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现在

就在此刻,全世界的探镜俯瞰之下,天穹之上的阴云剧震。

无数宛如星辰的辉光从其中升起,汇聚一处,撕裂了涌动的黑暗,令黎明的辉光照落。

在观测之中,所有探镜所获得的数值开始飞速变化,警报声不绝于耳。

沉淀密度、深度趋势乃至源质平衡开始剧烈的波动。

所有观测仪器的屏幕上,那些繁复的曲线好像被无形的引力拉扯着,彼此交错纠缠,警报声不绝于耳。

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缓缓凝聚,扩散,改变一切!

那是未知的神迹刻印。

在旋律的主持之下,神迹的残痕自大地之上运转,遍照一切,降下救赎与解脱。

在毁灭要素的侵蚀和沼人症的感染中,无数混种的灵魂状态迎来了截然不同的转变。

摒弃地狱!

白银之海的投影里,那一片扩散的黑影在飞快的消散。

迅速暴涨的歪曲度戛然而止。

紧接着,修正值从无到有的浮现,迎来了飞速攀升……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穹之上探出,扯住了坠落的大地,死死的握紧,不容许它再降下一寸!

原本岌岌可危的下坠竟然在剧烈的震荡中渐渐延缓。

现在,在屏幕上,深度指数不断的变化,牵动了所有人的眼瞳,令他们目不转睛的凝视,见证着奇迹的到来。

深度……停止了下跌!

整个丹波内圈,停止了坠落!在那些不甘愿沦落进地狱的灵魂拉扯着,血和火中的城市艰难的向上攀爬——

不止是来自鸦群的力量,那也不是槐诗一个人的力量能够完成的奇迹。

那是无数苦痛和绝望中的魂灵在奋力挣扎,死死的抓着悬崖边缘的那一线希望——

“这就是答案!”

“你们,看到了吗!”

“丹波内圈拒绝了地狱!”

决策室内,寂静的空气里,罗素的投影提高了声音,竭尽全力的向他们呼喊:“他们不是危害世界的隐患,这一切尚有被救赎的价值!”

在他身后,屏幕上终于显示出最终的结果。

——丹波内圈【深度0】!

在沉默里,最终的决议终于结束。

“这是来自统辖局的正式许可,罗素先生。”

秘书长叶戈尔起身,将手中的文件递交:“如你所愿,接下来丹波内圈的将交给你们解决,希望最终的结果不会让人失望。”

“当然。”

罗素微笑:“一切后果,将由象牙之塔负责。”

那一瞬间,京都之上,铁幕阴云陡然一震。

在阴云的背后,平流层之上的湛蓝天穹骤然破碎,有庞大的海市蜃楼浮现,悬浮在丹波内圈的阴云上空。

来自边境的相位投影覆盖了一切。

好像悬挂在世界之间的奥秘轴心那样,无声运转。

象牙之塔!

“看来这里用不到我了啊。”

地狱之门的前方,沙赫仰望着天穹,耸了耸肩,不知道是轻松还是遗憾,只是向着身后招了招手。

“走吧,宫本。”他说,“没空给你道别了,接下来的工作还多着呢。”

他说,“我们总要珍惜时间。”

宫本颔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僚与旧识们,欲言又止,最终却只是坦然一笑,躬身道别。

转身随着沙赫走进地狱之门的黑暗里。

“老师,谢谢你。”

“主动往火坑里跳还说谢谢的傻子,你还是第一个。”沙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那一届啊。”

宫本颔首,尴尬的笑了起来:“大概是吧。”

在他们身后,地狱之门,轰然合拢!

存续院记录:现境时间凌晨六点四十五分,净化序列取消。

等待耗时——十七分十四秒。

.

地狱之门关闭的同时,就在象牙之塔的投影中,无数光彩自其中流溢而出。

因为,图书馆的钢铁之门轰然洞开。

在图书馆内,孤独的老人依旧倚靠在那张椅子上,永远不分白天黑夜的打着瞌睡,口水滴落,染湿了一大片衣领。

就在他的身后,虚空中却有一个少年的轮廓缓缓浮现。

肤色靛蓝的少年赤裸着上身,慵懒的坐在绿茵与花草之间,头戴金冠,插着孔雀的翎羽,手中握着一支象牙雕刻的长笛。

无数飞鸟和走兽拥簇在他的周围,当他垂眸细笛的时候,虚空中便传来无数魂灵虔诚的颂唱,令那庄严的旋律回荡在天地之间,把持着万物的轮转。

“竟然骗ICU里的老人跑马拉松?可是犯法的啊,罗素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摇头叹息,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长笛,眼眸垂落,慈悲的俯瞰万物。

神圣的旋律于此奏响。

响彻天地!

神圣与罪恶,永恒与起始,真理与谎言,苦难与折磨……一切好像都在他的指尖盘旋,万物与旋律之中轮转。

于此再次宣告,此乃伟大战争的史诗,为天地万物的福祉——

将长眠中的一切,尽数唤醒!

而就在他的身后,图书馆的最深处,无数沉寂的天国记录浮现辉光,紧接着,那些曾经的历史、沉睡在事象中的精魂自长眠中苏醒。

它们,应召而来。

所有古老的记录在旋律中脱离纸页,数之不尽字符飘飞在空气之中,汇聚成潮,顺着彩虹桥的引导,挣脱了边境和现境的束缚,跨越了亿万里的距离,延伸向了彼方的大地。

恰如万军从天而降那样!

它们彼此交织,化为了繁复的华章。当重叠在一处时,无数定律就形成了崭新的框架,将丹波内圈笼罩在内。

庄严神性于此运行,令【真理恒昌】框架陡然一震,浮现无数裂隙。

——【创世论·薄伽梵歌】!

来自象牙之塔的力量降临于尘世,同无何有之乡的力量碰撞在一处。

而在图书馆中,老人手中的铜杖敲落。

“舞台已经备齐了,小子。”

随着那一双浑浊的眼眸抬起,灼灼烈焰便从眸子中浮现,投向尘世。

他:“该你登场了!”

于是,薄伽梵歌的颂唱声响彻天地。

来自天国谱系·维持之路的力量涌现——五阶·奎使那!

【真理恒昌】的框架再度动荡,一道惨烈的缝隙浮现其上,紧接着,一缕璀璨的流光垂落,穿过裂隙,笔直的下降,没入了埋骨圣所的门扉。

海量的源质沃灌,席卷,带来了最后的质变。

此刻覆盖了丹波内圈的静谧之梦顿时,激起了千百层涟漪,彼此汇聚,重叠一处,化作滔天的海潮。

“真是壮观啊,槐诗……这算什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在象牙之塔的最中心,彤姬轻声感慨着,笑了起来:“或许,比起‘怀纸素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独属于你的神迹吧?”

在她的面前,重建才到三分之一的乌托邦主机无止境的抽取着源质,由她亲自主持打捞出的‘至高终端’轰然运转,降下了权限。

以此为桥梁,强行接管了少司命的圣痕!

时隔七十年之后,以同一个灵魂为轴心,至高中端与命运之书再次链接在同一处,曾经天国的神圣投影再次涌现。

那一瞬间,从丹波内圈破碎的长街上,坍塌的废墟里,焚烧的火焰中……有数之不尽的残影轮廓浮现。

无穷尽的死亡于此汇聚。

以少司命的投影为凭,那些逝去的魂灵再度睁开眼瞳,从影中国度里眺望着这个世界,仰望着天上奇迹的辉光。

依稀能够分辨他们出曾经的模样,可那样的眼神里已经再无愤恨和绝望,变得平静又安详。

不是因为神迹的垂怜,而是因为希望的到来。

坚信着,这个世界存在着‘未来’。

就这样,那些逝去者微笑着,遵循着大提琴的悲悯旋律,一步步越过了燃烧的旌旗,消失在埋骨圣所尽头的黑暗中。

自这稍纵即逝的天国之梦里,迎来了永恒的安眠。

埋骨圣所的门扉渐渐崩溃。

无声消散。

“……揭开第四印的时候,我听见第四个活物说,你来。”

彤姬轻声呢喃,“我就观看,见有一匹灰色马;骑在马上的,名字叫作‘死’,阴府也随著他;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死亡、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就这样,伴随着她的话语,在消散的生之神迹之下,铸造熔炉中,有来自死的权柄汇聚而成!

那一瞬间,大司命·槐诗,睁开了眼睛。

凝视着天空、大地,以及一切。

“你好啊,世界——”

他轻声说,“我回来了。”

“干得漂亮,少年!啊,不对,都是十八了还能叫‘少年’么?‘青年’?感觉怪怪的……”

坍塌的废墟之上,柳东黎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欣慰的笑着:“总之,我要封你做世上第二帅呀。”

他抬起手,拭去了嘴角漆黑的血迹。低下头,端详着手中的笔记,然后用铅笔将倒数第二行划去。

只剩下最后的事项等待完成了。

“从时间表来看的话……”柳东黎挑起眉毛,嘲弄的看向远方:“接下来,可就是某些人无能狂怒的时间了啊。”

伴随着他的话语,帝国酒店,轰然坍塌。

从庞大的地下设施之中,有数十道粗壮而狰狞的畸形手臂延伸而出,长的就像是看不见尽头那样。

而在天空中的破碎的阴云里,有同样的手臂垂落,彼此纠缠,交织。

死死的拉扯。

不容许和至福乐土的共鸣断绝。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点!

愈使的面孔之下,无数猩红的复眼浮现:“汝等,痴心妄想!”

自无数交错的手臂之间,通向至福乐土的门扉再度开启。

失去了镜界作为中转之后,如今的至福乐土和现境的连接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可只要有愈使在这里,那么随时就可以将自身的躯壳化为通路,再度打开乐土之门。

“——吾非一人,吾乃众也!”

以有史以来无数的病症与瘟疫为投影,所诞生的愈使,绝非是个体,哪怕代表牧场主融合了永生之兽的细胞,成为了沼人症的具现,它依旧还存在着庞大的力量。

钟声响起。

饕餮之时以至!

此刻,在他的呼唤中,神圣的光芒从乐土大门中涌现。

无数背生双翼的圣洁身影从地狱之中降临,铺天盖地,化为潮水。那是独属于乐土的地狱大群——猎食天使!

而在到来的瞬间,就有大量的天使被愈使所吞噬。

确切的说,是被来自深渊的精髓所侵染,强行转化成了更加上位的存在,变成愈使的延伸。

只是瞬间的腐烂和重生,本质已经截然不同。

瘟疫,降临!

我坚信,只要我不睡,那就不算第二天……

(本章完)

第785章 大司命(感谢Piemon912的盟主

重重黑影宛如陨石,从血肉和灾厄所构成的大门中飞出,不知为何,让人感觉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样,降下瘟疫。

槐诗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喷嚏。

开始发自内心的怀念起‘大狗模式’来,虽然不当人,但至少还有一嘴‘铁浆喷吐’这样的大范围伤害技能。

一口不够喷两口,也就费点吐沫的事儿。

等他从自己竟然转化为大司命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双手。

还是三阶。

三阶的大司命!

彤姬那个黑心女人竟然没有晃点自己,真的完成了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奇迹。

自他的灵魂之上,过于暴虐和冷酷的神性煌煌运转,化为了庄严的冠冕,带来一阵阵灼烧感。

没有彻底质变的灵魂是无法承载它的力量的。

槐诗本应该在瞬间被焚烧殆尽,可那些由纯粹的死亡所构成的神性却并未曾对他有过任何的妨害。

哪怕没有深渊灾厄的载体去代替他承受这一份负担。

简直尤如臂使。

只要槐诗心念一转,笼罩了灵魂的神性就会在瞬间引发四阶独有的源质质变,不论是温暖柔和的生机还是暴虐冷酷的死亡。

简直像是在AE86里塞一台F1赛级发动机,甚至更有超出。

有那么一瞬间,槐诗几乎以为是‘权天使’的喷气式作战引擎再度附体,只要他随意的拧动油门,就会爆发出足以冲上天穹的力量。

爆发力再度增强,速度也迎来了质变。

右臂之中的铸造熔炉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可随着槐诗意志,便随时能够金铁和血肉之间转化。

当内部结构解离展开之时,手臂内繁复的核心中,永恒燃烧的炼金之火竟然也转化为了纯黑。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不同的变化,但已经来不及察看。

当他从这短暂的专注中转醒时,便听见面前传来的风声,不假思索的抬起手,美德之剑下意识的上挑,拨开了劈斩的长戟。

紧接着,剑锋随着槐诗踏前的动作,自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绕过了长戟的封锁之后,贴着戟身向上划出,轻而易举的削去了笼罩铁甲之下的手指。

在地狱气息的刺激之下,美德之剑的剑刃上亮起辉煌的焰光,槐诗的手臂下压时,便势如破竹的斩断了那一条足以比拟钢铁的手臂和上面厚重的甲胄。

而当槐诗所迈出的那一步再度踩在大地上的时候,他已经伫立在三米余高的猎食天使之后。

在他身后,那两道锋锐的羽翼骤然断裂,伴随着猎食天使的头颅一起。

坠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可庞大的躯壳却在迅速的坍塌。

大司命神性所带来的源质质变从平滑如镜的切口之上扩散,所过之处,不论多么坚实的躯干和器官,都尽数在死的权柄之下化为飞灰。

血气蒸发,尸骨无存。

只有在那迈步所掀起的微风中,地上苍白的飞灰随风飘散,散发出刺鼻的气息。

硫磺与盐。

堪比炼金术一样的净化,将敌人自形骸上彻底灭绝,甚至将其中灾厄的力量也彻底解离为了最基础的物质。

瞬息间,下意识的反应,纵横地狱的猎食天使便已然授首。

那姿态轻松又写意,说不出的挥洒自如,槐诗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对手就已经死了,毫无任何实感。

一个气泡出现了,一个气泡破灭了。

“你们,都这么弱么?”

他抬起头,好奇的发问,于是,在他的面前,难以窥见尽头的地狱大群中浮现无数饱含震怒的猩红眼瞳。

紧接着,好像有一阵飞鸟腾空而起的声音迸发。

那是无数弓弦的震动。

有模糊的黑云从天空之中扩散开来,撕裂空气,迸发轰鸣。

那些以骨质精心雕刻而出的箭矢此刻燃烧着碧绿的邪炎,化为铺天盖地的暴雨潮汐,向着向着大地坠落。

铁光骤然从空气中浮现,劈斩,只留下了一道稍纵即逝的轨迹。

紧接着,便有一道碎裂的箭矢飞迸而起,被弹开,坠落在地。槐诗再度挥手,铁光的残痕横扫,又是一道骨箭破碎。

随着大地在箭雨之下动荡的剧震,有源源不断的箭矢从槐诗的眼前被弹开,轻而易举。

一开始还稍显迟滞和凌乱。

可很快,他就变得游刃有余,右手随意的挥洒时,往往便有数道箭矢被随意的隔开。

看得到!

以太化完成之后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射已经将一切变化映入眼中。

敏锐程度再度攀升的死亡预感,就连每一道箭矢的威胁等级都能够分辨的清清楚楚。

甚至不必每一支都全神贯注的提防,漫天数之不尽的骨箭在槐诗的双眼中已经分出了先后和主次。

只要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箭矢拨开,其余的根本不必在意。

弹指间,箭雨呼啸而过,而槐诗方圆百米之内却已经像是长满了荆棘,被灌入泥土之中的骨箭断裂,有浓厚的惨白色雾气从其中升起,扩散开来,腐蚀的铁石嗤嗤作响。

可当飓风骤然扩散,吹散那些饱含着无数病菌毒株的雾气时候,本应该化为枯骨的槐诗却依旧安然无恙。

只是抬手,将头发里生长出来的绿芽和藤蔓摘下来,随意的丢进身旁泥土的坑洞,踩一脚之后盖上了土。

“就这样么?”

槐诗手中,悲悯之枪垂落,令龟裂的大地之上迅速生长出一丛丛纯白的鸢尾,青冠龙的衰老之毒随着腐梦瞬间扩散。

“这我也会啊。”他轻声说。

只是弹指间,庄严的枪刃就已经将前方的拦路者撕裂,挥洒鲜血,自猎食天使的阵列中凿开了一道惨烈的缺口。

腐烂之梦里有无数恶意滴落,沃灌着纯白的花丛,令烂漫的花草扩散,吞没了根须之上缠绕的枯骨之后,就散发出清新又纯净的香气。

轰!

雷鸣巨响骤然迸发。

槐诗向前的动作戛然而止,被凭空迸发的庞大力量击退,自地上划出了数米。

当他再度抬头,便隔着嗡嗡剧震的怨憎之刃,窥见了猎食天使缓缓分裂开的阵型,还有从其中走出的灰黑色身影。

被无数瘟疫和猛毒所缠绕着,浸泡在永恒的苦痛和治愈之中,那一具枯萎干瘪的躯壳上不断的滴落腐臭的脓汁。

可偏偏头上却带着庄重的红白之冠,身披黄金所铸就的铠甲,宛如法老王那样肃冷威严。

在漫长的时光中,愈使萃取瘟疫的精髓,结合了深渊之中的诅咒之物之后,所凝聚的宝贵化身之一——【衰败法老】!

现在,枯萎如干尸一样的法老再度抬起手臂,手中巨弓之上缠绕着一层层诅咒的裹尸布,而空无一物的弓弦缓缓拉开。

明明毫无箭矢,却有无形的力量汇聚,无形无质的疫病自他的手中凝聚为一线若有若无的轮廓。

那是腐梦也无法抵消和豁免的恶毒之咒,自扩散之疾中所萃取出的精髓。

只是隔空指着,就令槐诗体内源质中生败的无数病毒原型出现了本能的反应,做出了提示。

“天花?”

当槐诗恍然呢喃的瞬间,破空的凄啸就自百步之外迸发。

死亡预感再度涌现。

咒毒之箭已然近在咫尺,这一次,锁死了槐诗的灵魂之后,他已经逃无可逃。

回应它的,是槐诗头顶闪现一瞬的肃冷冠冕,庄严的神性以纯粹的死亡带来了漆黑的源质质变。

当怨憎之刃劈斩时,锋刃之上血色便喷薄而出,好像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赤红色。

稍纵即逝的一瞬。

刀锋之下,天花的咒毒悄无声息的溃散,分崩离析。自槐诗的面孔之上,只有一片疱疹悄无声息的浮现,又迅速迅速龟裂剥落,重生的皮肤毫无瑕疵。

衰败法老的狰狞面孔毫无表情,只是再度拉开了手中尸衣所覆盖的大弓。可这一次,连眨眼的瞬间都没有……槐诗,已经近在咫尺!

毫无任何前兆和延迟。

这是念动即至,百米之内能够比拟光速的‘影葬’!

往日的短暂准备和酝酿已经不再需要,源质化之后转化为阴影进行穿梭,然后再度自阴影之中凝聚浮现,整个过程快到仿佛省略了那样。

怨憎之刃已经对准了他的脖颈,横扫!

衰败法老手中的尸衣大弓骤然扭转,抬起,格挡在怨憎之刃的前方,火花飞迸,龟裂的尸衣之后竟然浮现骨骼的质感,而长弓之上仿佛由某种兽筋所搅合成弓弦则渗出鲜血的痕迹。

婴儿啼哭的声音从弓弦的震颤之中响起。

可紧接着,衰败法老僵硬在原地,因为槐诗已经消散在眼前,只有美德之剑的剑刃已经从后背穿出,撕裂骸骨。

等它在震怒之中头颅扭转,向着身后时,身后已经空空荡荡。

愤怒之斧劈斩,斩碎了裙甲之后,势如破竹的将他的右腿从躯壳上拆分,脓汁还来不及滴落,槐诗就已经闪现在左侧,抬起脚,猛然踹在它的腿弯之上。

骨骼碎裂的凄厉声音迸发,法老王单膝跪地,手臂想要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可悲悯之枪已经从后背贯入,将它钉死在了地上。

等它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槐诗已经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像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那样。

手中的怨憎之刃抬起,对准了它撑起身体的左臂,斩!

瞬息间,在这三步之内,影葬穿梭的残影接连不断的浮现,一段,二段,三段,四段,五段,六段……

当槐诗第七次闪现的时候,它就已经被斩成了碎片,彻底肢解,第八次,愤怒之斧,腰斩!

一直到第九次,美德之剑向下刺出,干脆利落的贯穿了那一颗从脖颈之上脱落的头颅。

辉煌的光焰点燃。

干瘪的头颅连带着它法老王的冠冕一同焚烧成了盐与硫磺的灰烬!

可胜负依旧还未曾分晓。

在灰烬之中,地上的尸衣大弓骤然悬浮而起,衰败法老的身躯重新汇聚,自灰烬之中重生!

只要瘟疫之毒的灾厄不灭,只要地狱中的愈使尚存,他的化身随时都可以再次苏醒!

这一次,有撕裂的声音响起。

槐诗的手掌,五指并起,鼓手运用,已经在瞬间贯穿了他毫无防备的躯壳,深深的没入了干瘪的肺腑之中。

握紧它在各种香料覆盖之下依旧散发出恶臭的心脏。

“说起来,还没有用过这个。”

槐诗凝视着他呆滞的眼睛,右臂无声的转化为了金铁。

他说:“铸造,开始!”

那一瞬间,衰败法老的身体骤然抽搐起来,自口鼻之中,有漆黑的火焰喷涌而出。恐怖的热量自内而外的扩散,吞没了它的躯壳还有手中的大弓……

那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来自炼金术中无数奇迹的变化而形成的解离现象。

炼金之火的力量伴随着熔炉的力量扩散,瞬间将它吞没在其中。

这不是杀死……而是来自炼金术的【转化】!

在大司命的神性结合了圈禁之手的灵魂之后,便形成了和少司命的影葬对应的天赋能力——‘阳生’!

从影中埋葬,然后自烈日之下重生。

‘影葬’是将自己转化为源质,紧接着以影的形式实现迁跃和穿梭的效果。

而‘阳生’则截然不同,它的力量是强制性的将对手的源质、灵魂乃至圣痕转化为暗影,然后逆向进行源质淬炼!

彼此的属性和本质越是贴近,这一份转化的强制力就越是强悍!

这才是天国谱系的升华者将大司命当做‘第一威胁’的最大原因,除了这一份和深渊过于贴近的本质让大司命在针对深渊生物时无往不利之外,同为天国谱系的其他升华者也在它的特攻范围之中!

在这一份针对灵魂和圣痕的粗暴转化之下,不论是多么坚固的结构都会造成无法修复的破坏。

可当阳生的转化同圈禁之手、铸造熔炉和炼金之火融为一体时,槐诗就能做到其他大司命所无法完成的精细加工。

就好像现在——

弹指间,衰败法老被漆黑的火焰焚烧殆尽,融化的尸衣大弓则在哀鸣之中寸寸断裂……而铸造,已经结束了。

飞扬的硫磺和盐之中,槐诗的五指缓缓展开,展示着手中的那两颗璀璨的矿原石。

一颗方正的铁,一颗八角的铜,泛着彩光,那是汇聚了猛毒与诅咒之后所形成的结晶,不折不扣的边境遗物。

“刚想起来,难得出一趟远门,总要给学生们带点礼物才行。”

他微笑着,抬起头,轻声反问:““我可太喜欢这功能了!你们呢?“

无人回应。

死寂之中,猎食军团的阵列之后,重重森冷的身影浮现。

好像已经在毒液中浸泡发胀的臃肿的少年,黑纱笼罩之下腐烂的贵夫人和头戴诡异铁冠的畸形怪人……

来自愈使的化身重重降下。

而猎食军团已然完成了最后的合围,此处已经在不死不休的绝杀陷阱之中——

风中传来了死亡的气息。

“这么放肆的么?午夜游行要在天亮之前收尾,这可是规矩啊。”

槐诗抬起头,凝视着天穹之上,【真理恒昌】与【薄伽梵歌】之间彼此的冲撞和斗争,以及阴云之后渐渐照下的阳光。

天要亮了。

“现在,放纵的时间要结束了,各位,连带着你们一起。”

大司命的双手缓缓展开,握住美德与怨憎的柄,平静的向敌人宣告:“一切都必须归回正轨。”

——回归,我的,正轨!

那一瞬间,槐诗踏前,随着刀剑碰撞的铿锵蜂鸣,炽热的光芒从槐诗的双眸中涌现。

昭告战争与死亡的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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