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脏了他一个,幸福千万家!

“老周,出来遛弯啊。”

“嗯,饭后百步走嘛。”

“那你慢点,晚上光线不好,注意脚底下。”

此时天已经黑了。

楼栋门口的路灯苟延残喘地闪了两天,彻底咽了气。

有点看不清路。

不用老周张口,老熊就特体贴的摸出手电,贴心的替他照亮了前方的路。

“嗯嗯,辛苦你了老熊。”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

看到笑呵呵主动帮忙的老熊,老周背着手踱起方步,很有一股子领导架势。

他知道,因为自己在殡仪馆工作,大部分邻居都比较忌讳和他交往。

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就只有那么寥寥几个。

老熊算一个吧。

可这老小子啥时候对自己的态度这么殷勤过。

虽然老周知道是脆哨粉的威力使然,可还是架不住心里美滋滋的。

搞的他刚才都想背着手,拍拍老熊肩膀勉励两句。

“伙计,工作做的不错嘛,我看好你哦!”

小区里,几个吃饱饭没事干的大妈,坐在一块儿。

眼见,两个老头。

前头那位背手挺肚宛如领导,后头那个举着手电活像给慈禧打灯笼的李莲英。

大家都集体瞳孔地震了。

“喂,你们看,老周这是给老熊下蛊了?“烫着泡面头的王姐,瓜子都嗑不利索了。

“呵,这是咋了,听说之前老熊还显殡仪馆的阴气太重,躲着人家走呢!”

“说起来老周这么大年纪了,咋一点儿都不忌讳呢,如果是我,我可说服不了自己去殡仪馆上班。”

“是啊,每次跟他打招呼,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

“那可不。真说起来其实没啥,就是心里这关过不去。”

话音未落,一束强光突然怼到她们脸上。

老熊板着张脸,一开口就是义正严辞。

“王姐、李姐,你俩这话我就不爱听。人家周大哥在殡仪馆工作咋啦,这种活总得有人干吧?”

“这叫什么?这叫脏了他一个,幸福千万家!人家这叫牺牲精神!我觉得咱们不仅不应该在背后多嘴多舌,还得好好感谢人家呢。”

被人当众教训,说话的两个大妈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姓王的大妈开口道:

“老熊,我们也没说老周啥啊,就是胡咧咧。”

“就是,老熊你别太想多了……”

不远处。

老周在树荫底下憋笑憋得直抖。

从曾经的“瘟神”,再到如今的老熊舌战群儒。

他突然觉着自己的殡仪馆保安身份都闪着圣光。

哎呀妈呀!心里得劲啊!!!

几分钟后。

月光下两个影子越拉越长。

前头那个背着手哼起《智取威虎山》,后头那个拎着手电筒继续探路。

两人走后,健身器材区的大妈们面面相觑。

不是?

谁来告诉她们。

为什么这年头连殡仪馆的一个小啰啰都能发展下线了?

这……不科学啊。

……

时间飞快流逝。

孔师傅下完班,蹑手蹑脚拧开家门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十一点半。

“嘘!你轻点声.”

他左手拎着脆哨粉,右手食指竖在唇边。

冲着闻声而来的媳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怎么样,老爷子睡了吧?”

老婆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粉,准备去厨房里加热。

脆哨粉在微波炉里转圈,随着“叮”的一声,香气跟炸弹似的在屋里炸开。

“嚯!这粉真香啊!不会把老爷子熏醒别”

孔师傅激动地咽了咽口水。

“嘘!”媳妇竖起耳朵,听了几秒。

“不会的,老爷子都睡了两小时了”

话音未落,次卧门突然“咔哒”一声。

我靠!

不是吧,真尼玛说啥来啥啊。

“小嵘?”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孔师傅:!!!

他手一抖,筷子刺溜掉在了地上。

自从父亲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就没叫过他名字。

而此刻老人不仅吐字清晰,连他小时候的乳名都喊出来了。

“爸,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废话!!!”

老人没好气的道,“你真当爸老糊涂了,还能不知道你是谁?你是孔嵘,我儿子!”

孔师傅鼻头一酸,眼眶红了,“对,是我!”

“太好了,老孔,咱们明天就把情况告诉主治医生。”

夫妻俩兴奋地手舞足蹈,笑中带泪。

但老人似乎无暇顾及他们,只是冲着两人撇了撇嘴。

随即把视线转移到餐桌上,混沌的眼睛里闪现出点点星光,激动地迎了上去。

“米粉!我的米粉!!!”

!!!

孔师傅擦眼泪的手停在半空中,暗道不好。

老爷子现在已经是米粉的忠实粉丝了,一天不知道要在家闹腾多少次。

但他肠胃不好,大晚上的怕消化不良,还是少吃为妙。

“爸,这么晚了.您还是别吃了。“孔师傅试图阻拦。

老爷子一瞪眼,直接打起了感情牌。

“怎么回事,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连碗粉都不让你老子吃了?像话不像话!”

“你个白眼狼!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半夜发烧。当时下着雨,我背着你去诊所……”

孔师傅听着听着,眼眶一热。

那是他六岁的事,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还记得。

但就是……这个事吧……

仔细想想,好想也并没有那么煽情。

“那个……爸,我怎么记得是因为您当时打麻将嫌我碍事儿,给我买了3只冰棒,让我老实点,还不让我告诉妈,然后我晚上就发烧了。”

“而且,我记得那个诊所,就在当时住的地方楼下?”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转了转,沉思了一下,继续开口。

“咋这么多废话!你就说老子背没背你吧!”

老头不耐烦的说着,筷子已经伸向了脆哨粉。

孔师傅想拦,却被媳妇拽住了。

“算了算了,你就让爸吃吧,难得他情况有好转.”

“那…行吧。”

夫妻俩屏息看着老人贪婪地吸溜米粉。

油点子一点点溅在他那泛黄的背心上。

有那么一瞬间,孔师傅觉得父亲佝偻的背挺直了,花白的头发泛起黑亮的光。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

(本章完)

第330章 不给我续一碗,你就不是我儿子

“哈~再来一碗!”

老人吃完脆哨粉,喝完最后一口汤,咂咂嘴豪气地把空碗一推。

“爸,没有了,不能再吃了。”

孔师傅简直没眼看。

一把年纪了老小孩一样,都打饱嗝了,手指头还在碗沿上画圈,活像讨奶喝的娃娃。

“什么???真的没有了吗?”

“爸!真没了!就一碗全被您吃光了。”

老人:!!!

“我的米粉啊!”

他突然往地上一坐,双腿朝着天抬起,捂着脸哭起来。

“我的米粉没了!哇哇哇!”

孔师傅:“爸……”

不是,您不就是只吃了一碗脆哨粉嘛,咋还不满足?

他和媳妇还连根毛都没尝到呢。

哇哇哇!

老爷子哭得老泪纵横。

孔师傅想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但老爷子怎么也不肯,自顾自的撒泼打滚,伤心欲绝。

“我要米粉!你要是不给我再吃一碗,你就不是我儿子!”

孔师傅这时候还真不想当他儿子。

毕竟谁家好爹会大半夜在地上打滚啊,哭闹啊,他想死。

闹了一会儿。

老人似乎也有些累了。

他浑浊的眼珠子突然瞪得滚圆,脖颈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你们是谁?怎么在我家?快!快点给我滚出去!”

孔师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枯树枝似的手推了个趔趄。

老爷子的手劲大得离谱。

把他后腰磕在柜子上,钥匙串叮铃哐啷砸了一地。

“啊???我……我是小嵘啊。”

孔师傅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简直如遭雷击。

怎么回事?

又哭又闹就算了,怎么又不认识人了。

真不带这么搞他的吧。

“什么嵘不嵘的!我不认识!再不出去我报警了啊。”老人抄起拖鞋就扔。

“别别别!”

媳妇眼疾手快把拖鞋截在半空。

“我们这就走!”

说着她拽起孔师傅往门外窜。

倒不是他们太胆小,实在是老爷子耍起狠来战绩可查。

大晚上的,街坊邻居都得休息。

实在是惹不起,躲得起。

大不了,等老爷子消停后,他们再进屋就是了。

“咣当!”

防盗门合上的瞬间,一只大抱枕砸在门板上。

呼!好险没砸到人。

两人惊魂甫定地捂住胸口喘了口气。

深更半夜,楼道里穿堂风飕飕地刮,刮得他们心里哇凉哇凉的。

“这叫什么事儿啊老爷子怎么时好时坏,一下子走了两个极端。”

“谁知道啊,哎呀媳妇,我钥匙忘带了,咱们要不去宾馆凑合一宿?”

孔师傅盯着自家紧闭的大门欲哭无泪。

“你当宾馆不要钱啊,诶,坏了,我的钱包手机也全在屋里呢!”

啊???

那咋办——

还好,厨房窗户没锁,灯也还亮着的。

无奈之下,孔师傅只好来到楼道处,哆哆嗦嗦踩着空调外机往上爬。

说起来,这也算是住在老旧居民楼的一个好处。

稍微有点身手,飞檐走壁都不是啥大问题。

媳妇正在底下望风。

抓住时机,突然压低嗓子喊了一句。

“老孔!快!老爷子走了!”

说时迟那时快,孔师傅一个鹞子翻身滚进窗台。

下一秒。

正跟举着水杯的老爹脸对脸。

“啊!!!有贼啊——!!!”

“爸!是我!”

“抓小偷啊——!!!”

唰!

整栋楼的灯全亮了。

一时间,狗吠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混乱。

最终是闻讯赶来的片警老张解的围。

这位见过大世面的老民警,此刻正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那什么.孔叔,这是您亲儿子和儿媳妇.”

“什么儿子,我没有儿子!儿媳妇那更加不会有…”

孔师傅:……

我累了!!!

媳妇:我也是!!!

……

凌晨三点多,天还黑着呢,

苏尘和丁管家就摸黑进了后厨。

今天要做的是贵州特色辣鸡粉。

食堂根据预估的丧属数量,加上额外赠送出去的五十碗福利,给早餐准备了大概三百碗的食材量。

其中,糍粑辣椒、花椒、姜片、蒜瓣等十几种香料在竹簸箕里列成军阵。

旁边还有二十多只去毛处理干净的公鸡,昂首挺胸地等着被“大卸八块”。

米粉就更不用说了。

籼米早就泡了一宿,吸饱了水也该捞了!

趁着丁管家捞米。

苏尘抄起斩骨刀,一道道寒光闪过,将整鸡解体成大小均匀的肉丁。

鸡骨也不浪费,焯水后与筒骨同入砂锅,文火慢炖成奶白色的汤底。

这道辣鸡粉,有个重点在于糍粑辣椒的炼制。

干辣椒先用温水泡半小时,等它们吸饱水分后,和蒜瓣、老姜一起舂捣。

木杵撞击声里,辣椒逐渐化作绛红色泥浆,辛辣气息冲得人鼻腔发痒,却偏又忍不住深吸一口。

嘶…

这就是来自黔地山野的味道,暴烈又温柔。

把辣椒捣好就该起锅烧油了。

锅烧至青烟袅袅,倒上食用油,鸡丁倾泻而下的瞬间,在热油中翻腾出噼啪脆响。

丁管家操着大漏勺,不紧不慢地翻搅着,等鸡块炸至金黄酥脆,就差不多可以捞出控油了。

另起一锅,爆香姜蒜,再把糍粑辣椒和炸好的鸡块依次下锅。

苏尘手腕一抖,盐、味精、花椒粉、胡椒粉纷纷扬扬地撒落,接着淋料酒,酱油勾勒底色,白糖调和锋芒。

最后再撒上一把熟芝麻,这辣子鸡臊子就算是成了。

红亮油润,香气扑鼻,光闻着就引得丁管家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连打三个喷嚏。

“哈哈,香吧!”

苏尘看着丁管家忍不住笑道。

“是啊,闻着挺够劲的,吃起来应该更过瘾!”

丁管家一脸耿直的答道。

反正他嘴馋的事实已经被老板发现了。

干脆豁出去这张老脸,指不定还能多吃几碗呢。

“行,反正今天做得多,营业前可以敞开肚子吃。”

“好嘞~”

还别说,早起干活就是容易饿啊。

米浆一蒸,蒸汽一熏,米香混着辣味真是饿得胃袋直抽抽。

等揭开笼盖,米皮晶莹剔透,手指一戳duangduang乱颤。

苏尘抄起刀唰唰几下,米粉跟银丝似的垂下来,扔进沸水里打个滚就捞,筋道得几乎能跳绳。

“好了,丁叔,别忙了,赶紧来吃一碗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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