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第455章 满载而归

第455章 满载而归

巨鱼在水中疯狂的翻滚着,大浪翻滚,浪头不断的敲击着威风凛凛镇国公号。

船上的人,在经历了紧张之后,渐渐开始冷静下来。

水兵们待船一稳,便飞出钢矛,有人兴奋的弄出火铳,砰的一声,烟火腾腾,硝烟弥漫。

对于这样的智障,若不是现在没时间招呼,胡开山恨不得砸烂他的狗头。

舵手已越来越冷静,他对此,已开始习以为常。

每一个人,开始各司其职起来。

热情过后,是一种疲倦之后的喜悦。

等到那巨鱼,终于挣扎的幅度越来越轻,所有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人探出了船舷,去看那传递漂浮而起的鱼尸。

那黑白相间的尸首,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胡开山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

唐寅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死了吗,死了吗?”

方才那船一阵的摇晃,实是够呛,好几次,唐寅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而现在,海水又归于平静,嗷嗷叫的水兵们,想要放下缆绳,将那巨鱼捞上来。

他们时刻保持着热情,永远都是精力充沛,胡开山毫不客气的拎起了一个家伙,朝他咆哮:“天知道还有没有死尽,这么急着下去赶死吗?就算是死了,咱们的船,放的下这鱼尸吗?

“……”

可怜的水兵被悬在半空,两腿在半空乱蹬,最重要的是,他还得面对胡开山十几日没刷牙的口臭,还有那四溅的吐沫。

“卑下知……知错了。”

“滚回自己的岗位去,他娘的,立即返航,将这巨鱼,拖回去,将风帆给老子扯满了,检查一下船上各处毁坏了什么!”

胡开山是这些穷鬼的克星,往往大吼一声,嗷嗷叫,张牙舞爪的穷逼们便安静了,从老虎成了病猫,世界就清净了。

众人诶哟诶哟的开始拉着缆绳扯起了风帆,有人冲入了底舱,检查船只的损毁情况,底舱的人开始预备抛弃压舱石。

穷逼们迎着海风,个个满面贼笑,就像自己的老娘嫁人一般,美滋滋的咂嘴。

猎猎的威风凛凛镇国公的黑底旗帜,此时在这黄昏之下,它迎风招展,万丈霞光的天穹和碧蓝的海水之间,显得格外的耀眼。

攀上桅杆的水手不耐烦的驱散了想要停落的海鸥,一面打着旗帜。

下头的水手们收着缆绳。

胡开山扑哧扑哧的让人取了淡水洗了把脸,方才情急之下,发簪不知掉去了哪里,披头散发的,他用湿淋淋的手往头上向上一抹,顿时,长发后扬,竟有几分小马哥般的风采。虽然……他比较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戚景通激动起来。

他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

他眼里放着光。

方才,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之后,他顿时醒悟了什么。

他激动的看着唐寅,再看看胡开山。

胡开山一甩长发,湿漉漉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之下乱飞:“明白了啥?”

“捕鱼,也是新建伯的授意吧?”

胡开山和唐寅对视一眼。

想了想,好像是的,至少恩师……确实修书来了,让他们想方设法,捕杀巨鱼!

戚景通激动的道:“兵法之中,首要的乃是实战,操练固然有用,可若无实战应变的方法,纵使兵练得再好,遇到那凶残的倭寇,却也未必可以做到百战百胜。这捕捞巨鱼,与巨鱼搏斗,正是实战啊,锻炼的,正是备倭卫上下在万分紧急之下,操纵船只的水平,让将士们时时刻刻,保持着作战的紧张,人就是如此,第一次遇到了凶险,容易慌张失措,可遇的多了,自然也便不将其当一回事了。新建伯……神鬼莫测,运筹帷幄,处处都带着心机,我明白了,统统都明白了。巨鱼,我们可将其视为倭贼的舰船,我们不断的于之搏斗,与之死战,唯有如此,方才可练出百战强兵,卑下真是佩服,实是太佩服了,我自称自己熟悉兵法,弓马娴熟,其实却不及新建伯万一。”

胡开山一脸智障的看着他。

看他高兴坏了的样子,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可随即,见他说的绘声绘色,居然也有几分信了。

他虎躯一震,心里不禁想,莫非……

他倒吸一口凉气。

“老唐,我觉得靠谱,恩公的本意,或许真不是为了银子。”

“……”唐寅憋红着脸,见二人都期盼的看着自己,他呼出一口长气:“恩师行事,自有其用意,他……岂会在乎区区财帛,既然他吩咐我们捕巨鱼,自然会有其深意。”

得到了唐寅准确的回答。

戚景通跪了。

他真的跪了。

这辈子,从没有如此佩服一个人。

自己一辈子的感悟,都不及人家信手捏来的周密谋划。

此刻,他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燃烧,火焰高涨,窜动着,那火焰,生生不息。

“回航………”

“回航!”

水兵们用激动的声音,不断的接力:“回航!”

“回航!”

带着几分残破的威风凛凛镇国公向西,一路向西。

后日拂晓,大船回港。

这一次带回来的,不是满仓的大黄鱼。

而是……

无数人出现在了港口,翘首以盼。

这一次出航时间比较长,许多借此牟利的人,都等待不及了。

而此时,人们察觉了什么。

大船之后,似乎一座小山,在水中浮动。

人群像是炸开了一般。

是巨鱼。

巨鱼!

无数人奔走相告,数不清的宁波人,纷纷涌来,想要一睹风采。

那巨鱼解开了绳索,根本不需搬运直接随着潮汐,便被冲到了沙滩上。

无数人骇然的看着这巨大的鱼,此鱼,即便是放在鲸中,也称的上是巨大了。等它冲上了海滩之后,当人们看清了它的全貌时,连水兵们都吓尿了。

原来他们捕杀的,竟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此鲸长十四丈,这已经相当于二十人的身高,大致的估算,其重量,只怕在三十万斤上下。

三十万斤啊……

水兵沿着鲸鱼,围成了人墙,这是他们的,谁也别想趁机揩油,偷偷割了鲸肉走。

片刻之后,便有宁波府的差役们分开议论纷纷的人群,随后,头戴翅帽,穿着簇新钦赐飞鱼服的知府温艳生带着一干属官到了。

听说捕到了大鱼,温艳生很感兴趣,居然肚子有点不太争气,可兴冲冲的一到,方知竟不是大黄鱼。

他咳嗽一声,摆出了知府大人的威仪,围着鱼尸足足转了一圈,觉得甚是腥臭,心里不禁嘀咕:“这……能吃?”

顾不得这腥臭,见唐寅来了,二人相互见礼,看着四周人声鼎沸的人群,温艳生不禁感慨:“此鱼真是吓煞人了,只是不知,该当如何处置。”

“先炼鱼油,恩师吩咐过的,其余的肉,分而割之,毕竟是肉,不吃可惜了。至于骸骨,恩师有吩咐,要命船遇至京师。”

温艳生乐了:“如此甚好,老夫……倒是可以先尝一尝看,是啊,毕竟是肉,不然可惜了,不过此肉,远远闻之,甚为腥臭,需用作料掩其味的好,不急,不急,需赶紧炼油,这鱼尸甚大,不妨就地炼油吧。”

炼油很简单,直接割取鲸鱼的油脂,架上铁锅,烧起来熬油即可,等熬的差不多了,任其冷却,这鲸油便算是成了。

这是方继藩教的。

恩师真是什么都懂啊。

不过……唐寅却已是习惯了。

三百多个嗷嗷叫的水兵,各自取刀,也顾不得出海回来的疲惫,提着竹筐,割取油脂和鲸肉,肉的话,直接就地兜售。

这肉也有十几万斤,五文钱一斤,爱买不买。

五文钱比之黄鱼的价格,是高了不少。

可现在,宁波府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人们开始恢复了安定,何况,如此巨鱼,人们倒还真想尝一尝这肉,买的人不少,有不少人倒愿意多买一些,这是他们的经验之谈,在这里买的鱼,到了别处一转手,总是有利可图。

一时之间,这港口处,除了围看之人,还有不少人来回的挑着扁担和箩筐,将一担担肉直接挑走。

甚至是那还未流尽的鲸血,也有嗷嗷叫的水兵拿着盆子一盆盆的装着,毕竟……巨鱼浑身都是宝,这全身上下,总会有用,先装起来,说不准,它能吃,能入药呢?

人们总是爱吃稀罕物,而这巨鱼,再稀罕不过了,许多人低声窃窃私语,认为这巨鱼定是大为滋补之物,因而,许多人动心,想要买回去尝尝。

唐寅背着手,与知府温艳生谈笑风生,温艳生时不时的看着那慢慢的被人剥皮拆骨的巨鲸,面带着微笑:“此鱼甚伟,本官倒也想尝一尝了,不妨如此,待会本官奉上一锭银子,唐修撰,到时送一担肉至廨舍来,如何?”

唐寅道:“怎么好收温公的银两,君子之交淡如水,待会儿伯虎便命人送去便是。”

温艳生只微微一笑,倒是没有拒绝,他倒不贪这几斤肉,而在于,没有必要为了几斤肉,继续纠缠着该不该银子的事,毕竟……大家都是斯文人啊。

(本章完)

第456章 海上巨利

一锅锅的鲸油熬制出来。

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没有足够的水桶装油。

水兵们不在乎,拿出自己的洗脸盆和洗脚盆,可还是远远不够。

本着绝对不浪费的原则。

水兵们开始四处去借桶。

好在宁波人对于备倭卫,是心存感激的。

这一场灾殃能够熬过来,全靠备倭卫的大黄鱼,是人都明白,这大黄鱼即便卖十文二十文,也依旧不愁销量,却依旧以一文相售,自是存着救人之人。

许多人因此而活下来。

人都有一种朴质的观念,你救了我,便是于我有恩,这恩情或许我还不了,可要借桶,却是小意思。

许多人风风火火的将自己家的脚盆、脸盆、浴盆以及水桶搬来,这沙滩上,无数的盆子堆砌如山。

一锅锅油,足有近十万斤,在烧热冷却之后,放入了盆里,便渐渐开始凝固起来。

唐寅照着恩师的方法,取了几勺油,插上了灯芯,随即命人取了火折子点着。

温艳生还舍不得走,他这辈子,自从这备倭卫来了,也算是越来越见多识广了。

原以为,这油是吃的。

还忍不住流了点涎水,结果看唐寅用其做蜡,心底不由失望,将涎水吞了回去,别糟践了。

那灯芯燃起,发出亮光。

光亮比寻常的烛火,要亮许多。

温艳生是读书人,读书人最爱晚上看书,一看这亮光,乐了:“这灯挺亮的。”

二人已回到了水寨,三两的鲸油,就这么点着,房里通亮,二人寒暄了老一会儿,温艳生忍不住去看那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鲸油,点了这么久,居然几乎肉眼看不到损耗的痕迹。”

寻常的蜡烛,一个时辰,大抵一根就没了,而这鲸油……

“这是宝物啊。”温艳生眉飞色舞道:“近十万斤油,却不知可制多少蜡烛,竟可燃这么久,吾辈读书人,夜里要读书人,有此物,事半功倍。”

唐寅心里也震撼。

照明在这个时代,可是极奢侈的事,读书人晚上才点蜡烛,一般的人,夜里哪里舍得,一方面是蜡烛贵,其次是蜡烛不经烧,且只是豆蔻之光,不但费眼,且还不够亮。

现在有了此鲸油,谁还肯用那寻常的蜡烛。

“一头巨鱼,便可熬制这么多的油,若如此,多捕捞一些,这每年可产多少?这真是好东西啊。”

温艳生啧啧称赞。

唐寅心里也很震撼,照这样算来,二两油,竟可燃烧五个时辰,足够寻常人家用四五日了,而一斤十六两,二两成一烛,一斤便是八只蜡烛,十万斤的油,便是蜡烛近百万,这还只是一头鲸,若是一月下来,多捕捞一些,即便这蜡烛只卖一两文钱,也是可怕的数字。

当然,备倭卫不必自己制蜡,直接将这些鲸油卖掉即可,只怕有的是的人肯代为制蜡,这一年下来,获利无数啊。

现在备倭卫才一艘船呢,倘若更多呢?

…………

正午。

温艳生就已忙碌开了。

一担鲸肉直接送到了廨舍。

他愉快的先命人煮熟了一块,放了些许盐,一吃,又鱼腥,温艳生摇了摇头,不过这鲸肉,却又不似鱼肉,反而带着一股子……牛肉的嚼劲。

一旁的长随看着知府。

温艳生想说竟和牛肉相似,刚要开口,又谨慎的咽了回去,牛肉虽只要有官府的文书,也可宰杀,可因为牛是耕种的好帮手,因而人们对于吃牛肉的行为,是或多或少反感的,自己乃堂堂父母官,还是不提牛肉的好。

“此肉嫩而有筋,肉质是不错,唯独有鱼腥气,甚为遗憾啊。”他笑了笑,其实……他挺怀念数年前,自己曾吃过的一次牛肉,那真是值得怀念的日子啊,味道真是不错,可惜,即便是他,能吃到牛肉,也是一件奢侈的事,他继续道:“不过若能掩其鱼腥,势必是美味佳肴,这样吧……”

想了想,他转动着手里的筷子,面上带着自信的从容,徐徐道:“此肉以后不要清蒸和炖汤了,要干炒,先放热油,待热油沸腾,再置花椒、酱料、葱姜等物,当然,只适量放少许,放多了,却又失其味了。炒熟之后,先别急着上锅,放一小把芹菜,点两滴陈醋,翻炒一二,随即上锅,且去试试吧。”

廨舍里的厨子,都是劳役,一般是官府征募的,或是给官员们抬轿,或是在厨中帮佣,或是为其开道,若是惨一点的,则是苦役。因而在厨里的劳役,其实是最清闲的,吃的好,只负责官员的三餐,舒舒服服,可在知府衙门里做厨子,却不免有些糟糕了。

知府的花样太多了,隔三差五一个新的菜色,而且说的头头是道,花样翻新,这令那厨子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待按温艳生的方法烹饪出了干炒的鲸肉,温艳生取了筷子尝了尝,顿时,眉开眼笑:“此乃佳肴也,嫩滑又带着筋道,很是爽口,好好好,今后就按此法烹饪。”

今日只这干炒鲸肉下饭,味道出奇的好,舒服的拍着自己的肚皮,让人斟了一口香茶:“往后咱们宁波府上下有口福了,三五文钱一斤的肉,一文钱一斤的鱼,这都到哪儿找去?

“老爷,你说,捕了这么大的鱼,若是此时,老爷上奏,报一个祥瑞,这岂不又是大功一件?”

温艳生沉默了片刻,摇头:“这功和老夫没关系,这是人家的功劳,要报祥瑞也好,要献宝也好,这都是唐修撰的事,老夫只负责吃,这功劳,却不必去揽,他是年轻人,和老夫不同,老夫年纪大了,功名利禄之心,早就淡了,能为官一任,做这父母官,做到不贪不占,勉强能为百姓们做一些主,每日还能变着花样,吃这么多山珍海味,就已知足了,功劳………不要,不要也罢。”

说着愉快的哼起小曲儿。

………………

在得知鲸油可制蜡烛,而且还是最上等的蜡烛之后,几乎所有的鲸油,很快就被人抢购一空。

卖肉和油的银子,一次,竟有八千两。

这是何其恐怖的数字,这才来回一趟啊。

唐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一边针对这一次捕巨鱼,命匠人们改良捕鱼的弓弩,一面让人对船体进行加固,同时,他决心订制新船。

剩余的银子,自然是直接犒劳官兵。

水兵们得了银子,个个喜笑颜开,更加精力充沛了,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去捕鲸,这一趟,可是人人七八两银子啊,可比捕黄鱼赏钱更丰厚,一月多捕几头,数十两银子就到手了。

这些不怕死的家伙,只要有钱,什么事都敢做,个个主动请缨,都是不肯落后于人。

唐寅则关起门来,修了一封奏疏和书信,连同着那巨鲸的骨架,命人火速运输。

从宁波运输货物去京师,若是先用海船走一段海路,将其送至杭州,随即再由杭州漕运从运河将其送入京,快一些的话,二十多天就可以到。

这备倭卫,已开始渐渐步入正轨了。

现在最缺的,反而是船,若是没有新船,就没法儿扩充兵员,只是要造船,所花费的时日,却是不少,这也是唐寅最烦恼的地方。

………………

一场剿倭的溃败,令兵部抬不起头来。

马文升最近不太蹦跶了。

可此时,太子殿下却是连上奏疏,当然,这奏疏是方继藩一道上奏的,两个人搜肠刮肚,说实话,他们实在不是写奏疏的材料,大眼瞪小眼,看了老半天,方继藩一拍案:“有了,按三宝太监当初上书的写。”

“啥,你还认得三宝太监?”朱厚照趴在案牍上。

方继藩鄙视他,随即念起了文皇帝驾崩之后,仁宗皇帝登基,欲停止下西洋时,三宝太监郑和愤而上书的话:“欲国家富强,不可置海洋于不顾。财富取之于海,危险亦来自于海。……一旦他国之君夺得西洋,华夏危矣。我国船队战无不胜,可用之扩大经商,制伏异域,使其不敢觊觎南洋也。”

“三宝太监说过这些话?”朱厚照趴在案牍上,开始抄写。

方继藩道:“说过。”

“噢。”

方继藩又添了一句:“汪洋之上,有鱼无数,此为肉也,食之不尽,若进行捕捞,上可纾解朝廷无粮窘境,又可使百姓们满足口腹之欲,此一举两得。”

朱厚照又颔首点头:“说的很好,不过……”

朱厚照停了笔杆子:“老方,为了将兵部剩余的几艘海船抢来咱们镇国府,我们是不是有点无所不用其极了一些,不如本宫直接向父皇索要便是。”

方继藩似笑非笑的看了朱厚照一眼。

朱厚照觉得自己自尊心受了刺激:“咋就要不到了,本宫是父皇的儿子啊,亲的。”

方继藩摆手:“臣知道,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正因为是亲儿子,殿下还能活到现在,否则……”

“否则什么?”

方继藩抬头,看着房梁:“否则,你又不是陛下儿子,又没脑疾,陛下虽宽厚,却只怕也已死了一百次了,臣说话有些耿直,不要介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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