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和冲田总司一起去洗澡!【8400】

举霞段的青登,以及采平青眼的总司……两个人一动不动。

遥相对峙的俩人,散发一种让人难以靠近的气息。

在近乎冻结的气氛之下,总司率先采取行动。

他将气力集中在后足的足尖,弯曲后膝,在弯曲膝盖的这一瞬间,迅疾地在双腿和腰杆蓄积好足量的力道,然后后足一蹬地,身子猛然往前冲,借着身子前冲的势头,将手中剑用力朝青登的胸口刺去!

而在同一瞬间,青登的身体也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和总司近乎一模一样。

弯曲后膝、蓄积力道、借蹬地前冲之势用力击出手中的剑!

采取不同架势的二人,使出了相同的招数,两柄竹剑皆如流星一样笔直贯向对方!

嘭!

两柄竹剑的先革,在半空中相撞在一起。

总司的爆发力虽强得不可思议,但一直有坚持锻炼体魄,并且还有“一马当先”、“熊之腰”、“聚神”、“孤胆”这几个天赋加持的青登的攻击力道,并不比总司要差!

两柄剑尖顶在一起的竹剑,像是两只正在互撞对决的斗牛一样,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你多出一分力,我就多顶上一分力。

最终——这场简短的对决,以“不分胜负”而告终。

“啪”的一声,两柄剑尖交错而过。

青登的剑尖擦过总司的左肩头,总司的剑尖擦过青登的右腹。

二人的身体依着惯性前扑了几步,错身而过。

总司并没有跑得太远,奔到青登身后二步远外的地方便顿住了脚步并飞快地转回身,在转身的同时将竹剑架好在身前。

方才的“无明剑对轰”打成了平手,双方的剑都只擦过对方的身躯,故而这场切磋还没分出胜负,较量还得继续。

然而,待总司快速转身面朝青登并重新摆好架势时,他的双眼因被眼前之景所惊而讶异而快速连眨了数下——青登并没有像他一样快速地重整旗鼓,而是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竹剑,原本紧绷着的身体肌肉也随着青登身子的慢慢站直而一点点地放松。

“橘君,怎么了?”

见青登一副不想再打的模样,总司连忙问道。

“……冲田君。”

青登无声地轻叹了口气,然后以无奈的口吻轻声说。

“今天的比试,就先到这吧。”

“伱的精神很不集中……再打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只会徒耗你我的气力,根本起不到相互学习、进步的作用。”

青登的话音刚一落下,一道语气严肃的苍老嗓音便横插进了青登和总司之间:

“总司,你这两天……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道苍老嗓音的主人,正是刚刚一直站在一旁观看青登和总司的练习的周助。

平常总笑呵呵的周助,这时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只见他背着双手,一边朝总司缓步走去,一边沉着嗓子接着说道。

“从昨天开始,你就怪怪的,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总是时不时地发呆恍神,练剑也不专心,方才有好几次能有望给予橘君极大威胁的攻击及反击机会,都因你的不专心而错过了。”

“总司,应该不需要我来跟你细讲‘精神不专注乃习武的大忌’吧?”

周助以及一旁的近藤、土方等人,此刻都用着严肃中带有些许担忧的视线看着总司。

他们这些有着足够实力的人,全都敏锐地发现了总司在适才的较量中,心神有多么地不专注。

青登及时叫停了这场较量是正确的。

比试中的某一方精神不够集中……起不到练习效果事小,因不专心而使得身体受伤了事大。

被周助以严厉口吻训斥一通的总司,像是想将自己的身体给藏起来一般地埋低脑袋、缩紧双肩。

“十分抱歉……”

看着总司这副诚心认错的模样,周助脸上的线条顿时柔和了下来。

“总司,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周助用跟着他脸上的线条一并柔和下来的语气轻声问道。

“还是说是有什么心事?”

问罢,周助用充满关心的眼神紧盯总司的双眸。

如果身体不舒服,或是有什么心事,可以尽情地和我说——周助用眼神朝总司这么说着。

“唔……啊哈哈哈哈……”

总司抬手取下防护面罩,露出正干笑着的脸。

“我没事……就只是……只是最近总感觉身体有些乏力而已。”

“身体乏力?”周助连忙追问,“是生病了吗?”

语毕,周助抬手摸了摸总司的额头。

细致地感受了一番传至掌心的温度,只觉得总司的体温相当正常,并无异样。

“没有生病,可能是最近天气太热,所以没怎么睡好吧。”

“没生病就好……”周助收回摸总司额头的手,“既然身体不舒服的话,就暂时不要练剑了,回房间好好地睡觉休息吧,等什么时候身体康复了再恢复练习。”

“是……”

总司微微躬身,向周助轻施一礼,然后大步退回到道场边上,将手中竹剑放回到放于道场角落的剑桶里。

待放好竹剑并除下身上的每一件护具后,冲田耷拉着脑袋,面无表情地径直地向道场外走去。

“喂,橘。”

土方忽然悄悄地走到青登的身边。

“你知不知道总司他怎么了?”

青登和总司的感情很要好——这是试卫馆众所周知的事情。

土方也算是问对人了。

全场所有人里,仅有青登一人知道总司为何这俩天怪怪的。

——看来和姐姐的交涉不是很顺利啊……

看着总司离去的背影,青登眉头微蹙。

他答应过总司,不会将他正被姐姐强逼着放弃剑术的事告诉给任何人。

故而面对土方的发问,青登面不改色地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冲田君他真的是因为近日没睡好所以才一副精神涣散、魂不守舍的样子吧,最近这俩天的夜晚确实是很热。”

论撒谎……这可是青登的专长之一啊。

拜天赋效果为“撒谎时能脸不红心不跳,让人难以察觉到任何异样”的“欺诈师”所赐,青登现在可擅长说谎了。

不论说出口的谎话再怎么假,再怎么偏离实际,青登都能神色自如,令外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连土方这种每天不知要和他的那堆女朋友说多少谎话的撒谎大师,也难以发觉青登是否有在撒谎。

见连和总司的关系如此亲密的青登都不知道总司究竟是咋回事,土方只得闭口不再言语。

这个时候,道场外忽地传来了一道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磕撞到的“嘭”的一声闷响。

“冲田前辈!您怎么了?您的额头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只是不小心撞到墙了而已。”

根据所听到的谈话声……似乎是总司走路不看路,不慎撞到走廊的墙壁了。

——冲田君他……不要紧吧……?

青登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得更紧了些……

……

……

总司下去休息了,其他人该干嘛的继续干嘛,该练习的接着练习,该坐在道场边上歇息的接着去歇息。

这次换青登心猿意马了。

因为担忧着总司的现状,青登现在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心绪的紊乱,令正立于道场一角做基础练习的青登,连竹剑都挥不稳、挥不正了。

突然,就在这时,道场外响起了一连片的急促脚步声。

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被这阵脚步声所吸引的人,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循声扭头看去。

只见头上包着防尘用的白头巾,手上端着只大扫帚的阿笔,以一副好像待会就要奔赴战场的肃穆表情,大步踏入道场内。

阿笔并非独自而来。

斋藤和原田相伴在阿笔的左右。

这俩人的头顶都像阿笔那样包有着一张防尘用的白头巾,只是手持的“武器”各不相同。

斋藤端着只簸箕,原田则是拿着张大木梯。

阿笔带着斋藤和原田来道场……这可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景啊,周助连忙一脸疑惑地迎上去。

“夫人,斋藤君,原田君,你们怎么来了?还拿着扫把、簸箕、梯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周助。”阿笔沉声道,“有窝老鼠住进咱们这儿来了。”

“老鼠?”周助一愣。

阿笔用力点头。

“我从半个月前起,就常有听到天花板上有异响传出。”

“我刚刚拆下了厨房的天花板,往天花板上一看……好家伙,一堆老鼠屎。”

“这老鼠可不能留在家里,所以我正在带现在恰好有空的斋藤和原田四处寻找老鼠。”

“近藤夫人,尽情地交给我吧!”一旁的原田一边用力举起手中的长梯,一边用得意洋洋的口吻插话进来,“看我三下五除二地将试卫馆上上下下所有的老鼠统统绳之以法!”

“‘绳之以法’不是这么用的吧……”斋藤默默地对文化水平只能用灾难来形容的原田的用词进行纠正。

“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阿笔对原田轻轻点头,随后接着对周助正色道,“周助,道场的天花板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响传出?”

“异响……似乎没有耶。”

“没有异响?算了,为求个心安,我还是检查一下吧。”

阿笔扭头看了眼仍在道场上练剑的学徒们。

“大家都还在练剑吗……那我等闭馆后再来吧。”

说到这,阿笔清了清嗓子,然后昂起头,对道场内的所有人高声道:

“大家,请听我说!”

“有窝老鼠住进咱们试卫馆里来了!”

“如果你们有谁在试卫馆内发现老鼠了,请务必于第一时间将其扑杀!麻烦你们了!”

老鼠多的地方,人就容易生病——这是连8岁孩童都知道的热知识。

因此,扑杀老鼠是所有人都应尽的义务。

阿笔的话音方一落下,众学徒便纷纷附和,连声表示“定会逢鼠必杀”。

……

……

是日,傍晚——

咚咚咚咚……

快步行进的青登,将脚下的走廊踩得“咚咚”作响。

如果可以的话,青登是不大想过多插手总司的家务事的,毕竟家务事最好还是要由当事人自己来处理最好。

但总司的现状,着实是让人担心。

总司现在的状态,竟差劲到连走路都会撞墙……

冲田君和他姐姐究竟交涉得怎么样了?为何冲田君这两天总魂不守舍的?是和姐姐谈崩了吗?就算谈崩了也不至于如此吧……这些疑问盘旋在青登的脑海和心间,迟迟挥之不去。

在时间来到傍晚,试卫馆闭馆后,青登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在试卫馆的各处快速奔走,寻找总司的身影。

在青登的地毯式搜寻下,他很快就找到了总司——他正盘膝坐在院子的缘廊上阅读算术书。

青登仅一眼就看出了总司根本没有将书里的内容给读进去。

总司的目光都是发直、呆滞的。

视线虽投在了书页上,但心神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冲田君!”青登一边快步走向总司,一边大喊总司的名字。

“橘君?”

或许是因为注意到了青登现在的表情很庄重吧,总司的声音里带有着一抹疑惑。

青登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隔墙有耳”后,身子一矮,蹲坐在总司的身侧。

“冲田君。”青登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道,“你和你姐姐……”

听到“你姐姐”这几个字眼,总司的脸色霎时一变。

青登还没将话给说完呢,总司就急急忙忙地将手中的算术书合起并站起身。

“橘君,不好意思,我、我突然想起点急事要去做……”

说罢,不待青登进行回应,总司就抱着他的那本算术书火急火燎地从青登的眼前逃离。

“嗯?冲田君?冲田君?”

青登赶忙连声呼喊总司的名字,但不论他怎么呼喊,总司都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蹲坐在原地的青登,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已经不见总司身影的前方,接着又看了看总司适才所坐的地方。

“他这是怎么了……”

……

“斋藤,你有看到总司吗?”

“没有。”

……

“冲田君,总算是找到你了,你……”

“唔……不好意思!我现在想去解个手!”

……

“啧……冲田君又去哪了……啊,原田,你来得正好,你……”

“啊!橘先生!你来得正是时候啊!斋藤他今天和我说:‘绳之以法’这个词语不能用来形容抓老鼠,这是真的吗?绳之以法不是‘想尽一切方法地用绳子来抓住你’的意思吗?”

……

“啊,冲田君!你……”

“橘君,不好意思!我又想起些需要我去立即处理的急事了!一会儿再见!”

……

……

今晚是个天气晴朗的月圆之夜。

这会儿,正当月亮升起之时,白璧般的圆月高悬于天际,从天幕上倾泻下来的清明月色,将月光所及之处都抹上了一层银白的薄霜。

此时此刻,青登正站于院子的缘廊上,双臂环抱于胸前,抬头仰望头顶的圆月。

虽然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天上的月亮看……但青登完全没将眼前的景象记进脑子里。

——冲田君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青登的脑海,现在正反复“播放”着总司今日四处躲着他的那一景一幕。

虽然总司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又是突发需立即去处理的急事,又是想要去厕所解手的……但显而易见,总司这是在故意躲着青登,故意不理会青登。

——难道是因为和姐姐的交涉结果,糟糕到都不知道该如何对我启齿了吗?

青登虽拟想出了各种可能的答案……但他想出再多答案也没用,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是得去找总司一问究竟。

总司越是躲着他,青登就越是想尽早弄清楚总司的身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总司这一个劲儿地躲着他的行为,令青登感觉颇为棘手。

现在摆在青登面前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创造一个能方便逮住总司,令总司难以从他的身前逃走,同时还能让他和总司安心谈话的环境。

符合这两个要求的环境……青登一通细想下来:毫无收获。

后者倒还好说,主要是前者比较难办。

兴许是因为今日白天时,青登太过频繁地来找他了吧,总司现在的警戒心很强。

一个劲儿地躲着青登的他,眼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发觉青登正在靠近他后,他就会立即逃跑,跑得比兔子还快,抓都抓不住他。

莫说是抓了,因为他行踪不定的缘故,连定位他的位置都很困难。

想到这,青登不禁苦恼地闭上双眼。

——就没有什么地方,是绝对能够逮住冲田君的吗……

正当青登闭紧双目,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时——

“橘先生!现在要不要一起去洗澡啊!”

身侧传来了原田那个脑袋不大聪明的大活宝的响亮大喊。

青登转过身,便见近藤、土方、永仓、斋藤、原田他们5个各抱着一只装有毛巾、肥皂、换洗衣服等物的浴盆,站在他身侧的廊角上。

土方今日在试卫馆练剑练得很晚,所以他索性决定今天在试卫馆过一夜。

土方在试卫馆过夜是常有的事。

一旦在试卫馆待的时间过长、过晚,他都会因“懒得回那座租住的小破屋了”而直接在试卫馆过夜。

因为留在试卫馆过夜的频率蛮频繁的,所以土方也算是试卫馆的半个食客。

在青登转身看过来时,原田接着对青登大喊道:

“今日的天气依旧是那么地热呢!一起去洗个澡,舒爽一下吧!”

青登没有立即出声回应原田的洗澡邀请。

因为在这个瞬间,他的心神飞到了另一个地方。

——澡堂……洗澡……?!

在这一刹那,青登感觉自己的脑中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洗澡……对呀……”

青登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音量喃喃道。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嘟囔过后,青登用力仰起脑袋,眯细双眼,遥望东北方。

东北方,离试卫馆很近的某处,正有一缕接一缕淡薄蒸汽飘摇直上。

这是那座离试卫馆很近、试卫馆一行人平日里都是去那里洗澡的澡堂:千寻屋烧煮洗澡水的蒸汽。

“……你们先去洗吧。”

青登一边深深地看着那一缕缕自千寻屋内蒸腾而出,最后与月色融为一体的蒸汽,一边如同咀嚼每字每句地缓缓说。

“我想待会再去洗澡……”

……

……

约莫1个时辰之后——

现在的时间,大致在晚上10点上下。

这个时间点……千寻屋已快要闭门了。

按理来说,都这种时候了,应该也没人会去千寻屋洗澡了。

但恰好——试卫馆就有这么一位喜欢在千寻屋临近关门时才去洗澡的怪人。

总司捧着他的澡盆,蹑手蹑脚地出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的总司,已是一副准备去洗澡的打扮。

系头发用的紫色缎带不见踪影,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身上穿着易于行动的紫白色相间的浴衣。

在试卫馆的土间处蹬上自己专用的那对紫纽平底木屐后,总司拉开试卫馆的大门,向着仍有淡淡蒸汽升起的千寻屋笔直进发。

在电风扇、空调这些“人类的至高发明”还未被创造出来的这个时代里,夏日的夜晚总是难熬的。

温度高,湿气又特别重,整个江户都像是沉到了沼泽底下一样,湿湿黏黏的空气令人就算是站着不动,身上的汗也会不断地渗出来。

幸而今晚的月色很美。

优美的月色,冲淡了炎热带给人的不快。

行经转个弯就能抵达千寻屋的路段时,总司忽地从头顶的方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抬头一看——只见头上的一根从路边的院子内伸出的枝丫上,开满了艳丽的紫阳花。

“哎呀……”总司诧异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开心的笑颜,“已经开花了啊……”

紫阳花……最能代表日本夏天的花朵。

现在这个时节,正是紫阳花盛开的时候。

总司仰头观赏头顶的紫阳花,恰好能从枝丫的缝隙里,瞧见已快升至天空的至高处的圆月。

娇艳的紫阳花、镶有群星的夜空、嵌在枝丫缝隙里的一轮青白色的圆月。忽有一缕夜风拂来,花与叶、皓彩与月影一起在星空下齐齐摇曳……此乃此时正映于总司眼中的美景。

好一副瑰丽的美景。

被这副美景所感动的冲田,禁不住地顿住双脚,眯起双眼,陶醉地欣赏着此刻正铺展于他眼前的这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斑斓画卷。

然而,突如其来的……他都还没能来得及对这副美景欣赏多久呢,一道冷不丁地从他身后传来的喊声,便令他脸上的这副陶醉神情霎时变得像石头一般僵硬。

“嗯?这不是冲田君吗?真巧呀!”

抱着只澡盆的青登,从后方大步走向总司。

总司循声转过身,呆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登。

圆月下,紫阳花前,二人相对而立。

“橘橘橘、橘君……!”总司像个坏掉的发条玩具一样,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今天在道场那儿练剑练得太入迷了。”青登笑道,“一直练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发现我还没去洗澡。”

“幸好千寻屋现在还有在营业。”

“冲田君,你现在也是要去洗澡吗?那正好啊,咱们一起去洗吧!”

“欸?我……呀啊!”

总司还什么都来不及说,他的右手手腕就被青登给一把拽住。

“走吧!”

青登虽然正微笑着……但他的语气里却充满了和微笑毫不沾边的强硬气息。

他不给总司留下半点辩驳的空间,连拉带拽地将总司拖向千寻屋。

他们二人现在所身处的路段,和千寻屋本就只剩几步远的距离而已。

拐过不远处的街角,就能看见那两面分别写有“男汤”和“女汤”的巨大门帘。

“橘橘橘橘橘、橘君!等等等等、等一下!”

总司的脸上写满了各式各样的情绪。

惊愕、局促、惶恐……这些情绪完美地在总司的双颊上融为一体。

“我、我我我我突、突然想要去解、解个手……!”

青登对总司的叫喊听而不闻。

他只把总司的这些说辞,当成又想躲着他的借口。

对总司的挣扎毫不理会的他,只一心一意地攥紧总司的手腕,不让总司逃走。

青登的手劲可是很大的,毕竟他有着“手指远比常人要灵活、有力”的天赋:“巧手”。

身子小小的总司,体重很轻,无需多大的力道就能将他给轻松拽走。

“等一下!等一下!”

看着越来越近的澡堂,总司挣扎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用两只木屐的后跟蹬住地面,身子用力后仰,试图阻止青登的拖拽。

总司的奋力挣扎,还是起到了一些效果的。

只不过所起的这点效果,约等于徒劳……

青登可是抱定了“今夜必须跟总司问清楚一切”的决心的。

任凭总司如何,青登自屹然不动。

只见青登不动声色地咬紧牙关,以“绝不放手”的气势加重拽住总司手腕的力道。

宛如犁地一般,地面多出了2条被总司的木屐所轧出的拖痕。

这2条拖痕歪歪扭扭地一路蔓延到千寻屋——青登终于是成功地靠着蛮力与毅力,硬生生地将总司给拖进“男汤”之内。

“哦呀,这不是橘先生吗?你今天这么晚才来洗澡啊?”

坐在毗邻男浴入口的帐台后方的汤婆婆在见着青登后,立即熟络地跟青登打起招呼。

青登在试卫馆住了7个多月的时间,早就跟这位千寻屋的主人混熟了。

身为千寻屋主人的汤婆婆专门负责管理男浴,她所雇的一名年轻女工则专门负责管理女浴。

“晚上好,汤婆婆,今晚发生了一些事情,一直折腾到今夜才总算是有时间来洗澡。来,这是我们两个的洗澡钱。”

青登将4文铜钱整齐地铺在柜面上,然后就继续拖着总司,将总司拖向男浴的深处。

这个时候,总司已不再叫唤和用力地挣扎了。

他只瞪圆双眼,白着张脸,像失了魂一样地呆望着离他越来越近的“洗澡间”……

在青登和总司的身影双双没入洗澡间内后,汤婆婆伸长脖颈,将脑袋探出帐台,朝洗澡间投去疑惑的视线。

“哦呀……是个生面孔呢……”

……

……

此时此刻——

试卫馆,食客之间——

“……然后啊,我听说幕府中人最近正在大力推进什么‘公武合体’。”

此时此刻,宽敞的食客之间内,青登的老仆九兵卫无所事事地整理青登的衣物。

喜欢靠“发呆”来打发时间的斋藤,像只树懒一样动也不动地平躺在榻榻米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看,感觉他仿佛正想些什么……但又感觉他似乎什么也没在想。

在斋藤的旁边,原田、土方、永仓他们仨正聚拢在一块,有一搭没一搭地侃着大山。

“‘公武合体’?”永仓朝原田反问道,“什么来的?”

原田这个大活宝,是那种坐不住的人,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到外头转悠。

从某种角度来说……原田这个喜欢到外头转悠的习惯,是个不错的好习惯。

因为爱到外头瞎晃,所以原田总能在第一时间收集到最新的社会新闻。

故而原田算是他们试卫馆的“第一记者”。

试卫馆一行人常常是从原田的口中,了解到外界的新变化、新事件。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明白啦,毕竟我不爱动脑子,记不住太过复杂的事情。”

侧躺在榻榻米上的原田,伸出手指挖了挖鼻孔。

“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就是让大树公迎娶京都的皇女,联合公家和武家啥啥的……”

“……我听明白了。”土方点了点头,“简单来讲,就是以联姻的方式,借京都朝廷的权威来增强江户幕府的权力和地位。”

土方言简意赅地这么一解释,永仓立即就听懂了。

“感觉……怪令人沮丧的……”永仓伸手挠了挠头发,“京都朝廷无钱无粮,无兵无将的。幕府居然还要试图和朝廷联姻……”

“毕竟朝廷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

土方淡淡道。

“有千年历史的公家,是一面相当好用的大旗。”

“谁能掌握这面大旗,谁就能拥有一种名为‘大义’的强大力量。”

“不要小看这股力量,这股力量若是使用得当,比得上千军万马。”

“呵……真是乱世啊……”永仓深深地叹了口气,“各种乱七八糟的大事件隔三岔五地出现……真不安宁啊……”

“目前的世道,确实是很不安宁。”土方双臂抱胸,轻轻颔首,“幕府现在正大力推进‘公武合体’……如果处理得好,也算是一招妙棋,若能得到公家的支持,幕府目前的处境能变好许多。但我想这‘公武合体’,势必是不会有那么顺利的啊……”

正当土方、永仓、原田他们几个聊得正酣时——

咚咚咚咚……!

房外的走廊忽地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

土方等人还没来得及循声扭头去看呢,食客之间的大门便被“嗵”的一声用力推开。

“快快快!都快来帮忙!”房门外,头包白巾,手提扫帚的阿笔急声道,“发现老鼠了!快点来一起杀老鼠!”

*******

*******

今天有8300字……字数既良心,内容又很足,不投月票就太说不过去了啊!(豹哭.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

求月票啊!(豹头痛哭.jpg)

(本章完)

第209章 震惊!冲田总司原来是女孩!【7800

“老鼠?”

原田一个骨碌从榻榻米上坐起身。

“近藤夫人,我们今天不是已经将试卫馆上上下下所有的老鼠都扑杀干净了嘛吗?”

今日白天时,阿笔领着很有空闲的斋藤和原田,搜遍了试卫馆的每个角落,统计扑杀了十多只老鼠,一直杀到再也没有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里听到任何异响才罢休。

“我发现漏网之鱼了!就在道场的天花板上!声音很轻,应该有2、3只!”

阿笔一脸严肃地攥紧手里的扫帚。

“不能对这几只漏网之鱼置之不理!”

“若是置之不理,这几只漏网之鱼几个月后就能变成几十只!我们今天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道场的天花板太大了,我一个人清扫不过来,你们如果谁有空的话,来帮帮忙吧!”

永仓、斋藤、原田他们几个现在可都是寄食在试卫馆的食客,试卫馆的卫生条件和他的生活状况息息相关。

扑杀试卫馆的老鼠,就等于是在保证自己的生活环境的整洁。

纵使不论“扑杀试卫馆的老鼠对自己有益处”这种很物质性的理由,光凭近藤一家愿意让他们以试卫馆为家的这份人情,就足以让他们义不容辞地接下这种并不算麻烦的小活儿。

“好吧!”原田的身子像弹簧一样用力向上蹦起,在屁股离开榻榻米的下一瞬伸直双腿,改坐为直,“那就让我们去将剩下的那几只漏网之鱼绳之以法吧!”

“我都说了……绳之以法不是这么用的……”斋藤像挺尸一样地慢腾腾地支起平躺在榻榻米上的上身。

土方、永仓、九兵卫他们仨紧随原田、斋藤之后地起身,用动作无声地表明了他们愿意为“灭鼠作业”尽自己一份心力的立场。

除了正和总司一起洗澡的青登之外,食客之间的所有住客一窝蜂地跟着阿笔涌到试卫馆的道场。

在来到道场后,他们就见到了一早就等在这的周助、近藤和井上。

“师傅。”土方问,“你也要一起来抓老鼠吗?”

“嚯嚯嚯。”周助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咱们试卫馆的道场那么大,能来帮忙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了。”

试卫馆道场的面积,越在一百平方米上下,将有着如此面积的场所的天花板给彻查一遍,可是不小的工作量。

“父亲,母亲,九兵卫先生,登上天花板的活儿,交由我们这些年轻人就好。”近藤用力地拍了拍自己那极其雄壮的胸肌,“你们帮我们扶梯子、递工具就好。”

近藤的这番主张,得到了土方等人的一致认同。

周助、阿笔、九兵卫他们仨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年人,论情论理,都不应该让他们这些老人家去做攀登天花板这种有点危险度的活儿。

“伱们可以吗?”周助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哈哈哈哈,放心地交给我们吧!”豪爽地大笑几声后,近藤率先拿过一张木梯,顺着木梯登到距离天花板最近的地方。

刚将头顶的木板给推开,周助便见到一小团灰尘顺着木板被推开的缝隙飘落而下。

试卫馆的天花板只有到临近新年的时候才会打扫一遍。

经过了大半年的积累,试卫馆的天花板上早就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大量恶心的蜘蛛网。

近藤伸长脖颈,用天灵盖顶着木板,将小半截脑袋探入天花板内,目光粗略地打量了一遍溢满整个视野的灰尘及蛛网后,双颊不禁泛起苦笑:

“看样子……等杀完老鼠后,又得去千寻屋洗一遍澡了啊……”

……

……

要严格分出“洗澡间”和“浴池”这2片区域。

“洗澡间”一般都为一个相当大的房间,没有隔间,大家就在这里接水洗身体,得将身体洗得干干净净的之后才能去浴池泡澡。

泡澡时,只能泡着,不能够在里面游泳,也不能够在里面再洗身体。

按理来说,也不会有谁会那么恶心地拿这种不知泡过多少人的泡澡水来洗身体。

以上这些,皆为到澡堂内洗澡所必需遵守的规矩。

此时此刻,千寻屋的洗澡间内,青登朝总司投去不解的眼神。

“冲田君,你坐那么远干什么?”

兴许是因为已经意识到自己今夜是难逃青登掌心的缘故吧,在被青登生拉硬拽地拖进男浴后,他就像是认命了一样,不怎么再挣扎了。

和青登一样脱得赤条条的总司,正以背对青登的姿势坐在离青登相当远的地方。

方才在脱衣间里脱衣服时也是这样,总司以背对青登的姿势,站在离青登很远的地方脱衣服,脱完衣服后就独自一人急匆匆地率先进到洗澡间内。

总司溜进洗澡间内的速度很快,那时才刚来得及脱掉上身衣服的青登,因总司的一句“我先进去了”而循声转过头去时,总司的身影已经隐没进洗澡间内。

“我我我、我坐这里就好……”

总司一面这么说着,一面将自己的身体给“缩”得更小了一点。

总司现在的身姿,是完全蜷着的。

双腿并拢,两肩和两臂用力地往胸前缩,只用右手拿着条沾湿的毛巾擦洗身体。

因为总司将他的四肢都紧缩着,所以站在青登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总司的后脑勺、脊背与后臀。

自进到澡堂后,总司的行为举止就怪怪的……青登忍不住地用着疑惑之色变得更加浓郁的目光,紧盯总司的后脑勺和脊背。

总司这副遮遮掩掩的姿态,让青登难以控制地心生疑惑:

——总司这是因为我强拉着喜欢独自洗澡的他来共浴,所以生气了,不想靠近我?

——还是说……他是那种不擅长和他人“坦诚相见”的人?

这种人还蛮多见的,澡堂里常有这种人:不喜欢和他人“坦诚相见”,尤其是不想让他人看到自己的私处。

总司是不是这样子的人,青登不清楚。

青登只知道总司这俩天一直是古怪至极。

他只把总司在进到澡堂后所展露出的这些异样,当作是总司这俩天的古怪举止的延伸,故而没再去多留意总司的这种种怪诞行为,默默地收回视线。

青登和总司都没有说话……只有他们两人的偌大洗澡间,仅有用毛巾擦身的声音此起彼伏。

总司洗身的速度和他脱衣服的速度一样迅疾。

“我、我洗完了!”

从进到洗澡间,再到总司大喊这句“我洗完了”……统计只过去了2分钟都不到的时间。

“你洗完了?”

被总司的洗澡速度所惊的青登,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总司,但他却并未能看到总司——总司已经赶在他扭头看过来之前,像兔子一样地飞速穿过石榴口,窜进浴场内。

——冲田君……果然好古怪……

青登双目紧盯石榴口,眼皮微微沉下,刚消褪没多久的惑色再次于双眸中升腾而起。

……

……

试卫馆,道场——

“总算是成功将你给绳之以法啦……”

原田得意洋洋地倒提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肥硕老鼠。

站在他身旁的斋藤,已经懒得去纠正原田的成语用法了。

“这只应该是最后一只了吧。”近藤从原田的手中接过这只肥硕老鼠,将其随手扔到脚边的簸箕里。

算上原田新逮到的这只肥老鼠,近藤脚边的簸箕里现在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了3只死老鼠。

“应该是最后一只了。”土方道,“我们搜遍道场天花板的每一个角落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应该也逃远了。”

“嚯嚯嚯嚯,辛苦你们了。”周助端着扫把走了过来,“道场的老鼠应该是都没了……今夜就先到此为止吧。”

“呜哇,好恶!”

忽地,永仓发出了一声惨叫。

众人扭头看去,便见永仓一脸嫌弃地揭下他粘在他后脑勺的一张完整蜘蛛网。

“那么大的一张蜘蛛网黏在我头上……应该没蜘蛛跑进我衣服里吧……”

永仓将这张蜘蛛网揉成一团,屈指一弹,将其弹进装死老鼠的那只簸箕里,然后专心致志地翻动自己的衣服,检查身上是否还有蜘蛛网或是跑进衣服里的蜘蛛。

近藤苦笑着看了眼永仓,接着视线一转,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很狼狈呢……”

在天花板间爬上爬下的众人,一个个的都像是刚从煤矿里出来的一样。

脸、手、衣服,全都被灰尘给涂擦得黑漆漆的。

除了灰尘之外,身上各处还沾有着不少蛛网的残渣。

身体脏兮兮的,难受至极,以这副样子钻进房间睡觉,只会将房间还有被窝都弄脏。

“不如我们再去洗一次澡吧?”永仓率先这么提议道。

“我同意!”原田于第一时间给永仓的这句提议投了张赞成票。

“千寻屋现在还有开门吗?”土方反问。

“还有开门的。”一旁的井上点点头,“千寻屋仍在营业中,现在还没到千寻屋关门的时间。”

身上全都肮肮脏脏的近藤一行人,全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将身体给弄干净。

几乎没做什么讨论,众人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大伙儿再去一次千寻屋洗趟澡……

……

……

千寻屋——

自己和总司今夜的共浴,可是带有着任务来的。

因此青登也没那个闲暇心思去认真洗身。

将身子给粗略地擦洗了一遍后,他便大步穿过连接浴池和洗澡间的石榴口,进到浴池内。

浴池的空气里,溢满浓郁的水雾。

踏足此地,有如身处仙境。

青登目光一扫,很快就找到了总司的身影——他背对着石榴口,抱膝坐在浴池内的偏僻一角。

总司泡得很深,脖颈以下的部位都浸泡进池水之下,下巴贴近水面。

在池水和水雾的遮挡下,总司水面下的躯体像水中月一样朦朦胧胧的,难以辨清翔实的模样。

听到青登穿过石榴口的声音后,总司急忙将身子一转,将身体的朝向从背对石榴口改为精准地背对青登。

急着对总司展开问话的青登,懒得……不,不能说是“懒”,应该说是暂时不想多花精力地去多理会总司现下的这些诡异行径。

心中默默推定总司应该是那种不喜欢与他人“坦诚相待”的人的青登大步走进浴池内,以和总司背向着背的姿势,盘膝坐在总司的不远处。

“冲田君。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为何会一直缠着你了吧……你和你姐谈得怎么样了?”

总司虽然偶尔会在做算术题及某些场合里露出蠢呼呼的一面,但大体上还是个智力正常的人。

青登心想:总司肯定早就猜到了他以如此强硬的姿态,硬拉着他来澡堂共浴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也无需整什么弯弯绕绕在里面了,青登直接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自己的来意。

“啊、啊哈哈哈哈……”

总司的语气大体平稳,可以听出他对青登会有此一问也是早有心理准备了。

待干笑了几声后,总司轻声道:

“橘君,你真有毅力啊……为了问我这个问题,竟不惜追到澡堂里来……”

“因为我很担心你啊。”

青登不假思索地说。

“我本来是不大想过多插手你的家务事的……但你现在的状态,着实是让我很担心,你今天还精神恍惚到撞墙了。”

“你和你姐的交涉……很不顺利吗?”

“……”总司沉默了下来。

青登也不急,静心等待总司的回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好半晌后,青登才终是听到身后传来总司的轻声嗫嚅。

“……嗯……很不顺利。”

“在你发现我姐正强逼我放弃剑术的翌日,我找上了姐姐,和她认真地谈了一次。”

“我真的是使尽浑身解数地来试图说服我姐了。”

“为了打动我姐,我差点脱光衣服,给我姐行一记标准的‘全果土下座’。”

在日本的文化里,脱光衣服有表明“我是表里如一的,绝无任何二心”的含义在里面。

“但不论我怎么说、怎么做,我姐就是油盐不进……”

“她‘想要我放弃剑术’的决心,就和我‘不愿放弃剑术’的决心一样坚定。”

“谁都不肯让步……我和她现在闹得很不愉快……”

总司的语气里,充满了沮丧、失落的意味。

“……冲田君,其实……你也并不需要太理会你姐姐的意见吧?”

青登忍不住道。

“你是你,她是她。”

“既然你不想放弃剑术,想要继续在试卫馆里钻研剑术,那你不再理会她,坚持己见不就好了。”

“你姐再怎么反对你学剑……难道她还有办法将你的双手双脚缚住,令你再也没法握剑不成?”

哗啦……

青登的话方一说完,他便听到身后传来池水被拨动的声音——这是总司将他的双腿给抱得更紧了的声音。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总司将他的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鼻尖都快触到水面。

“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此次的事件,以所有人都能满意的结果收场……”

“我父亲在我还不满1岁时就病逝了。”

“没过几年,母亲也往生到了极乐净土。”

“无父无母的我,基本上是被大姐她给一手拉扯大的。”

“对我而言,她既是我的大姐,也是把我养育大的母亲……”

“我确实是可以无视我姐姐的意见,一意孤行地继续留在试卫馆里钻研剑术。”

说到这,总司“啊哈哈哈”地干笑了几声,笑声里满是苦涩的语调。

“但是这么做的话,姐姐她肯定会难过的……”

“我……不想让姐姐她不开心……”

总司的父母早逝,他是被他的两个姐姐……主要是被冲田光给拉扯大的——对于此事,青登此前有从近藤、土方他们那儿简单地听说过。

虽知道总司和他姐姐具体是何关系,但青登却低估了总司对他姐姐的感情。

“这样啊……抱歉呀,我提了个愚蠢的建议。”

“没事。”

总司面带淡淡笑意地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我打算接着努力说服姐姐。”

“水滴尚且能穿石。”

“只要我持之以恒地向姐姐展示我的诚心和‘绝不啊放下手中的剑’的决心,说不定就能打动姐姐了。”

总司的声音中带着乐观的笑意。

被总司声音里的这股笑意所感染的青登,露出浅浅的微笑。

知道了总司和他姐姐的谈判结果如何,心里的一个疑问获得了解答……但很快,一个崭新的疑问在青登的脑海里浮起。

总司今日一直变着各种法子躲着他的那一幕幕,在青登的眼前飞快掠过。

“冲田君,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啊?”

青登迅疾地将他的这个新疑问递上。

“就算你和你姐的谈判很不顺利,交涉结果难以对我启齿,也不需要在今天一直躲着我吧?”

“唔……这、这个嘛……”

不知是不是青登的错觉。

他总感觉总司适才的声音里,似乎带有着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因为青登现在是和总司背向着背而坐,所以此刻的青登并没能发现——他身后的总司,正将本来就耷拉着的脑袋垂得更低了,仿佛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水里似的。

他偷偷转过头,向后瞥着,在视线触及青登身影的下一瞬,他的视线立即像是触电般地连忙收回,将视野重新收束到胸前的水面上。

只见在总司收回他视线的这一瞬,一抹淡淡的红霞飞上了他的双颊。

外人看到总司的这张红脸,可能会以为总司是在浴池内泡太久了,泡到脸都被浴池的热气给蒸红了吧。

但只有总司本人清楚——他脸上的这抹红……并不是被浴池的热气给蒸出来的。

“我今天之所以一直躲着你……并不是因为和姐姐的谈判结果,难以对你启齿……”

“嗯?那是为何?”

“唔……这个……”

总司脸上的红霞扩散开来了。

“这个……暂时不方便告诉你……”

“又是不方便告诉我……”

青登忍不住露出自嘲的苦笑。

上次问及冲田光执意要求总司放弃剑术的主要原因,总司也是以“不方便告诉你”为由来谢绝回答。

“行吧,既然不方便告诉我的话,那就不说了。”

说服姐姐不要再阻挠自己修习剑术……这固然重要,但每日的生活起居以及道场练剑同样也很重要。

因被姐姐所施加的压力所挠,导致每日都浑浑噩噩、魂不守舍的……这实在是不应该。

正当青登想要出声提醒总司,让总司今后想开一点、多注意一点,不要再因姐姐的事情而天天一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时——

……

永仓:“深夜来洗澡,似乎还挺爽的,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人能来打扰。”

井上:“深夜来澡堂洗澡,确实是别有一番韵味。”

原田:“嗯?你们不觉得澡堂不热闹的话,洗起澡来就怪没劲的吗?”

土方:“我不怎么喜欢太晚来澡堂呢,太晚来澡堂洗澡的话,浴池的水温都变低了。”

斋藤:“……永仓君,你的后脖颈有只蜘蛛。”

永仓:“什么?!真的吗?!”

斋藤:“啊,抱歉,是我看错了,我把你的痣看成蜘蛛了。”

永仓:“妈的,你吓死我了。”

近藤:“好了,都别闹了,忘记汤婆婆刚刚所说的话了吗?澡堂再过一会儿就要关门了,快点抓紧时间来洗澡吧。”

原田:“来都来了,等洗完身体后,我们再到浴池那儿泡一泡吧。”

永仓:“还要泡澡啊?”

原田:“永仓,你傻呀?我们可是各花了2文钱进来的,不尽量洗回本岂不是亏了?”

永仓:“说得也是……”

土方:“如果要泡澡的话,我没意见。”

井上:“我也没意见。”

近藤:“那等洗完澡后,我们一起到浴池内泡一泡再走吧。”

……

石榴口外,忽地传来试卫馆的小伙伴们的声音。

“嗯?”

青登诧异地朝石榴口眨了眨眼睛。

“近藤君他们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突然到来的近藤一行人,只是让青登面露些许的惊讶。

青登的淡定……和他身后的总司此时正展露出的反应,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

哗啦!

身后传来的水波被推开的巨大声响,令青登不由得因被声音所吸引而转过身来。

刚把脸朝向身后,青登就看到了仍背对着他的总司,将双臂的摆法从“环抱双膝”更改成“紧抱于胸前”。

“他、他他他们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来澡堂?而且还是要进浴池来泡澡……!”

总司一面说着,一面慌乱四顾。

“不、不行!得得得、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冲田君,你干嘛呢?”

不论是总司这副仓皇环顾四周的动作,还是他的这番话语,都让青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总司无视着青登的质询,以半猫着腰、脖颈以下的部位继续藏于水里的姿势,火急火燎地朝浴场的最角落处奔去……他似乎是想去那查看是否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喂,等等,冲田君,小心点,那里的池子很深。”

为了让不同身高的人都能拥有良好的泡澡体验,千寻屋的浴池特地划分出了“浅水区”和“深水区”。

越往浴池的深处,池水就越深。

因急着寻找藏身之地的缘故,十万火急地往浴池深处移动的总司,忽视了池水的变化。

突然踏足“深水区”的他,不慎一脚踩空。

随着“扑通”的一声响……总司的整个身影从青登的视野范围内消失。

跌入深水区的总司,一个猛子扎入进池水里面,他的整个脑袋跟着他脖颈以下的身体部位,一起隐没在了水面之下……

“呜呜……!噗哇!咕噜噜噜噜噜噜噜……”

有一圈接一圈水纹疯狂冒出的那个地方,传来大量吐泡泡的声音……

青登见状,脸色一白,连惊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赶忙拨开阻挡在他身前的水流,朝着正有大量泡沫喷出水面的那个地方奔去。

虽说在浴池里面,不太有可能溺死,但对总司的打捞依旧刻不容缓。

若是不慎让水呛进了气管里,也是有生命危险的。

“冲田君!你没事吧?”

青登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总司的身旁,伸手探入水里,隔着层层阻隔视野的朦胧水雾,如瞎子摸东西般地在水底下摸寻总司的身子。

这个时候,总司的脑袋重新浮出水面。

“咳、噗咳!橘、橘君……?”

在口鼻因离开水面而恢复了说话能力的下一刹,总司就立即睁圆双目,一边用惊愕的视线直盯着与他近在咫尺的青登,一边用慌乱的口吻大喊青登的名字。

总司还能正常地说话……这让青登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总司的气管并没有被池水给呛到。

虽然总司看上去无啥大碍,但为保险起见,青登还是决定尽快将总司从池水里捞出来。

“来,总司,我扶着你。”

青登的双手继续在水底下摸寻总司的身子。

“快站稳身子,别再摔了。”

“等等等、等一下!不、不要……!”

冷不丁的,总司猛地开始剧烈挣扎。

像是想要阻止青登的双手继续靠近一般,像是试图从青登的身旁远离一般。

猛烈摆动的双手,拨溅出一捧捧水花和浪涛。

倘若有第三者在场,看到此情此景,定会以为青登和总司现在是在池水里嬉戏打闹吧。

总司突然的抗拒,让青登不明就里。

青登甚至来不及去询问总司为何突然如此。

像条不慎跳到陆地上的鱼一样疯狂挣扎的总司,让场面于一时间变得格外混乱。

突然间……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疯狂摆动双手的总司,他的左肘不慎撞到了青登的胸膛。

始料未及的“袭击”,令青登的身子因重心不稳而向后倒去。

虽说他靠着“猫转身”,迅速地在池水里站稳了身子,但他的双掌仍旧在本能反应下,无意识地去抓取手边的任何能够用来抓靠的东西。

青登的左手在水里抓了个空、

倒是右手成功抓到了什么玩意儿……

这一刹,时间仿佛静止了。

总司不再挣扎,扑腾的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青登也像被石化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此时此刻,青登和总司的站位,是青登在后总司在前,青登面朝总司,而总司背对青登。

青登的右掌所抓握到的东西,出自总司的身上。

精准点来讲,是出自总司的前胸……

青登的右臂环过总司的右肩,伸到了总司的前胸,攥握到了一样……将他右掌的所有指缝给全数填满、撑开的男性所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时间仿佛过去了1秒,又仿佛过去了1年。

“放、放开我……”

直到听见总司这句宛如呻吟般的祈求,青登才终于像是触电了一样,连忙松开手里正抓着的东西并后退两步。

在拉开了与总司的间距后,青登用着像是失去焦距一般的震愕眼神,呆怔、失神地看着身前的这位美少年。

不……

现在应该得说是美少女才对了!

“冲、冲田君……你、你怎么是女孩子啊……?”

********

********

从第1卷的第12章,总司初次登场至今,126万字了,作者君终于可以地尽情地、没有任何顾忌地用早就迫不及待的声线喊出:

本章是冲田小姐的大胜利!

今天的这一章,诸位若还不投票的话,就太过分了啊!(豹哭.jpg)

求月票!求推荐票!(求月票!求推荐票!)

求月票!(豹哭.jpg)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