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第404章 唐蕃之军

第404章 唐蕃之军

京兆府又一次将权力下放到各县,各县有了自己可以决定生产与经营的权力,并且提拔了各县三司六监的官位,即便是九品官吏的末流也能提到八品官吏的待遇。

刘仁轨在咸阳县与各县的县令开始了一场漫长的会议。

而在长安城,行人走在大街上就能时不时看到飞奔来回的官吏,早朝结束之后,整个长安忽然就忙碌了起来。

乾庆元年,还算是较为轻松的一年,乾庆二年,朝中突然间就增加了工作的强度,所有人的神经也在这个时候紧绷了不少。

礼部官衙内,许敬宗听着一众礼部官吏争论着之后该如何安排吐蕃事宜。

陛下也给了话,对吐蕃的各地治理,先要划分区域,再是对标驰援,并且定期轮换。

向吐蕃派去的官吏与支教夫子也是组团似的进入吐蕃地界,教导吐蕃的牧民。

钦陵为首的乱军被拿下之后,王玄策带着唐军进驻了逻些城,抓了很多支持钦陵的吐蕃贵族,并且将牧场也拿下了。

甚至王玄策还给朝中送来了吃不完的牛肉干。

当吐蕃各地平定之后,许多迁入青海的牧民也回了家。

“所谓对标治理,是因地制宜……”

许敬宗看着手中的一篇文章很头疼,这篇文章是陛下与北苑的长乐公主所写的。

其中种种论述读着很头疼,形成吐蕃新民,并且施行郡县制,收取赋税。

许敬宗觉得这些简单的几句话,可以写出厚厚的几卷书。

“尔等在这般争论,恐怕到了明年也不会结果。”

官衙内的官吏们停下话语,到底还是皇帝要求太高,还有臣子能力过于单薄。

身为皇帝臣子,自然是不能够退缩的,除非你告老了。

足可见这些事办起来有多么地复杂又困难。

许敬宗看着众人道:“众人可有人选来协理这些事,老夫倒是听说在弘文馆有个学识十分不错的孩子,叫裴……”

“裴炎。”有个官吏道:“此人如今年有十五,还未到科举的年龄。”

许敬宗吩咐道:“让他来礼部看看朝中政令,年龄不用在意,朝中用人也不用太过局限,有能力者尽可能用起来。”

众人闻言称是。

许敬宗满怀心事地走出礼部,忽然想到已许久没有见到晋王与纪王了,还有狄仁杰那个小子。

以前他们三个经常在京兆府走动,现在他们应该还在洛阳吧,也不知道这三个小子在洛阳过得如何,莫名地想念他们了。

一边走着,许敬宗就走到了刑部。

刑部侍郎狄知逊正在忙着制定赋税相关的刑罚,他见到来人,有些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两人的交情还算是不错,许敬宗也没客气就在刑部坐下来,询问道:“你儿子在洛阳多久了,你也不问问?”

狄知逊回道:“那小子自小就聪明,下官不用去管他,他就能过得很好。”

“是吗?”

狄知逊目光稍稍一停,他忽然又想起来了,道:“仁杰还给下官写了家书,说是让下官平日里不要胡乱用钱,在朝中任职侍郎,被饿死会被人笑话的。”

许敬宗忍着笑意,没有出声。

狄仁杰会这么说也没错,这个狄知逊为人老实本分,又有些傻憨,靠着实事求是,以及破了程大将军的牛肉案,被刑部尚书刘德威看重,如今任职刑部侍郎。

说来也是好笑,当年没人去管程家的案子,程咬金家的牛肉时常送进宫里,这个案子愣是被狄知逊给破了。

再之后,朝中的人都觉得狄知逊肯定会被程咬金大将军给刁难。

谁也没想到,狄知逊破了别人不敢去破的案子。

但狄知逊偏偏因这件事被刘德威看中了,之后他由刘德威照顾着。

程咬金也不敢去触怒刘德威这个刚正之辈,这件恩怨又不了了之。

也正是因狄知逊平日里不会照顾人,狄仁杰从小就懂事,来长安的一路上就是他照顾着狄知逊。

仁杰小小年纪就承担着家庭的重担,还要为他爹考虑,这孩子确实难得。

见狄知逊将家书送来,许敬宗接过了家书,打开看着狄仁杰的话语,如果在洛阳的那三个小子能够给老夫送来书信,那该多好。

许敬宗心中这么想着,便看着家书的内容。

书信中说了一些关于他们三人在洛阳遇到的种种事,看到这三个小子在洛阳过得好不快活,就是宫里一直削减他们的用度,让这三个小子只能省吃俭用,吴王李恪有一个叫做权万纪的长史。

吴王李恪让权万纪教导并且管束晋王与纪王。

三个小子想要玩,想要吃喝,整日与权万纪斗智斗勇,还有一个张柬之总是打不好掩护,又被权万纪抓获。

最后挨揍的还是张柬之。

有吴王李恪还有洛阳刺史高季辅照顾着。

晋王与纪王,还有狄仁杰在洛阳应该能过得很好。

除了管束严厉些,毕竟是陛下的旨意,吴王,高季辅,权万纪三人有权惩罚晋王与纪王。

再怎么说晋王与纪王在东宫养大的孩子,准确地来说东宫的孩子是他们的皇兄教养长大的。

生活算不上太好,但也胜在一个快意。

许敬宗将这封家书留在了刑部,就面带笑意地离开了。

狄知逊注意到了许尚书离开时的神色,又见到了内侍快步而来,问道:“陛下可有吩咐?”

内侍道:“陛下召见狄侍郎。”

狄知逊整了整朝服,带上自己的奏章快步跟着内侍离开。

当刑部的官吏见过陛下之后,晋王与纪王的送到宫里的家书也送到了许敬宗的家里。

忙完一天政事的许敬宗看到几封家书很是疑惑。

正在家里收拾的夫人,道:“这是宫里送来的,陛下说是你也教导过晋王与纪王,也该让你看看。”

许敬宗看着家书,晋王与纪王的书信,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一天的忙碌之后,黄昏的太阳挂在西边。

从一天国事中脱身后,李承乾得闲坐在太液池边喝着茶水。

李世民端着一碗药汤而来,在一旁坐下来道:“朕着了风寒,这是东阳给朕熬的药。”

李承乾手拿着水杯道:“儿臣近来也上火,也是东阳给配的茶。”

望着儿子的茶杯,李世民抬眼问道:“你这茶是有何用处的?”

“祛火安神。”

李世民看着眼前碗中黑乎乎的汤液,还不知道该如何下口。

在外露宿一夜的父皇终于是染了风寒。

“朕年过五十了,再也不像年轻时那样了。”

李承乾将茶水递给父皇,道:“尝尝。”

拿过儿子的茶水,李世民尝了一口道:“倒是有些涩。”

李承乾道:“宫里嗮出来的陈皮总是这么涩,也不知是为何,可能是岭南的果子缘故,往后儿臣多让人去各地采摘一些果子比较比较,看看哪里的果子更好。”

李世民将儿子杯中的茶水喝完,又看看自己碗中的汤药,道:“你也尝……罢了。”

随后便将自己的碗中的汤药一口气喝完。

李承乾看着儿子女儿,他们两人各自坐在一头鹿的背上,兄妹俩说着话语。

李世民收紧衣衫,看着天边的夕阳,“朕应该恭贺你,你拿下了吐蕃。”

李承乾道:“算不上多高明的手段,儿臣还打算去见见松赞干布。”

“还要见他?”

“是呀,松赞干布在吐蕃的号召力还是很大的,需要他的话语来安抚吐蕃子民,他对儿臣很有用。”

李世民笑道:“现在松赞干布还会任你摆布吗?”

李承乾看着杯中的茶水,低声道:“他没得选择。”

“承乾……”

“儿臣在。”

李世民道:“凡事不要太讲究利益了。”

李承乾低声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乾庆二年,是在忙碌中开始的,李承乾看着爷爷正在笑呵呵喝着蜜水,他老人家是李唐的第一任皇帝,也正在活成一位老祖宗,活在人世的老祖宗,年有八十三。

若大唐的第一位皇帝能够成为一位百岁老人,也是大唐的一桩美谈吧。

宁儿见有宫女端着两份卷宗而来,她连忙拦住道:“送去两仪殿吧。”

宫女点头,掉头回去了。

入夜之后,李承乾回到两仪殿,这才看到了卷宗。

这卷是户部尚书褚遂良所写的,写的是大运河的事。

杨广修缮了大运河,自涿州连接洛阳,南下连接扬州,现在的大唐借着杨广修缮的大运河,从河北各地集中粮草运送到了洛阳,光去年一年,运送到洛阳的粮草有七百万石。

从李泰的文学馆编撰记录来看,这条大运河可以节省很大的运力,并且对中央集权有着极大的助力。

因从春秋战国乃至两汉开始,当年没有运河,各地的治理多是陆地交通,这也导致了当年项羽与刘邦的对峙,再迁出一些相关性,东汉三国鼎立与当年没有运河的交通,也有关系。

现在运河建成了,自上而下,自西向东,可以通过水路运输。

当年的杨广几次下扬州,每一次出行都是声势浩大,每一次出行所携带兵马二十万,当真是去了一个地方,就将一个地方吃空。

如今的大唐,还是需要这条运河的,需要运河来运送粮草货物,甚至关中的货物也都是出了潼关之后,通过运河一路运去江南。

河北是洛阳的粮草,关中有松州与河西走廊两处粮仓,就连西域也开始种粮食了。

洛阳与长安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就是中原的中心,吸纳着中原各地的资源。

李承乾写下旨意,让褚遂良走一趟洛阳,在洛阳兴建粮仓,储备粮食,储存足够百万人一年的口粮,不论是以备战争还是用来防备天灾,都是有必要的。

乾庆二年,刚入春的三月,父皇的风寒痊愈之后,他就与母后带着孙子离开了皇宫。

李承乾又一次相约松赞干布关中走动,就当是春游了。

来济跟在后方记录着这一次皇帝出行过程中与松赞干布的谈话。

这一次两地的君王谈了后续治理的事。

松赞干布与禄东赞都答应了让大唐官吏进入吐蕃,治理吐蕃各地事宜。

有了松赞干布的许诺,并且与天可汗共同书写了国书之后,两国之交到了空前友好的程度。

至此,吐蕃各地的治理可以让唐人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并且吐蕃的赞普不再收取吐蕃牧民的进献,转而向大唐递交赋税。

来济听着陛下与松赞干布的言语,由大唐将领王玄策领军,命吐蕃各地的勇士配合,共同出使天竺。

此称唐蕃五千兵马,出使天竺。

李承乾望着在田地里劳作的乡民,对他道:“往后的吐蕃人若都能说唐人的话语,那该多好。”

松赞干布道:“那以后吐蕃人与唐人还会有区别吗?”

“吐蕃语会一直存在的。”

这是天可汗向吐蕃赞普作出的承诺。

李承乾一路走着道:“其实天竺是一个很富有的地方,朕听玄奘说过,那是一个老天都在赏饭吃的国度,他们的粮食很多,他们气候很温暖,朕很好奇,为何你们当初宁可东进大唐,也不愿意南下去攻打天竺呢?”

松赞干布又说出了一个事实,这个事实便是泥婆罗,从吐蕃前往天竺的路并不好走,而且还有泥婆罗控制着要道,不适合大军通行。

并且当初在攻打松州时,甚至还有联合松州以南的部族,共同攻打松州。

但那一战输得太快了,只好就此作罢。

禄东赞明白赞普的心意,自赞普来了大唐之后,看到了这位天可汗登基之后,治下的关中盛况。

赞普一直以来的自信破碎了,并且对现在的天可汗是有钦佩之意的。

赞普与这位天可汗的年纪相仿,但眼界与能力的高低却是立竿见影。

李承乾道:“若天竺能够成为吐蕃的粮仓,那吐蕃的子民再也不用忍受饥寒了。”

松赞干布道:“很多年前,我一直希望雪山上的神能够下来看看人间,可雪山从来没有给我回复,但若吐蕃能够更好,能够如关中这样富裕,雪山上的神会下来看看人间的吧。”

(本章完)

405.第405章 律法之森严

第405章 律法之森严

松赞干布依旧是吐蕃实际意义上的赞普,吐蕃内乱之后,他重病了一场,现在好不容易又好转了。

病情反复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用东阳的话语来说松赞干布的病灶并不在咳嗽,而是体内脏腑的某些原因,导致极容易着凉或者染病。

归根究底是一种让身体免疫力下降的疾病,甚至这个病灶至今没有好转的迹象。

大抵上这是东阳对松赞干布的诊断,也是太医署的共识。

在这个时代想要确认病灶也极为困难,东阳只能知道松赞干布的身体很虚弱,但不知道该如何用药。

只能是松赞干布生病一次,就治一次。

“陛下,吴王与李义府的书信。”一个侍卫快步上前。

李承乾打开书信,看着书信的内容,将其交给松赞干布道:“你看看,其实大唐也有很多的问题要解决。”

松赞干布看着书信的内容,由衷觉得天可汗的坦诚,道:“那么陛下要如何做?”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目视前方缓缓道:“既要查,也要改。”

出游结束了,皇帝回到了宫中。

松赞干布道:“我很想看看这个天可汗会如何治理天下,在吐蕃有贵族,在中原有世家。”

禄东赞低声道:“会死很多人的。”

现在的早朝除了太极殿内站着的官吏,在太极殿外还站着上百人,自乾庆二年以来,陛下就要求京兆府少尹及以上的官吏都要早朝。

承天门也比以前更宽大了,可以容纳五十余人并排而过。

在今天的早朝上,皇帝下令,命御史台派出五百名御史,前往山东与江南两道,并且随行一万兵马,命吴王李恪为江南道行军总管,命殿中侍御史杜正伦,御史台御史大夫上官仪,御史李义府,御史张行成带队,清查土地兼并,清查地方所瞒报赋税隐户。

李承乾从皇位上站起身道:“当年只是范阳的一次赋税疏漏案件,几万石赋税导致范阳卢元一脉的人全家被杀,始作俑者杀人了事,崔仁师死了之后,李义府一直在江南查问。”

“去年朕刚登基,命各地隐户归原籍,可如今还有人在瞒报,三百亩地竟然只有三户人家,一年赋税只有十斗米……何其可笑之事,他们是将朕当作一个小儿糊弄吗?”

陛下的话语声在大殿内回荡。

这一次,长孙无忌也不再劝说了,而是沉默地站在朝堂。

“诸卿,难道觉得江南地远朝中管不着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洛阳下江南不过数日便能到扬州,卢元全家灭门案朝中可以查五年,这一次清查隐户清查田亩,朕可以查十年,二十年……”

当这场早朝结束,众人皆是沉默的。

陛下要发起清查,反兼并之变,这场彻查历时之久,律法之森严,规模之大……恐怕史无前例。

皇帝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但凡出言,必定言而有信,说到做到。

正义不重要了,赋税关乎社稷的根基,一锅端了便是。

因这位皇帝在御史台养了一群狼。

李义府,上官仪,张行成,杜正伦等人,皆是不将公卿放在眼里的。

当这群狼一旦被放出去,咬到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

李承乾坐在新殿内,当年东征之际……郑公给的交代,对郑公的承诺,至今不敢忘怀。

乾庆二年,三月十日,以上官仪,张行成为首,领着五百名监察御史,随行一万大军前往洛阳,沿着运河下扬州。

杜正伦在洛阳见到了吴王李恪,跟着众多御史一起上了运河上的大船,船队浩浩荡荡下扬州。

上官仪意气风发地站在船头道:“前有杨广下扬州,现在大唐御史下扬州,这难道不是一桩美谈吗?”

杜正伦疲惫地坐在甲板上,船队沿着运河而下,还以为会一辈子留在泾阳帮着陛下建设造纸坊,如今终于被重新启用,总算是长出一口气。

他道:“本来下官在泾阳也挺好,看来是朝中用人之际,陛下终于还是让臣走了这一趟,不得不去,臣的清闲的年月不在了。”

李恪道:“李义府现在一定很激动。”

上官仪疑惑道:“为何?是因陛下登基了吗?”

二十七岁的李恪也蓄养着胡子,他摇头道:“非也,李义府与世家子弟的仇恨是自小带来的,对他来说这是一场战斗,为了这场战斗可以用数年去搜集罪证。”

“他要对付世家大族,江左的古老门阀,那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哪怕是土地兼并的是宗室诸王,那也是他的讨伐目标。”

说着话,李恪注意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在船舱一闪而过,他板着脸走入船舱,冷哼一笑道:“果然。”

李治与李慎咧嘴笑了笑,齐声道:“吴王兄!”

狄仁杰目光四看,躲避着此刻的尴尬。

李恪抬首道:“你们什么时候来船上的?”

李治咳了咳嗓子道:“吴王兄,我与慎弟自小在东宫学习,身怀东宫绝学,必要时候可以帮助王兄。”

李恪转身对船夫吩咐道:“把这三个小子丢下去。”

三个小子顿时无言以对。

船夫道:“殿下,船都在河中央了,这恐怕……”

李恪神色严肃,“那就丢进河里让他们自己游回去。”

“王兄!”李慎连忙道:“我们绝对不闯祸,王兄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不然呢?”

听到王兄严厉的话语,李慎左想右想就道:“不然我们就去西域种树。”

李恪又强调道:“记住你的话。”

待吴王兄走了,三个小子抚着呼吸,安抚着惊吓。

狄仁杰颓废道:“这要是回洛阳,权万纪先生会让小子去扫街的。”

李治拍了拍李慎的后背,这个弟弟在关键时候总是能够化险为夷。

“咦?”狄仁杰忽然想到了先前的话语,他问道:“晋王殿下。”

“嗯。”

“东宫绝学是什么?”

李治瞧着狄仁杰的胖脸道:“说出来你也不懂的,那是世间最深奥的学问。”

李慎道:“其实东宫的绝学是世间最可怕的学问。”

狄仁杰道;“我能学吗?”

李治踹了一脚,却被这个狄胖子躲了过去,又道:“给你学去了,还能叫绝学吗?”

见船夫在船上寻找着什么,李治问道:“你们在找什么?”

船夫回道:“回晋王,船上好像闹耗子。”

“耗子?”

“小人要将耗子找出来,别让耗子坏了吃食。”

狄仁杰也加入了找耗子的队伍中,他意识到了不对,看到了一碗面已被吃光,惊疑道:“这耗子这么能吃吗?”

四周隐约有鼾声,狄仁杰又疑惑道:“这耗子的鼾声这么大?”

船夫也挠了挠头。

出行的船其实不小,是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船。

李治寻着鼾声找去,推开一扇门,见到了正睡着的一个男子,这男子嘴边还有油星,显然就是他吃的面。

“贱人!”

听到一声大叫,张柬之迷迷糊糊睁开眼道:“晋王殿下。”

李治笑着用手臂圈着他的脖子,作势要打,道:“你怎么来船上了?”

“在下看到你们上了船,就跟了上来,船只走得太快,在下还没给家父告一声别。”

言罢,张柬之抬头有些兴致勃勃地道:“我们是去扬州玩?”

李慎扭过脸道:“我们去杀人。”

“啊……那在下就先回去了,船夫!挂一艘小舟,我自己划船回洛阳。”

李治瞧着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将他痛打了一顿。

如此,张柬之也打消了回洛阳的念想。

船只到了扬州,在扬州众多官吏的面前,从船上浩浩荡荡地下来了数百个御史,这些御史二话不说,带着皇帝的旨意开始了搜查。

这场清查之变注定是漫长的,如今的大唐皇帝不怕与人比耐心,现在的皇帝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哪怕是十年二十年,要彻查到底。

上官仪来到扬州城,扬州古时又称广陵,之后又叫吴州,杨广三下江南之后,又改称江都,也就是江左之门户。

而李唐坐天下之后,这里又复称扬州。

走在扬州城繁华的街道上,一队队的御史在人们惊惧的目光下,进入一个个官邸。

上官仪拿着一张纸,看着纸上的字迹寻到了一处宅院,宅院前挂着一个牌子:申冤处。

这里还有三五个官兵看守。

上官仪向看守的官兵说明了来由之后,官兵连忙行礼,放人进屋。

走入宅院内,他见到了正在舞着一把大陌刀的李义府。

看他挥舞大陌刀大汗淋漓的模样,上官仪道:“停下吧,军中的人没你这样练的。”

李义府将陌刀重重杵在地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道:“你怎么才来!你知道某家经历了多少次暗杀吗?”

上官仪穿着官服,拿着茶碗喝下一口茶水道:“陛下看到了你与吴王的书信,便下令彻查,我们连夜奔袭到洛阳,坐船南下来扬州。”

“来了多少人。”

上官仪伸出手掌张开手指。

李义府道:“五个人?”

“五百个御史。”上官仪又伸出一根手指,道:“一万兵马。”

李义府大笑道:“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太好了。”

上官仪不解道:“到底是什么人要刺杀你?”

“看见门口的牌子了吗?”

“看到了。”

“就因为这个牌子,我睡梦中都是刀不离手。”

上官仪拿起一旁的饼,道:“这饼不错。”

李义府倒上一碗茶水,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又道:“扬州很富饶,这里甚至可以买到关中的棉布与肥皂,每年南下江南的货物不计其数,这江淮之地作坊也多,扬州可以说是富甲江淮。”

“自大运河通行之后,这里成了粮草,盐铁运输的重要岸口,不瞒你说在这里还有胡姬买卖。”

说完这些,李义府又道:“怎么?看到这里的富庶,你不愿意下手了?”

上官仪摇头道:“并不是,我只是觉得正是因为这里的富裕,才让很多恶事,藏在了繁华之下。”

两人说着话,就见到了一个男孩子走入了这里,他穿着打补丁的衣裳,十岁左右的模样。

上官仪迟疑道:“你孩子?”

李义府道:“我还未成婚。”

“你还未成婚就有孩子了?”

李义府正色道:“这是别人家的孩子。”

那孩子走上前,十分懂事地行礼道:“我叫宾王,骆宾王。”

上官仪迟疑道:“你义子?”

李义府摇头道:“他爹是青州的县令,不过他爹过世之后,他的母亲带他来扬州,当初他们从兖州来扬州,正好撞见,此子聪慧,又是朝中官吏之后,不忍看他们母子奔波,我就收为学生了。”

“学生骆宾王。”

他又一次介绍自己。

随后这个孩子从一个木盒中拿出了饭菜,他道:“母亲常说多亏李御史,我们母子才有落脚之处,学生要跟着先生好好学。”

上官仪从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怪味,但也没有计较,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不好多问。

他从怀中拿出一道旨意,道:“这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

李义府连忙双手接过旨意,看完了密旨,他的双眼好似充满了斗志。

上官仪不动神色拿起了李义府的碗筷,吃了起来,无视了一旁孩子的委屈目光,依旧自顾自吃着,又道:“陛下还说了,之后朝中还会继续派人下来,不只是这五百御史,大概是有刑部与大理寺的人手。”

骆宾王委屈地道:“这是娘给先生的饭菜!”

上官仪嘴里嚼着饭菜,笑呵呵道:“老夫与你先生是生死之交。”

骆宾王还是气鼓鼓跑开,而后又拿来了一副碗筷给了先生。

上官仪抬眼看去,原来这孩子就是李义府的邻居,才道:“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老夫的孩子都在大理寺任职了。”

李义府吃着饭菜道:“没想过成婚的事。”

恐怕这人见到了陛下的书信,就更不会去想了,心里就只剩下了查案与杀人。

待那孩子离开之后,上官仪低声道:“朝中一直有善待官吏之策,那孩子的爹是青州县令,不该至此呀。”

“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陛下还是太子,还管不到这么远。”

上官仪道:“待我将此事上奏,让朝中加紧对地方的看管,至少善待县官之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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