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身份暴露!“京都第一美人”的真实

第815章 身份暴露!“京都第一美人”的真实身份是——【5200】

海老名叶宗每说一句,青登脸上神情就变化一分。

倘若这些话是出自旁人之口,青登兴许会狐疑,甚至是直接当成戏言。

可说出这些话的人,偏偏是大盐党的成员——这就让青登不得不打起精神了。

若论综合实力,大盐党并不算出众。

虽同为秘密结社,却远不及法诛党。

大盐党之所以能够在幕府、法诛党的围堵下存活至今,所依仗的全是无比强大的情报能力!

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他们确实是靠着无与伦比的情报能力,巧妙地隐藏起自身,同时仗着情报之利,不遗余力地给幕府、法诛党制造麻烦。

4年前,青登追查幻附淀的时候,也是多亏了海老名叶宗等人提供了重要情报,才使整场行动变得顺利不少。

在稍稍平复情绪后,青登沉声问道:

“海老名先生,你们怎么会和尊攘派扯上关系?”

“你们都是从哪儿弄来这些情报的?”

“关于尊攘派今夜的行动,你们还知道多少?”

他如机关枪一般,一股脑儿地吐出出诸多疑问。

海老名叶宗轻叹了口气:

“我们本无意与尊攘派作对。”

“倒不如说,我们曾一度考虑过与尊攘派结盟。”

“双方都敌视幕府,皆以‘打倒幕府’为己任——因此,从这一角度来看,我们与尊攘派属于天然的盟友。”

“然而……尊攘派近年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到这,海老名叶宗捏紧双拳。

“视人命为草芥,残民以逞。”

“为了所谓的‘尊攘大业’,置生灵于不顾。”

“如此做法,与我们的‘建立大同之世,使天下百姓俱欢颜’的理想相悖。”

“因此,从去年年中起,我们开始提防尊攘派,密切监视其动向。”

“事实上,我们也是直至今日的傍晚时分,才通过特殊途径获悉‘尊攘派欲于今夜火烧京都,劫走天皇’的这一系列阴谋。”

“老实说,当得知尊攘派竟胆大至斯、疯狂至斯,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我们大盐党岂能容忍尊攘派干出这等丧心病狂的祸事?”

“然而……我们实在缺乏人手。”

“很遗憾,我们大盐党虽不欠缺慷慨悲歌之士,但却一直缺少身手过人的武道高手。”

“我们当前能够立即调动的可战之士,只有老夫跟另外一人。”

“以如此阵容对抗强者如云的尊攘派,实在是力有未逮。”

“所以,橘先生,我们想与您联手!一同挫败尊攘派的阴谋!”

说到这,海老名叶宗顿了一顿,随后把话接了下去。

“橘先生,我知道您还有许多问题想问。”

“关于彼此合作的具体事宜,等您见到我们的‘堇小姐’后,再去详细问她吧。”

突如其来的陌生名字,使青登不由面露惑色:

“‘堇小姐’?”

海老名叶宗微微一笑:

“你可以将她理解为我们大盐党的情报头子。”

“‘堇小姐’为其代称。”

“她凭着出色的天赋、能力,自加入吾等后就飞速高升,年纪轻轻就接过情报大权、成为我们大盐党的重要支柱之一。”

“多亏了她的有能,我们大盐党的情报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与您联手、共抗尊攘派的提议,便是她率先提出的。”

言及此处,海老名叶宗伸手指向前方。

“实不相瞒,堇小姐就在前边等着我们。”

“我之所以让您独自跟来,就是为了让您去见见堇小姐,让你们当面谈谈。”

青登听完后,其颊间的疑惑快速被惊诧所取代。

堇小姐……青登此前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大盐党的情报能力有多么强悍!

身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倘若其名字、相貌被搞得人尽皆知,那像什么话?

既然都被唤作“小姐”了,那么此人肯定是女性。

从海老名叶宗刚刚的口吻听来,这位“堇小姐”的年纪应该不大。

一介女子,而且还是一介年轻女子,仅凭个人才干就成为大盐党内手握实权的重要干部……青登愈是往下深想,就愈是对这位尚未蒙面、不过马上就要见面的“堇小姐”充满好奇。

既然大盐党拥有如此出众的情报能力,那么负责掌管大盐党的情报大权的这位‘堇小姐’,肯定也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当世英杰!

想到这,青登半是打趣、半是莞尔地问道:

“海老名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既然这位‘堇小姐’是你们的情报头子,那你们不应该将她严加保护起来吗?”

“就这么让我与她会面,未免太过草率了吧?”

“万一未来哪天双方交恶了,我说不定会将‘堇小姐’的画像洒得到处都是哦。”

海老名叶宗听罢,哑然失笑:

“橘先生,老实讲……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很反对让您和堇小姐见面。”

“理由就如你刚刚所说的,贸然让‘仁王’橘青登与我们的情报头子见面,实在太过冒险了,简直就是把脖颈往人家刀口上递。”

“然而,堇小姐却说:‘没关系!我信任橘安艺!若欲粉碎尊攘派的阴谋,橘安艺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我们需要橘安艺的帮助!在京都万千百姓的生死存亡面前,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就让我和他当面谈谈吧!’”

“就这样,在堇小姐的极力要求下,上级才总算是勉强同意了让她与您见面。”

“总而言之,橘先生,您就把这当作是我们的诚意吧——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跟您联手的。”

海老名叶宗话音未落,青登就蹙起眉头:

“海老名先生,您刚刚所言,可是堇小姐的原话?”

“这是当然,堇小姐的原话正是如此。”

青登眉头皱得更紧了。

“堇小姐的这番说辞……她似乎很了解我似的。”

海老名叶宗呵呵一笑,微翘的嘴角浮现出耐人寻味的意味。

“堇小姐是否了解你,我一介外人不敢多言。”

“不过,对她而言,你确实不算是陌生人。”

“毕竟,你们已经见过很多次面了。”

青登听罢,脸上顿时染满强烈的困惑之色。

——‘见过很多次面’?谁?

惊疑过后,他暗自回忆自己认识的女性。

尽管他已努力思索,但……身为位高权重的幕府重臣,青登平日里没少参加各式各样的应酬。

一来二去之下,他认识太多女性了!

既有才艺出众的艺伎、乐人,也有某某官员、某某大名的妻女。

一时间,他完全想不出来谁会是大盐党的情报头子。

未等他出声追问,海老名叶宗就抢先一步说道:

“橘先生,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多废话了。”

“接下来……就请您与堇小姐慢慢详谈吧。”

“我们到了!”

说罢,他侧过身子,让出道路,微微欠身,伸长右臂,比了个“请”的手势。

青登闻言,立即扬起视线,往前望去。

前方是这条小巷的最深处——一块五尺见方的小空地。

往上看,是遮住了大半个天空的两侧屋檐。

往下看,是积满了污水、丢满了垃圾的潮湿地面。

因为缺少日照,所以这儿连杂草都没有,没有半丝生气。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古怪味道,令人不禁屏住呼吸。

一言以蔽之:这是一块连乞丐、流浪汉都不会靠近的烂地。

然而,就是这么一块荒芜的烂地,刻下竟出现一道曼妙倩影。

只见一位身穿黑衣、背朝青登的女性,玉立在这片荒地的正中央,抬头仰望夹在屋檐之间的那一小片夜空。

虽然没能看见对方的正脸,但青登却能从其身上感受到超然出尘的气质。

败落凋零的烂地与仪态万方的少女——二者显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如此详述这位少女的背影,仿佛时间过去良久。

事实上,当青登现身于此后,少女就立即出声问候道:

“橘安艺,贵安。”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候方式……这一瞬间,青登瞳孔微缩。

突如其来的惊人真相,使他猝不及防。

沉默降临……约莫10秒钟后,青登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堇小姐’啊……!”

伴随着几声银铃般的轻笑,黑衣女子缓缓转过身子——一张熟悉的、绝美的脸蛋,映入青登的眼帘。

拥有这等美貌的女子……纵然是遍观整个京都,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正是拥有“京都第一美女”、“京都第一艺伎”、“祇园的珍宝等诸多美誉的传奇女子——紫阳小姐!

看着近在咫尺的紫阳,青登感到大脑陷入混乱。

当然,经历无数大风大浪的青登,自然不会因这等变故就乱了手脚。

仅片刻,他脑海里的那团杂糅的“毛线团”,就被一根一根地梳直、理清。

“京都第一艺伎”的真实身份竟是大盐党的情报头子……这一真相虽在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众所周知,祇园乃鱼龙混杂之地。

进出祇园的客人既有身轻言微的底层平民,也有地位显赫的权贵显要。

像这样人流往来密集、玉石杂糅的地方,乃天然的“情报宝库”!

与此同时,出于人流如织的缘故,所以往里面掺入一点探子,或是向外传递什么情报,将会非常容易。

身为祇园最优秀、身价最高的艺伎,紫阳每天接触的达官贵人,不知凡几!

面对紫阳的美貌、吹捧,能够保持木人石心的男人,能有几个?

青登都能想象得出这样的画面:紫阳一边倒酒,一边娇滴滴地奉承,对方脑袋一热,为了在美人面前装逼,就将林林总总的绝密情报一股脑儿地说出来了……

光凭身份之便,她就足以成为独一无二的情报大师!

如此,她会成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也不是什么令人不解的事情了!

“我现在是该称你为‘紫阳小姐’呢?还是该称你为‘堇小姐’呢?”

青登说着扬起视线,上下打量对方。

据青登所知,紫阳很偏爱绿色系的服装。

每逢登场接客,她总会身穿一袭碧绿色的华丽振袖。

即使是在私下里,她也常是一身绿。

而现在,她身上不见半点绿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形制特殊、通体漆黑的服装。

怎么说呢,她眼下的这套服装……非常有女忍者的风范!

通过两襟的间隙,可以看出其里头穿了一件渔网状的锁子甲。

锁子甲外,则是一套紧身的、没有袖子的黑色和服,露出白皙细嫩的胳膊,两只手掌分别戴有小巧的手甲。

下身倒没什么可细说的,剑道服般的长袴,袴的下摆与脚上的足袋紧绑在一起,大大提高机动力。

脚上没有穿鞋,只穿了一对分趾足袋。

这足袋似乎是特制的,底部很厚实,如此一来,即使不穿鞋,也不用担心脚底会被擦破、扎伤。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身材上的明显短板,所以在穿上这身颇为紧身的“女忍装”后,若不观其脸蛋,怕是会以为这人是一位身材娇弱的男孩子……

在此之前,青登就已隐约注意到了:紫阳的身材,似乎有那么点……像男人。

和服对人的身材有一定的遮掩作用。

除非是像佐那子、天璋院、木下舞那样的夸张曲线,否则都能给你压平咯。

出于此故,当紫阳身穿振袖等女式和服的时候,尚不觉有异。

而现在……这件“女忍装”无限放大了其身上的那股“男人感”!

——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能完美化妆成男人了……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青登愈发理解紫阳为何能够成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了。

这种既是当红艺伎、绝色美女,又能化妆成俊秀美少年的奇人,真的是万中无一!天生的当间谍的好料子!

当青登正为奇怪的事情而暗自感慨的这档儿,面对他方才所提出的疑问,紫阳微微一笑,淡淡地回应道:

“我现在是以大盐党的堇小姐的身份来见您,所以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希望您可以称我为‘堇小姐’。”

语气沉稳,举止端庄,不卑不亢。

不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举一动,她都像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跟她在祇园的酒席上散发无限风情的娇媚样儿相比,完全判若两人!真的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如此剧烈的反差,使青登不禁感到有些混乱了,都不知道酒席上的“娇媚”和现在的“刚健”,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青登虽有满肚子疑问想逐一询问对方,但在十万火急的当下,他自然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那么,堇小姐,请恕我开门见山——关于尊攘派今夜的阴谋,你知道多少?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会议地点在哪儿?”

紫阳……现在该说是“堇小姐”了——她也是一个明白人,自知现在何事是最要紧的,故换上认真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很遗憾,我并不清楚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会议地点。”

“但我知道宫部鼎藏等人在京都南郊的某座仓库里储备了足量的火油!”

“这些火油,正是为了今夜火烧京都而准备的!”

“虽不清楚具体的放火时间,但据我所知,负责于今夜带队焚城的人,就是深受久坂玄瑞、宫部鼎藏信任的吉田稔磨!”

“就在刚才,我已获悉这座仓库的具体位置!”

“我准备即刻赶赴此地,收缴火油!”

“然而……我麾下的人手,实在太少了。”

“能够上阵作战的人,只有海老名先生和另外一人。”

“那座仓库被重兵把守,其中不乏身手了得的武道高手。”

“很遗憾,我们大盐党无法独自攻占该仓库。”

“因此,橘安艺,我需要您的力量!”

“若能获得您的支持,如得万人之力!”

“我们提供情报,您提供武力,携手攻占那座‘油库’,消灭那群脑袋坏掉的尊攘志士,使今夜的“山鉾巡行”能够顺利举办——这就是我的合作议案。”

“我们保护了京都的百姓们,而您也打击了尊攘派,一箭双雕。”

紫阳言简意赅地道清她所掌握的情报,以及她的合作方案、合作意图。

事已至此,青登自然不会怀疑对方情报的准确程度。

综合目前已知的各项信息,眼下的状况已很明了——尊攘派的激进人士们整了出“明修栈道,暗修栈道”。

表面上是跟不愿行极端之举的桂小五郎谈判。

实质上,他们已悄悄派出一支暗兵,准备趁着桂小五郎被拖住之际,使京都陷入极烧热狱。

于情于理,青登都不可能坐视这等惨剧发生!

倘若真让那群疯子放火成功了,那么即使青登最终成功找到宫部鼎藏等人的会议地点,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身为京畿镇抚使,却连近在咫尺的京都都保护不了,青登将直接名望扫地。

如此,已毋需多虑!

正当青登准备直接点头答应对方的合作请求的这个时候,堇小姐再度开口:

“橘安艺,差点忘记说了,我有一项条件。”

“橘安艺,我只信任您。”

“至于您的部下,我一个也不相信!”

“所以,能够与我们并肩作战的人,只有您。”

“其余您的部下们,我既不会跟他们见面,也不会让他们参与这场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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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月票!求推荐票!(豹头痛哭.jpg)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更新稍少一些……

紫阳就是堇小姐——前文其实有过许多伏笔。前面某章豹豹子提笔介绍有许多艺伎、游女是间谍的时候,就在暗示紫阳的真实身份了。

“堇小姐”一名首次登场,是在第3卷的第93章。遗忘的人可以倒回去观看。

第816章 进攻池田屋!血战开启!【池田屋事

京都,三条大桥(鸭川以西),池田屋——

“退之助!退之助!你在哪儿?!”

“老板,我在这儿!”

“退之助,后厨的活先放一放,楼梯脏了,你快去擦擦!”

“是,我马上就去!”

山崎烝说着解下割烹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跨出后厨,奔向楼梯。

【注·割烹着:江户时代的专门用于做饭的罩衣】

表面来看,山崎烝依然一副恭顺听话的模样。

可实际上,他心里早就骂开了。

——可恶……!完全找不到机会啊……!

在发现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会议地点就是池田屋后,山崎烝一直在寻找机会将这重要情报传递出去。

然而……没完没了的繁重工作,使他完全脱不开身,根本找不到机会外出。

他们新选组追捕已久的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眼下就近在眼前。

只要通知屯所,就能将这群家伙一网打尽。

可结果,自己却被困在这座破旅馆,空守情报却传不出去……

这种难以言喻的憋屈感,使山崎烝不禁急躁起来。

——干脆豁出去吧!

——别管什么鸟工作了!直接离开池田屋,奔回屯所传信吧!

此念刚起,他马上就自我否决。

——不、不行……差点犯浑了……

——旅馆现在正忙,我若直接离开了,老板他们马上就会发现并起疑的。

——如此行为,跟堂而皇之地宣布“我是佐幕派的探子”没有区别。

——这般一来,无疑会打草起蛇,使二楼上的那些家伙不敢再待在这儿。

——未等我们的大部队杀到,他们就先逃走了。

——我绝不可擅自离开此地,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

——可恶!如果现在恰好有新选组的队士从店外路过就好了!

山崎烝手拿抹布和水桶,一边走向楼梯,一边努力思考破局之策。

当路过一扇障子的时候,他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店外头有几抹浅葱色在晃动……

——嗯?那是……!

这一刹间,他如遭雷击一般,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脑袋,顺着障子的缝隙,望向店外头——准确来说,是望向那几道正朝这边大步奔来的熟悉身影——双目发直,始惊后喜。

……

……

池田屋外——

“近藤兄,我们到了。”

总司一个箭步向前,看了眼那写有“池田屋”三字的厚实门匾,然后扭头冲近藤勇点了点头。

井上源三郎扶着腰间的佩刀,移步至总司的身旁,口中呢喃:

“池田屋……我记得就在前不久,该店的生意突然红火起来。”

“为了探明真相,橘先生特地命山崎副队长潜伏于此。”

“这般想来,这儿很有可能就是宫部鼎藏、桂小五郎等人的开会地点呢……”

井上源三郎话音刚落,一旁的永仓新八就无奈一笑:

“尊攘志士们经常出入的旅馆和居酒屋,海了去了。源叔,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期待,免得待会儿又要失望了。”

近藤勇出声接过话头:

“不管怎样,都不要大意轻心了。”

他说着迈开大步,准备一把推开池田屋的大门的这个时候——

“近藤局长,且慢!”

一道急促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紧接着,一道敏捷的身影如泥鳅般从池田屋旁的暗巷中钻出,快步奔至近藤勇的跟前。

近藤勇死死盯着这人的脸,然后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哦,原来是山崎君啊。”

未等近藤勇询问其来意,山崎烝就急不可待地快声说道:

“近藤局长,包括宫部鼎藏、桂小五郎在内的35人,现在都在池田屋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此言一出,现场氛围瞬间变了!

包括近藤勇在内的众人,纷纷愣住,然后面面相觑、目目相看——他们都在彼此脸上发现强烈的激动神情。

找到了!

我们找到会议地点了!

在经过短暂的亢奋后,近藤勇舔了舔嘴唇,压抑住澎湃的心潮,沉声反问道:

“山崎君,您确定吗?”

山崎烝用力点头:

“我很确定!我趁着上酒的机会,近距离观察他们的面容。我很笃定——坐在主座上的那人确实就是桂小五郎本人!此外,我已牢牢记住宫部鼎藏的长相!”

近藤勇听罢,阖上双目,“呼”地长出一口气——在吐尽最后一口浊气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出锐利的精光。

“山崎君……干得好!你立下大功了!”

山崎烝的汇报仍在继续:

“我方才已悄悄打开后门,若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领你们去后门。”

中泽琴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以紧张的口吻向近藤勇问道:

“近藤局长,我们现在应如何行动?”

“是要直接攻进去吗?”

“还是先派人去通知主公他们,待双方汇合后,再一起攻进去?”

中泽琴话音刚落,近藤勇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直接攻进去了!”

“那些尊攘志士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功夫倒是个顶个的一流。”

“我们若是磨磨蹭蹭的,多半会横生枝节。”

“敌人已近在眼前,岂有不立刻动手的道理?”

“橘君那边肯定是要通知的。”

“不过,在等待他们赶到之前,就先让我们去大闹一通吧!”

说罢,他扭头看向山崎烝:

“山崎君,橘君他们正在鸭川以东的绳手通沿路搜查,你速速去通知他们!”

身为一流忍者的山崎烝,拥有现场众人中最快的脚程,而且他也并非战斗人员,即使让他跟着一起来进攻,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

因此,选他去通知青登等人,无疑是最合适的。

山崎烝正准备点头答应——忽然间,一道冷静的声音横插进来:

“近藤局长,请等一下。”

说话之人,乃六番队副队长相马主计。

因为性格沉稳、具有大将之风,所以他目前正被青登当作“未来的副长”来培养。

相马主计缓缓道:

“我们都不认得宫部鼎藏的模样。”

“待乱战一开,宫部鼎藏往人群里一钻,我们就找不着他了。”

“山崎副队长若走了,谁带我们指认宫部鼎藏?”

“我认为,山崎队长必须跟着我们一起攻进去。”

近藤勇听罢,点了点头。

“嗯,说得也是。”

略作思忖过后,他再度转头看向山崎烝。

“那这样吧,山崎君,你在指认宫部鼎藏后就立即离开,赶去绳手通找橘君他们!”

山崎烝用力点头:

“我明白了!”

安排完山崎烝后,近藤勇转头看向其他人,一一下达精准的指示。

“相马君,吉村君,你们把守前门。”

相马主计和吉村贯一郎双双点头。

“平助,中泽小姐,你们把守后门。”

藤堂平助和中泽琴齐声称“是”。

接着,近藤勇转头看向总司、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

“小司,新八,源叔,你们跟着我。山崎君,池田屋的楼梯有多宽?”

山崎烝立即回答道:

“约莫二尺宽(60cm)。”

“二尺……很窄呢……”

沉思片刻后,近藤勇转动视线,目光锁定住总司。

“小司,等会儿闯进去后,你和我负责担任先锋,一鼓作气杀奔二楼!攻入敌群!”

“新八和源叔担任第二波次的攻势,紧接我们之后展开进攻,不给敌人喘息之机!”

“楼梯很窄,注意脚下,切忌拥堵。”

总司听罢,不由问道:

“负责打先锋的人,只有你和我吗?”

“对面可是有足足35人哦,里头肯定有不少实力很强的武道好手,‘剑豪小五郎’就在其中。”

“只有两人的先锋……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近藤勇弯起嘴角,半打趣地反问道:

“怎么?小司,你是不信任我的实力,还是对自己的身手缺乏自信?”

总司愣了一愣,随后面露自信的微笑——虽然她并未开口回应,但如此神情已然说明一切。

“天然理心流宗家四代目掌门人与‘天剑’——这样的组合足矣!”

近藤勇说着咧开大嘴,精神振奋。

“我们两兄妹已经许久没有并肩作战了。”

“正好趁着今夜这个机会,重拾起‘兄妹齐心’的默契吧。”

“就以你我兄妹二人之力,搅它个天翻地覆!”

己方8人,敌方35人。

虽是一场数量悬殊的战斗,但无一人面露胆怯的神情。

只见他们各自散开,蓄势待发!

相马主计与吉村贯一郎一组。

藤堂平助与中泽琴一组。

总司、永仓新八和井上源三郎,则以“品”字型站在近藤勇身后。

近藤勇扬起目光,紧盯头顶的“池田屋”门匾与浩瀚夜空。

“今夜虎彻甚饥于饮血!”

话音未尽,便见他徐徐拔出腰间的长曾祢虎彻。

呛啷啷啷啷啷啷……!

随着刀刃一寸寸拔出,其身上气势一节节攀高!

其余人亦纷纷拔出腰间的刀刃。

长曾祢虎彻、加贺清光、播州住手柄山氏繁、奥州白河住兼常、上总介兼重……这些名刀在离鞘的那一刹,迸发出铮铮剑鸣,仿佛已迫不及待投入今夜的血战!

此起彼伏的拔刀铿鸣、四散而出的剑气,一瞬间就驱散了夏夜的热浪,晕开了月光!

“记住,格杀勿论!一个都别放过!”

近藤勇如雄狮般迈开大门,将虎彻插入大门的门缝,以刀作杠,轻轻往右一推,无声地推开大门。

将门缝打开至一人宽度后,近藤勇一马当先,总司、永仓新八、井上源三郎和山崎烝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相马主计和吉村贯一郎伫立在原地,坚守大门。

藤堂平助和中泽琴则绕道至后方,封锁后门。

进入店内,蜡烛的昏黄光线映满视界。

近藤勇一行五人沉下身体重心,神经紧绷,全身感官提高至极限,以脚黏地面的精湛步法,无声地向楼梯口移动。

这时,池田屋的老板出现了。

老板手拿着算盘,大摇大摆地从里间走出。

上一秒还因今夜做了个大生意而喜笑颜开的他,这一秒直接石化在原地。

他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伙身穿浅葱色羽织的不速之客,犹如泥塑木雕。

下一刹,他后知后觉地张大嘴巴,惊叫将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近藤勇眼疾手快地奔上前去,以刀柄柄底重击其侧颈。

两眼一翻,四肢一软——老板连一声呻吟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就在老板倒地的同一时间,好巧不巧的,恰有一名女手代抱着酒盘从二楼走下。

当她瞧见倒在地上的老板,以及身穿浅葱色羽织的近藤勇等人,顿时瞪圆双目,表情被强烈的惊骇所支配。

弹指过后,她一边转身奔回二楼,一边扯着嗓子尖声喊道:

“快逃啊!新选组来了!!”

……

……

池田屋,二楼,最里面的房间——

纵然已过去良久,桂小五郎与宫部鼎藏等人仍在为“火烧京都,劫走天皇”的是是非非而争论不休。

般若早早因大感无趣而垂下脑袋,压低礼帽,以帽檐遮光,打起了瞌睡。

就在这时,刚刚还争得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的房内众人,这时无不变了脸色。

顷刻之间,嘈杂喧哗的房间寂然无声,落针可闻。

此时此刻,房内众人生动演绎了何为“众生百相”。

宫部鼎藏颊间充满诧异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桂小五郎脸上堆满了阴云,仿佛被墨泼洒过。

绝大多数人则是面露胆怯、忌惮、恐慌的表情。

般若顿时睁开眼睛,一手扶正头上的西洋礼帽,一手抓住怀中的打刀,嘴角微翘,眸中跳出兴奋的光芒。

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这句叫喊:

“快逃啊!新选组来了!!”

……

……

眼见行踪已暴露,近藤勇等人虽变了面色,但并未慌乱。

明明没有事先商量,但近藤勇和总司这时却展开了绝妙的配合。

近藤勇虎跃而出,一把揪出女手代的后衣领,将她从楼梯上拽下,以一记重拳让她暂时睡上一觉。

流光瞬息之际,总司将加贺清光架于身前,采霞段构式,刀尖指向正前方,冲向楼梯,拾级而上,脚踏台阶,“噔噔”作响,犹如战鼓!

冷不丁的,一名壮汉出现在楼梯的最上方,拦住总司的去路。

“什么人?!”

他一边高声质询,一边以手按刀。

眼见敌人已现,总司沉下眼皮,暗吐浊气,猛然加速!

噗嗤——的一声。总司借着冲刺的势能,将刀刺入壮汉的体内。

她的刀从壮汉胸部刺入后,一口气穿透背部,从刀尖直接贯穿至刀镡,壮汉的胸膛外只剩下总司的拳头、刀镡和刀柄。

下一息,总司以熟练的招法扭动刀刃,格开夹紧刀身的肌肉,流畅地把刀拔回手边,然后看也不看已经断气、倒在脚边的壮汉,闪电般冲上二楼,直奔向最里面的房间。

近藤勇击昏女手代后,眨眼间就追上总司。

二人一前一后,仅转瞬的功夫便越过数十米长的廊道。

总司猛地一挥手,先是一记利落的袈裟斩,接着又补上一记逆袈裟斩,将最里间的房门劈成四瓣。

当碎裂开来的门板掉地后,二人的视线豁然开朗——

只见房内人头攒动,浑浊的热气扑面而来。

“浅葱色的羽织……是新选组!真的是新选组!”

“为什么新选组会在这里?!”

“等等,我记得那张小脸……该死!来的人偏偏是‘天剑’冲田总司!”

惊惶、恐惧、仇恨……情绪各异的一股股视线,紧紧锁定住近藤勇和总司的身形。

近藤勇毫不胆怯地昂起头颅,睥睨全场,朗声高喝:

“吾等乃京畿镇抚使麾下,新选组是也!”

他说着举起刀,中段起势。

“天然理心流,新选组局长,近藤勇!”

总司面无表情地振去刀身上残留的血迹,然后缓缓摆出青眼架势。

“同天然理心流,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有人慌了手脚。

有人沉着迎战!

桂小五郎、松田重助等人静静地站起身,拔刀出鞘!

呛啷!呛啷!呛啷!呛啷!呛啷!

短暂而密集的拔刀声,在这一瞬间使全场气氛突变!

黯淡无光的房间——这才腾地一下充满了杀气。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近藤勇和总司也好,桂小五郎、松田重助等人也罢,双方眼下只专心做一件事——全神贯注于眼前的敌人!

一把把雪亮的刀刃,交相辉映。

一束束如狼似虎的目光,在半空中对垒、碰撞!

现在洋溢着令人倒抽一口凉气的紧张感。不对,是刺痛般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紧张感。

这个时候,一只泛着微弱绿光的萤火虫自窗外飞入,为这座昏暗的房间带来一丝忽隐忽现的光亮。

桂小五郎、宫部鼎藏、近藤勇、总司……萤火虫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飞舞,映亮了每一个人的面庞,最后停在了总司的刀刃上。

就在紧张的气氛达到极限的这一瞬间,场内一隅传出野兽般的喊叫:

“上啊!!”

吼声未落,数名尊攘志士就一拥而上!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总司拨开萤光,挺身迎战!

一抹抹闪光划破大气!刀剑交锋!

在这方寸之间,满是刀剑碰撞出的灼热气息!

一瞬间——离总司最近的那位志士才刚踏出脚步,上下身就只剩下一小半的血肉相连,头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双脚支撑着已无生息的躯体,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才轰然倒下。

下一瞬间——总司的身子如风一般,闪到距离房门1米开外的地方。

就在她闪身的同时,又有一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地。

转眼间,总司已杀入敌群,一马当先!

近藤勇的进攻虽慢了半分,但并不落在自家妹妹的身后。

他挥剑拨开迎面砍来的数把寒刃,高声喊道:

“山崎君!哪一个是宫部鼎藏?!”

霎时,山崎烝疾奔上来,像树袋熊一样趴在近藤勇的背上,脑袋从其右肩头上探出。

他快速扫视一圈,然后伸手指向拔刀在手、站在角落处、面沉似水的一位中年人。

“就是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宫部鼎藏!”

近藤勇如狼般的眼神,顺着山崎烝所指的方向望去,死死盯住宫部鼎藏的面庞,将其深深记在脑海里。

“好!记住了!山崎君,你快去绳手通找橘君!”

“明白!”

喊毕,山崎烝从近藤勇背上跳下,举步生风,眨眼间就脱离了战场,重返一楼。

玄关处,女手代阿简一边被这突然降至的乱战吓得瘫坐在地,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仿佛变了个人的山崎烝。

“退、退之助……?”

“我不是什么退之助!我是新选组九番队副队长,山崎烝!”

说罢,山崎烝扯下身上的割煮着、摘掉头上的宗十郎头巾,脸上泛起骄傲、自信的神色。

当了那么久的卧底、憋屈了这么久,他总算是可以以真面目示人了!

他并不害怕自爆身份。

反正没过一会儿,对方就会遗忘他的长相。

山崎烝与女手代阿简错身相过,来到店外。

确认绳手通的方向后,他提起袴的下摆,将其扎进腰带,全速疾奔!一溜烟儿消失在远方的街角!

……

……

“保护宫部老师!”

“宫部老师,桂先生,你们快逃!”

“怕什么!对手只有区区2人!宰了他们!”

面对自四面八方袭来的敌人,近藤勇不慌不乱从下段扬起刀刃,长曾祢虎彻向天空散发光辉。

“放马过来吧!我的虎彻正渴求热血!”

这一刹,其天赋——“孤胆”——发动!

近藤勇如风车般挥刀,瞬间狂风四起。

待他静止下来时,其身周的数人犹如折扇打开一般,纷纷向后暴退,或死或伤。

另一边的总司,更是勇不可当!

她握紧加贺清光,摆出便于打室内战的霞段架势,冷不防对着房内某一角落飞跃过去!

在半空中滑翔的时候,电光火石之际,某人的肩头中了一刀,顿时失去大半战力。

当她双足落地后,她正手一刀逼退前方之敌,接着反手一刀,砍翻试图偷袭的身后之敌。刹那之间,迸溅而出的鲜血,绘出一条妖艳的彩虹。

鲜血溅红了她的羽织,以及她那洁白的脸蛋。

即使鲜血染面,腥臭扑鼻,她的神态也没出现半分变化——面无表情,眼神如冰,平日里的开朗、明媚,刻下荡然无存!直如恶鬼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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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史实上,最先攻入池田屋二楼的人,就是近藤勇和冲田总司。近藤勇的天赋“孤胆”,就是根据他这以少敌多的英勇事迹创作出来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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