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以后再也不当正面人物了

碧水县郊,闲院静雅。

向远凭借优秀的口才和个人魅力,盘下了这间小院,主人家很好说话,一听短租两天,便没收钱。

这让向远宽慰不少,事实证明,只要离了名门正派,乾渊界还是有好人的。

他在院外留下联系紫萍道人的梅花标记,屋中取出悟道蒲团坐下,盘膝入定,内视降妖除魔后的收获。

在剑心斋没敢这么做,处处担惊受怕,如履薄冰,唯恐一个入定,惨遭野生妖女入腚,且门外还排着一条长龙。

刚到剑心斋的时候,每每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他都会自嘲想桃子。

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她们真敢。

若非跑得快,已经被扣下当头牌了。

言归正传,向远盘膝入定,开始梳理此行三大收获。

第一大收获,得一滴神魔血炼药,来历神秘,药力磅礴,甫一入体,便使得他血药大进,又双叒叕一次迎来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换血洗髓。

经常换血洗髓的人都知道,得此天大机缘,潜力大增,前途不可限量,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向远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蜕变了,抛开其他好处不谈,单是肉身壮大,天生神力又有显著提升,就可称得上此行不虚。

一滴神魔血不知什么来头,轻易就办到了十余个血池办不到的事情,一滴就立竿见影了,来个百八十滴,他向某人岂不是要当场起飞。

向远入定中的眉头微皱,神魔血的好处并非全归于他,一分为二,他得药力,素染剑尊得净化提纯后的血脉,不仅肉身返老还童,将死的元神都活出了第二世。

那道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门户犹在眼前,让向远好奇万分,那滴血究竟来自哪位神魔,素染剑尊和对方又有何渊源?

再想素染剑尊的只言片语,他向某人似乎和不知名的神魔也有些瓜葛,因为他来的时机太过巧合,刚好卡在素染剑尊将死之际,后者才硬要将他扣下来入赘。

顺应机缘(×)

机缘诡异,留在身边慢慢研究(√)

素染剑尊实力超凡,道剑之境高深莫测,她非要当谜语人,说话只说一半,向远毫无办法,只得将疑虑往边上挪挪。

先放着,等哪天忘了,就不用纠结了。

再看第二桩收获,是素染剑尊驾驭他肉身,投影星辰、阴阳、五行,于现实世界衍化生成的小世界。

世界毁灭创生,玄妙无穷,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向远元神之中,让他对自己的肉身更加熟悉,也对无相印法的领悟更为深入。

此前还朦朦胧胧的无相真意,此刻揭开面纱,为向远展示了千变万化的可能。

只此一项,三头六臂的法相便有突飞猛进,抵得过数百日的闭门苦修。

再说最后一门好处,素染剑尊为向远展示了道剑之境的宏大,天地覆盖之下,诸多意境绵长,化为剑法绝学,每一剑都蕴含着天地至理,让向远大开眼界。

将薅下来的羊毛拼拼凑凑,一盆热气腾腾的饺子新鲜出炉,他向某人自创一套剑法绝学,都能开山立派当祖师爷了。

相较之下,九九八十一根剑柱什么的,小超市,不抄也罢!

“此行收获颇丰,这几日担惊受怕倒也不算冤枉,等紫萍姐姐送来丹药,便可功德圆满,抽身而退。”

向远暗暗点头,直呼这把稳了。

想到脑海中成套的剑法,他收了悟道蒲团,取胭脂剑在院中舞动起来。

这套剑法是向远过手时薅来的,本质上,出自素染剑尊,理所当然地沾染了剑心斋剑法那独有的意境之美。

剑心斋的剑法以‘剑法自然’,剑心通明,剑合天地,剑招如流水行云,毫无斧凿痕迹,主打一个优雅。

女子持剑心斋剑法,便如仙子舞剑,如梦似幻,美不胜收。

向远不是丈育修仙,许久前领悟了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刀势,天生神力不影响他舞剑优雅之姿。

剑光起处,似有天地为之共鸣,日月与之伴舞,化入阴阳五行,剑势变幻莫测,包容万千,有山岳之刚猛森然、有流水蜿蜒入心、有雷霆激荡捭阖、有星辰星河摇落……

向远亲身体验这套玄妙剑法,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天地之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在剑光中流转,剑随意动,意随心动,心随天地动,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

一舞结束,向远闭目持剑,单手负后,剑心点地。

意境之美回味无穷,元神共鸣激荡,直让他欲罢不能,还想再舞一遍。

“好剑!”

小院一角,传来清冷称赞。

向远眼皮一跳,只听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

商清梦!

熟悉的声线曾在他怀中婉转低吟,唱完上半场,中场休息片刻,又唱了下半场,他自恃不会听错。

果不其然,抬眸望去,商清梦一袭白衣如仙,若无目光灼灼,见猎心喜,一脸蠢蠢欲动,就更仙气了。

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你也想起舞?

看到她,向远就头疼万分,怕什么来什么,再看其目光灼热,死死盯着胭脂剑,头更疼了。

“我的!”

向远将疯批美人剑收入玉璧空间,直言不讳道:“前辈,你不该来,素染剑尊有言,让晚辈避开你,否则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没有好果汁吃。”

“你我之间的关系,称呼前辈反倒生疏了,唤我师姐。”商清梦有理有据道。

“这话说的,咱俩可没发生关系。”

向远知道商清梦斩断七情六欲,没有女儿家的娇羞,说话很不客气:“况且,向某称呼剑心斋三代弟子,也就是你那些师侄,张口闭口都是师姐,唤你一声前辈理所应当。”

“她们可以改。”

“……”

向远啥也没说,心头发出一声悲鸣。

青烟———

乐.JPG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向远大抵能猜到商清梦的来意,当面紧了紧裤腰带,没好气道:“商师姐,素染剑尊可说了……”

“师父闭关,不会知道。”

这就是你偷偷出门采药的理由,你还怪谨慎嘞!

还有,能别这样吗,搞得跟小情侣避开父母偷吃禁果似的。

向远翻翻白眼:“道不通,不相为谋,恕向某无法苟同,素染掌教肯定会知道,因为我会告诉她。”

“你不敢再回剑心斋。”

“……”

可恶,看人真准!

这就是斩七情断六欲的好处吗,没有下头的干扰,思路就是清晰。

见向远不说话,一个劲儿在那翻白眼,商清梦上前两步,直球道:“我喜欢你。”

“巧了嘛不是,我也挺喜欢自己的。”

向远摆摆手,毫不客气道:“别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那是喜欢吗,你分明是谗我身子,呸,你下贱!”

向远做人还是很有逼数的,商清梦斩七情断六欲,没有情丝可言,更不会因为他撩拨那几下就动了真感情。

归根结底,无非是归根结底,尝到了甜头,馋他身上那根大药。

商清梦得向远一番辛辣嘲讽,丝毫不恼,实话实说没什么好生气,她就是谗向远身子,怕向远迈不过那道坎,才委婉说了句喜欢。

向远不喜欢听,她还有办法。

商清梦又是上前两步,解开腰间系带,衣襟滑落,露出香肩锁骨,眸带云烟,如媚似嗔,一个变脸就让南疆那边的妖女自愧不如。

向远:(_)

你从哪里学的这招,不觉得羞耻吗?

虽然商清梦很美,白莲剥落花瓣也极具反差诱惑,但向远一点也不谗,甚至还想笑。

出于礼貌,他转过身,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篮球呢!

商清梦也不恼,散去虚假的媚色,从背后抱住向远,冷静阐述了此行痴爱缠绵的来意,作为交换,向远可随意发挥,上次那样、那样、和那样的都行。

什么叫反差,这就叫反差!

凡事有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冰清美人在怀,任君采撷,向远又不是什么圣人,抬手一捞将其带入怀中:“罢了,人海茫茫,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报应,但丑话说在前面,向某此举只为助你修行,是你非要,咱俩不走心的。”

可以喜欢上我,但不能喜欢上我,约法三章,必须讲清楚。

“理应如此。”

商清梦面露淡笑,她斩断七情六欲,此生只求剑道,绝无儿女私情可言。

莫说向远未曾深究,导致她现在一窍不通,即便向远深究了,她也能从容面对,绝不动情。

多大点事,修行是修行,生活是生活,她心里拎得清。

她充满自信的模样充满了自信。

话到这个份上,向远也没啥好说的了,揽着怀中美人走进屋中,顺势将她散落的衣襟收了收,纯爱战神不悦道:“你想和我鬼混,可以,记得听话,遵守我的规矩。以后在外面有话好好说,行为端庄一点,到屋里再多脱衣服,万一被人看到,我岂不是亏大了。”

“嗯。”

“哦。”

【仙子の修行】

向远和商清梦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俩啵嘴的时间比说话的时间都长,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一场拉锯战整整打了两天,期间两人还敞开心扉,交换了一下剑意心得,向远拿大头,商清梦拿小头,都有的赚。

就剑道造诣而言,向远属于半路出家,加上本就不擅长用剑,拍马也赶不上商清梦,但他薅羊毛的手段很厉害,商清梦见得师尊身上的羊毛,大为欣喜。

商清梦没有向远牲口级别的强大体魄,想薅羊毛都薅不到,套出向远取巧的法子,撺掇他再去剑心斋小洞天,再薅一次素染剑尊的羊毛。

薅完了拿来给我!

斩断七情六欲的思维又一次让向远直翻白眼,感觉完全跟不上商清梦的节奏,不愿节奏被对方把控,压了压商清梦的脑袋,让她也翻了个白眼。

邦邦邦!

月明星稀,正是暗中交易的好时机,屋外传来压低的敲门声。

向远微微感应,知道是紫萍道人来了,感慨时间过得真快,让商清梦穿好衣服,同时说道:“紫萍姐姐,我在洗澡,有大恐怖之物,望之不祥,你千万别进来,等我换身衣服。”

“紫萍为何会来?”商清梦疑惑道。

“我向她请教了炼丹的法门……”

向远话到一半,改口道:“我和你解释这些干什么,你也是,管这么宽干什么?”

商清梦一把握住要害,皱眉道:“紫萍为药而来?你和她走得很近?什么时候的事?”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你该吃的醋吗?赶紧换衣服,记得别走正门,被她看到就不好了。”

“碍事!”

“无事!”

向远拍了拍屁股:“古语有云,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意思是未来的时间很长,有些事今天不做,以后还有机会,不用着急。”

商清梦面色不虞,并指成剑在向远胸口刻下一道剑诀:“今天先修到这里,我知道你这些都是搪塞之言,留下这道剑诀,有需要,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行行行,都依你,记得走后门,千万别被撞破……”

向远话到一半,就见商清梦整理衣衫完毕,直接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紫萍。”

“啊,大,大……大师姐?!”

门外,紫萍道人见大师姐迎面走出,整个人都懵了。

直到商清梦冷漠的背影消失,她依旧立在原地,半晌无法回神。

为什么会是大师姐?

为什么大师姐说话这么冲?

刚刚向远说洗澡的时候,紫萍道人就猜到屋内有猫腻,心头琢磨着,是哪个不要脸的偷偷下山采药了。

按照和向远的约定,秦昭容被她扣在剑心斋,领了间小静室,错失良鸡,目前唉声叹气中。

不是秦昭容,也不可能是苏雅和灵玉,会是谁,下一代弟子吗?

紫萍道人浮想联翩,对号入座,发现有上百种可能,恨不得夺门而入,来一个捉奸拿双,怕屋中秽物污眼,望之不祥,呸,望之不洁,压住了冲动。

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板着一张教导主任的威严面孔,只等臭不要脸的小贱人走出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然后商清梦走了出来。

张口就是一股子药味,冲鼻子,险些没把她熏过去。

“这是采了多少药……”

紫萍真人喃喃自语,连连摇头,拒绝道:“不可能,大师姐冰清玉洁,向少侠不近女色,此事绝无可能,定是我心思不正,想多了。”

说到这,她目光如电朝屋内看去,希望看到一个正襟危坐的正道少侠。

快说,你们是清白的!

入眼,向远提上裤腰带,打包将床上凌乱的被褥收了起来。

噗哧!

紫萍道人胸口中了一剑,脸色青白交替,想到小黑屋里自抱自泣的秦昭容,深感误会了师妹。

师妹也就嘴上逞能,真让她上,标准的怂货一枚,反倒是大师姐,不声不响,直接把药采了。

“紫萍师妹,你怎么才来?”

“住口,谁是你师妹,休得胡言!”

从前辈变成师妹,紫萍当场暴跳如雷,但很快,她便好奇凑到了向远身边,掩住鼻子道:“怎么回事,小洞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师姐为什么会和你……我没别的意思,单纯好奇,说说这段呗。”

拜托,你很机车诶!

不愧是你们剑心斋,为数不多的几个正经人,也有点不正经。

紫萍道人急得猫爪挠心,快被这段八卦急死了。

向远一点也不急,这两日指点江山,纵享丝滑,元神得以升华,已经摆脱了散布八卦的低级趣味,轻轻白了紫萍道人一眼:“有些事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你也别问,利益牵扯太大,说了对你没好处,只能说水很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只能堪堪把握。”

“什么乱七八糟,你小子能耐了是吧,在剑心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对我说话的!”紫萍道人大怒,誓要向远说个清楚。

八卦听一半,便如吃面没有蒜,这让她如何能忍。

还有向远前倨后恭的态度,太讨嫌了!

紫萍道人抬手扣住向远的手腕,一个发力……

被向远挣脱,反手扣住了手腕。

“疼疼疼!要断了,要断了!”

向远微微一个发力,便疼得紫萍道人连连叫疼,他也不惯着,在剑心斋的时候被女流氓调戏,各种拿捏,出了剑心斋还要被拿捏,那他不白出剑心斋了嘛!

“紫萍师妹,你也别不服气,往大了说,就向某和你大师姐的关系,长幼尊卑有序,唤你一声师妹合情合理。”

向远哼哼两声,松开紫萍道人的手腕:“往小了说,这间院子四周空旷无人,以我的修为,三两招就能让你乖乖唤一声前辈。”

紫萍道人揉着手腕,你小子长能耐了,有种以后别去剑心斋,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还愣着干什么,叫师兄啊!”

“啊,真叫啊?”

“那叫前辈?”

“师,师兄。”

“不是吧,阿萍,你居然来真的,我就说说而已,我和你大师姐没什么的。”

向远哈哈一乐,这些天在剑心斋受的委屈烟消云散,念头通达,别提有多快乐了。

根据通达守恒定律,向远的念头是通达了,紫萍道人堵住了,横眉冷眼道:“师兄,小妹炼制的红莲丹,你还要不要了,要不等你笑完了,小妹再回来?”

向远一拍脑门,暗道嘚瑟太早,应该等丹药入手了再嚣张不迟。

“紫萍前辈!”

“别叫我前辈,叫我师妹!”

攻守之势逆也,又变成向远唯唯诺诺了。

两人来回拉扯片刻,紫萍道人挥手卷动流云之风,散了屋中奇奇怪怪的味道,取出五瓶‘红莲丹’,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全名红莲凝元丹,紫萍道人以向远的血药为主,辅以比例不同的天材地宝,再以药理、丹道之法炼制而成。

听她说的头头是道,向远来了兴致,取来一枚红莲丹咽了下去。

自己补自己!

一经试药,向远立马发现了此丹的好处,药力于他而言可有可无,但因丹方搭配科学合理,极大程度上放大了血药的药性,比直接吞服血药更有性价比。

大补,特特特大杯啊这是!

向远眉头一挑,索取丹方,见紫萍道人兀自冷笑,懊恼刚刚得意太早,把人得罪狠了。

早说你炼丹这么厉害,紫萍前辈能沦为师妹吗,必须是前辈啊!

向远腆着一张小白脸凑上前,扶住紫萍道人的手臂,待其入座后,端茶递水,格外讨喜。

“你倒也懂事,有几分孝心。”

紫萍道人接过茶水,微微抿了一口:“不过,现在后悔晚了,你我之间因果已了,就此结束!”

“唉,本想多予你一些血药,丹成之后,你借这门生意享一场大富贵……”

向远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你不愿挣这个臭钱,有的是人挣,我去找下一个有缘人好了。”

“前辈!”

紫萍道人面带春风笑意,娇滴滴的含糖量极高,哪还有往常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山脸,扶住向远的手臂,待其入座后,端茶递水,格外讨喜。

攻守之势再逆也!

“你倒也懂事,有几分孝心。”

向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咽下去,想起这杯水紫萍道人刚刚喝过,一脸嫌弃放下,当面呸呸了两口。

你还嫌弃上了!

紫萍道人不满瞪了向远一眼,二人敲定合作事宜,向远出主药,紫萍道人出辅药、人力、时间、剑心斋的商铺销路,所得收成,剑心斋抽税之后三七分。

“怎么才三成?”

“爱挣不挣,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门子呢!”

“……”

紫萍道人气得只拍脑门,气自己,不该早早把令牌交给向远,现在向远支棱起来了,三成还得谢谢人家。

以后再也不当正面人物了!

想到这,紫萍道人瞄了眼向远人中位置,难以启齿,便传音道:“师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身上另有一桩大药,为浓缩之精华,药力胜出十倍有余,能不能给师妹捎点,我带回去研究一下。”

“噗!”

(本章完)

第278章 青黄不接,青没见几个,全剩下黄了

“噗!”

向远一口茶水喷出,掩面咳嗽。

你不是嫌弃吗,怎么又喝上了?

紫萍道人暗自不屑,催促道:“行不行,给个准信。”

见紫萍道人一脸认真,向远不禁神色古怪:“假如,我是说假如,丹药炼出来了,你敢吃吗?”

“丹药之道,岂是如此肤浅!”

“少跟我扯大道理,你就说敢不敢吧!”

“……”

紫萍道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再多言。

“是吧,东西不能乱吃的,再说了,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怎么取药?”

“让秦师妹来取。”

“拉倒吧,她指定中饱私囊,能分你一滴算我输。再有人越来越多,三成可不够你们分的,师姐妹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传出去也不怕人家笑话!”

向远果断拒绝了这个赚钱的路子,人可以,但不能太变态,直言不讳道:“这条路子已经被你大师姐垄断了,她胃口大得很,你一个子也拿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真打这条路子的主意,我或许会饶你一条生路,你大师姐可不会。”

“所以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呀!”紫萍道人急得眼睛都红了。

急死你!

向远就是不说,享受到了谜语人的快乐,从紫萍道人衣袖中掏出乾坤袋,怼着瓶子就开始放血。

整整五十瓶!

“未来的路就在脚下,以后能不能成富婆就看你自己是否努力了。”

向远递去乾坤袋,又和紫萍道人交头接耳商议了交易地点,拒绝了剑心斋碰面的提议,限定在碧水县,依旧以梅花作为标记。

送走紫萍道人后,向远身形淡化,挪移空间消失不见。

商清梦有通幽期宗师修为,还有一尊修为境界不明的师父,向远即便打得过她,也不敢拿她怎样,属于狗皮膏药,沾上就甩不开。

但惹不起,他可以躲得起,一道剑诀而已,笑死,真当本心道没人了是吧!

师兄助我!!

————

“师兄助我!”

平州,高麓县,向远昂首阔步走进纪府,见到了通明师兄纪伯礼。

这次没排队,他是纪家当代家主的远房表弟,有身份为证,再也不用傻不拉几站在操场上排队了。

“表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向远泪眼汪汪,委屈巴巴道:“那通幽期妖女在我身上留下剑痕,分明是准备把我打至跪地,抓回剑心斋当星怒力哩!”

花园凉亭,纪伯礼正在喝海参汤滋养身子,闻言忍俊不禁,噗嗤一声朝向远喷了过去。

没喷着。

向远知道本心道从上到下都坑货,提前防备,躲开了。

纪伯礼一招未成,颇有不满,没好气道:“帮是能帮,但你把话说清楚,怎么招惹剑心斋通幽期宗师了,招惹到了什么程度?”

“表哥此话怎讲?”

“若是惹太深,别把血溅我身上。”

“那没有,我老实得很。”向远一脸老实。

纪伯礼哪知道向远在说什么,抬指掐算,不得其果,加上本心道日常得罪人,只当寻常小坑,也就没把这道剑痕放在心上。

通幽期宗师怎么了,谁还不是个通幽期啊!

纪伯礼并指成剑点在向远胸口,指尖劲气如虹,直透肌肤,但闻一声金铁交鸣,向远胸前的剑痕应声散去,抹去了商清梦的定位坐标。

小道尔!

然而,就在剑痕消散的瞬间,纪伯礼的脸色却陡然一变,难看至极。

他低头连连咳嗽,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颤巍巍道:“混蛋,被你害死了,你惹的究竟是谁?对方不愿善罢甘休,隔空一剑斩了过来,险些害我元神受创。”

原来,就在他驱散剑痕的瞬间,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顺着定位坐标隔空袭来,直指他项上人头,另有一声多管闲事的怒喝。

若非他修为高深,及时察觉并化去凌厉剑意,挨上一剑事小,被对方找上门来才叫事大。即便如此,元神也受到了不小的震荡,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难以承受。

纪伯礼双手十指翻舞,如穿花蝴蝶般在虚空中连连点动,抹去自身存在的痕迹,瞒天过海,引走了商清梦追踪的视线。

忙活了半天,纪伯礼毫无形象瘫软在石桌上,双目无声,口中骂骂咧咧:“臭小子,险些被你坑死,我就知道,缺心眼教不出好徒弟,我早晚有一天被你们师徒俩玩死。”

“表哥———”

向远一脸悲痛,如同死了表哥那般难受,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道一声清爽。

“先苦后甜,好茶啊!”

“去你的先苦后甜,让你排一次队而已,至于念叨到现在吗?你滚,我没有你这个表弟!”

纪伯礼恨恨咬牙,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道:“表弟,为兄帮你定的那门亲事怎么样了,姐妹双株,并蒂花开,你坐享齐人之福,羡煞旁人呐!”

向远闻言直翻白眼:“表哥你想多了,天大地大,去哪不是吃饭,自从你乱点鸳鸯谱,我就没去过昭王府。”

萧令烟这个名字,向远有些印象,但对方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了。

说来惭愧,他虽然是个色鬼,但不打没准备的仗,好比突如其来的商清梦,长得再美也得不到他向某人的身子。

有了感情基础的又不一样,萧令月、禅儿、白月居士可以随便霍霍他,就是踩脸,他含泪也能炫一碗。

“哼,别得意得太早,这门亲事关乎纪家和昭王府的联姻,往大了说,是天武派和神都萧氏的结盟,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纪伯礼冷笑连连。

“表哥,太坑了吧!”

“分明是你先坑我的!”

纪伯礼大怒,因为向远挖坑,纪家被迫上了神都萧氏的贼船,成了天武七脉的头号卧底,这是把老纪家上上下下,所有的脑袋都别在了裤腰带上。

每每想到这,纪伯礼就恨不得咔咔乱杀,把这对缺心眼师徒都突突了。

可惜突不得!

突不得,那就挖坑。

姓向的让他老纪家不得安生,他就让姓向的这辈子不得安生,得一对姐妹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亭下,两人大眼瞪小眼,都觉得对方坑货的嘴脸无比丑陋。

“咳咳!”

向远有求于人,率先败下阵来:“表哥,这次来找你,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准备小住一段时间。”

“多久?”

“三年五载。”

“滚。”

“滚就滚,表哥安排一个好去处。”

“……”

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

纪伯礼瞪红了眼睛,咬牙道:“想去哪,想怎么死,说出来,表哥都满足你。”

“表哥你误会了,我是来给你当枪使的。”

向远严肃脸道:“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道嘛,纪家为天武七脉之一,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汹涌,每天光是勾心斗角就耗尽了你的力气,哪还有时间传宗接代。”

“别废话,说重点。”

“表哥给我安排一个身份,我混进其余六脉,挨个把他们霍霍了,到时候天武七脉,唯表哥马首是瞻,千秋万代,一统天武,岂不快哉!”向远义薄云天,誓要为纪伯礼两肋插刀。

“你小子还嫌把我坑得不够苦吗?”

纪伯礼拒绝被向远插两刀,没好气道:“天武七脉一团和气,只要你不捣乱,屁事没有。”

“表哥的意思是?”

“表哥没有意思,现在只想把你绑了送去剑心斋,这个锅我不想背。”

“表哥,你再想想,你混江湖这么些年,肯定有仇家。”

“说没有就是没……”

纪伯礼话到一半,端详起向远的小白脸,越看越坑,留着肯定会砸手里,得想个办法支走,直言道:“你可去天刀宗,你那位师父济无舟威风八面,马上要成宗主了,寒冬腊月你不在,春暖花开你是谁,现在是投奔他的大好时机。”

向远稍加沉吟,拒绝了。

破舢板师父出手阔绰,三幅抽象画令他受用至今,他对这位师父颇有好感,三位师父中仅次于静云、缺心老道。

但话说回来,他有好感没用啊,破舢板师父很嫌弃他的,过去除了讨嫌,啥也得不到。

再说了,天刀宗的刀法他都抄完了,去了有何意义?

烂怂天刀宗,不去也罢!

相较之下,天武七脉可太香了。

表哥,我想在你家超市扫货,行个方便呗!

见向远赖定了自己,纪伯礼别提有多嫌弃了。

想了想,纪家上了神都萧氏的贼船,有难同当,天武七脉一个也别想跑,都得上贼船,且未来天刀宗也可能登上这个贼船,四舍五入,大家都是自己人。

既然总有一个人要倒霉受伤,为什么不是天剑阁这个外人呢!

就决定是你了,天剑阁!

纪伯礼想到了甩锅对象,但如何操作,还需要仔细琢磨,让向远一边凉快去,他要花十天半个月准备一下。

见纪伯礼答应下来,向远不禁连连点头,难怪本心道走到哪坑到哪,坑货的人设确实好使。

他要是个老实人,有事相求,保不齐带着礼物上门,纪伯礼都要再三考虑。

哪像现在,求爷爷告奶奶,分文不取,誓要将他送走。

“对了表哥,咱们老纪家……”

“别咱啊咱的,这是我家!”

“一个意思,我可是你表弟。”

向远没脸没皮凑近乎:“那什么,家里有多少化神期高手,小弟初来乍到,想和大家伙打成一片。”

“……”

不行,三天之内就得把这家伙送走,否则老纪家鸡飞狗跳,中日不得安生,鸡蛋都得被这小子摇散黄了。

————

五天后,老地方。

纪伯礼面无表情看着向远,认真思考同门相残的可能。

无他,这几天不少家族子弟哭着喊着要家主做主,状告家主的远房表弟不是人。

“那小子不是人,借着切磋的名义占下演武台,各种嘴臭挑衅,一天三顿打,欺负我们本地人好欺负。”

“是啊,他纠集了一帮家中少年,每天不是在聚众斗殴,就是在聚众群殴,好孩子都被他带坏了。”

“可怜我家麒麟儿,前几天还文质彬彬,谦逊敦厚,今天都学会俏丽吗了。”

“天天欺负我们,再这样下去,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啊!”

“是啊家主,谁家好人受得了这种打法,都要有快感了。”

因为堂下何人状告本官,被纪伯礼当面驳回,忙前忙后,可算给向远安排了一个好去处。

五天时间,家里的化神期都被打出快感了,十天之后什么样,纪伯礼都不敢想,面露愁容道:“放过师兄吧,师兄累了。”

向远没说话,接住纪伯礼砸过来的乾坤袋,取出文件书画看了起来。

申州,天剑阁。

冯氏,三子,冯文书,三十有二。

天宗三分之中,申州成了天剑阁的地盘,和天武派所在的平州一样,天剑阁坐拥资产无数,割韭菜,呸,广招外门弟子,将天剑阁发扬光大,境内人人有丹吃,人人有剑练。

财源滚滚,都在进步,一派繁荣昌盛。

天宗三分后,三家弟子权力交替,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演变成家族式垄断,主打一个任人唯亲,让贤避能。

天武有七脉,天刀有六脉,天剑最少,只有五脉。

这五脉轮流把持天剑阁大权,今天你当大哥,明天我当大哥,过上了权力交接,肥水不流外人田,人人都是带头大哥的好日子。

若家族内没有撑得起场面的人物,便从外门长老中择选一个优秀弟子,入赘成为家族打手。

一直以来,天宗三家都是这么过的,天剑五脉也不例外。

但因为任人唯亲的程度太过分,虫豸的数量越积越多,优秀的家族弟子越来越少,导致家族中的赘婿逐渐占据了很大一部分话语权。

天剑五脉之一的冯氏就面临了这一尴尬问题。

老冯家不知从哪代起,突然觉醒了艺术细菌,不喜欢练剑,喜欢上书画了。

细菌野蛮生长,扩散速度之快,扭曲成了艺术病毒,导致老冯家一代不如一代,现如今连个充场面的人物都挑不出来。

前段时间,冯氏家主冯驾鹤驾鹤西去,家族上下乱成一锅粥,几个赘婿把控大权,几个山头都在争夺家主之位。

冯驾鹤有三个儿子,老大冯文雨沉迷书法,先天期修为,不堪大用。老二冯文渊沉迷绘画,同样先天期修为,也不堪大用。

冯驾鹤一看这俩儿子不争气,自己争了口气,老来得子,生下老三冯文书。

冯文书早年是个武道天才,十八岁那年害了大病,修为止步不前,刚把病养好,惨遭退婚,从此一蹶不振,离家游历,四处闲云野鹤,成了个失踪人口。

老冯家内有大权旁落,赘婿们争权夺利;外有天剑同脉虎视眈眈,觊觎冯氏的资源与地位。内有权斗,外有强敌,可谓内忧外患,急需一位救世主降临,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表哥,我演冯文书,那冯文书演什么?”向远看着画纸上的阳刚面孔,暗道一声好面皮,快有他三分英俊了。

少年天才,一朝跌落,惨遭退婚,游历天下……

这是莫欺少年穷的剧本啊!

是主角!

不知道冯文书有没有十年之约?

最好是有的,找上门,又是一波经验包。

妙啊!

“冯文书演死人,本色出演。”纪伯礼幽幽道。

“不是吧,表哥你这么狠?”

“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干的。”

纪伯礼慢悠悠道:“冯文书两年前就死了,刚好死在高麓县,也就是我纪家的地盘,栽赃陷害过于明显,我岂能如幕后黑手所愿,让人收拢了尸骨,假扮冯文书,继续游历天下。”

“表哥高啊!”

“你不是想找架打吗,喏,冯家内忧外患,刚好符合你的要求。”

纪伯礼接着说道:“冯文书外出十年,独来独往,纵有性格变化,也不会受到猜疑,以你的不要脸,稍微要点脸,回去便可奔丧。”

“那我要是一不小心,混成了冯家家主,该如何是好?”

“关我屁事,你就是把冯家拆了,我都无所谓。”

纪伯礼看了向远一眼:“眼下冯家除了赘婿,可谓青黄不接,你若能掌权,纪家和你做点生意,大家都有得赚。”

“懂了。”

向远连连点头,世上没有不可战胜的强敌,只有防不胜防的二五仔,纪伯礼安插卧底,是准备掏空老冯家最后那点家底。

有可能的话,顺便掏掏天剑阁的家底。

此时再看文件内容,扫过一个个名讳,老冯家确实青黄不接,青没见几个,全剩下黄了。

现在的冯氏没有通幽期宗师,家中能打的化神期强者全是赘婿,一门心思惦记着成为家主,他向某人顶着冯文书的脸王者归来,必然遭到集火。

这么多急不可耐的经验包,还主动,不取可惜了。

感谢天剑阁优秀的匹配机制,化神期就该和化神期干架。

“表哥,这把稳了!”

“这把不稳。”

纪伯礼不慌不忙道:“首先,你不会剑法,乾坤袋里有冯文书擅长的‘秋风落叶剑’,你先研究一下,起码要学会七成水准,免得到时候撑不住场面。”

其实我现在会那么一丢丢剑法,素染剑尊知道吗,从她身上薅下来的毛。

“表哥言之有理。”

“还有,你会画画吗?”

“啊这……”

向远眨眨眼,修为到了他这个地步,对肉体的掌控早已入微,眼力、手力和悟性都远超常人,临摹也能做到以假乱真,书法画作并非难事。

绘画不够,诗词来凑。

他有九年义务制教育,满腹经纶,李杜相助,动不动就能原创诗词,应该算是会画画的。

再不济,临时抱一下佛脚。

破舢板师父的三幅画就很有意境,尤其是那幅‘道’字,画中山水空灵,意境深远,以其为模版,可自成一派。

“画技随便练练就行,关键是剑法,那里是天剑阁,小心行事,别露出破绽即可。”

“这就练,让他们领教一下三少爷的剑!”

向远信心十足,他数次换血洗髓,武学资质超凡脱俗,学什么武功都快得惊人,不是他吹,一套‘秋风落叶剑’,看一眼就掌握七七八八,再看一眼,能发挥出十二成功力。

有天赋,就是这么自信。

无相印法,给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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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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