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无我”发威!“南军”撤退!夺回

锦旗是这般重要,自然得派精兵护送。

黑田清隆——西乡吉之助的亲信——亲率三百余名精兵牢牢拱卫着锦旗。

虽然青登、总司的攻势极为迅猛,但因为西乡吉之助的撤退命令下得非常果断及时,所以他们有很充足的时间带走锦旗。

按理来说,本应如此才对。

然而……然而……

那道猛然杀到的身影,再度打破常规!

对于自己当前所目睹的光景,黑田清隆实在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言语去形容才好。

只见身披浅葱色羽织、手执黑刀的年轻武士霍然现身,移速快得不可思议,身后拖着一条笔直的、真正意义上的血路!

凡是拦他路的人,或是不幸身处其斩击范围之内的人,统统被他斩于刀下!

他仿似无情的天灾,行经何处便摧毁何处,反复彰显排山倒海的破坏力!

会出现于此,同时还拥有这等实力的武士……也就只有那个男人了。

未等黑田清隆等人反应过来,他就一口气杀奔至锦旗之下,以一记利落的袈裟斩砍翻扛锦旗的力士,以及他手中的锦旗。

此景此幕,令得黑田清隆目眦欲裂。

霎那间,脑海被无数个“为什么”填满。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他距离山顶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啊?

就算他是不世出的武道奇才,这进攻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前线的人都在搞什么?连一时半刻都没法拖延吗?

他刚刚究竟做了什么?我应该没有眨眼啊,为什么完全看不清他的脚步以及挥刀的动作?

脑中充满不解与愤懑,以致于思维几近停摆。

尽管如此,但他还是于第一时间尽到自己应尽的职责。

“快把锦旗抬起来!不可让锦旗落地!”

吼毕,他拔刀在手,毫不踌躇地奔杀过去。

虽知这可能是做无用功,但他所肩负的重担,以及深藏在胸腔深处的尊严,不容许他怯步。

他所统领的这批“护旗兵”,全是从萨摩军中严格挑选出来的头等精兵。

可再精锐的将士,也是有血有泪、会感到害怕的凡人。

看着那把血迹未干的黑刀,绝大部分人或是呆立在原地,或是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只有极少数人鼓起了勇气,跟随黑田清隆挺身攻上。

黑田清隆的脚步慢了半拍,落在后头的他瞧见大量部下自四面八方扑将上去,像极了密集的杂草,使对方深陷其中。

只不过,仅过了一刹,这堆“杂草”就被吹散干净。

包围圈瞬间打开,一具具残躯开花似的飞到空中,四散洒落。

没了“杂草”的遮挡,对方的身影重又显现在黑田清隆的眼前。

直至此刻,他才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跟他所熟知的武道高手不同,对方身上并未散发逼人的气场。

他想象中的绝世高手应有的特征,对方全都没有。

脸上没有表情,眼中没有神色……一切归“无”。

明明是“无”,却有一种别致的、直击心灵的魄力!

不知怎的,黑田清隆胸间陡然升起强烈的无力感。

他猛然回想起幼时妄图攀登樱岛火山的陈旧往事。

是时,他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呆呆地伫立良久,心中只剩难以言表的震撼,只觉自身渺小——彼刻的心境,恰如此刻!

忽然,他们对上眼神。

分秒间,黑田清隆的心脏因感知到危险而快速跳动,敲响激烈的警钟。

“当世最强剑士”在他的眼睁睁目睹之下,展现出转瞬即逝的神威——上一刹还在数步之外,这一刹已出现在其跟前,间距完美,举起了刀。

黑田清隆下意识地挥刀反击。

“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他的叫喊才刚起个头,快速斩落的漆黑刀身就斜扫过他的身躯。

挥刀所产生的激烈劲风,传荡开来,吹飞血珠与周遭的团团尘土。

……

……

“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土方岁三擦了把脸上的汗珠,大口吸入的空气穿过干涸的喉咙,每咽一口唾沫都能尝到铁的味道。

一旁的近藤勇揶揄道:

“阿岁,自打肚子挨了一枪后,你的体力变差不少呢。”

他所指的正是一年前的旧事——土方岁三率领八王子千人同心阻击法奇联军时,肚子挨了一发流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虽捡回一条命,但这么严重的伤势自然会对身体元气造成不小的损害,没个几年的时间别想调养回来。

近藤勇边说边挪移脚步,站得离土方岁三更近一些,以便时刻保护他。

“我之后会少去几回岛原,争取早日把身体养回来。”

半开玩笑地这般回应后,土方岁三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儿?”

近藤勇不假思索地说:

“不知道。反正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

土方岁三先看了一眼山顶——直线距离仍有百余米——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准确来说,是看向头顶的太阳。

这一会儿,太阳已西斜,从其位置来看,现在约莫是下午2点。

现在是春季,太阳会在下午6点左右下山,7点就会完全天黑。

新选组的队士们再怎么骁勇善战,也不可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山间继续作战。

也就是说,留给新选组的进攻时间,只剩不到4个小时……

一念至此,土方岁三不禁拉下脸来,面露凝重之色。

他们刚刚也瞧见了向后转移的“南军”锦旗。

他们自然清楚锦旗的重要性,故拼死猛攻,只为及早抵达山顶,截下锦旗。

怎可惜……越是靠近山顶,他们所遭遇的对抗就越是棘手、顽强。

纵使集合土方岁三、近藤勇二人之力,也没能及时赶到山顶,只能无奈地看着“南军”锦旗消失在眼前。

只不知这面锦旗现在是被转移到秋之山西坡,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已经过去大半天的时间了,却连秋之山的山顶都没完成占领。

再这样下去,不论是“收复鸟羽”,还是“重创‘南军’”,都有可能无法在今日之内实现。

快速梳理完当前战况后,土方岁三沉着嗓子,对身旁的近藤勇说:

“阿胜,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再加把劲儿才行……”

就在这时,未等土方岁三语毕,便见一名九番队的传令兵从山顶方向奔来。

瞧见土方岁三和近藤勇后,他难抑激动地快声道:

“土方副长!近藤局长!主公成功攻占秋之山的山顶!斩断‘南军’的锦旗!”

为了让现场的每一位队士都能听见,他一口气重复三遍才停下。

亢奋的空气登时弥漫开来。

近藤勇满面红光,情不自禁地捏紧双拳。

相较之下,土方岁三的反应还算平静,面部表情没有大的变化,但他眸中的雀跃不比任何人少。

至于其他人等就更不用说了,要么是如释重负,要么是欣喜若狂。

须臾,土方岁三最先缓过神来。

“橘……干得好……!”

呢喃过后,他忙不迭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某名传令兵。

身为新选组的副长,其身后时刻跟随着大量九番队的传令兵,以便随时接命、传命。

“向后方的十一番队传令!给我以最快速度把大炮拉过来!即使是累死拉炮的驽马也在所不惜!”

接着,他看向其余传令兵:

“火速向全军!向敌军!向战场的各个角落传达‘南军’锦旗已被斩断,我方成功夺回秋之山的消息!跑起来!全都给我跑起来!”

士气高涨的传令兵们齐声应和,随即四散开来,奔赴战场各处。

土方岁三话音未停。

“阿胜,不要大意!战斗还未结束!倒不如说,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他拍了拍近藤勇的肩膀,然后扫视现场的一众队士。

“山顶丢失,锦旗被折,‘南军’的士气定然遭受重挫!”

“眼下正是重创‘南军’,令其无力再与吾等相争的重要时机!”

“向‘南军’发动总攻击!不必吝惜任何力气!逢敌即杀!在没喊停之前,谁都不许停止进攻!”

他刚一语毕,在近藤勇的牵头下,昂扬的呼吼爆发而出,传向四方。

……

……

土方岁三的当机立断,使得捷报以最快速度传遍整片战场,传遍整个秋之山。

秋之山的北坡上,某传令兵忍耐着酸痛的腿脚与急促的呼吸,迫不及待地向佐那子传达捷报内容。

佐那子睁着美丽的杏眼,表面镇静,其实内心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周围的队士们一并听见传令兵的报告。

他们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定力了。

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叫,震耳欲聋。

阿舞直接扑进佐那子的怀里,抱住她左半边的腰肢,两颊泛红,双眸微湿。

“佐那子小姐!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因为心情过于激动的缘故,她已语无伦次,只能不断地重复“太好了”。

艾洛蒂亦然。

她虽未言语,但她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心情——她也扑进佐那子怀中,抱住她右半边的腰肢。

今日的战斗至关重要,青登将能集合的战力都调动了起来。

因此,都察局、九番队、骑兵队(七、十番队)……各番队、各机关中的身手高强之人——比如佐那子、阿舞和艾洛蒂——都被征调过来以参与今日的战役。

遍观整个新选组,排除青登和总司,与阿舞和艾洛蒂相熟并能彼此配合的人,就只有佐那子……考虑到上述缘由,青登特地把她们仨整为一队。

如果有得选的话,他倒是很想将她们带在身边。

重要之人就在自己身边……只要这份念头挂在其心间,他就能使出无穷的力量!

遗憾的是,她们都跟不上青登的进攻速度,故只能作罢。

事实证明,让她们仨一起行动,确实是正确的决定。

佐那子舞薙刀;艾洛蒂挥打刀;阿舞执胁差。长、中、短三种攻击距离兼备,无懈可击。

她们时常摆出三角状的阵型,佐那子居前开路,阿舞和艾洛蒂保护她的左右两翼,让她能够大胆地向前进。

三女的默契配合,既是战场上的一抹鲜艳亮色,也是一道刺目血色——前者乃新选组队士们眼中的形象,后者则是南兵们眼中的形象。

此时此刻,看着一左一右紧抱住她的阿舞和艾洛蒂,佐那子慢半拍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揽住她们:

“嗯,真是太好了……!”

若是着眼于青登、近藤勇等人的战斗,会觉得今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兵们被打得丢盔弃甲,一退再退。

可实际上,今日的战斗远没有这么轻松!

截至目前为止,就只有青登、近藤勇等零星几人所率领的部队有着不错的表现,能够突破“南军”的层层防线,稳步向山顶推进。

反观其余部队的战斗……或是进展缓慢,或是乏善可陈。

在装备没有代差,对面占有地利、人数优势、战力优势(决战淀)的此等境况下,能够打成这样已属不易。

佐那子她们现在就被死死拖在秋之山的北坡,虽斩杀不少南兵,但也进退不得。

在己方战况陷入胶着的当下,收到这般振奋人心的捷报……如此,实不难想象佐那子、阿舞等人会有多么激动。

佐那子收拾完心情后,深吸一口气,旋即以清越嘹亮的声音向身周的队士们娇喝道:

“你们都听见了吧?秋之山的山顶已被攻破!吾方已是胜券在握!压制敌军,一口气反推回去!”

……

……

青登弯腰捡起“南军”的锦旗,用它擦净毗卢遮那的刀身,随后就像扔抹布一样将其弃置一旁。

这时,他身后传来快速靠近的足音——总司提着菊一文字则宗,姗姗来迟。

这片区域安静异常,因为只剩青登一个活人。

其余人等逃的逃,死的死,以黑田清隆为首的“护旗手”们倒了满地,血流成河,场面颇为壮观。

总司见状,不由自主地咂舌,扫视一遍现场后,目光锁定住那面皱巴巴的、沾满血污的锦旗。

“总算是把这破旗扯下来了……话说回来,这究竟是什么旗啊?为什么会绣着一朵菊花?”

“这是锦旗。至于其由来和用处,容我之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青登一边说,一边解除“无我境界”,眼中的奇异光辉逐渐消散。

他顿时感到难以忽视的疲乏遍布全身……当然,对他而言,这点程度的疲乏不足挂齿。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青登不自觉地轻蹙眉头。

显而易见,即使他现在已是“地表最强生物”,体能达到非人之境,也没法忽视“无我境界”所造成的负担。

如此,他确实是有必要审慎地运用“无我境界”,不可擅动这张底牌。

这一会儿,总司直勾勾地注视青登,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无我境界’……不论看上多少遍,都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方才,就在青登对山南敬助说出“我和总司要暂时脱队了”这一句话的下一刻,他那本就相当夸张的速度猛然爆增!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她抛到后头!

连总司都是如此,那就更别说是山南敬助了。他和队士们都被甩得远远的,连影子都不见。

为了跟上青登,总司当真是拼尽全力。

本就以速度见长的她,绷紧双腿的肌肉,全速飞驰,却依旧跟不上青登……她险些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匹马赛跑。

其实,哪怕没有她的跟随、协助,也无关紧要。

眼下的光景,正是最好的证明——青登仅凭一己之力就成功攻至锦旗之下,将其斩断!

想到这儿,总司不禁有种挫败感。

发现自身实力大增后,她感觉自己登上了新的山峰。只不过,眼前布满迷雾,看不清周围的景致。

未等她多高兴一会儿,眼前的迷雾便缓缓消散……紧接着,她赫然瞧见眼前耸立着一座更高、更大的山岳!而青登就安然坐在此山的最顶峰!

“‘无我境界’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菊一文字则宗,做沉思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山南敬助和他率领的队士们也赶到了。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无不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为跟上青登,他们同样吃了不少苦,既要不跟丢青登,还要捎带着扫灭残敌。

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青登一口气登顶……这段距离可不算短!侥幸逃过其碾压的残敌也不算少!

看着累得快直不起腰来的山南敬助等人,青登以带着歉意的口吻对他们说:

“敬助,辛苦你们了。可现在还没到可以休息的时候,战机转瞬即逝,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地扩大战果。”

说罢,他转过视线,眺望秋之山的西坡,眺望秋之山以西的鸟羽街道——“南军”的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

“小司,你还有力气挥刀吗?”

总司嫣然一笑:

“当然!”

山南敬助虽面露苦涩的神色,但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你只管向前走,我们会一直跟随在你后面!”

……

……

秋之山,西侧山脚——

跟笨重、显眼的锦旗相比,人员的转移无疑要轻松得多。

西乡吉之助、桂小五郎等人拿出“不敢后人”的劲头,有惊无险地抵达秋之山西侧的无名树林。

他们前脚刚安顿好,后脚就收到了“锦旗被仁王斩断”的噩耗……

没人出声……静得瘆人……

受潜意识的影响,他们回避着目光,避免跟周围人对视,要么低头头,要么闭着眼——因为他们不想发现惶恐,不愿察觉绝望。

最终,他们屈从于生物的慕强本能,纷纷转过脑袋,看向西乡吉之助,向他们中的“最强者”求助。

西乡吉之助紧抿着唇,沉着脸,久不出声,颊间的阴云厚重得仿佛快滴出墨来。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他终于出声:

“……向全军传令,火速撤退。撤回到开战前的位置,最大限度地减轻损伤。”

他话音刚落,后藤象二郎便立即提出反对意见:

“撤回到开战前的位置?西乡君,你这是要放弃鸟羽吗?”

“我们前日费尽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打下鸟羽。”

“岂可将这珍贵的战果奉还回去?!”

西乡吉之助扬起视线,平静地注视他。

“后藤君,难道你有什么妙计吗?”

“……”

后藤象二郎不说话了,满面憋屈、愤懑地低下头。

西乡吉之助不再理他,转而扫视现场其他人。

“撤退!迅速撤退!能撤多少就撤多少!”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重述命令后,他深吸一口气——

“战争还没结束!只要‘北幕军’能够攻破大津,截断新选组的后路,我们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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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3章 百合!百合!打完之后尽情地百合!

“什么?!山顶失陷了?”

“是真的!锦旗不见了!”

“不对!我听说锦旗安好无恙,只是被转移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喂!收到撤退的命令了!西乡大人要求我们撤退!”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撤吧!”

“这些大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往炮口填火药,全都炸了!不能将它们留给新选组!”

“这么好的大炮,炸了太可惜了!”

“现在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人命远比大炮值钱!别啰嗦了,快把这些大炮都给我炸了!”

消失的锦旗、飞速传播的噩耗、突然收到的撤退命令……上述种种像极了一柄柄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猛击南兵们的脑门,直砸得他们头晕眼花,难辨东西。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幕幕,纯属情理之中——以“雪崩”来形容南兵们的撤退,当真是再合适不过。

新选组队士们的玩命猛攻,本就叫他们叫苦连天。

突如其来的战败消息,令得他们脑中紧绷着的弦彻底断裂,无心再战,只想尽快逃离战场。

情绪的传染既可使将士们发挥出千百倍的实力,也可无限地放大他们的恐惧。

原本想要奋战到底的人,这时也都没了主意,只能一脸茫然地跟着大部队向后逃离。

黏在败军屁股后边,猛打猛追——这一直是新选组的经典战法。

自建军以来,就没有哪一场仗是不这么干的。

分秒间,新选组的追击到了。

青登、土方岁三等人已翻过秋之山的山顶,开始向西面——即向鸟羽方向进攻。

至于稍微落后些的佐那子等人的部队,现在也都纷纷突破敌阵,加入进对南兵们的追击。

“这是今日的最后一战!还能动弹的人都跟上我!”

永仓新八吼毕,一把撕掉身上的吸满血水,变得格外沉重的上衣,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

不远处,斋藤一用撕下的羽织布条将左掌与掌中的刀紧绑作一块儿——战至现在,他的体力已几近透支,握刀的手快要失去知觉,若不这么做,他会握不住刀。

土方岁三将满满一竹筒清水倒在自己后颈上,凉水流遍全身,使他稍微打起些许精神。

近藤勇让他留下,神情严肃地这般说:

“你连刀都握不稳了!给我乖乖地待在原地!”

他话音刚落,土方岁三就不假思索地快声道:

“现在不是考虑个人得失的时候!虽然我已无力握刀,但只要我的身影出现在队士们的眼前,多多少少能提振他们的斗志,我倒想见识一下有谁敢当着‘鬼之副长’的面怯战!”

转眼间,冲在最前头的青登、总司和山南敬助已接敌。

从刚才起就不断有队士因体力不济而掉队,目前还能跟上青登和总司的队士,仅剩下寥寥二十余人。

拢共就这么点人,却硬是追着上千号人打!

二十来人追杀一千多人……若非亲眼所见,只怕会嗤之以鼻。

青登举起毗卢遮那。

总司挥动菊一文字则宗。

他们用冰冷的刀锋撕开南兵们的后阵,掀开追击战的序幕!

一方是乘胜追击,另一方是仓皇逃窜。

前者狂奔着,咆哮着,进攻着。

后者逃跑者,哀嚎着,死亡着。

急促催人的号角。

摇动大地的脚步。

闪烁寒芒的刀锋。

喷吐火舌的枪支。

呼啸飞射的子弹。

铿然作响的护具。

猎猎掣动的战旗。

上述种种,混合为沛莫能御的“力量”,碾过秋之山,碾过战场!

从山顶到山脚,到处是劈砍、射击、厮杀、以命相搏。

诚字旗如洪水般吞没萨摩的“丸十字旗”、长州的“一文字三星旗”……

南兵们的抵抗……几乎等于没有。

他们就只是张皇逃窜,任由战场天秤一边倒地倾向新选组。

有的南兵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向后张望。

映入他们眼帘的,乃是杀红眼的狰狞面容、鲜血淋漓的刀锋、飘出硝烟的枪口,以及一件件浅葱色的羽织。

浅葱色——令人联想到夏日晴空的清爽颜色,在他们脑海中刻下深切的恐惧!

他们怕极了,骇极了,以致于不少人的大脑都混乱了,频频把周围的绿叶青草认成新选组的羽织,误以为是新选组的追兵杀到了,自己把自己吓瘫在地,或是对脚边的纤纤草叶磕头投降。

南兵们逃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焦躁,越来越不择手段。

许多人不惜从跌倒的战友身上踩过。

更有甚者直接把面前的战友拽倒在地,只为多抢些许时间。

无序、混沌……这已经不能说是“撤退”了,称之为“溃退”才更准确一些。

幸而在这行将崩溃之际,西乡吉之助派来的仅剩不多的精锐部队赶到了。

他们忠实地履行职责,英勇地上前硬撼新选组的兵锋,且战且退,总算是勉强拖延新选组的追击速度,使溃退中的南兵们有了喘息之机。

只不过……在大局已定的刻下,他们所能做到的事情非常有限,根本不可能完全挡住新选组的猛攻。翻盘什么的,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就在青登斩断“南军”锦旗的约莫半个时辰后,新选组的大炮到了——十一番队带着他们的武器装备,顺利抵达秋之山。

他们遵照土方岁三的指示,不吝畜力地将所有大炮拉到秋之山上。

黑漆漆的炮口对准秋之山以西的小枝桥,在铺开阵型后,立即居高临下地对其发起饱和式炮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无数枚炮弹覆盖小枝桥内外,驻守于此的南兵们被炸了个人仰马翻。

包括小枝桥在内的数座桥梁是越过鸭川、离开鸟羽的重要通道。

换言之,如果能把桥身炸断,就能把“南军”的大部队留在鸟羽以东!

届时,西有鸭川的阻挡,东有新选组的追兵,留在鸟羽以东的所有南兵势被全歼!

因此,青登特地下令:瞄着小枝桥的桥身打!给我把小枝桥打断!

就这样,在炮火的掩护下,在青登的亲身率领下,新选组的队士们携猛虎下山之势,冲出秋之山,争先恐后地直扑向小枝桥!

追击在扩大,战斗在扩大,死亡在扩大!

……

……

黄昏时分——

“嘎——!嘎——!嘎——!嘎——!”

无数乌鸦盘旋在鸟羽的上空,忽起忽落,发出接连不断的刺耳鸣叫。

新选组的猛攻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才将将停下。

昏黄的余晖洒满大地,点缀出油画般的厚重色彩。

从秋之山以东到鸟羽以西,在这广大的战场上,血气氤氲!

交错的刀枪、损毁的大炮、破碎的战旗,难以计数的尸体铺满全场,一直绵延到目力所不及之处!

在这茫茫尸海之中,不时可见满面疲惫的新选组队士,好些人得用武器拄着地面,才能保持身体稳定,要不然准得因腿软而跌倒在地。

尽管累极,但他们的精神都处于格外激昂的状态,眼中迸闪着亢奋的光辉。

既作庆祝,也为发泄满腔情感,他们纵声欢叫,呼声不止:

“赢了!”

“打退‘南军’了!”

“噢噢噢噢噢噢——!”

“该死的贼军!见识到新选组的厉害了吧!”

就像是要遥相呼应,空中的鸦群亦于同一时间发出更加响亮、刺耳的鸣叫。

这些乌鸦兴奋异常,只等着打扫战场的人员离开后,就立即扑下来饱餐一顿。

当然,青登是不会给它们“开宴”的机会的。

若不妥善处理这满山满谷的尸体,极有可能爆发瘟疫。

鸟羽离青登的根据地(秦津藩)很近,假使出现疫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青登特地组织一批人手以打扫战场。

己方的尸体郑重收殓,敌方的尸体就地掩埋,总之绝不留下引发瘟疫的隐患。

在众队士皆放声欢呼的当下,青登提着滴血的毗卢遮那,站在鸟羽街道的某处,面无表情地眺望染遍霞光和血色的战场。

总司一边拖着她的菊一文字则宗,一边缓步靠近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青登,怎么了?为何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青登扯了扯嘴角:

“哪有,我现在不知有多么高兴。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没想到我们今天竟能取得这般辉煌的战果。”

就杀敌数目而言,这密集得快没处下脚的尸海,着实是超出了青登的预期!

因为距离稍远的缘故,十一番队的炮弹没法精准直击小枝桥的桥身。

不得已之下,只能一股脑儿地向小枝桥倾泻弹雨!

在打了不知多少发炮弹后,终于成功炸断小枝桥,断掉“南军”西撤的最重要的通道。

如此,大量南兵被滞留在鸟羽以东……他们只能转道奔往南北两方,去走其他桥梁以渡过鸭川。

青登预想的追击计划实现了——在鸭川和新选组的“包夹”下,一个天然的屠宰场形成了!

没能渡河的南兵们,要么被新选组的队士们所杀,要么慌不择路,跌入鸭川,葬身鱼腹。

从秋之山到小枝桥的这一段长路,当真是用南兵们的尸体铺成的!

往鸭川看去,还能发现不少漂浮的南兵尸体。

此时此刻,除掉俘虏之外,鸟羽以东已没有任何活着的南兵。

在将“南军”彻底逐出鸟羽后,青登就下令停止追击。

一来眼下天已黑,二来队士们已筋疲力尽,三来战果已足够丰厚!

战斗刚一结束,总务处的支配们立即出动,统计今日战场上的种种。

己方的伤亡、敌方的伤亡、俘虏的数量、装备的缴获……

虽然青登尚未拿到具体的数字,但根据他自身的直觉和判断,“南军”今日的死伤少说也超过七千!

在热兵器尚未全面普及的战场上,在一日之内,在一仗之中,令敌方的死伤数目超出七千……这无疑是无比惊人的数字!

若是算上前两天的死伤,“南军”的整体战力已被削弱大半!

这般一来,“夺回鸟羽”和“重创‘南军’”这两项目标悉已完成!

一念至此,青登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仰起头,面朝苍穹,无声地长出一口气——这绵长的轻叹,蕴满穷尽言语也无法形容的情感。

……

……

是夜——

鸟羽,城南宫(新选组的本阵)——

“冲田小姐!”

阿舞倾身向前,助跑两步后弹跃而出,扑到总司身上,两手环着她的脖颈,两腿箍着她的腰肢,整个人直接像树袋熊一样挂着。

“真的是冲田小姐!”

阿舞边说边摸遍总司的后脑勺、后背、腰窝等各个部位。

同一时间,佐那子和艾洛蒂一左一右地来到总司的两侧。

她们做出了跟阿舞相同的事情——像把玩人偶一样,揉摸总司的全身上下,仿佛是在确认眼前这位少女是否就是她们所熟知的那位佳人。

总司弯起嘴角,百感交集地笑笑。

“嗯,是我。我回来了。很抱歉,在我养病的这段时日,让你们担心了。”

看着安然站于他们面前的总司,现场众人——也就是新选组的队长们——无不睁圆双目,满面的不敢置信。

刚刚,青登静悄悄地走进房间,脸上堆着古怪的表情,神秘兮兮地对众人说道:

“有贵客来访。”

说完,他就往旁边一站,让出房门。

众人闻言,纷纷朝门外投去困惑的视线——当然,山南敬助除外。他跟青登一样,也神秘兮兮地笑着。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总司像螃蟹一样横向挪步,从门沿走到门中央,出现在众人眼前,颊间挂着紧张、期待、感伤等各类情感。

这一刹间,那一束束疑惑的视线转变为震惊的目光。

佐那子、阿舞、艾洛蒂、还有“试卫馆派”的诸位——特别是近藤勇和土方岁三——更是难抑激动。

再接着,便有了刻下的这一幕幕光景。

听着耳熟的中性嗓音,感受着总司的体温,阿舞的心神终于追上现实。

她紧紧地抱着总司,把脸蛋埋在其颈间,藏起她那沾着泪水的双颊,不愿将总司让给其他人,只想自己“独吞”。

阿舞其实有团宠的属性。

她这内向、怕羞,同时又很真诚的性格,本就很惹人怜爱。

所以在青登的后宫中,不论是年纪跟她相仿的总司,还是年纪比她大的佐那子、天璋院,都对她疼爱有加。

在“共组”家庭后,凭着“特别擅长照顾人”这一强项,总司一直是阿舞最为依赖的亲友之一。

总司体会到了阿舞的心情,故微笑着张开双臂,一边反抱回去,一边轻拍她的后背。

“舞小姐,我很想你哦。”

“嗯……我也是……”

二女的紧密相拥……众人见了,无不哑然失笑。

“总司归来”与“今日大捷”,双倍的欣喜降临,令得房内外充满暖心的空气。

怎可惜……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青登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诸位,辛苦了。今日的战斗赢得非常漂亮。虽然我很想大加庆祝一番,但……战争还没有结束。”

土方岁三适时地扮起黑脸:

“都收心吧,该开始军议了。”

众人闻言,连忙回到各自的位置,板起面孔,挺直腰杆,神情肃穆。

阿舞慌手慌脚地从总司身上爬下来——在落回地面时,她偷偷地用衣袖擦拭眼睛和脸蛋。

青登右手边的那张座位——总司的座位——今夜终于不再空置。

青登扫视现场一圈,旋即以严肃的语气缓缓说:

“今日的战斗只不过是‘前哨战’。接下来,我们将回师大津,迎击北幕军!”

众人闻言,无不作凛然状。

在领总司来此前,青登言简意赅地向她讲述近日的战况。

因此,她眼下也跟其他人一样,流露出肃穆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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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阅兵真是看爽了!(豹嗨.jpg)

原来真的有“光棱坦克”。

既然有“太空军”、“反轨道卫星导弹”……那么将来出现机动战士高达也不是不可能了。

希望能在我的有生之年看到“机动战士方队”。

事实上,今天登场的“共和国百式坦克”就已经有高达的风范了。

炮管、机枪、厚实的装甲、搭载无人机(浮游炮)、疑似能射激光的装置、跑起来没烟……这不就是高达吗?只不过是缺了脑袋和四肢而已。

将来装几个垂直发射的导弹,再装一对能飞的光翼,那就是真·高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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