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船上的小贼

没人给高方平一行送行,因为大魔王离开乃是机密。

两日前就已经接到命令的韩世忠最能处理地下工作,黄昏时分,韩世忠提前准备的一艘大土豪的民船内,人员齐备,离开了江州码头,扬帆驶向东南第一重镇——苏州。

此行随员简单,模拟大户民家出行游玩,梁红英扮作花枝招展的小妾,高方平是一个纨绔子弟。老成持重的林冲乃是管家,四十八个虎头营卫士是家丁、关胜剪了些胡子扮作狗腿头子。

另外秀才丁二是苏州人,他此番强势要求一起“回乡看看”,于是高方平也同意了。丁二扮作“秘书”。

杨志和鲁达鉴于太“标志性”,所以此番没有随行,留在江州配合对梁山众的狙击行动。因为法场上会很乱,梁山都是高手,而判处死刑不是小事,依照规矩时静杰和赵鼎必须到场,作为将来大宋的肱骨之臣,时静杰和赵鼎必须有杨志和鲁达贴身保护,容不得出岔子。

与此同时,韩世忠也带着十二个虎头卫组成地下工作组,一起东进苏州。他带着方琴,没和高方平随行,却平行,以便有需要的时候可以联通消息。

驯兽博士马俊,以及江湖经验丰富的马贼段锦住,也作为暗线,装作一个驯兽杂技团,已经提前赶赴苏州了,所以此番,算是三线并进……

在这个时期的苏州,除了是东南第一重镇之外,也是个锦绣之地,慵懒程度以及文化泛滥方面,甚至超越东京。

兴许就是东南应俸局在苏州的设立实在太凶残了,导致对苏州掠夺太过度,于是苏州才开始慢慢被杭州超越,然后在许多年后金兵南下,朝廷南迁逃亡,就把国都定在杭州而不是苏州。

念想着这些,站立在晚间的船头上,高方平感觉到了一些寒意,现在已经深秋了,早晚的气温越来越低。

这个时候没人来给高方平披上披风,只听闻了大船的后方有些吵闹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高方平也不关心。

过了不久吵闹声停止,梁红英仿佛捉小鸡似的,抓住了一个小偷,带了过来让相公发落。

被捆了仿佛个粽子似的家伙,长了一幅獐头鼠目的模样,嘴边有两片小胡子显得非常滑稽。然后他很猥琐的模样,一脸媚笑求饶的态度,看着高方平。

“公子爷,最近一日我觉得不对,老觉得似乎有东西丢了,于是便开始注意,我知道有人潜伏在咱们身边偷窃,却是此人竟然能暂时避开我,让我也找不到。”梁红英一幅吓坏的样子道,“我通知了大家不动声色的配合,这才于今晚捉了这个贼子,他竟敢来偷我的首饰。”

梁红英此番扮作大户家的美女,当然要穿金戴银的,不过那些都是假货,是韩世忠弄来的。

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绝望的样子叹道:“我时迁此番栽的冤枉,我这才叫做上了贼船。瞅着像是大户人家的傻子出行,寻思多金,便来借点花花,然而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我时迁从未失手,此番竟是被一群貌似傻子家丁的人警觉了,到处严密防范,导致我都没机会离开,不但家丁是假的,连珠宝金银也都是假的,哎。”

这小子还一幅英雄气短的模样。

“鼓上蚤时迁?”高方平愕然了,想不到竟是一不小心遇到了这家伙来关顾。

“正是在下,想不到你也听过我时迁的名字。”时迁一阵得意,寻思:难不成遇到了敬仰好汉的傻子,或者是妙门中人?

紧跟着,高方平指着时迁的鼻子道:“把这贼子吊在船头抽五十鞭,到明日在说话。”

时迁顿时一阵惊恐,惊呼道:“不可不可,目下的江南,是不许私设公堂的,你最多只能把我送官。”

“我就官,妈的这个规矩就是我定的,先吊起来。”高方平手舞足蹈的呵斥道。

紧跟着听到了惨叫,时迁被关大胡子虐的够呛,要死要活的,这家伙他没啥骨气,一被殴打,就大叫饶命。

与此同时,高方平真的觉得很神奇,这小子竟然能在全是虎头卫的船上,在梁红英眼皮底下,没被第一时间发现,就算后来梁红英警觉了,也是到达晚间在大家的配合下,才捉到他的。

这是时迁的本领,如假包换的技能。

把时迁打成了猪头后,高方平很猥琐的摸着下巴道:“我有点好奇,想问问你。”

时迁一把鼻子眼泪的模样,惨言道:“行,原来您就是小高相公,真是瞎了我的狗眼,栽在你这样的酷吏……额不是,栽你这样的大清官手里我时迁认了。只要您别在虐待我,我什么都答应你,知不无言。”

高方平道:“有点不科学,你怎么能在这样的封闭环境里,在我高手梁红英的眼皮下,隐藏这么久才被捉到?”

时迁哭着脸道:“相公有所不知,常言到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这其中门道可多呢,我时迁纵横江湖从不被捉,我是有货的,这些都是不传之谜,您不是妙手门下,您就别问了。打死我,我也不会说。”

“这么说来,这是你的知识产权?”高方平愕然道。

时迁嘿嘿笑道:“是的,我不说。”

高方平道:“你个贼子干嘛不怕我呢?”

时迁道:“说什么呢,我当然怕您。不过在江州已经一段时间了,您是好官这又不是什么秘密,但凡好官,都不会乱来的,肯定是遵纪守法的。我时迁此番固然有错,但是还没有真的偷盗,就算你要判处我偷盗,我偷的都是假珠宝,一个铜钱两串还赠送按摩的那种,价值上,依照大宋律都不够充军,一般乃是判处鞭刑,然而您刚刚都打了我五十了,我算是被过度量刑了。”

“你@#¥”高方平竟是被他弄的有些不来气。

汗,这小子他还真没说错,他此番偷盗乃是未遂,就算真偷了,他偷的东西是假货,还真不够判刑的。

若在平时,潜伏高方平身边是死罪,但那得有个前提是他知道高方平是官,看到“肃静避让”的牌子后依旧接近,才成立。

然而高方平此番微服出行,所以这条大宋法律是无效的。

关胜不怀好意的瞅着时迁,一边恶狠狠地磨着青龙偃月刀,一幅要杀人灭口的样子。

对此时迁不免有些沮丧了,其实他不是作秀,是认真的,他觉得此番遇到清官没什么危险,然而自诩天下第一妙门高手的他此番被小高捉了,这让他的信心受挫。

“罢了,算你小子好运,此番你有罪,但刚刚的鞭刑算你已经服刑了,老子们就不过度追究你个蠢贼了。不过鉴于一些特殊原因,我现在不能让你离开,你得在我身边一阵子了。”高方平摆手吩咐让他下来。

下来后,时迁道:“我懂,您是不让我走漏你的行踪消息。小子好奇,大人此番微服要干什么?”

高方平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的道:“别,在,问,为,什,么。”

时迁一幅很懂江湖规矩的样子,就不提这个,转而直接道:“我妙手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偷窃时候栽在谁手里,而对方是好汉、不追究的话,那要帮他做一件事。相公你是少见的好人,让我追随在身边做事吧,我很有用的。”

高方平摸着下巴道:“我倒是非常需要人才,我拯救的失足青年还真不少。然而,你怎么让我相信,你跟着我不是别有用心的那一小撮?”

时迁道:“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小贼,胆子小,大事也不敢做什么。这些年,自问也没做过什么太伤天害理的事,就是有时手头紧就会去找钱多的那些借点花花。前阵子在辽地,遇到老熟人段锦住,他劝说我去投奔您麾下,谋一份吃食,老段说没必要在过江湖生活了。那时我便有些心动,却还是有些不信任官员,于是拒绝了,不过此番一转眼,小高相公已经如此大的名声和作为,我时迁也想换换生活方式,请相公收留我吧。”

“既是老段的旧友,有老段背书,加之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值得拯救的失足青年,也罢,试用期三个月,此番你跟我一起进苏州试用,不行的话就退货。进苏州之后我会找老段确认他是否和你说过那些,若是没有,你就真是死罪了。”高方平背着手道。

总体上,时迁有些不适应大魔王的风格,人家话本中的包青天接纳江湖义士的时候都是礼贤下士的吧,然而这位相公开口闭口就是威胁,还有什么试用期……

(本章完)

第485章 江南东路苏州行营

方姑娘眼泪汪汪的样子道:“这些大道理民女不怎么懂。但家兄面临教内异教徒反扑,而没有装备压制,这如何是好?须知现在粮食紧张,那些已经进苏州的异教徒若是闹将了起来,也是大人您的治下啊,也是您的乱子啊。”

刘正夫紧缩着眉头,考虑了顷刻道:“兵器绝对没得谈,不可能给你们。不过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这样吧,看在你把我伺候的好的份上,你告诉我异教徒在哪,我用苏州官府的名誉找理由抓捕他们,然后强行送出苏州去,这是我能做的极限。”

方姑娘道:“异教徒很多,但他们是被人误导,而且群体较大。家兄仁慈,不想牵连过广,只需把搞事的骨干抓捕即可。“

刘正夫一听只涉及人数不多,便得意了起来,一幅天下大侠的模样拍桌子道:“快快说来是谁,谁敢在我苏州地界搞事?”

“方琴!”方姑娘道。

刘正夫一听,是那个比现在这个“方姑娘”还要漂亮的美女,便有些尴尬,舔舔嘴皮道:“那女子一向平和,有点出人意料,怎么忽然就变为你们的异教徒了?她可是你侄女,你们的圣女娘娘?”

“大人勿要被她表面疑惑,她才是一切祸水源头,我们有消息,她和高方平走的很近。所以她此番进苏州目的暧昧着。兴许就是高方平出阴招,要把大人您给坑害。”方姑娘趁机道。

这话说在了刘正夫心坎上,勃然色变,背着手于房中度步。

事实上,对于高方平那条官场野狗,老刘真的相信他高方平会这么干的,他根本不需要和别人有仇就会去咬人的。何况难说他此番已经猜测到宫中郑贵妃的幺蛾子,便是我老刘怂恿的。于是就来报复了。

“行,把她的所在地说出,我马上抓捕方琴。”刘正夫点头道。

临走的时候,老刘仍旧和方姑娘卿卿我我了一番,有点想再来一发,然而总归是岁月不饶人,有这心,也没这身体了……

黎明前,时迁等候在房门外,负责站岗的关胜提着大刀,斜眼看着时迁,让时迁一阵慌张。

林冲道:“别担心,他不是要砍你,而是他的眼睛就长成这样,他看相公也是这么看的。”

时迁惊呼道:“那他为何还没被相公宰了?”

“梁上小贼,老子剁了你!”关胜大怒之下,提着衣领就打算把这个小贼摔在地上。

好在高方平及时的出来打住了,带了时迁去书房道:“大半夜的我在做美梦,所以你最好有正事说?”

“相公,出事了,他们要抓一个叫方琴的人,听说那是你的人。既然是你的人,而他们要抓,所以他们就是大阴谋,不知道小人这个逻辑对否?”时迁尴尬的道。

高方平楞了,这个小贼竟是个骨骼惊奇逻辑清晰的人才?

作为时迁,他才跟着高方平,连方琴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方琴的事。

高方平颇为动容,广泛撒网的福利来了。经由时迁此番的话,似乎更能侧面进一步证明方琴的可靠程度。

思索着,高方平道:“细细将来,你听谁说的方琴是我的人?”

时迁抱拳道:“卑职亲耳听摩尼教的‘方姑娘’提及,而苏州知州刘正夫也认可了。所谓的方姑娘是方腊的妹妹,方琴是她侄女。”

当下,时迁详细的描述了他所看到所听到的。包括啪啪啪的细节都说了,高方平还追问了两句刘正夫用的招式。

到此,高方平沉默了下来。

方姨妈亲口提及了方琴乃是异教徒,则说明高方平早前的判断没错,方腊早就获知了方琴的底细了。算好此番高方平也做出了针对这点的应对准备,提前散步消息圣女娘娘到达苏州。

否则难说真的方琴就出事消失了。

而因高方平的部署,方腊不能自己去撕开摩尼教的内部叛乱,但是官府可以,刘正夫找个理由就能抓人。

“若是任由方琴被抓,此番苏州就要吃败仗,没有她这个圣女娘娘我也就为难。”高方平自语道,“而最要命的在于,我在苏州没有职权,刘正夫要做这事我很为难?”

梁红英抱拳道:“事不宜迟,不能让方琴姑娘陷入狗官的魔手,请让红英出阵,立即赶赴出事地点,挡住公差抓人,让方琴姑娘撤退躲藏。”

高方平摇头道:“这不行,你这么干了就是叛乱,很难洗清这个罪名。其次方琴就算逃脱了,她也就是苏州官府的通缉犯,当然就不能在朝1圣之际公开讲经了。而我需要她以圣女的面目登场。”

于是纷纷闭嘴了。

跟着,高方平不怀好意的看着时迁道:“你这样的人潜入了进去,不拿点东西恐怕不符合你们的规矩,牵连这么大的事来汇报,依照常理我会因为不信任你把你捉去砍了,所以呢,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会顺便偷点证据在手,以便增加你的说服力对不?”

时迁这才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道:“相公威武,卑职听到了事关皇城内贵妃娘娘的是非,明白这种事会掉脑袋的,所以我既然敢如实汇报,自然要有些干货的。依照我的规矩,潜入了偷听,若是不能查找到相应的东西,我是不会对你汇报‘郑贵妃’一节的。证据在此。”

言罢,他呈交了一封郑贵妃亲笔写给刘正夫的书信。

高方平拿过来展开观看少顷,信写的简短,虽然没正面提及关于皇后娘被诬陷的事,不过郑贵妃却直言了“感谢刘正夫在郑居中一事上的帮忙”。

高方平冷着脸收好了信件,放在了自己怀中。

这就好,虽不是最完美,但又是一个白银局面。

世事有时就这么巧,这样的信件原本是不应该存在于世。只能说刘正夫太强势太无耻。作为礼数,事后郑贵妃肯定要有个感谢,有个交代,以便拉拢住刘正夫这样的红人实权派,这还真的关系到她的子嗣将来的命运,于是郑妃才愿意冒险写了这封信。

不过高方平猜测,郑贵妃派来的人应该要像梁红英一样,给刘正夫看信后销毁。但问题就出在这里,在刘正夫的地盘上,老刘会通过各种手段,比如贿赂加威胁,强势留下这封信来,当做一个郑贵妃的秘密把柄捏着,以便将来在宫里有人脉,可以周旋一些事。

是的,刘正夫真会有这么奔放的。他是在历史上刚和蔡京处处作对的奸人。此外他敢堂而皇之拿走童贯这个宠臣招降郭药师的功劳。这个刘正夫,他就有这么阴险这么下作。

只要下限足够,郑贵妃的“特使”一来,出具信件看着是干货后,不许对方销毁,刀斧手伺候,刀架在脖子上问:“你想死全家,还是当做信已经销毁了?”

换高方平也这么干,妈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物以类聚,会密谋这些事的,就他娘的是这样的人。

YY完毕,高方平好奇的看着时迁道:“我奇怪的是,这么隐秘的东西刘正夫一定严加收藏,为何能被你找到?”

时迁得意的笑道:“相公有所不知,术有专攻,卑职善于揣摩富贵人家心思,找到他们的迷藏就是我的专业。假如刘正夫大模大样的放在书桌,我就发现不了,可惜我太了解这些家伙的心思了。”

关胜恶狠狠的抱拳道:“相公,这家伙知道的太多了,贼自来不可信任,建议把他杀掉灭口。“

时迁轻功高强,当即吓得飞了起来,想不到大胡子这么坏,这么阴险下贱卑鄙。

却是也跳不了太高便脚一疼,就被关胜给拿住了脚腕。

“跳什么跳,在老子眼皮底下跑得掉吗?”关胜斜眼看着他道。

“我又不是跑,我只是被刺激之下,跳的比较高而已,我的绰号就是跳蚤啊。”时迁双眼发黑,终于还是栽了,知道的秘密太多果然不是好事,妈的这个关胜也不知道是不是传家宝被人偷了,为毛这么不待见贼,一幅不杀我时迁念头不通达的样子。

高方平笑道:“过头啦,胡子你不要吓死人不偿命,如果你和小偷有仇,要打他一顿我不反对,不过他很萌的,不要一言不合就要杀他。此番他表了忠心,信任了我,顺便让我确定了方琴值得信任,有大功。”

关胜这才放开了时迁,尴尬的道:“我和他开玩笑的。”

时迁惊悚的样子道:“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人,危险犯份子,以后你离我远点。”又对高方平道:“谢相公的肯定,说明我时迁有眼光,投靠了一个值得效忠的人,往后必为相公两肋插刀。另外,相公你要尤其注意某些眼睛斜歪的人,眼睛是心灵之窗,眼不正则心不正,哇呀。”

时迁说不完,终于被关胜给打伤了。

“相公别和这些棒槌扯犊子,需要速速决断,这个时间苏州官府恐怕已经行动,去抓人了。”林冲抱拳道。

高方平点了点头,淡淡的道:“升帐。”

在这里喊这么一句是非法的,因为这里的相公是刘正夫而不是高方平。不过麾下这些浑人才不管那么多,此番虽然没有太大的官威,没有官府正堂,没有杀威棒,却也勉强组成了“江南东路于苏州的行营”。

全部虎头卫,林冲,关胜,梁红英,韩世忠,时迁等人列账等候军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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