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8.第1087章 暴涨

第1087章 暴涨

新宅放出的量不多。

自然,就有人打旧宅的主意。

只是……一夕之间,那些牙行里的旧宅,没了踪迹。

起初,人们还以为,这只是西山建业的手段。

毕竟……大家被西山建业糊弄的怕了。

可当真有人看到无数的人,围在售楼处,拿出了真金白银。

更可怕的却是……

一个边缘地段的土地,竟是生生的涨到了三万七千两。

那鬼地方,此前还是一万八千两都没有人要的啊。

就这么个破地方,居然也敢涨价?

许多人疯了。

靠近皇城的宅邸,直接挂牌,二手的宅邸,居然直破五万两。

翰林院里。

不少人脑子开始犯晕。

王不仕气定神闲的低头着墨。

有翰林风风火火的跑了来:“王学士,王学士,你当初买的几百亩宅子,是哪里?”

“城南大戏堂以南三里,汝南路。”王不仕抬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那翰林一脸发懵。

其他的翰林俱都骇然的朝王不仕看过来。

“当初,您是花了……”

“老夫一万五千两银子买来的,因为买的多,有些优惠,别人是一万七千五百两,老夫有些薄面,所以一万五千两,购置了三百五十亩,本是想要多购置一些的,可细细想来……银子哪里里挣的够的呀,人呀……要知足,老夫有的是银子,这银子对老夫而言,不过是浮云,只要足够,就是了,再多,也是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所谓无欲则刚嘛,几个月,赚千把来万两银子,再多,反而就失去了乐趣。”

“……”

有人一口老血喷出来:“下官……下官……前些日子,卖了一处宅子,还是天津路呢,这么好的地段,两万七千两就卖了,只怕现在……五万两都有人抢着要。”

新城的格局,是根据两京十三省的行政来确立的,比如皇城的南边,就是天津路和保定路以及通州路,北面,自有大同路之类。

所以,几乎以宫城为圆心,在舆图里,哪一个地方靠近北京城,在新城的规划道路之中,也照样紧挨着宫城。

又有翰林打了个寒颤:“前些日子,本就想要购置一处宅子,首付都准备好了,听了那……那武大师这狗东西的话……结果……结果……天哪……可让我怎么活……王学士,王学士,这……这……你看,这新城的宅子,明日还会涨吗?”

“还早着呢。”王不仕淡淡的道:“未来的趋势,只会涨不会跌:“诸公还没有看明白吗?何为京师,俱天下四海之财,统御四极者,方为京师也,这天下诸洲,会少了富贵之人吗?只要这些人不少,想想看,这些人,是否会来京中购置土地?再有,这些年来,大量的白银涌入,大量的东西生产出来,钱庄放出的银票,越来越多,黄金洲,竟还发现了大量的银矿矿脉,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那么,未来银价,会几何呢?天下有的是土地,可京师周边的土地,却是卖一块,少一块。没了就是没了,三五万两,算是什么?诸公还是没有弄清楚,何为国富论,国富则国强,国强则天下定,天下定,则百姓安,百姓要安居乐业,就有了农作和生产,生产的财富越多,这便是货值,货值对应的乃是货币,大量的货币出现在市面上,这些货币,最终会流入哪里?就说百姓吧,百姓只需三餐,就可吃饱,他再富足,可以吃四餐、四餐、十餐吗?百姓有衣穿,就能暖和,可再富足,除四季八件套之外,需穿百件千件衣吗?说到底,人能吃饱穿暖,此后,所要的,就是更高的东西了,可以是子弟读书,可以是就医,可以是住着宽敞,可以是娱乐,可当下,全天下,除了在京师,除了在新城,谁才可以满足这些呢?”

王不仕淡淡道:“未来的宅邸,可能价值十万,可以价值百万,当然……这里的价值,说的并非当下银子能兑换的价值,而是……银价日贱之后的面额,总而言之,除非天数有变,又或在出现新可以替代宅邸,成为百姓们用以大额的投入余财的东西出来之前,这宅邸的价格,就没有降低的可能。”

“好啦,言尽于此,老夫方才说的是长远的事,就眼前而言,只怕未来,这宅邸,每隔一些日子,就会轻微上扬,诸公……好自为之吧。”

“……”

虽是忠言逆耳。

可事实就在眼前。

一人几乎要昏厥过去,另一人醒悟了过来,大叫道:“武先生误我啊。”

“哪里是武先生,此人就是个骗子,害我卖了宅邸,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一辈子都买不回来了。”

王不仕低下头,一群不甘心的翰林口里骂骂咧咧,似乎要告假,找那姓武的算账去。

王不仕却依旧提笔,淡淡的做着自己本职的工作。

心里却在叹息,这个世上,哪里有什么东西,是永远都会涨的,任何东西,都有极限,那姓武的,其实道理未必是错的,所谓月有阴晴圆缺,只不过……暂时不可能出现剧烈的波动罢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趋势都可能向好,而王不仕已经懒得更深入的去分析这些了。

…………

“老爷,老爷……”

张家管事,兴冲冲的冲进了府里。

张鹤龄和张延龄二人,陪着张王氏吃这粥。

张鹤龄心情不错,他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粥里,舀出一颗红枣,放进张王氏的粥里,赔笑道:“夫人,这红枣,乃是大补之物啊,为夫放了六颗,这一颗,也给你。还是喝粥痛快,这大鱼大肉,油水太重了,伤身,唯有这粥,补中益气、健脾养胃,实乃不可多得的佳品,不只如此,它还有和五脏、通血脉、聪耳明目、止烦、止渴、止泻的神奇功效,实乃圣品,夫人,你吃。”

张王氏绷着脸,吃了红枣,这两兄弟的脾气,是改不了的,没法子,也只好将就。

张鹤龄又笑吟吟的道:“夫人我见你近来,消瘦了。”

张王氏不禁道:“日日吃粥,怎么不瘦。”

张鹤龄一脸尴尬:“这个……要不,明日,夫人回娘家,走走亲?”

张延龄忍不住道:“我也想跟回娘家,娘家有肉吃。”

“住口!”张鹤龄怒喝张延龄:“不知羞耻的东西!”

张延龄忙低头,吃粥。

“老爷,老爷……”管事的已冲了进来。

这管事的一看到粥,顿时反胃,不过,他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张鹤龄忍不住喝道:“滚远一些,本老爷在吃粥,你莫闻掉了本老爷的粥香,平日,我可是给你支了薪水的,怎么,还想沾我的香气?”

管事:“……”

张王氏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管事的方才眉开眼笑:“恭喜老爷,恭喜老爷……涨了,涨了,老爷前些日子,不是买了许多的宅邸吗?老爷真是有福气啊,房价涨了,暴增啊。”

张鹤龄:“……”

“老爷,不知老爷买了是哪里的地?”

张鹤龄:“………”

张延龄更是将嘴张的比鸡蛋大,口里的粥水自嘴角流出来。

张王氏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仿佛拨云见日一般:“地契……老爷,前几日,你不是带了一沓地契回来?我若是记得不错,似是淮南路的,买价是一万六千五百两,有七十亩,是不是?来,去取地契来,我看看。”

“……”

管事的却是激动的流着口水:“老爷,发迹了,发迹了啊,老爷啊,现在那地方,至少已至三万五千两了,足足翻了一倍,不只如此,照这趋势,这个价,想抢还抢不到呢,更偏一些的地方,新开了盘,现在已聚了上万人抢房了,那真是人山人海,三万八千两银子一亩,居然一炷香,就抢空了,这抢宅邸的,至今还不肯散去,就等明日………继续开盘,有人连干粮和马桶都带去了,还裹了被子,昨天夜里,下了一场雨,也没将人吓走,一群人中,有人受了风寒,也是让大夫,在售楼处那儿,一面排队,一面让大夫看诊的。”

张延龄突的拍了一下心口,发出哀嚎:“天哪……祖宗啊,我们对不起列祖列宗啊,爹……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张鹤龄打了个冷颤,一把捂住张延龄的嘴,接着大叫道:“天哪,我们是对不起祖宗啊,早知如此,当初该多买数十亩才好……”

张王氏已是大喜过望:“你们这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已是老祖宗保佑了,世上,哪里有这样好挣的银子……”突的,张王氏脸猛地冷了下来:“不对,来……取地契来!”

张鹤龄打了个哆嗦。

他似乎已明白,要遮盖不下去了。

张鹤龄猛地……跪了下去:“贤妻,你且听我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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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88章 极盛之势

张鹤龄没有解释的机会。

事实上,他身体比较孱弱。

毕竟……是吃素喝粥的人。

张王氏虽也陪她粗茶淡饭,却可以隔三差五回娘家。

于是,张鹤龄头破血流的从家中跑了出来,他眼睛发红,张延龄跑的比他还快:“哥……”

“找姓武的,这个狗东西丧尽天良,吃了咱们的腊肉,让他吐出来。”

张鹤龄龇牙咧嘴。

可等到了那武士卞的宅邸,却发现,这里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院墙早被人砸破了,乌压压的人冲了进去,武士卞生死未卜。

张鹤龄有点发懵,吃*都没赶上的热乎的啊。

他捂着自己额上的伤口,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龇牙咧嘴道:“打死姓武的这狗东西,走,再去找姓方的算账。”

那些嗷嗷叫着,喊打喊杀的人,突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张鹤龄。

张鹤龄一跺脚,大手一挥:“跟我来。”

可惜跟着他的,永远都只有他的兄弟张延龄。

二人朝着西山,便是狂奔。

…………

镇国府里。

方继藩看着账目,宅邸一涨,消费能力特别的旺盛,那些此前卖房的人,统统将牌子撤了,那些观望之人,疯了似得开始和倭人们抢房。

好的地段,方继藩自是不肯轻易卖的,这些地,要留给自己儿子卖啊,儿子卖不完,还有孙子,孙子卖不完……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可即便推出来的,乃是较差的地皮,价格暴涨,依旧是门庭若市。

短短两三日,就卖了一千五百亩。

可市场依旧火热。

依旧还有大量的倭人,到处在排队。

不只如此,现在不少的达官贵人,也开始坐不住了。

这么涨下去,何时才有大宅子住啊。

不得不说,经过了一百多年的安定之后,大明本就陷入了一个极端,朱门一掷千金,贫者无立锥之地。

虽然前些日子,新城不断的建设,兜售了不少的房产,可真正的豪族,还没有开始入场呢。

毕竟,想要糊弄这些人,可不是简单的事。

我大明,虽然国库没银子,可那些个豪强们,方继藩不是吹牛逼,他们积攒了一百多年的财富,兼并了无数的土地,垄断了无数的营生,他们……有钱!

银子的贬值,宅邸的不断攀高。

其本质,就是给这些人制造焦虑感。

眼看着手里的财富,日渐的缩水,而宅邸却越来越值钱,换做是谁,也坐不住啊。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入场了。

不只如此,大量从海上发家致富的人,他们带回来了大量的财富,此时……似乎也开始动心。

这世上,历来都是买涨不买跌,一旦跌了,便无人问津,而一旦开涨,就永远都不缺人来买宅子,有多少,他们都敢买,哪怕是子子孙孙欠下数不尽的贷,哪怕是砸锅卖铁,他们也甘之如饴。

每日在新城的售楼处,都聚集了数千人,可放出来的房源,永远都是不够。

一想到这个……方继藩就傻乐。

方继藩不爱钱。

他是个一家国为己任之人。

他的心里,永远装着的,乃是这一片乡土,还有这里的每一个百姓。

……

“少爷……少爷……”

王金元急匆匆的过来。

他现在很清闲,毕竟……卖方一炷香,休息十一个时辰。

“寿宁侯和建昌伯来了,他们气势汹汹,很是可怕。”

方继藩一听两位国舅来了,非但不忧,反而乐了:“呀,快快快,去迎接啊。”

这时,外头听到了争吵声,只片刻功夫,便见寿宁侯和建昌伯冲了进来。

几个护卫也忙是冲进来,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者不善。

张鹤龄一见到方继藩,便如饿虎扑羊一般冲上来:“姓方的,我和你拼……”

方继藩背着手,朝他微笑:“舅舅,你好呀,想一起发财……”

吗字还没出口。

张鹤龄的拼字也只说了半截。

张鹤龄已冲至方继藩面前,面目狰狞,满是怒容。

可一下子,空气凝滞。

身后,张延龄口里大叫:“谁要听你鬼话,哥,咱们打死他。”说着,便已上前。

张鹤龄脸色一沉,目中掠过了杀机。

他举起手,反手啪的一声,狠狠的便摔在了……张延龄的脸上!

张延龄懵了,捂住了自己的腮帮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兄长。

他心里委屈,不是说打方继藩这狗一样的东西吗?

“哥……”

张鹤龄怒气冲冲的看着张延龄:“没有廉耻的狗东西,自己的后辈,说打就打,为长不尊,滚开。”

“……”

张鹤龄勉强挤出笑容,朝着方继藩,笑了:“你好呀,继藩。”

方继藩气定神闲:“见过……”

“方才你说……发财?”张鹤龄双目发光。

方继藩这狗东西,虽是猪狗不如,可论起怎么坑蒙拐骗,张鹤龄是服气的。

自己辛辛苦苦的出海去寻找金山银山,历经千辛万苦,说什么海上暴利,结果呢,人家躺在家里数银子,自己辛辛苦苦所得,还不够人家随便卖几百亩地的,噢,不,照这趋势下去,可能……一百亩地都买不到了。

方继藩坐下,架着脚:“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是秀荣的亲舅舅,就是我的亲舅舅。”

张鹤龄忙摆手:“不敢,不敢,能发财,我叫你舅舅也可的。”

方继藩:“……”

“还请方先生,指一条明路?”

方继藩叹了口气:“很简单,你们忘了,当初你们发现了一个银矿。”

一想到银矿,张鹤龄和张延龄,就觉得扎心一样的疼。

自己那个姐夫,真是昏君哪。

方继藩道:“我这就入宫,为两位国舅求情,这银矿的收益,怎么可少了两位国舅一份呢,这银矿就是聚宝盆,还怕没银子?”

“呀。”张鹤龄眼睛发亮:“真的可以吗?陛下……他会肯?只怕……此事……不易啊,这不是虎口夺食,你是不知陛下有多吝……”方继藩便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去了。”

“不不不。”张鹤龄心里,倒是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不能如此啊,姐夫对这小子,信任有加,说不准,还真信了这小子的鬼话呢。

张鹤龄要跪了:“去,去说说呗。”

方继藩道:“我先喝口茶,两位舅舅难得来……我还未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不用了,赶紧,赶紧。”

偏巧在此时,却有宦官匆匆而来:“方都尉,陛下请方都尉,立即入宫。”

张家兄弟搓着手,他们眼睛红红的,要哭了。

当然,张鹤龄下意识的觉得,这莫非又是方继藩的诡计吧。

只是……在这巨大的诱惑面前,哪怕前头真是坑,张鹤龄也毫不犹豫,捏着鼻子要往下头跳。

………

弘治皇帝看着奏报,除此之外,还有这无数觐见的满朝文武,他惊呆了。

转眼之间,房价暴涨。

这每日几千万两银子的销售额啊,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目。

正因为如此,所以不少大臣都跺了脚,纷纷前来禀奏。

弘治皇帝一看奏报,顿时放宽了心。

自己的银子……算是保住了。

可看着满朝一片哀鸿遍野的模样,方继藩……也是头大的很。

礼部尚书张升不禁苦笑道:“问题的根子,在于这些倭人,陛下,原来方继藩请陛下下旨,让大量的藩国贵人入京,打得是这个算盘,可是陛下有没有想过,这些人不但哄抬了物价,他们入我中国,学我礼仪文化倒也罢了,倘若也学习我大明富国强兵之道,如此……岂不是养贼自重。西山书院,竟还专门开设学院,请他们去学习,他们在这京中,耳濡目染,将来迟早回国,将我大明的本领,都学了去……就说着倭国,隋唐时,他们不过是一群野人,自派出遣唐使之后,而今,其刀剑的工艺,岂不都是自我中国学去,此后,倭患肆虐,以至民不聊生,恳请陛下,驱逐这些倭人,不可使他们觊觎我大明神器。”

说着,张升拜下。

许多大臣,也纷纷点头。

当然,这更多的只是一个借口,主要是这些倭人太狠了,那么偏的地方,三万多两银子,他们居然也眉头都不眨一下就买,这般的哄抬宅邸的价格……以后……还有朝鲜国,还有琉球、乌斯藏,还有西洋诸国,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弘治皇帝不露声色,却道:“刘文善卿家何在?”

刘文善出班:“臣在。”

弘治皇帝看向刘文善:“刘卿家对此,有什么看法……”

刘文善理论研究比较多,因为撰写国富论,几乎被弘治皇帝视为经济顾问,只是……这个现象,他观察的还不够,倒是有些答不上来。

若是恩师在就好了,恩师……既然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却在此时,有宦官道:“陛下,方都尉来了。”

弘治皇帝一想到这转手之间,翻云覆雨的女婿,眉毛一挑:“宣他进来。”

方继藩入殿,弘治皇帝看着方继藩,觉得格外的亲切:“继藩,不必多礼,朕有事问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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