和小妹一个安心眼神。

此事便这么定下。

明天他会和老高、李贵飞,一起启程去魔都。

……

……

黄昏时分。

一辆黑色皇冠轿车在老李家门外停下。

紧接着,陈亚军带着“一堵墙”,出现在院子里。

“我滴个天!”

李小妹美眸瞪圆,昂头打量着富贵,瑟瑟发抖。

玉英婆娘惊得说不出话。

高进喜直呼好家伙。

春草听闻动静,跑到厨房门口一瞧,吓得硬是没敢出来,心想难怪二哥让她多做些饭菜。

此时院子里,身高最矮的贵飞懒汉,差不多处在面对正常人时,跪着看的角度。

年轻时或许穿鞋还有个一米七,现在缩到也不知道有没有一米六五的他,头顶还不到富贵胸口。

李建昆同样上下打量着富贵,要不怎么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呢。

换上一身定制黑色西装和同色皮鞋的富贵,那股子乡土气息,消减掉八九成,也就脸上还有些。

不过陈亚军显然有办法。

富贵西装的胸口兜上,挂着一副墨镜,只是此刻没戴。

李建昆指指贵飞懒汉,对富贵道:“从现在开始,给我看着他,别让他脱离你的视线。”

富贵嗡声道:“好。”

贵飞懒汉:“……”

见他瞪眼望过来,李建昆道:“要我放录音吗?”

贵飞懒汉:“……”

这踏马的,别说大逼兜,拿金箍棒都抽不动啊!

上午臭小子终于点头后,贵飞懒汉活泛了一下午的脑子,突然有点转不动了。

……

……

两日后。

魔都。

吴家。

这幢糅合了西方设计元素的独门独院的小洋楼,还是李建昆托人给吴家置下的。

今天是初次登门拜访。

小英雄和晓婉刚去火车站接的他们。

吴家父母十分热情。

吴家大哥两口子和吴家二姐,甚至特地调班休假,三人仅比李建昆等人早一步进门,拎回来不少肉食、蔬菜和水果。

打过招呼后,李建昆问道:“现在东西不好买吧?”

吴家大哥从富贵身上挪回目光,点点头道:“可不是,俏皮点的东西全靠抢。”

否则他们也不至于三人分头行动。

另一边,李贵飞已拉着高进喜、吴英雄,商量起倒卖国库券的事。

他居然还觉得自己有机会……

索性李建昆也懒得理会。

女人们都去到厨房忙活了,李建昆拉着吴父和吴家大哥在厨房旁边的餐厅里坐下,向他们打听起魔都这边物价相关的情况。

这不是马上要参加一个交流会么。

做些功课总归没坏处。

另外,如果这次邀请他的目的,如李建昆所想一般,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次历史事件,别看才持续几个月,但其带来的影响十分深远。

先不提其他。

可以说,它直接催化了一九八九年开始的经济倒春寒。

给刚刚兴起的民营经济,浇下一盆冰水。

因此,即使是出于私心和个人利益的角度讲,若有机会,李建昆也应该力所能及地做些什么,尽量避免重蹈历史覆辙。

“这不是说要放开商品价格,让市场自主调节么,大家担心商品价格会越来越高,所以都想趁现在多囤些物资,买的人多,东西肯定就不好买了,意料之中的事……”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比如说大家买油盐酱醋,家里都囤了一堆,几年都吃不完,还有必要囤吗?大家迟早会变得理智,到那时商品价格会趋于稳定,闯关也就成功了……”

“呵呵,知道我们这边现在是怎么买菜的么?有个说法叫‘一斤肉两斤蛋三斤鱼’,也就是说一斤肉等于两斤蛋等于三斤鱼,如果发现肉涨了蛋没涨,那赶紧买鸡蛋就对了……”

令李建昆没有想到的是。

尽管魔都是率先试点地区,走在最前面,但吴家父子对此却持乐观态度。

谈论起这件事时,神态和言语都十分轻松,甚至带着些调侃意味。

是因为,不差钱吗?

“对啦建昆。”

客厅那边传来声音,吴英雄侧头道:“我想起个事:弗里德曼来上海了,是不是参加你们那个交流会?”

“弗里德曼?”

李建昆下意识问:“米尔顿·弗里德曼?”

不是学经济的人,反应不过来。

米尔顿·弗里德曼,一九七六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是当今全球最知名的国际价格理论和货币理论大师。

吴英雄耸了耸肩,还有哪个弗里德曼的意思。

李建昆心想,应该就是了。

弗里德曼过来了,他高低挂着一个名不其实的世界首富的头衔,也受到邀请,这场会议看来确实不简单。

眼下在许多方面,我们都在摸着石头过河。

没有任何成熟的经验,可供学习或借鉴。

经济领域也一样。

这时,在经济领域颇有建树的人的建议,便显得弥足珍贵。

李建昆思忖着问:“英雄,弗里德曼之前是不是也来过?”

吴英雄现在搞证券市场的组建,也属于经济改革的范畴,相关信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他点点头道:“来过,在全国逛了一圈,给出不少意见,他的理论依据对这次事件有直接影响。”

李建昆皱眉问:“所以他的观点是,一下子彻底放开?”

吴英雄颔首道:“在川渝考察时,他对当地官员讲:如果你想把老鼠的尾巴砍断,不要慢慢地一截截砍,一下砍掉就行了,长痛不如短痛。”

步子迈得这么大的催化剂,源自弗里德曼?

李建昆眉头紧锁。

他没见过弗里德曼,也不清楚这家伙的为人,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弗里德曼这次可害人不浅。

甚至很可能继续搞祸害——

眼下,一切只算刚开始。

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开展。

甚至在北上广,也仍有几分保留。

‘如果不清楚这个历史事件背后的情况,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可不能让他继续祸害咱们。’

李建昆内心沉吟。

同时他愈发意识到,这场交流会非同小可。

……

……

清晨。

一辆市里派来的黑色桑塔纳轿车,缓缓驶离吴家的小院。

穿着一套灰色休闲西装的李建昆,独自坐在后排。

副驾驶位上有个眼缘不错的女秘书,从气质和衣着打扮上,李建昆判断她应该留过学。

她让李建昆喊她“小董”,此刻侧身,探头,带着抹敬畏,耐心向李建昆讲解起交流会的事宜。

李建昆鼻尖萦绕着一股芳香。

她这种职位,工作时,香奈儿5号其实并不合适。

过于香浓了。

“嘉宾除了我和弗里德曼,还有谁?”李建昆插话问。

“其他几位,都是国家级经济研究机构的专家……”

小董报了几个名字,耳熟能详,但李建昆并无交集。

“小董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啊我?我的硕士学历是工商管理。”

“那也与经济沾边,你又是上海人,切身经历过物价闯关从开始到现在的全过程,你赞同弗里德曼的观点吗?”

这个问题,昨晚李建昆也问过小英雄两口子。

“这……”

“但说无妨。”

“赞、赞同吧,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李建昆冷哼一声道:“休克疗法,在玻利维亚打过一场胜仗后,所有人都拿它当宝了。”

小董不敢搭话,同时心里惊讶地想着:

眼前这位对弗里德曼的观点,很不感冒啊!

一个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一个是世界首富。

或许可以这样理解:

一个是理论大师。

一个是实践大师。

小董心想,今天这场交流会,有看头了。

……

……

和平饭店。

临近九点时,李建昆在工作人员的迎接下,来到位于二楼的一个会议大厅。

与会者比李建昆想象中要少,只有百来人。

不过,每一个都不是简单角色。

会场布置成两块,尽管没有高台,但且按照台上台下来区分。

台下是观众席。

已坐无缺席。

李建昆扫一眼前排,全是负责经济工作的重量级大佬。

台上是一字排开的沙发椅,中间隔着茶几。

小董之前说的那些个经济专家,都已就位。

“不好意思,我晚到了。”

李建昆向着台上台下致歉,事实上,并不是他晚到,而是这些人早到了。

尽管说是交流会,但气氛还蛮严肃的。

伴随着很刻板的掌声,李建昆被工作人员领到他的嘉宾席上。

他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应该是现场最后一个空位置。

弗里德曼还没有到。

李建昆抬起手腕扫一眼,尽管九点钟还没到,但也没几分钟了。

小董之前同他说,弗里德曼就下榻在和平饭店。

李建昆望向左右道:“开始吧。”

旁边有人提醒道:“等下,弗里德曼教授还没到。”

“我为什么要等他?”

(本章完)

第1090章 耍流氓

李建昆的这个问题,使得全场人都怔了怔。

显而易见的是,作为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当今全球最知名的国际价格理论和货币理论大师,而今天要讨论的主题正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弗里德曼无疑是最具份量的嘉宾。

他没到,活动怎么开始?

不过李建昆说的是“我为什么要等他”,而不是“我们”,似乎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弗里德曼固然颇具份量,来头甚大。

但世界首富又岂比他弱半分?

人家堂堂世界首富,用屁股想都知道日理万机,挣钱的速度按秒来计算,凭什么浪费时间去等弗里德曼?

弗里德曼够资格让他等吗?

“建昆同志,稍安勿躁。”

底下首排偏左的位置,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你是自己人,咱们都是东道主,他远来是客,可不好叫人说咱们不懂待客之道。”

李建昆循声望去,面露敬意。

李建昆,听。

耐着性子等待几分钟后。

厅门处传来动静。

弗里德曼踩着点出现。

遂在欢迎的掌声中走上台。

落座之前,弗里德曼望向旁边的李建昆,主动伸出手。

李建昆起身与他握了握。

弗里德曼脸上透露着一副后生可畏的表情。

李建昆却不打算拿他当长者,或经济领域的前辈,今天这场交流会,说白了,是一场学术讨论。

无关于其他任何东西,古语云:达者为师。

交流会正式开始。

一名来自首都的经济研究员,充当主持人,先反馈了物价试点改革之后,所显现出的一系列现状,以及所呈现出来的问题。

随着一个个数据被披露出来,现场多半人脸上,皆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待到主持人话毕。

神态自若的弗里德曼,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必担心,意料之中的事,我很赞同流传在贵国的一句话——任何的改革都将伴随着阵痛。”

话音落下。

悬挂在大厅屋顶的音箱内,传来翻译声。

“所以弗里德曼先生认为,这只是阵痛?”

弗里德曼望向旁边,一头雾水。

李建昆说的是汉语。

候在墙边和门边的工作组的人,同样一脸懵,有确切的信息告诉他们,李建昆的英语好得很。

谁承想他偏要说汉语。

这是在计划之外的事,好在工作组的负责人反应足够快,手持对讲机道:“李建昆的联络人是小董对吧?速度进会场,上台做翻译。”

无论是李建昆,还是弗里德曼的联络人。

都是市里综合各方面考虑,精挑细选出来的。

其中有过国外留学和生活经历,是一项硬性标准。

噔噔噔……

李建昆身后多出一张椅子,飘来夏奈尔5号的幽香。

小董翻译了他的话后。

弗里德曼微微皱眉道:“你对此有不同看法?”

“我认为,在这件事上,如果按照现在的法子来,不会是阵痛,会是长远而深沉的痛苦,将导致一系列不好的连锁反应。”

嚯!

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李建昆此言一出,全场惊愕。

在此之前,针对这件事,从未有人说过这样的话。

大家都认可弗里德曼的建议,并将他的话作为理论依据。

而这句话,等于全盘否决了弗里德曼。

且直指大家最担忧、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你这是危言耸听。”

弗里德曼的脸色算不上好,道:“恕我冒昧,阁下做过宏观经济的研究吗?”

“弗里德曼先生,李先生大学学的是经济学。”

小董主动解释道。

弗里德曼瞥她一眼道:“你没听明白我的问题,但凡做过宏观经济研究的人,就应该知道,贵国当前的情况,与一九四八年的西德、一九八六年的玻利维亚,非常相像。

“虽然一九四八年,杰弗里·萨克斯还没将休克疗法引入经济领域。

“但这两个地区,事实上都是采用休克疗法,在经历过短暂的痛苦之后,经济开始好转,甚至是腾飞。

“西德现在的经济情况如何,全世界有目共睹,富甲欧洲。

“西德与你们之间,还有共同处,都深受战争之害,二战之后的西德,情况或许比你们更糟,而在全面放开价格管制的短短十年,到六十年代时,西德的基础建设已非常健全了。”

弗里德曼顿了顿,凝视着李建昆道:

“你再看看东德,现在依然贫穷落后。”

李建昆还未有所反应时,左右旁边、台下,不少人下意识颔首。

弗里德曼说的是已发生的历史事实。

众所周知,东德走的社会主义道路。

西德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并在一九四八年进行了经济改革。

这里面还有个像是故事的故事:

一九四八年六月十九日,主管西德经济政策的负责人艾哈德,偷偷跑进电台,对全西德人民宣布:全境取消一切价格约束,让民众自由定价进行交易。

当时统管全局的盟军司令卢修斯·克莱听到这个消息后,吓了一跳,赶紧找到艾哈德质问:“我听说你放松了这个国家的物价管制?”

艾哈德回答:“我没有放松这个国家的物价管制,我是完全废除了这个国家的物价管制。”

克莱说:“我所有的经济助手都告诉我,你的做法是错的!”

艾哈德回答:“我所有的经济助手也告诉我,这是错的。但我就是这么做了,怎么地?”

西德人民都以为艾哈德的讲话是得到盟军允许的,倘若出尔反尔,盟军的威信便没了。

没辙,只能由着艾哈德来了。

电台讲话的第二天,西德全面放开价格管控。

很快,十多年没有出现在橱窗里面的商品,出现了。

人们停止囤积物资,开始互相交易。

工厂也复工生产,开始供货。

欧洲其他国家商人看到西德没有价格管制,也纷纷将手里的货物运往西德售卖。

为了抢占西德市场,还将工厂开设在西德。

就这样,西德的市场经济滚动起来了。

又是休克疗法……李建昆真想带弗里德曼,带现场所有人,去未来逛一圈。

在后世,休克疗法就是个臭狗屎!

将俄罗斯坑得不要太惨,GDP腰斩,苏联留下的那点家底,几乎被败光。

苏联解体后,新诞生的国家都面临恶性通货膨胀,国企负担重等宏观经济问题,加上对计划经济已完全失去信心,急需新的药方。

这时候,用休克疗法成功挽救玻利维亚的美国经济学家萨克斯,兴冲冲地来到东欧,兜售他稍加改良的新处方。

一边是病入膏肓。

一边有药,且还有成功案例。

一拍即合。

嘭!

像不像眼前这个状况?

李建昆淡淡道:“也恕我冒昧,弗里德曼先生,你有些浪得虚名了。”

嚯!

“你……”弗里德曼脸色瞬间涨红,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

全场愕然。

少倾,台下前排有不少大佬皱起眉头。

李建昆的心态是这样的:

甭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对于一个要害咱们的人,需要对他客气吗?

再说,是他冒昧在先。

李建昆既然敢喷他,在这种场合,自然要喷得他心服口服,否则对台下的大佬们也不好交差,又说他不尊重客人。

“既然你提到西德,咱们就谈谈西德吧。

“有一点正如你所言:放开价格管制最成功的案例,就是二战后的西德。

“但你只看到西德的成功……我不知道你分析过没有,而你显然没提及西德为什么能成功。”

弗里德曼愠怒道:“西德的成功就在于,对于经济改革的坚决,且比英法更早更快!”

李建昆瞥他一眼道:“所以我说你浪得虚名。”

“……”

弗里德曼气得险些没拂袖而去,但他又不甘心被这臭小子诋毁,瞪眼望着李建昆,静待他的高见。

“你根本没看透西德经济改革成功的本质。”

李建昆不紧不慢地说道:“西德全面放开价格管控,能够一下子成功的前提,不在于自身,而在外部。”

“我问你,西德背后有谁?”

弗里德曼表情微变,不过还是下意识回话道:“美国。”

“确切地说,是以美国为首的盟军。”

李建昆补充道:“这股力量,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正是有它给西德背书,从而造就出了西德经济改革能够摧枯拉朽成功的决定性因素——

“马克的信用。

“全世界的人都不担心马克会变得不值钱,也不担心获得马克,而无法兑换成当时譬如美元在内的主流货币……”

弗里德曼睁大眼睛。

“就西德国内而言,正因为马克随时都能兑换成货物,所以放开价格管控后,经过初期的抢购物资,民众能够很快平静下来,不再囤货。

“这时,价格导向的作用就形成了。

“因此,他们的经济改革无比顺利的成功了。”

李建昆顿了顿,望向弗里德曼,一字一顿问:“谁来给人民币背书?”

弗里德曼额头见汗。

李建昆突然冷哼一声道:“不考虑一个国家国情的改革建议,都是耍流氓!”

弗里德曼双手紧抓沙发托,险些没滑到地上去。

全场哗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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