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第239章 田地中的绛珠仙草

第239章 田地中的绛珠仙草

在一望无际的田野之中,小姑娘们的心情也随之放松了许多,不比在房中的压抑,是一种天性上的解脱。

只是看着眼前稻田中的泥泞,一时间有些意外。

原来在田中,农户们都是挽着裤腿,或者干脆穿着短衣短裤,光脚在泥泞中干农活的。

不出门,不知百姓疾苦。

被养在深闺中的小姑娘们,沧州一行,有了更深刻的领悟。

“陛下在后花园中都有菜地,我不过是下田插秧,有什么使不得的?沧州的田,不但养的是你们个人家,还有全城的百姓。”

老农内心动容,便收回了手,也不再去抢夺箩筐了。

岳凌来到小姑娘们面前,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小箩筐,并些秧苗。

“难怪岳大哥叫我们穿些粗制的衣服,原来是要来这里呀。”

林黛玉也同样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接过了小箩筐拿在手上,有一种不惹尘埃的仙女,化身采蘑菇的小姑娘的一种反差感,比起之前清冷的面貌,更是有种亲和的可爱,十分讨喜。

岳凌也不禁笑笑,“不同的事,总有不同的体会。人生一世,所求的不就是各种不同的体会吗?”

林黛玉也颔首同意,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当是这个道理。

岳凌拾起一根秧苗在手上,与她们讲解道:“如你们所见,他们站在稻田里,都是在退步插秧。插下一根,退后一步,左手拿秧苗,再分拇指和食指捏住秧苗的基部,其余手指托住秧苗,护住根部的泥土,再将整颗秧苗插入泥土中。”

“秧苗插的不宜过深,也不宜过浅,只有一寸多便好。”

雪雁疑惑问道:“一寸多是多长,这里也没办法用尺子衡量呀?”

岳凌又解释道:“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手指肚的长度,你们大概就是不到两节。”

“切记不要插歪了,否则秧苗就会长不起来。”

说着,岳凌便亲自下地,为三个小姑娘演示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几个呼吸就连续插下了三四颗,当真是眼疾手快,似本身就是个庄稼汉。

见到堂堂侯爷,在地里忙农活,也是件新奇的事。

周遭百姓不敢聚集过来,只远远望着,也看见侯爷是真会种地,不是装腔作势的。

老农在一旁看得呆了呆。

“侯爷熟练得很,真像是种过许久的田一样。”

岳凌挺起身,笑道:“谁家不是起于田耕,民以食为天,食以地为根,若是忘了根,才是要祸事临头了。”

见岳凌下田做活,紫鹃雪雁也都挽起了裤脚,有样学样的挪进了田地里,来到岳凌身旁。

“诶,岳将军,这脚踩在泥巴上,还怪舒服的。”

小姑娘们眼里还只有新奇,没意识劳苦呢,越是泥泞才越行动不便。

岳凌笑笑,“那好,伱学会了也去试试看。”

紫鹃和雪雁喜笑颜开,林黛玉在田边站着,还是有些犹豫。

她的家教教导着她,干净是根本的事,让她自身也洁癖的厉害,便落了灰尘都有些反感,更别提泥泞的田野里了,只当都是污秽。

可看了岳凌在田里插秧,她好像又觉得,她的本心并不是如此。

莲花可出淤泥而不染,她心中的岳大哥也是在官场的泥泞中,主持公道,反对污秽,自身却不浊。林黛玉才有意识,她的洁癖不是对灰尘的反感,而是敏感的心性,让她眼里落不得灰尘。

无论情也好,事也罢,真心相对,内心无杂的两个人,才是这俗世里的莲花。

说来一切都是尘归尘,土归土,这田地她自也没什么下不得的。

慢慢挽起的裤脚,林黛玉也将小箩筐背在了身后,脚尖轻点了下稻田里的水,丝丝凉凉的。

今日气候温和,在田地里也不算冷,林黛玉慢慢试探了几下,便一脚踩进了田地里。

洁白无暇小脚丫或许沾染了些泥泞,再抬起来,却也顺着水流冲走了。

林黛玉嘴角微微一弯,倒觉得自己正是莲花了。

她原本是有些排斥这田地里的,但等到她真的踩在地里的时候,却格外的舒心,感觉好像自己就插在这地里,就能不吃不喝的过了一辈子。

一阵清风吹过,林黛玉的身子一弯,被赶来的岳凌护住了。

“林妹妹,感觉如何?”

林黛玉眸眼闪闪,应道:“有些新奇。”

“新奇?”

“就……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我倒觉得好像我应该长在这田地里,不是稻苗。”

岳凌内心暗笑,“还真是草木之体,绛珠仙草呀。”

扶着身子,岳凌携着林黛玉先走了几步,安慰着:“你身子不好,不适合操劳,我带你来外面转一转,也是透透气,没想让你劳累了身子,你可莫要逞能,若是有不舒服,可早些说别强忍着。”

自然而然的关怀,林黛玉最为受用,甜甜笑道:“真没不适,站进来反倒适应的多呢。从沧州一行,见了百姓沿街乞讨,饿殍遍地,时至今日岳大哥重塑繁华,又带我们来这里体察民苦。”

顿了顿林黛玉又道:“当是为了告诫我们,今时繁华,不要忘了旧时难处。所以,我也得试一试了。”

岳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与林黛玉对视时,也鼓励着她。

林黛玉才弯下腰,做了她想都不没想过的事。

这对她来说,别提有多新奇了,就和第一次骑马一样。

秧苗插的入土一寸,林黛玉就收回了手,不偏不倚刚刚好,岳凌夸赞道:“不错,林妹妹心灵手巧,一看就会。这颗是林妹妹种下的苗,我愿意称她为林黛玉一号。”

林黛玉翻了眼,不知怎得岳凌在外面都是一副侯爷的模样,在她身边反而有些孩子气的感觉,不过她也不厌烦,不如说正喜欢。

“一号是什么名字,好难听。”

说着林黛玉又栽下一颗,岳凌又在旁边解读着:“这颗林妹妹就有些弯腰了,得扶起来才行。”

林黛玉羞赧的又扶正了些苗。

“这颗林妹妹就有点深了,冒头的地方太少了,她呼吸不了怎么办?”

林黛玉:“……”

插了一会儿,林黛玉被岳凌说得,真感觉自己与她们生命相关一样,都不敢贸然下手了。

粗喘了口气,林黛玉直起身来。

岳凌用早就备好的帕子,为她擦了擦汗。

“不要逞强,累了就歇息了。”

林黛玉点点头,也不再多解释。

岳凌笑着扶她去了田边的青石上坐下,便回去照看另外两个小丫鬟了。

紫鹃做事一丝不苟,倒不用担心,雪雁真是玩闹的心思更重,还用水去泼紫鹃,惹得紫鹃气恼不已。

随后雪雁就遭了天谴,脚下不慎,栽进了田里,再出来就成了个大灰脸。

“呜呜呜,侯爷我摔了。”

岳凌无奈的将她也扶了上来,“你种的那些苗,拢共都不够你一顿吃的。才待了一会儿,就不成模样了。”

“不会吧,那么多都不够我一顿吃的?”

要来清水,岳凌先给淘气的她擦干净了脸和头发,便叫她回马车上换衣服了,自己去收拾了残局。

“紫鹃,你也去吧,照看下雪雁。”

岳凌在阳光下劳作,按照和老农说好的,将一片田都插好了秧,便也回去了田边。

林黛玉坐在一旁,嘴角始终噙着笑意,望着岳凌,待他走来了,又递上丝巾和水,思绪渐渐飘得远了。

今年她已经十二岁了,远比当时薛宝钗说定亲的时候,还大了两岁,也更明晰自己心底的情愫了。

眼下,这幅男耕女织的场景,更让她想入非非。

“好像就平平淡淡的日子也不错。”

岳凌偏头,“林妹妹,你说了什么?”

林黛玉摇头,一对小脚丫在清凉的水中晃了晃,荡起些许涟漪。

“没说什么呀,岳大哥你听错了。”

岳凌打量着林黛玉,又看见她嫩白如玉的脚似乎也能勾勒出些许弧线了,不由得感慨,“真是大了,出落的愈发漂亮了。”

“这是林妹妹在我身边第六个年头了吧,若是按照原著的故事线,如今林如海都该死了,可眼下还是活蹦乱跳的,多半是受了什么影响,没被人害死,也没生病?”

“这林妹妹的去留就有些不好论了。哎……”

养了这么久,都养得这么大了,从才到自己跨部的个头,到如今快赶上自己肩头了,又怎能让岳凌舍得呢。

正在岳凌脑中混沌之时,远处跑来了一骑,是沧州城中的士兵打扮。

在距离岳凌二十步以外,当即勒马跃下,跑到前面来,与岳凌传信。

“侯爷,府衙中来了宫里的人。还来了扬州府林御史的人。”

“是有什么事?”

“宫里的事,只能由侯爷知晓。至于林御史,是遣人来接林姑娘回扬州的。”

林黛玉在一旁听着,竟然还有自己的事,一颗心不由得绷紧了些。

岳凌眸眼一沉,果然担心什么事的时候,它往往会发生。

“好,我们这就回去。老人家,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地让我们胡乱弄了一遭。”

远处老农,应着岳凌的话道:“侯爷这是哪里话,且不说地里秧插的有序,没有侯爷,我们连这田都没有呢。”

岳凌颔首笑笑,吩咐随行下人,给此地田庄些赏钱。

待岳凌一行人离去之后,农户们还不禁远远眺望着目送远行。

“你们谁见过亲自下地的侯爷,别说侯爷,县官也行。”

“侯爷是真懂百姓之苦,若是能久在沧州留任就好了……”

(本章完)

242.第240章 林黛玉:我不回去!

第240章 林黛玉:我不回去!

府衙内宅,

还未进门,一股肃穆的气氛就传遍了庭院内。

从扬州府远道而来的接人队伍,恰巧撞到了宫里来人,故此根本不敢停留在院子里,只有主持此事的王嬷嬷,自己在堂上,其余一干人等,皆是候在了外面。

王嬷嬷曾是林黛玉的奶娘,二人关系相近。

只是堂上坐了一华服大宦官,她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就孤零零的站在靠门口的地方,心里急切的盼着林黛玉归来。

比她更急的,自然是在堂上上座的宦官。

等岳凌携着林黛玉等人回到了厅堂上,见到来人也是微微愕然,“夏公公,怎得是你亲自来了?”

夏守忠急得一头汗水,见岳凌终于回来了,才用袖袍擦了擦额头,舒出口气,起身迎来,“你可算回来了,出了大事了。”

“大事?”

岳凌听得眉头一紧。

如今一切安然,也未听九边之地再兴战事,岳凌还真不知能出什么大事,难道是隆祐帝的身子又不好了?

王嬷嬷身份卑微,不敢在旁边搭话,但岳凌还是注意到了她。

与林黛玉对视一眼,林黛玉默然颔首,眸中含着几分悲凉。

岳凌无奈叹气,“你们先去房里说话吧,我这边还有要事。”

王嬷嬷心下一松,连忙行礼,“是。”

而后紫鹃留在堂上侍奉,雪雁便跟着林黛玉,王嬷嬷一道回了房里,面上也是不喜。

岳凌请着夏守忠上座,扶了下茶壶,都被夏守忠喝得空了,当知晓他心里是真着急了,便主动开口问道:“公公莫慌,只要宫里没事,都算不得大事。”

夏守忠慨叹一口气,“陛下身子康健,不成问题。只是这件事将陛下气得不轻,也耽搁了几日早朝了。伱方才说,连我也来了,那是因为戴总管被唤回了宫中,便是传信也得我来了。”

岳凌打起了几分精神,“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守忠沉了口气,从头讲述道:“此话还得从前几日上朝说起。原本一日上朝,一切如旧,番邦使臣送上献礼,贺陛下登基的第四年。而与此同时,忠顺亲王也送上了一幅图,但那幅图说是他打猎时,偶然从一被追杀的伤者身上所获。”

“只是将事情托付与他,便就重伤不治死了。”

“忠顺亲王,侯爷是知道的,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便是康王宫变时,都是他维系了皇室宗亲的安稳,自然不会有别的心思。”

“可等到图呈上来,竟是一副‘千里饿殍图’,画得是苏州府人吃人,千里白骨,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画上还有一首诗:苏州烟雨黯如霜,知府冤情痛断肠。稻黍成桑民泣血,朱门逐利鬼披猖。饿殍盈野天垂泪,白骨堆山日失光。但求圣明察奸佞,还我清平济世方。”

听到此时,岳凌当明白过来,原是江浙之地的改稻为桑出事故了。

“陛下曾写信说,下令严查了江浙官场,以监督改稻为桑的执行,今时怎得又爆出这事来了?”

夏守忠也是叹气,敲着桌面道:“这才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我们此前得到的消息,都是一切安好,改稻为桑执行了快两年如今也小有成效,真的为国库充盈了近一百万两。”

“朝堂上下都以为这个利国利民的国策呢,却出了这么一档事。可等我们下去查时,只知苏州知府朱怀凛,抗拒改稻为桑,后因近期汛情告急,河道却有失修之嫌,挪用河道公款的事就此暴露,不久后他就在牢狱中畏罪自尽了。”

从目前岳凌听来的消息看,苏州知府的命案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苏州知府果然身上不清,是他为一己私利抗拒改稻为桑,最终死于牢中。

二,江浙之地上下铁板一块,因为和苏州知府阻拦抗拒改稻为桑的政策,联手设局,让苏州知府冤死牢狱之中。

以皇帝的角度来看,肯定是更愿意相信第一种的。

毕竟改稻为桑是指定的国策,而且也有了成效,继续推广下去,可以充盈国库,扭转当下的诸多问题。只一人死了对皇帝来说,算不得什么事,可若是整个江浙行省都有问题,那就不是一家一户的事了。

铡刀铡断了,或许都铡不完。

而夏守忠寻到他这里来,很明显,隆祐帝不是能自欺欺人,愿意粉饰太平的帝王。

“今年是陛下登基第四载,这个年里就讲究一个‘四’字的避讳,还犯了这么一桩事,当真将陛下气得不轻。”

“为此,戴总管都从皇陵回来了,审讯锦衣卫在江浙的布置,竟也没有半点口风纰漏。整个江浙的锦衣卫,如今都抽调回京,再行安排了。”

没有问题,却是最大的问题。

正四品的知府死于牢狱,竟然一点冤情都没有,甚至在当地一点都未有百姓鸣不平,实在过于离奇了。

还是说江浙利益集团,对于当地的掌控,已经能到操纵舆情的地步了。

江浙富庶,占大昌上下赋税近半数,又以苏杭为其中之最。

杭州改稻为桑之后,如今在苏州又出现了这种事,这问题有多严重,就十分明显了。

重了,则是动摇国本的事情。

也难怪夏守忠能急成这个模样。

“侯爷对此怎么看?”

夏守忠望向岳凌,一脸希冀的期待着他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岳凌沉吟良久,又问道:“我对江浙之地不甚熟悉,最南也就是到扬州府传讯。倒不知这苏州知府朱怀凛,为官如何?”

夏守忠答道:“已任了五年知府,在当地稍有名望,或许身家并没那么清正吧,但是据我们的了解,也未曾出什么大的差错。”

在江浙之地能连任知府的人,想必也是和光同尘的,身家不算清正也实属正常。

“那往京城献图的人,死于什么伤势?追杀者是否找到了?”

“死于身上多处背疮,气绝而死,忠顺亲王当时是在捕猎,身边也没太多侍卫,便也没第一时间追击,并没寻到刺杀的人。”

“也就是说,献图人得知了忠顺亲王的身份,便将图给了王爷。然后忠顺亲王又冒着陛下震怒的风险,献了上去。”

夏守忠颔首。

岳凌沉默片刻,“事情多有蹊跷,若不实地去看,怕是难查到什么线索。江浙行省的外任丞相是?”

“赵德庸,与户部尚书赵公瑾是同乡。因为改稻为桑办得不错,陛下还曾下旨意,奖赏过两人。”夏守忠又补充说明着。

岳凌略微颔首,“不得不查。”

夏守忠松了口气,“既然侯爷也是这么想,我便奉陛下之命,将这封亲笔信交由侯爷。若是侯爷还有需,可一并与我告知,我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陛下。”

……

外面聊得热火朝天,房里的气氛亦不遑多让。

林如海几次写信,都被林黛玉视若罔闻,其中还有和岳凌商量的信,也被林黛玉自作主张拦了下来。

可事情拦是拦不住的,林如海不知何意,便只能派人去将林黛玉带回来。

林黛玉心情自是不喜,见了昔日养护自己的奶娘,更是提不起几分旧情来。

“王妈妈,为何没见有姨娘来,独独是你来了?”

林黛玉望着旁边下座的王嬷嬷,忍不住开口问着。

王嬷嬷讪讪笑着,“倒不是老婆子我抢着做事,实在是两个姨太太一个病了,一个陪着,房里也没别的人供使唤了。老爷知我与大姑娘亲近,便只得遣我来了。”

“说来,姑娘离家已有六载了。走时还是个小丫头,如今长成了大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仙女一般的人物,老爷见了定然心喜。”

可林黛玉不心喜,“我不想回去。”

林黛玉也不加遮掩,直接告知王嬷嬷自己的意愿。

王嬷嬷愕然当场。

本以为来到沧州,最难过的是侯爷这一关,可没想到是自家姑娘不想回去,也难怪老爷说,没收到侯爷的回信。

这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但王嬷嬷可就难做了。

“姑娘,你离家都六年了,难道不想家吗?老爷时不时就叨念着你的,惦记得厉害,你也不想回去看看?”

林黛玉摇头,“王妈妈,你莫要说了,我不能回去。”

“爹爹他身子康健就好,公务缠身的,哪能时刻都惦念着我呢。”

“再说,爹爹送我走的时候,就怕对我教养不及。如今爹爹还在尤为重要的位子上,就能教养得了了,难道是爹爹要续弦了?”

自家姑娘有多伶牙俐齿,王嬷嬷自然知道,但好似随着年岁增长,愈发厉害了,将她弄得一时语塞,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有姑娘在,老爷自不会续弦的。再说老爷对夫人情谊深厚,哪有那种心思。”

林黛玉撇撇嘴,嚅嗫道:“那不还是有两个姨娘呢。”

王嬷嬷上了年岁,并没听清林黛玉的话,又重复问了遍,“姑娘,你说什么?”

林黛玉摇摇头,“总之,我不回去,劳烦嬷嬷走一遭了,哪里来就哪里回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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