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

一个时辰后,林若甫跟秦浩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林若甫脸色十分难看,不仅仅因为他在这一个时辰内连输了秦浩五盘,每盘都被杀得片甲不留,更重要的是,原本他想请庆帝解除范闲跟女儿婚约的事情,却始终没有机会说出口。

“秦统领,年纪轻轻不仅武艺高强,就连棋艺都如此出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面对林若甫言不由衷的夸赞,秦浩冲他使了个眼色:“为人臣子,自当为陛下效命,当不得林相夸奖。”

“告辞。”

“秦统领慢走,有空来府上坐坐。”

另外一边,范闲跳下马车后就打听到了鉴查院的所在,他拿着冰糖葫芦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了鉴查院的大门,一路上也没人搭理他,最后还是拿着老师费介给他的提司腰牌才被带到了鉴查院存放卷宗的地方。

好巧不巧,王启年恰恰就是管理卷宗的文书,王启年得知他是鉴查院的提司,突然跪下,痛哭流涕讲述起自己悲惨的经历,表明自己之前的行为都是为了家里重病的妻女。范闲见他声泪俱下,正将信将疑,一位侍卫突然推门进来,说是刚才碰到他夫人,让他晚上记得买些蔬菜回家,王启年没料到谎言轻易被戳穿,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结。

随后,范闲让王启年帮忙找寻腾梓荆家眷的卷宗,王启年借口卷宗太多一时难以查到,答应明天送到范闲府上,范闲不疑有他,又叮嘱了王启年让他不要再卖“红楼”,这买卖他要跟范思哲合作,王启年也只能肉疼的答应下来。

从检察院门口,范闲伸手抚摸着他母亲叶轻眉生前留下的碑文。

“我希望庆国之法,为生民而立,不因高贵而容忍,不因贫穷而剥夺,无不白之冤,无强加之罪,尊法如仗剑,破魉迷崇”

与此同时,秦浩回到兵马司军营后,让亲卫将那天抓来的几名宫女放出去。

“统领,咱们这什么都不问,就把人放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秦浩摇摇头:“事情都了结了,就放她们一马吧,都是些小人物,生存不易,何必为难。”

亲卫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一夜无话,转过天,秦浩换上一身便装,坐上马车前往靖王世子府邸,昨日放了郭宝坤的护卫,算是给了太子面子,赴靖王世子的约,也是为了向二皇子传递一个信息,他还没有投靠太子,尽管使出手段拉拢他。

不过,当秦浩出现在靖王府门口时,立即引起了一众女眷的议论。

“这便是秦统领?我听说他乃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呢。”

“不止呢,我听说他在八品的时候就接连击败了四顾剑首徒云之澜,跟苦荷大弟子狼桃,都说他跟北齐圣女是最有希望成为大宗师的强者。”

“不管他几品,反正这样的郎君我中意得很,你们别跟我抢啊。”

“少自作多情了,秦统领这般家世品貌,能瞧得上你?”

女宾席一下子变得格外热闹,不少名门贵女差点当场就打了起来,直到一位红衣女子的出现,现场瞬间一片死寂。

“哼,一个个还未出阁的闺女,如此做派,也不怕给家中长辈蒙羞。”

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这群贵女一人一口唾沫能喷死对方,可偏偏这人是叶灵儿,这位在京城女眷中,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存在,论武力她是七品高手,论嘴皮子,她从来不跟人打嘴仗,能动手的绝对不哔哔,谁敢触她的霉头。

恰逢范若若陪着范闲进来,见状也附和道。

“就是,在座的各位也读了不少圣贤书,这礼义廉耻四个字,难道都不知晓吗?”

叶灵儿原本还在为自己的表现沾沾自喜,听到范若若的话,立即拉下脸,冲她轻哼一声,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范若若对叶灵儿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刚刚之所以附和,只不过是外部强敌环伺,临时成为攻守同盟罢了。

二人的反应也惹得这群名门贵女一阵窃窃私语。

另外一边,秦浩自顾自的坐在靖王世子身边,李弘成招呼得也十分热情。

范闲跟李弘成打了声招呼后,就坐到了秦浩旁边,恰巧这个时候郭宝坤也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据说是在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子贺宗纬,看来这回郭宝坤也学乖了,专门找了个强援来帮忙。

“秦统领,那日多谢了。”郭宝坤狠狠瞪了范闲一眼,随后立马换上一张笑脸冲秦浩拱手行礼。

秦浩摆了摆手:“郭公子不必客气。”

郭宝坤刚刚落座,就对着范闲一通冷嘲热讽,范闲也不是什么唾面自干的性子,立马就跟郭宝坤互怼起来。

最后还是李弘成出面制止:“今日乃是诗会,以诗会友,还是雅致些好。”

“好,那就以诗文论高下,就怕有些人从小在穷乡僻壤长大,不曾习得诗文,狗屁不通啊。”

秦浩暗自摇头,你说伱惹他干嘛,唐诗三百首懂不懂?唐宋八大家知不知道?这不是往范闲枪口上撞嘛。

范闲自顾自的喝着酒,轻描淡写的装逼道:“今日不论你们做多少首诗,我只做一首。”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不过绝大多数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投向范闲,认为他是在吹牛。

“还只做一首,我看你是不学无术,压根做不出第二首来吧!”郭宝坤讥讽道。

才子贺宗纬也连声附和:“就是,没有学识倒也无碍,如此狂妄便是人品问题了。”

“没错,此等人品,有何颜面求娶郡主,你若是识相,就该立即滚回儋州去。”

面对郭宝坤跟贺宗纬的挤兑,范闲依旧悠哉悠哉的喝着酒,反正他的目的也是为了退婚。

“你们先写吧,我怕自己这首诗写出来,你们就再也不敢动笔了。”

范闲说完,拍了拍肚子,冲李弘成拱了拱手:“世子殿下,请问茅房在哪里。”

“就在后院,青衣你领范公子去吧。”

“范公子请。”

范闲临走前,还深深看了秦浩案桌前的宣纸一眼。

郭宝坤对着范闲的背影一通嘲讽:“狂悖,如此狂悖之徒能做出什么好诗来,还只做一首。”

“郭公子不必与他计较,待会儿等他诗做出来,贺某自然有办法叫他无地自容。”贺宗纬巴结道。

“哼,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目中无人的嘴脸。”

李弘成冲着众人拱了拱手:“今日诗会,乃是以诗会友,诸位若是有佳作不妨写下来,大家共同品鉴一番,最终夺魁者可得庄墨韩老先生亲笔草书。”

这个奖品一经公布,立即引得在场众人一阵惊呼,庄墨韩在庆余年世界的地位,有点类似于孔孟,是天下读书人供人的魁首,文人相轻,能够得到这样的殊荣,可见庄墨韩在文坛的地位。

“不愧是靖王世子,一出手就是庄大家的亲笔草书,若是能一举夺魁,拿回去挂在书房,此生无憾亦。”

“庄大家的亲笔,若是放到市面上,只怕是千金难求吧?”

“粗俗,庄大家的亲笔如何能够用俗物衡量?”

不提才子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连女宾席也是一阵骚动。

“若若,你平素便有诗才,这庄大家的亲笔,你可千万别错过啊。”

“是啊若若,你也替我们女宾争上一口气,莫要让那些男子专美于前。”

平日里范若若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毕竟红楼可是从她这里流出去的。

叶灵儿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声:“哼,就凭她?”

范若若这回倒也没生气,不紧不慢的冲众人笑了笑:“此次诗会我就不献丑了,有我哥范闲在,此次诗会魁首必定是他。”

“若若你哥真这么有才华吗?”

“对哦,范公子的红楼我就很喜欢,里面有些诗词也是极好的,说不定真能一举夺魁呢?”

叶灵儿正要说些什么,却见秦浩已经拿起了笔,不禁微微一怔。

范若若的目光也不时落在秦浩身上,见状不由也愣了一下:“难道他也会写诗?”

就在秦浩动笔时,郭宝坤跟贺宗纬也都相继写了一首诗。

郭宝坤的诗嘛,只能说勉强算是合格,贺宗纬倒是稍微强上一些,但也仅此而已,接下来相继又有不少人作了诗,众人一番品鉴后,却并没有一首让人信服的作品出现。

直到靖王世子李弘成见秦浩停了笔,立即好奇的凑上前。

“秦统领也写了诗,可否请出一观?”

秦浩笑了笑:“胡乱写了一首,凑个数,世子殿下不要笑话才好。”

“哪里哪里,秦统领年纪轻轻便能成为九品高手,想必下了不少苦功,与诗词一道不甚精通倒也”

李弘成拿起秦浩案桌上的宣纸,忽然就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处于一种呆滞的状态,久久眼睛都不曾转动一下,这一幕引得不少在场才子凑了过去。

“好诗啊。”

“好诗,真乃好诗,这首诗若是夺魁,刘某甘拜下风。”

此言一出,立即勾起了更多才子的好奇心,女宾那边隔着帘子,不好抛头露面,只能眼巴巴的望向外面,只有叶灵儿毫不避讳的走了出来,但是围观的人实在太多,她压根就看不到。

如果是别人的诗,就算写得再好,叶灵儿也没什么兴趣,可这是秦浩所作,她现在恨不得拔剑把这些碍事的家伙全都给砍了,看看秦浩究竟作了怎样的诗,引得在场如此多的才子为之折服。

就在叶灵儿差点压制不住洪荒之力时,靖王世子李弘成朗声读了出来。

“碧空如洗鸿雁行,瀚海波涛连天涌。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青崖白鹿踪迹在,云雾缭绕瑶池旁。浮生若梦何足论,一世诗酒任疏狂。”

待到李弘成念完,在场又是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诗,好一个倚剑长歌啸明月,把酒临风对蓬瀛,不愧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不仅武艺超群,诗才也是如此别具一格。”

“的确好诗,如此大气磅礴的诗句,当浮人生一大白。”

叶灵儿虽然不太懂这诗好在哪里,但想着能被这么多才子夸赞,想必肯定是极好的,听着别人夸赞秦浩,此刻叶灵儿感觉比别人夸赞自己还要高兴。

幕帘后面的范若若此刻也是拍手称快。

“果然好诗,没想到秦浩哥哥居然写得一手好诗。”

这还没完,李弘成念完后,又将宣纸翻了过来,将上面的字迹面向众人。

“诸位且看秦统领的字,也是别具一格啊。”

“好字。”

“不仅诗好,字也好,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一些才子见到秦浩的字后,甚至产生了一些怀疑,诗写不过人家就算了,字居然也不如人家写得好,难道要让他们弃文从武,才能写出这样的好字?

“秦统领,你可是瞒得我好苦啊,不仅武艺高强,诗才也是一绝,这字更是一绝,便是与那庄墨韩也不遑多让。”李弘成激动的道,虽说拉拢秦浩是为了二皇子,可这番话他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郭宝坤更加激动了,他相信有秦浩这首诗在,压住范闲绰绰有余。

“秦统领深藏不漏,才是高人风范,不像某些人只知口出狂言,到如今却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心中也认定了范闲不可能作出比秦浩这首更好的诗来,就连范若若也替范闲捏了把汗。

或许也只有秦浩知道,范闲肯定能弄出比他这首好上百倍的诗来,毕竟诗圣杜甫可不是吹出来的。

诗词这玩意完全靠天赋,不是单凭积累就能作出好诗的,秦浩这首诗也只是模仿了李白的文风罢了,看似还不错,实际上只能算是勉强及格。

没多久,范闲就回到了座位上,他特意拿着秦浩的诗看了又看,只觉得熟悉,脑海里却完全没有印象,这下他彻底打消了秦浩是穿越者的疑虑,这首诗他印象里没有啊。

“范公子,你不是说只作一首诗就能力压群雄吗?你倒是写啊。”郭宝坤讥讽道。

秦浩暗自扶额,这家伙是巴不得他被主角打脸啊。

(本章完)

第841章 司理理

在众人嘲讽的目光中,范闲拿起笔。

“秦兄文采斐然,我自认不是对手,不过我这里偶得了一首诗作,还算是拿得出手。”

郭宝坤不屑道:“还偶得一首,你还能做出比这首更好的诗来?”

秦浩强忍着把郭宝坤嘴巴缝上的冲动,拜托,人家那可是诗圣杜甫的神作,号称古今七言律诗之首,能不给他拉仇恨了吗?

范若若此刻也走到范闲身后,眼看着他落笔,情绪有些复杂,一方面她自然是不希望哥哥被郭宝坤羞辱,另一方面她又担心哥哥的诗胜过秦浩,让他丢了脸面。

叶灵儿此刻的眼神已经全然没有在范闲身上,就算范闲诗写得再好,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很快,一阵惊呼声,就将叶灵儿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只见周围看热闹的才子们一个个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郭宝坤就更是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才子贺宗纬差点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倒。

靖王世子李弘成一边念着诗句,一边拍手叫好。

“好,好诗啊。”

周围的才子们也都纷纷醒转过来。

“确是好诗,只是这不尽长江滚滚来,这长江是何江?为何从未听过?”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真是好诗,此等佳作当世仅见。”

隔着幕帘的女宾席位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个儋州来的私生子居然文采这么好?”

“若是这么对比,范公子这首诗,的确是比秦统领那首要好啊。”

郭宝坤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脸色涨红,就跟煮熟了的螃蟹差不多,他指着范闲,又指着案桌上范闲写的那首诗。

“你你,伱字写得也太难看了,如此字迹也配称之为读书人!”

支支吾吾半天,郭宝坤才找到范闲的槽点,一旁的贺宗纬也帮腔道:“确实不堪入目。”

范闲双手环抱在胸前,不屑道:“说好的是比作诗,又不是比书法,怎么,你不服气,尽管再去写几首,只要能比这首作得好,范某此生不再作诗。”

秦浩暗自好笑,这郭宝坤算是撞到范闲枪口上了,这首“登高”能够力压多少惊才绝艳的诗人,被称之为古今七言律诗之首,别说是郭宝坤,就算是他翻遍唐诗三百首,也找不出能够稳压一头的作品来。

郭宝坤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把目光投向一旁的靖王世子。

还不等靖王世子开口,秦浩就站起身,冲着众人拱手道:“范公子今日之作,堪称千古名作,在下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哎,秦统领”

贺宗纬也是一脸颓然,他自问在京城也算是小有才名,可今日接连碰到了秦浩跟范闲,特别是范闲的这首“登高”,让他几乎提不起作诗的信心。

秦浩从靖王府出来后,范若若跟叶灵儿也跟了出来。

“你跟叔祖学艺,他还教你写诗吗?”叶灵儿好奇的问。

秦浩笑了笑:“妙手偶得,以后说不定再也写不出这样的诗了。”

“其实.你也不用气馁,这首诗写得挺好的,里面那些人除了范闲,谁写得都不如你好,我我很喜欢你的诗。”叶灵儿说出这句话鼓足了勇气,那一刻仿佛比她拔剑还要艰难。

范若若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道:“你又不懂诗文,在这献什么殷勤。”

“我又没跟你讲话,你插什么嘴!”叶灵儿不甘示弱的瞪着范若若。

秦浩见状赶紧打岔:“咳咳,对了范闲呢?怎么还没出来。”

范若若也顾不上跟叶灵儿争吵了,跟秦浩打了声招呼,就去找范闲了,叶灵儿忽然也想到了什么。

“婉儿还在里面,我要去找她.”

“嗯,你去吧,我也要回军营了。”

叶灵儿有些不舍:“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族中长辈时常提起你呢。”

“那就过几日吧,原本早就该登门拜会的,只是皇命在身脱不开身。”

叶灵儿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随即一溜烟的跑开,结果恰巧有几名才子见诗会已经散去,刚从靖王府出来,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你刚刚看到没有?”

“嗯,看到了,叶家大小姐居然也有这般女儿姿态的时候。”

“咦,我看刚刚离去的是秦统领吧?莫非”

“别说,秦统领乃是刑部侍郎之子,又是九品高手,方才诗会那首诗也是上佳之作,如此文武双全,也难怪叶家大小姐会动心。”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别忘了秦统领乃是叶宗师的亲传弟子,算起来可比叶家小姐高了一辈呢。”

叶灵儿重新回到靖王府,正在找寻林婉儿的身影,却见她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瞧着自己。

“婉儿你跑哪里去了,叫我一阵好找。”

林婉儿气哼哼的拍开她的手:“你少来,刚刚某人一出去,你便将我抛到脑后了”

叶灵儿大囧:“你瞎说什么呢,我哪有。”

“哼,还说没有.咳咳”

林婉儿一阵咳嗽,叶灵儿连忙挡住上风口:“你看你身体不好就别在这里吹风了,一会儿又该咳血了,快我送你回皇家别院。”

“咳咳.你别想瞒混过关,待会儿老实交代追出去跟人家说什么了。”

另外一边,范若若也找到了范闲,范闲兴奋的告诉范若若,他找到了那天的鸡腿姑娘。

“哥,那鸡腿姑娘是哪家的姑娘?”

“她说,她是靖王府的婢女。”

“婢女?”

范若若瞪大了眼睛,范闲却并不在乎,作为“穿越者”他始终秉持着人生来平等的观念。

另外一边,皇宫大殿内,侯公公正捧着鉴查院的密报,里面赫然是今天靖王府诗会的详细经过,以及秦浩跟范闲的两首诗作原件。

庆帝听完后来了兴致。

“这么说,此二人都是文武全才?”

侯公公急忙将两首诗作递到庆帝面前。

庆帝先是拿起秦浩的那首诗,只是瞄了一眼上面的字,就忍不住夸赞道:“好字啊,方正有力、气势雄浑,不愧是庆国最年轻的九品高手,见字如见人,真是好字啊。”

侯公公陪着笑脸:“难得能听到陛下如此夸赞,可见秦统领的字是极好的。”

庆帝没有理会,继续看诗,读完一遍后,细细品味。

“不错,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上乘之作,有一股豪迈之气。”

不过刚说完,庆帝又有些疑惑:“刚刚你说,范闲所作被评定为魁首,这么说来,这小子的诗比这首还要好?”

带着几分好奇,庆帝念起了“登高”。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庆帝念完之后,沉默了良久,长出了一口气。

“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诗,不过这首诗暮气稍微重了些,那小子怎会有如此感慨?”

庆帝话锋一转:“鉴查院查过没有,这首诗可有出处?”

“回禀陛下,已经查过了,并非剽窃抄袭之作。”侯公公小心翼翼的弓着腰。

“这倒是稀奇.”

转过天,秦浩刚刚下朝,还没走出皇宫,就听身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却是礼部尚书郭攸之。

“秦统领,难得今日得闲,可否赏光来府上吃顿便饭?”

秦浩满口答应:“郭尚书相邀,岂敢推辞。”

“哈哈,秦统领言重了,先前还要多亏你放了小儿一马,些许薄酒不成敬意。”

在郭攸之的热切邀请下,秦浩上了他的马车,一路前往他的府邸。

秦浩自然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他也正想看看,太子打算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拉拢他。

很快,马车就停在了郭府门口。

郭宝坤此刻早已站在门口等候,郭府也是中门大开,四周也是被扫得一尘不染,可以说给到了秦浩最高的礼遇。

“秦统领,请。”

“请。”

在郭攸之父子的带领下,秦浩一路穿过连廊来到后院,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翠竹环绕的庭院映入眼帘。青石板铺就的甬道,蜿蜒深入,两旁古树参天,枝叶婆娑,光影斑驳。花木盆景错落其间,四季花卉轮番绽放,暗香浮动,中央一方碧池,锦鲤悠游,荷叶亭亭,与假山怪石、小桥流水相映成趣,不愧是当朝二品大员的府邸。

“郭尚书不愧是饱学之士,家中庭院都是如此雅致。”

“哈哈,秦统领若是开口,这样的宅子,那还不是唾手可得。”郭攸之意有所指的说道。

秦浩则是装起了糊涂:“郭尚书就莫要拿秦某开玩笑了,秦某那点俸禄便是积攒十年也买不起这样的宅子。”

郭攸之微微一笑拉着秦浩的胳膊迈入屋内。

屋内正中央的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珍馐美味,散发着阵阵香气,光看菜式就有四五十种。

“秦统领请坐。”

秦浩刚落座,郭攸之就给郭宝坤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拍了拍巴掌,丝竹声便响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队衣着清凉的舞姬。

这些舞姬个个肤如凝脂,身材火辣,随着一声清脆的击鼓声响起,丝竹齐鸣,乐声悠扬,舞者们应声而动,女子们莲步轻移,水袖翻飞,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似仙子凌波,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手势都蕴含着无尽的柔情与韵律。

忽然,一名身着黑色丝衣的女子赤脚步入舞池,虽头戴面纱,却难掩天香国色,举手抬足间尽显妩媚,眼神仿佛有一种魔力,随着她摇曳的舞步,透着一种勾魂夺魄的美。

郭宝坤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心里不由暗暗后悔,早知道这位花魁是如此人间绝色,他就该提前享用的。

秦浩见到黑衫女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很快就装作一副沉迷此道的模样,眼神再也没有离开此女身上一寸。

郭攸之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微笑,心道: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难逃得过这绕指柔肠。

一曲终了,郭宝坤率先鼓起了掌,郭攸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这个废物儿子一眼。

直到秦浩也拍掌称赞,这才笑呵呵的说道。

“秦统领,这位乃是醉仙居的头牌花魁司理理姑娘,此前可从未在私下献过艺,若不是听说客人是秦统领,就连老夫都请不动她啊。”

司理理低头轻笑:“尚书大人就别打趣奴家了,不过今日确实是冲着秦统领来的,您昨日在靖王府诗会上的佳作,奴家可是喜欢得紧呢。”

听司理理说起这个,郭宝坤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住了,原本是想借这个诗会打压范闲,让他出丑的,结果反倒是替他扬了名,一夜之间,范闲所作的那首“登高”早已享誉京城。

秦浩笑了笑:“理理姑娘谬赞了,昨日诗会,范公子一鸣惊人,一首‘登高’震古烁今,秦某可是佩服得紧。”

郭宝坤闻言连忙道:“秦统领也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那范闲也不知是从哪里侥幸得了一首诗,看他那一笔字就知其是个不学无术之徒,如何能够跟秦统领相提并论。”

司理理也接话道:“范公子的诗作的确是惊才绝艳,但未免暮气重了些,奴家还是跟喜欢秦公子的诗作,大气磅礴,堪称佳作。”

“既然理理姑娘对秦统领的诗作如此推崇,不如敬秦统领一杯,秦统领与理理姑娘郎才女貌,也算是一段佳话了。”郭攸之冲司理理使了个眼色,后者也很配合的端起酒杯送到秦浩面前。

秦浩也很配合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郭攸之见状大手一挥,周围的乐手撤去,那几名舞姬则是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站在几人身边伺候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攸之也已经是酒醉微醺,拍着秦浩的肩膀说道。

“秦统领对今日的安排可还满意?”

秦浩装作醉酒失态,伸手搂住司理理纤细的腰肢:“满意,太满意了。”

“哈哈,既然满意,不如今晚就让理理姑娘好好陪陪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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