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狗没了

时间一晃,又好几天过去,秀兰脚疼都在家没出去乱跑。

她不是做肥皂,就是编草帽也没闲下来。

林恒没去打猎,偶尔钓钓鱼,每天都带着雄霸去附近转一转,希望能打到野兔或者野鸡啥的。

但是每天回来就只是提了两只青蛙和几只绿胡刁子,他自己懒得吃,都是喂雄霸的。

可能是今年打了太多绿胡刁子了,现在这鸟踪迹都变少了。

林恒只好放弃,青蛙也没打了,毕竟是有益农田的生物。

只是可怜的雄霸,最近没了肉吃,只能吃玉米糊糊和剩饭。

还好家里还有一个野猪头,本来想人吃的,但是这野猪毛实在处理不干净。

最后只好把耳朵和舌头割下来人吃,其他的全都煮烂了喂给雄霸了。

不过这大野猪的獠牙倒是挺长的,锯下来用砂纸打磨,呈现雪白之色很是漂亮。

林恒本来想给老婆做个簪子,但是太弯了,只能做成了两个吊坠。

又砍了几根竹子,将其和野猪牙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风铃挂在后院。

只要有微风吹过,就能听到清脆的击打之声,悦耳动静,和蜜蜂嗡嗡声形成了一首自然的旋律。

老房子后面放着的邻水黑松也成活了,林恒和大哥将其抬到了后院。

如今的后院,植物已经非常丰富了,十几棵兰花、黑松、山上挖的小火棘树、栀子花、月季、百合……

林恒将这些植物按照自己的想法布局,再配上一些奇石,就算没有草坪,如今这个小花园也已经非常完美了。

房子虽然是土房子,但这地方一点也不土。

这天下午,林恒抱着女儿正在亭子里打盹儿,听着水声、蜂鸣,以及偶尔的风铃声舒服的舒服的不想动弹。

秀兰在旁边摘着金银花,也没怎么说话,一家三口就这么浪费着时间,慢慢悠悠的。

“秀兰嫂子,开门。”

突然后院的门被敲响了。

“这就来了。”

秀兰说了一声,主动走过去开门,她脚踝的扭伤已经好了。脚上的擦伤虽然还没好,但已经不怎么碍事了。

“彩云你咋来了。”秀兰打开门,笑着询问。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在后院。”彩云一笑,走进院子评价道:“我二哥在吃喝玩乐这方面就是擅长啊,这后院布置的漂亮。”

林恒:“……不会说话你可以出去。”

彩云嬉笑一声:“我嫂子和侄女才不会赶我走,是不是呀晓霞。”

“姑姑!!”晓霞从椅子上下来,小跑着去了彩云怀里。

彩云抱着晓霞亲了亲,才说出了自己这次过来的原因:“嫂子,其实我是来和伱分享我这几天看到的趣事。”

所谓的趣事就是八卦。

“啥事?”秀兰不怎么了解村里的八卦,只是偶尔听秀兰说一说。

“我最近去找田老师补课了,还和她成了好朋友,因为她也喜欢读书,学识比我渊博多了。”

彩云笑着说,显得很开心。

“然后,这两天田老师经常一个人摆象棋摆好久,我开始还不知道为啥。

直到今天才发现,这真是一个惊天大秘密。”彩云说到这突然停下,卖起了关子。

“啥秘密啊?”秀兰有点好奇了。

彩云还没说话,林恒就先开口了:“我猜是因为她下不过别人,所以才自己研究。”

彩云听到这话,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二哥,你咋知道的?”

“猜的。”林恒笑着摊了摊手。

“那你猜的真准。”

彩云没多想,迫不及待的公布了答案:“我发现的大秘密就是,每天下午学生放学了,田老师都会和人在教室里下棋。

而且每次都输了,所以才气的自己摆棋研究。”

“而且和田老师下棋的还是一个男的,你们猜是谁?”彩云又卖起了关子。

林恒摇头:“我懒得猜。”

“彩云你快说,我也猜不出来。”

秀兰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摇了摇彩云的手,催促说。

“嘿,这个人还和我们关系很亲呢,也姓林。”彩云笑着说。

秀兰灵机一动,突然张口:“难道是林海?”

“你怎么知道的嫂子?”彩云惊了,秀兰怎么猜的这么准。

“因为林海下象棋厉害,你二哥都不是对手。”秀兰笑着说。

“原来这样啊,那就不奇怪了,林海堂哥下象棋太猛了。

我偷偷看了,每次都杀的田老师惨败,气的田老师写日记都说他呢。

我感觉林海哥在追田老师,但他太耿直了,也不知道让着一点。”

彩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她不敢到处散播,又想找人分享,就找了秀兰嫂子。

因为她从来不乱说,她才想过来分享。

“对了,哥别乱说啊,秀兰嫂子我信的过。”彩云又说。

“知道了。”林恒摇摇头,眯着眼睛休息。

旁边,彩云还在和秀兰聊天。

两人根本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她们眼前。

听到彩云所说,林恒也安心了,林海还算靠谱,能严格按照自己所说执行,是个可造之材啊。

她们聊了一会儿,林恒坐起来看着秀兰询问:“明天我下城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秀兰摇摇头:“我不去,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等你。”

林恒无奈:“那好吧,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买点回来。”

“没有,你也别给我买衣服啥的,乱花钱回家不让你进屋。”秀兰警告了一番。

彩云在旁边看笑了,被林恒拍了一脑瓜崩。

彩云气呼呼的说:“二哥,你把我打傻了,我就赖你家不走了。”

林恒呵呵冷笑:“不走就把你和猪栓一起喂猪食。”

“太生气了,我走了,一次羊也不给你放了。”

彩云放下晓霞,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嘻嘻一笑:“二哥,明天别忘了多买几本旧书回来,到时候我挣钱了还给你。”

“啊!知道了。”

林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去收拾要拿进城卖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用不透明的蛇皮袋子装好,这年头可不安全,财不能外漏。

第二天一早,阳历7月7号,农历5月20号,正好是小暑。

因为林恒要进城,秀兰给他做了米饭,菜是猪肉炒酸萝卜丝。极其下饭,林恒吃了两大碗米饭。

走的时候,秀兰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看着她眼睛说:

“注意安全,别给家里乱买东西,什么都不缺,不然真不让你进屋了啊。”

林恒咧嘴一笑:“你真忍心不让我进屋?”

秀兰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放心,不乱买的。”林恒捏了捏老婆的手,拿着东西离开了。

过来老屋这边,林父大哥正扛麦子往新做好的木板车上送,今天要去镇上交公粮。

不但要交公粮,还要去打面粉,镇上有大型磨面机器,比自己在家拿石磨磨得好多了。

“爸,大哥,我先走了啊。”林恒看着父亲和大哥说道

“要不要我们在黄潭镇上等你?”林父问道。

“不用了,我到时候自己回来吧。”林恒摇了摇头。

“那好,你注意安全。”林父点点头说道。

“放心。”

林恒摆了摆手,就背着东西走了。

今天是他们村交小麦公粮的日子,马路上都是木板车拉粮的。

走到前面,林恒发现村支书田东福正在指挥,他没拉粮食,估计是准备交钱。

“田叔。”

林恒笑着打了个招呼,田东福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其一生都扑在带领村民致富的道路上。

尤其是过两年他儿子从学校出来,分配到了县上当公务员,他完全就可以一起去南平县县城享福,但他依旧选择在这里耕耘。

“林恒啊,没和你爸一起吗?”田东福笑着问道。

他对这年轻人最近的态度大转变,他就喜欢脚踏实地的人。

他觉得林恒有初中文化,只要踏实做事未来可期。

“没有,我哥和我爸一起,我去卖点药材。”林恒笑着说。

“哦,那去吧,好好生活,脚踏实地。”

田东福笑着说,非常和蔼可亲。

“好的。”

林恒点点头,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田叔,最近蛇虫比较多,你走路一定要注意一下。”

他刚刚记起了一件事,上辈子田东福好像就是最近被毒蛇咬了。

虽然毒蛇毒性不强人及时救回来了,但是自此以后身体素质一落千丈。

“好的。”田东福有些奇怪,林恒怎么提醒起他来了,不过他还是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提醒完,林恒就快步走了,他也不清楚具体的被咬时间,所以只能这样提醒一下,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镇上比较清冷。

林恒找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顺风车,就往学校走,准备走小路去城里。

“林恒,你这是准备去哪儿?”

走到学校附近,林恒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扭头一看,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留着飞机头,穿着黑色皮夹克。

“郭老师好,我准备去走路去城里卖点草药。”林恒笑着回应。

这人是他初中辍学前一学期才调来的老师郭旭,当时自己辍学他还苦口婆心的劝了几次。

“去城里啊,那你可以等等,今天周五我就早上一节课,上完我也回城里,可以带你一起。”

郭旭随口说道,他家里殷实,年纪轻轻就有了一辆属于自己的摩托车。

“郭老师你家不是南平县城的吗,怎么去市里?”

林恒好奇问道。

黄潭镇虽然属于南平县,但距离县城比去太白市还远一些,路也不好走,他卖药材选择直接去的城里。

“我去市里看一个长辈,你别婆婆妈妈的了,赶快和我一起去学校,等九点多我带你下城。”

郭旭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觉得是林恒有些怕自己。

而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位当年没劝住的学生如今的情况。

“好吧,那多谢老师了。”林恒只能走过来,从口袋掏出大前门递给郭旭一根。

“你早饭了吧?没吃我去学校食堂给你打一点。”

郭旭接过烟,又问道。现在才七点,他是刚刚吃完早点出来遛弯消食,偶然看到了林恒,就叫住了想聊一聊。

“吃了。”

林恒点点头,跟着老师进了学校。

“你现在是在家种地为生吗?是不是很苦?”郭旭问道。

他觉得林恒现在一定后悔了,要是当初继续学习,考个中专出来分配工作肯定比种地好太多。

“算是吧,我还学会了打猎,现在生活的也还好。”

林恒点点头,没说什么宏图大志。

“打猎?”郭旭有些好奇,林恒还有这本事。

走到郭旭办公室,林恒坐下简单说了一下打猎的日常。

郭旭不由的有些震惊:“你用弓箭还能打到猪獾和麂子?你详细给我说一说。”

“是的。”林恒还把麂子皮给他看了看。

他不担心郭旭有什么坏心思,人家都看不上他这点钱。

当林恒把经历讲了一下,郭旭有点羡慕了,打猎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没想到你还能重新找到一条出路,有时间你给我做个鱼竿,我也想试试钓鱼,我出钱买。”

郭旭拍了拍林恒的肩膀说道,不过他还是觉得可惜,打猎这生计可不能长久。

林恒笑着说:“竹子不值钱,到处都是,我到时候给你拿一根过来。”

又聊了两句,郭旭越发觉得林恒变化很大。甚至有点不像二十岁的年轻人,完全没了以前的毛毛躁躁,学识似乎也比以前高一些。

“我先去上课了,你自己再这歇会,一节课上完咱们就出发。”

郭旭笑着说。

“好。”林恒点点头,拿了本书看了看。

看了会儿,他就起身去学校后面看看那剩下的几条狗。

找了一圈,林恒都没找到狗的影子,不知道是跑去其他地方了,还是又被人抓了。

他又在学校内找人问了一下,但也也都说好久没看到了。

“唉。”叹了口气,林恒背着手往回走。

看着这个破破烂烂的校园,听着郎朗的读书声,他有些感慨,人生之际遇有时候就如同这狗子一样,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到了。

回去老师办公室,他随手翻了翻史记。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林恒已经翻了中华一千多年的历史。

郭旭拿着课本回到办公室,看到林恒在看书,笑着说:“你现在还喜欢看书了啊。”

“哈哈,偶尔看一些。”林恒微微一笑。

“挺好的,看书是一件好事。”郭旭笑着说,他觉得这是林恒在怀念以前上学的日子。

作为他的第一批学生,他对林恒还是蛮有感情的,觉得有些可惜。

将书放下,郭旭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林恒闲聊。

“你说你抓了一条三十多年的老鳖,还在吗?”郭旭笑着询问。

林恒笑着点头:“还在啊,在家里养着呢。”

“你一般能卖多少钱啊?”郭旭又问道。

“最少三十块钱吧,具体看人需不需要。”林恒说。

“那你卖给我吧,五十块钱我买了,我买回去给我姥爷熬汤补一补身体。”郭旭笑着开口。

林恒有点意外,不知道这是老师觉得自己现在不容易故意买下来帮忙,还是真的买来送人。

郭旭看着林恒不说话,询问道:“怎么,觉得便宜了?”

“不是,老师你买的话,给三十就够了,多了我就不卖了。”林恒摇头,并不想赚老师的钱。

郭旭不高兴了,板着脸说:“怎么,你觉得我在施舍你?说五十就五十,我给我姥爷买的,可不能让你亏本。”

不等林恒说话,郭旭就道:“我东西收拾好了,你的老鳖是在家是吧,我骑车咱们去拿。”

林恒无奈,总不能说不卖,只好点点头跟着走出去。

郭旭的摩托车是一辆很经典的本田CG125,售价一千五百左右,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依旧有人多人骑这款摩托车。

红色的涂装,看起来非常的帅气,在这年代绝对是有钱的标志。

林恒不知道郭旭家是做什么的,但知道他很有钱。

“坐好了啊。”

郭旭说了一声,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阵青烟,摩托车就飞驰而出。

这会儿已经有了三十度,坐着摩托吹着风可太舒服了。

林恒指着路,回红枫村就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老师,这就是我家了,刚盖的房子。”林恒指着路里面的土墙笑着说。

“挺好的。”郭旭点了点头,将摩托停好,跟着林恒往上走。

村里许多人听到摩托车的轰鸣都走出来,远远的看,充满了好奇和羡慕。

“我媳妇儿好像没有在家,咱们直接进去吧。”林恒发现门锁着,开了门,邀请老师进屋。

郭旭点了点头,带着好奇走进了院子。

“这就是你说的猪獾崽子啊?”郭旭看着圈里的猪獾很好奇,他这是第一次看到获的猪獾。

“是的,下套抓的。”林恒一边说,一边打开大门,去拿杯子给老师倒水。

“你确实比以前成熟了许多。”郭旭笑着接过水。

抬头看了一下林恒的房子,他有点惊讶里面居然还用石膏粉刷了,地面上也铺了石头。

“老鳖在哪儿,让我看看。”看了两眼,郭旭又说。

“在后院。”林恒带着他往后院走。

穿过有些黑暗的过道,后院就展现在了两人面前,郭旭看着林恒家的后院不由的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是你自己布置的?”

他被这漂亮的后院震惊了。

(本章完)

第98章 把钱藏在裤裆

“是的。”林恒点点头。

“不错,不错,太不错了!”

郭旭赞叹连连,他没想到林恒还有这样的情操,真是不可思议。

这小屋虽然是土房子,但打扫的一尘不染,东西都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这么一个充满闲情逸致的小院。

他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林恒居然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垮,还保留着对生活的热爱,他对林恒越发好奇起来。

因为他不是没见过其他的辍学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生活压弯了腰,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就是在砖厂里搬砖。

见到他也是说着各种后悔的话,有的眼泪都出来了。

而林恒,是他见过的这么多学生之中最特殊的一个,见到他这么久也没听他说过后悔之类的话,也没诉苦,反而有点平静。

他有点想了解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老师,这就是我抓的那头老鳖了。”林恒指着大木盆里养着的老鳖说道。

郭旭看了看小院的风景,走过来看了看这头老鳖。

“这么大啊!”他有点震惊,这鳖比他想象的大了很多。

“三十多年,我可没说谎。”林恒笑着说。

“你给我装起来吧,我要了。”郭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草龟:“这个乌龟也不错,挺好看,也是自己抓的?”

“是的,老师你喜欢就送你了。”林恒笑着说,他对这东西没啥兴趣,野河里还能再抓。

“不用,我就是说说。”郭旭摇头。

但林恒还是强行给装进去了,一只小乌龟而已,不值什么钱。

“伱啊。”郭旭无奈,摇了摇头:“也罢,我就领了你这个情了,这乌龟我收了。”

将东西装好,两人转身就离开了,随着一阵摩托车的轰鸣,两个人再次出现在了黄潭初中。

郭旭下车,弄了一个盆将乌龟养了起来,又拿了五十块钱给林恒,经过一番客套林恒才收下来。

然后才骑着车带林恒一路狂飙去了城里。

一路上两个人还不断闲聊,随着闲聊的深入,郭旭越发的好奇林恒辍学的这段时间经历什么,有些不像是二十岁的人。

平常游走小路都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骑着摩托走大路也就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

郭旭知道林恒要去国营收购商店,直接带着林恒到了商店门口。

“郭老师,谢了啊,有空一定去我家玩。”下了车,林恒拉着老师的手使劲握了握。

“会去的,下次有时间找你钓鱼。”郭旭笑着说。

说完,他骑着车渐渐消失在了街道,林恒目送他离开,四下看了一眼才警惕的进了商店。

“我卖东西。”林恒直接找了一个收购员。

并没有找金富强主管,别看上次见面很和蔼,但这种人都是需要利益交往的,只想着占便宜很快就会把好印象败光。

收购员基本上也不会压价,毕竟这是给国家收东西,不是给自己家,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将所有东西全都卖掉,最后的收入有点出乎林恒的预料,竟然卖了七百八十二块五毛钱。

主要是灵芝的价钱达到了七十块一斤,铁皮石斛价钱也不错,而且还多了一个田百顺给的小麂子皮。

加上郭旭买老鳖给的五十块钱,他现在身上已经有了把832块零五毛。

“现在桑黄多少钱一斤啊?”林恒将钱揣起来,又询问道。

“现在五毛钱一斤,跌了五毛了,据说还会跌。”售货员笑着说。

林恒点点头,这价钱和他记忆中是一模一样的。

市里正常桑黄收购价是一块钱一斤,现在跌了一半,黄潭镇那边本来就收八毛钱一斤,最近估计会跌的更狠。

“请问厕所在哪里,我想去上个厕所。”林恒看着售货员又问道。

“我那边左拐再右拐。”售货员指了一个方向。

“好。”

林恒点点头,很快找到了厕所。

找了一个大号的蹲进去将门反锁,然后将八百块钱整钱拿出来,用手帕包了一下塞到内裤上缝着的一个小口袋里。

然后将裤子穿好,皮带勒紧,轻轻的拍了拍才安心。

这个年代之乱远超想象,扒手横行防不胜防,还有强盗骗子拉皮条的,混黑涩会的,三教九流的都盯着他人手上的黄白之物呢。

上辈子他被坑的欠了五万块钱后他就去了城里一家砖厂打工,每天十二个小时,累的汗如雨下,每天除了工作就是休息。

好不容易发工资了,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的拿了三百块钱工资,心里想着给老婆孩子,还有父母买点东西,感谢他们没有放弃自己。

结果一转身,三百块钱没了,那是他劳累了一个月挣的苦命钱。

他找了三天,气的把手都砸流血了,肠子都悔青了,但钱终究是没了。老婆孩子伤心,父亲更是对他失望透顶。

而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回家,在城里靠着吃黑面馍馍,捡果园里的烂水果,喝冷水过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他一度想结束生命,但最终还是挺了过去,从那之后他存钱就变得小心翼翼。

不是缝到内裤,就是内衣之中,即便如此后来还被人敲诈了两次。

再后来治安好了,这习惯渐渐没用。

但重生回来他又把这习惯捡了起来,这八百块是自己和老婆辛苦了这么久才积攒下来的创业启动资金。

万一丢了,他得气的吐血,再攒八百不知道得多久了。

将钱存好,在厕所蹲了半小时,林恒趁着没事,从后门悄悄的跑了。

这次不同上次,上次他是和父亲媳妇三个人,那些混混还要顾虑一下,这次他一个人可就好对付多了。

“妈的,刚刚那个进去的肥羊怎么还不出来?”

收购商店不远处拐角的几个混混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人还没出来。

却不知林恒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悄悄的溜了。

林恒一路走出来好几条街才安下心来。

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他先买了五个包子填了一下肚子。

而后找到了一个大废品站,走了进去。

“干嘛的?”

林恒一进来,废品站的老板就问道。

“那个,我是学生,想买点旧书可以吗?”林恒弱弱的问道。

“农村来的?”废品站老板看了林恒一眼。

“是的,多少钱一本啊。”林恒点点头询问。

“废旧书籍都在那屋子里,你自己挑吧,我收的时候五分钱一斤,你给八分钱一斤给就行。”

老板看了林恒一眼,随口说道。

“谢谢。”

林恒点点头,走过去翻看,这屋子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废纸,书籍不多。

林恒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几本还行的,白话聊斋、西游记、简爱等等。

有的只是破旧一些,有的则缺了很多,或者沾染了各种不明液体。

“咦,这还有本天工开物,还是竖订本。”

翻着翻着,林恒在纸堆里找到了一本古书。

打开翻了翻,突然愣住,然后猛然合上,悄咪咪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板没注意,这才放下心来。

将书放在一堆旧书烂书中间,林恒抱着书走出来。

“这多少钱啊?”林恒询问。

废品站老板一看才七八本,摆了摆手:“给五毛吧。”

林恒从口袋取出了五张一毛递给老板:“谢谢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说完,他就抱着书离开了。

走了好远,林恒把自己藏起来的背篓拿出来将书装了进去。

确定四下没人,才打开那本天工开物,里面夹着的是崭新的十块钱。

“真是上天保佑,我竟然也有如此好运。”林恒笑着把钱装进了口袋。

背着书,又找了一家废品站,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书。

一连去了三个废品站,找到了十几本还不错的读物,不过再也没有发生任何钱财之类的。

倒是在朝花夕拾中发现了一张情书,他看了一眼就丢了。

买了书,林恒又去买了一些用来钓鱼的塑料线和特制尼龙线。

找了好多家店铺,才找到一个卖鱼钩的。

鱼钩这个年代自然是有的,不过都很大,人家是下到江里用排钩去钓大鱼的。

最小的也相当于七号伊势尼那么大,没办法,林恒还是买了一些。

顺带,还买了一些制作地笼的地笼网,拿回去做几个地笼也能有一些收获。

“回家了,希望不要走到天黑。”

林恒看了一眼天空,虽然现在才两点,大太阳太高悬空中,但他已经得往回走了。

好在他有秀兰编的草帽,带着能遮挡一下阳光。

这次比上次还是轻松很多的,背的东西很轻,而且下来坐的顺风车,现在身体也不乏,走回去应该不会天黑。

背着东西,林恒踏上了回家的行程,城里虽然繁华,但是如果没有喜欢的人,也就没啥可留恋的了。

天气热的让人走两步就汗如雨下,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可以清晰看到一股股被蒸腾起来的气流。

走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进了山,有树叶吸收阳光,一下就凉爽了好多。

“唉。差点要了我的命。”林恒摇摇头,坐树荫下歇息,衣服已经能拧出水了。

“等有钱了就买个车,走路真是要命。”

吐槽了一句,休息够了林恒继续前进。

夏天的林子吵得要命,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烦的他捡石头砸。

一路前进,不知不觉太阳都西斜了,林子里的动物也渐渐的出来活动。

时不时的就能遇到一两条蛇从脚边溜走,要么不大,要么就是卖不了钱的,林恒也没兴趣抓。

“这么快就到了这里了,看来今天走的挺快。”

林恒停下了歇息,这地方是他之前抓草鱼的地方。

不过现在水浅了好多,能看到水底,基本上是没有鱼了。

“嘎哒哒!!”

林恒正洗脸呢,一直野鸡从山上飞过来落在了不远处的树枝上。

“唉,早知道把弹弓拿着了。”林恒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如果又弹弓都能给它一个教训。

现在只能拿个石头把它打跑解气了。

等回到黄潭镇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看了一眼已经落到西边山脊的太阳。林恒决定今天不回去了,就留在黄滩镇。

黄滩镇上自然是有旅社的。

“住旅社多少钱一天啊?”林恒来到一家旅社询问。

正在吃饭的一个大娘看了一眼林恒,开口道:“三毛钱一天,不管饭,有热水。”

“那好,我订一间。”林恒点点头,这价钱不算贵,掏出了三毛钱出来。

大娘放下碗筷,找了一把钥匙,带着林恒来到了房间里。

“就这间了,明天走的时候把钥匙给我就行。”大娘将钥匙递给他,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还真够简陋的。”

林恒摇头感叹。

墙是砖墙,连水泥都没抹一层,碰一下还掉灰,质量明显不行。屋内就一张床,一个小桌子,一个小板凳,还有一壶水。

将东西放下,林恒把门一锁,出去了。

在黄潭镇上转了一圈,林恒站在了桥上看了会澎湃汹涌的黄潭河,水面不时有大鱼跳出来炸水,似乎是无形之中的挑衅。

这看的他越发想要钓鱼了,这河里的鱼应该没有遭遇过钓鱼佬的毒打,应该很好钓。

“等有时间了,定要给这些贱鱼一个教训。”

叹了口气,林恒转身离开。

迈着悠闲的步子,林恒来到了收购点这边,就算不是赶集的日子,这里的大门依旧开着。

林恒走进来,老板刘七成正躺在一个躺椅上听戏,他旁边放着的老式录音机放着民歌,时不时的还会卡壳一下,发出滋滋的刺耳电磁声。

“咚咚!”

林恒敲了一下门,刘七成睁开眼睛看了林恒一眼,也不起来,躺在椅子上询问:“你来卖东西?”

“桑黄现在多少钱一斤?”林恒开口问道。

“桑黄大减价,现在只有两毛钱一斤了。”刘七成头也不抬的说。

林恒暗自咋舌,真黑啊,城里还有五毛钱呢,他就要压三毛钱。

不过他也明白,刘七成肯定因为桑黄大减价亏了。他这里一般都是堆够一大车了,才去城里喊人来拉。

估计这次堆多了,桑黄减价猝不及防,亏了不少。

所以就只能将亏的这部分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我买的话,你这里卖吗?”林恒又询问道。

听到这话,刘七成一愣,坐起来了,仔细看了一下林恒。

他想起来了,这是之前拿人参来卖的那个小伙子,但是最后好像自己去城里了。

现在这又是搞哪出呢,该不会是戏耍自己吧。

“买?我这里有一千斤桑黄你买得起吗?”刘七成语气不善,觉得林恒是在消遣自己。

林恒点点头,语气平淡:“当然了,一千斤也不多,你这里卖多少钱啊?”

刘七成笑了,站起来看着林恒:“我也不问你多要,六毛钱一斤,一千斤六百,你买了我给你拉回家去。”

“五毛五吧,我全都卖了。”林恒看着刘七成说。

“五毛五也行啊,只要你买,现在就掏钱,咱们写好合同,我弄个拖拉机给你送到家门口去。”

刘七成冷声说道,他现在是赚回一点是一点,拉进城里也只能卖五毛,还要出运费。

“可以,现在就写合同吧。”林恒点头。

他对刘七成的行为早有预料,他这种只是跟上了时代的火车赚了一些钱,并不能看清时代的走向,也不会了解桑黄价格跌落的原因。

而且这种机密都是不会散播出来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你小子不是在唬人?”

刘七成愣了一下,再次确定:“这可是一千斤桑黄啊,你确定?”

“当然确定,你不放心就合同上违约金写高一点,写个几千块钱都行,我不卖了你去告我不就得了。”

林恒摊手说。

刘七成深深的看了林恒一眼,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抽风了,点头说:“好!”

他明白了,林恒这是认为桑黄以后会涨价,想抄底赚钱呢。还是太年轻了啊,要是真有那么好赚钱,那他还做什么生意啊。

一式两份的合同很快就起草好了,两个人签了字,按了手印。

按手印时为了防止以后扯皮,刘七成还找了两个人来公证一下。

“这可是你自愿了啊?”公证的两人看着林恒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想劝但是没开口。

“是的。”林恒笑着把手印按了。

“年轻人,有魄力。”刘七成竖起来大拇指,轻笑道。

“还好吧。”林恒摊了摊手,又问:“明天早上给我送回红枫村,到时候当面给你结钱。”

在镇上租房子很麻烦,得有人看守,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拉回家吧。

“好的嘞,我去联系一个拖拉机,明早全部给你运上去。”刘七成笑着说道。

“那行,我就先走了。”林恒把合同揣兜里,转身离开了。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过刚出门,他就看到了远处有人指指点点。

似乎在说,看,就是那个傻小子,人家两毛钱收的,他五毛钱买回去。

很显然,刚刚那两个公证的人已经把这事情当笑话传出去了。

林恒双手插兜,对此毫无所谓。

在旅社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林恒早早的过来了。

刘七成也叫来了一个拖拉机,这是一辆八十年代的东方红竖式单杠拖拉机。

“这拖拉机多少钱啊?”林恒笑着询问。

司机是一个满脸胡茬的大叔,看了林恒一眼,笑着说:“听说是五千多快六千了,我也只是给主家开车的,不太清楚。”

林恒点点头:“真不错,等有钱了我也买一辆。”

听到这话,司机大叔不由的笑了:“年轻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旁边指挥装车的刘七成也笑了:“林恒,你是觉得桑黄未来会涨价是吧?”

林恒理所当然的点头:“是的啊,我觉得会大涨。”

刘七成听到这话不由的笑了:“祝你成功,赚大钱啊。”

心里不由的暗笑林恒痴人说梦,想钱想疯了,他能从事这一行业岂会不知道内幕?

他可是打听到了小道消息,桑黄之所以价格暴跌,就是因为其中的某种成分可以人工生产了,以后价格会一直跌下去。

到时候啊,有这林恒哭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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