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淬骨千蛛,不再良善

对方带着可爱的萌牛面具,但那面具下的双眸,却毫无半点萌意可言。

只是对上视线的刹那,孙长标便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

强烈至极的杀机,宛若涛涛决堤江流,欲要冲垮他的心理防线!

“这里是徐记木雕铺!你……你敢在此行凶?!”

忍住腹部剧痛,在死亡恐惧面前,孙长标嘶吼了起来。

体内气血狂涌,大筋绷鸣,掌心之中有内劲如细蛇般游走,开筋境的修为展现出来,欲要展开反击。

孙长标也很清楚,这儿是徐记大院,不少老木雕师居住于此,只要他拖延住时间,或许能等来救援!

再不济,他大哥和老爹就住在相距不远的院子,听得动静,马上就能找过来!

李澈淡漠的看着孙长标,对方声嘶力竭的模样,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温和翩翩。

实际上,李澈也根本想不到,在外极其温和的一个人,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会如此狠辣,如此歹毒……

命令女儿做饭干活也就罢了,稍有不满意,便要以藤条抽打。

知人知面不知心。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李澈听到了孙长标的话语。

确定了孙长标对曦曦的恶意,此人便是昨夜放置怒目灵婴木雕之人,欲要将曦曦送与法主,换取自己生儿的歹人!

如此,够死因了。

一念及此,李澈心头戾气顿生,杀机翻涌。

砰!

孙长标在生死刺激下,一个怒吼,双臂狠狠砸在地上,整个人弹射而起,背脊大筋如弦般绷紧拉直,轰然朝着李澈砸出声势惊人的两拳!

开筋劲力,以及内劲力量尽数喷薄而出!

然而……

那魁梧雄壮的牛面身影,只是扬起手,蒲扇般的拳头骤然握紧,横推出一拳。

霎时,似有龙吟象嘶,恐怖之音携起强烈音波,震动空气,狂卷于屋内。

拳与拳对撞,一声骨裂之音炸开!

孙长标惨嚎出声,眼中流露惊恐!

“淬骨?!淬骨武夫!”

如此力量,定然是淬骨武夫!

在大院之内,怎会有淬骨武夫平白无故来杀他?!

一拳砸断了孙长标臂骨,李澈萌牛面具下的双瞳,淡漠无波动。

袖下手指轻挑,道果仙工微微一跳。

一道根本看不见的银丝,似是撕开空气,如蜘蛛吐丝,又如极致锋锐的剑器出鞘,漫天狂舞,卷起骤风。

机关,千蛛丝!

伴着几道绷响与切割之声。

五指一攥,丝线快速回窜,重新缩回了蓬衣袖中。

魁梧的身影压了压斗笠,抖了抖衣袖,转身几个弹步,便冲入院子中。

从内打开院门,径直离去,消失在了风雪中。

孙长标怔怔看着那魁梧离去的身影。

脖颈处一道红线慢慢的泌出滴滴血珠……

背后抵着的翻倒的八仙餐桌,无声的被切开,切口平整无比。

同时被切开的……

还有孙长标的头颅。

咕噜一声,头颅一歪,坠下了脖颈,伴着喷洒的滚烫热血。

满屋皆血腥。

倒在一旁的刘氏早已吓的痴傻,浑身颤栗抖动如筛糠。

待得破碎门外的狂风簌雪,呼啸涌入。

她才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嘶吼!

“杀……杀人啊!”

……

……

黑暗的巷弄中。

李澈退去了【龙象金刚】道果的力量,身躯顿时回归正常,重新套上衣裳,取出了萌牛面具,五指一攥,面具顿时碎成一地木屑。

压了压斗笠,李澈聆听着伴随风雪声飘来的呜咽哭声。

面容上没有太大的变化。

孙长标不死,便会对曦曦有着十足的威胁,李澈也怕自己若是哪一日没看好曦曦,那哭的便是会自己了。

生在此世,心不可慈,手不可软。

李澈已经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好人的,杀人之事,也非第一次干,曾经那个黑皮大汉,再是如今的孙长标。

李澈的双手也染了鲜血。

可他只是想要好好保护女儿。

这一切,都是他作为父亲的职责。

“我还是太弱,若是可以……端掉灵婴教,曦曦的安全就不会有威胁了。”

李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轻声呢喃。

随后,昂首挺胸,迈步出了巷弄。

……

……

李澈回到了院子里,老陈正陪着曦曦在玩耍。

他奢侈的用内劲化去了满院子的积雪,流出干燥的地面,任由小丫头踩着学步车,踉踉跄跄的跑来跑去。

“爹爹!”小丫头看到李澈,眼睛顿时亮亮。

迈着踉跄步伐,便朝着李澈跑来,李澈笑意绽放:“小臭曦想爹了没有?”

抱起丫头,李澈逗弄着她的小鼻子。

老陈顿时吃味,也不以内劲化雪,天上的雪花顿时零零的飘落了下来。

“还是爹亲啊,陈爷爷陪你一整天,爹一回来就不要陈爷爷了。”老陈撇嘴,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醋味。

李澈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老陈。

张雅从厨房中端着热菜走出,温婉笑道:“陈叔,相公,来吃饭了。”

将菜品摆在桌上,很是丰盛,有肉有鱼,营养十分丰富。

取了个小碗,摘了些鱼肉,配上清粥,便喂起坐在宝宝椅上,敲打木碗的曦曦起来。

李澈和老陈则是开吃,二人饮酒吃菜,顺便聊聊天。

张雅的手艺很好,老陈经常来蹭饭吃,倒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就这点饭钱,对于如今的李澈而言,根本算不上啥负担。

况且,老陈为了陪曦曦,开始减少自己的工作,经常介绍自己的木雕客户给李澈,让李澈接到了不少报酬丰厚的活。

吃过饭,老陈便负着手,哼着小调,心情愉悦的散步去了。

不过,他刚走出不远,便有脚步声匆匆传来,在转角遇到了一道神色慌张的身影。

“小刘,去哪啊?”

老陈认得此人,木雕铺老师傅老刘的小儿子。

“哟,是陈师傅啊,唉……出事了,我姐那儿出事了……”

小刘面色难看,见是陈大宝,还是停下打了招呼。

老陈闻言面色顿时一凛。

小刘的姐姐……可不就是孙长标的媳妇?

“徐记大院内,突然出现了个歹人,闯入我姐夫院子中,残忍杀死了我姐夫……唉……父亲让我去通知掌柜,唉……”

小刘长叹不已,与老陈简单说了几句,便飞速的朝着大院外奔走而去。

寒风簌簌,料峭刺骨,天地大静。

孙长标……死了?

他前些时候才刚告知了李澈,盯上曦曦的是孙长标。

结果,孙长标就死在了家中,被人生生打死。

巧合么?

陈大宝攥着酒葫芦,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本章完)

第18章 可歌可泣的父爱,观音嗔哭镇鬼像

陈大宝背负着手,目视小刘离去,天上飞雪飘飘摇摇,落在了泛白的发梢之上。

眼眸中略带几分游离与复杂。

孙长标死了,老陈感慨与在意的自然不是孙长标的身死,在这个时代,死个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之事。

可老陈在意的,却是李澈的行动力。

才刚查出觊觎曦曦之人,乃是拜了灵婴教的孙长标,结果,刚下工……李澈便匆匆去杀了孙长标。

果决,狠辣,行事速决!

真的是李澈动的手吗?

他哪来的实力杀孙长标?

哪怕是老陈都有些恍惚与疑惑起来。

原本散步的闲心一变,迈着步伐,拐了个道,便去了孙长标的院子。

刚靠近院子,便听到了震天的哭喊声。

院子外,熙熙攘攘挤了一群人,更是看到了管家老孙,一张老脸簌簌发白,浑身都在颤抖,攥握着拳头,愤怒又悲怆。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儿?”

“我儿为人平和实在,与人为善,到底是谁如此歹毒?”

孙管家痛哭不已,丧子之痛,钻入心扉。

一旁刘氏被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垂泪不止,哭哭啼啼。

老陈凑了进去,打听了一阵,心头顿时一阵古怪。

“身材高大魁梧如小山,掌如蒲扇,一脚踹爆房门,踹弓孙长标……”

“淬骨境的武夫动的手啊……看来不是李澈,也是,李澈才磨皮刚大成,对上孙长标就只有被打死的份。”

“奇了怪了,咋会有如此巧合呢?”

老陈也是啧啧称奇。

看着孙长标那被斩去头颅,被踹断骨骼破碎五脏的尸体,摇了摇头,倒是死的有些凄惨了。

他扭头看了过去,便看到孙长标的四个女儿,站在墙角,怯怯懦懦,为首的大女儿看着父亲的尸体,眼中没有悲伤,反而……

有着快意。

……

……

孙长标被歹人爆杀的消息,瞬间如风暴般在徐记大院内传开。

一时间,掀起了大浪。

三掌柜出了城,并不在铺子里,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影响极大。

第二天,内城徐记便派人来调查,陪同的还有外城官府府衙中的捕快们。

徐北虎身披狐大氅,魁梧的身躯之上,丝丝凝实的血气,宛若电弧般窜动着,看着摆在棺材中的孙长标尸体,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力有千钧,一脚踹裂五脏六腑,对拳之际,又砸断了孙长标的臂骨,呈碾压之势,毫无疑问,出手者……定然是一位霸道的淬骨武夫,至于最后割裂头颅的杀法,伤口如此平整,说明利器极其锋锐……却像是剑器所为。”

在徐北虎身边,外城府衙捕头赵传熊同样身躯魁梧,腰挎宽刃差刀,眯着眼分析道。

“赵捕头,这件事便麻烦你了,万万不曾想到,我徐记安定了这么些年岁,竟是有歹徒肆无忌惮入我徐记铺子中行凶。”

徐北虎抱拳。

赵传熊笑着摆手:“兴许是另外几家所为,欲要杀鸡儆猴,故意恶心你徐记,可亦有奇怪……为何会寻孙长标此人?又为何会是他呢?”

徐北虎也很疑惑,一番思索也得不出结论。

赵传熊笑了笑,抬起手轻轻一挥。

“搜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

话语落毕,赵传熊带来的几位捕快便纷纷动身搜查孙长标的大宅子。

那坐在椅子上正在哭啼的刘氏,见捕快搜查,眼中却是闪过一抹惊慌,继而是绝望。

片刻后,一位捕快高呼:“找到了!”

旋即,带着一尊“三头六臂灵婴像”跑了回来。

“灵婴教?!”

徐北虎眼眸怒瞪,发丝飞扬,转看刘氏怒喝一声:“你等拜灵婴教?!”

赵传熊眯起眼,微微抚掌:“原来是灵婴教,那就差不多有谱了……”

他瞥了眼站在墙角的四个女娃一眼,最小的不过两三岁的模样,歪着脑袋,发丝凌乱,满脸懵懂。

徐北虎阴沉着脸,虽然灵婴教渗透到铺子内,算是早就预料的事,但突兀被揭开,却是让徐记有些脸上难堪。

“现在这事大概也就清楚了,这孙长标拜了灵婴教,其女儿定是被灵婴教看上,欲要收走祭之,孙长标不愿,要保全女儿性命,所以便出手拦阻,被歹人收了性命。”

“啧啧,真是可歌可泣的父爱……”

“刘氏,伱说是与不是?”

坐在椅子上,犹自哭泣的刘氏顿时呆住。

混杂在人群中,听到捕头这般分析的李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孙长标的确是死于父爱,但那是他李澈的父爱啊……

没有再继续观望,李澈则是前往练功场练功去了。

……

……

练功场,气氛热火朝天。

今年铺子招收的新木雕师,刚刚得到磨皮修炼法,一个个斗志昂扬,扛着石锁,不断修炼着。

双腿笔直修长的赵璇正指点着新人,见到李澈出现,顿时笑意盈盈的打招呼:“李师傅来啦?”

李澈温和一笑,点头回应。

一旁的王正品浑身大汗,亦是停下了手中的训练:“李师傅,你可听说了,孙师傅死的好惨,被恶徒捏爆浑身骨头,生生折磨惨死,最后还被割了脑袋,惨不忍睹。”

李澈嘴角一抽,越传越夸张了……他哪有那么凶残?

不过李澈还是满脸唏嘘的加入聊天。

几位老人在聊天,那些新人却是不敢掺和,片刻之后,李澈便开始修炼。

他如今在外展现的修为是磨皮大成,已然令不少人羡慕了。

每日练功,李澈是不会落下,毕竟【龙象金刚】道果,是可以肝成熟度的,每日修炼必不可少。

但是,一边修炼着,李澈心头却是思索起了开筋法以及内劲法门的事情。

就在他思忱的时候,徐北虎来到了练功场。

“二掌柜。”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抱拳作揖执礼。

徐北虎面色缓和几分:“今日来外城调查孙长标死因,正好也可以指点下你们修为。”

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澈的身上,露出满意之色:“一年时间磨皮大成,炼体天赋很不错,努力修炼,不可懈怠,有何需求,可提出来听听。”

李澈闻言,抱拳道:“二掌柜……如今我磨皮大成,不知可否求一份开筋法以及内劲法门?”

“今日路过孙师傅院子,得见其死状凄惨,心有余悸,听闻孙师傅乃是父爱如山,为了护其女儿而惨死,我……怕啊。”

李澈言语中满是真挚与忧虑。

徐北虎闻言,却是沉默了下来,他自是听说过李澈的事情。

李澈之前便是因为担心灵婴教,所以才入徐记寻求庇护,结果……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徐记的确有些丢面,这是威望下降的征兆。

可是,徐记的规矩不能破,徐北虎摇了摇头,面露遗憾之色:“徐记规矩定下……需你修为达到磨皮圆满,才可传你开筋法与内劲法……”

“基础得打牢固了,才能继续前进,否则高楼容易坍塌,提前传你了,怕你受不住诱惑提前练之,伤了身体,这是为你好。”

李澈闻言,面露遗憾之色。

徐北虎见状,犹豫一下,手中便多了个瓷瓶,递给了李澈:“这样……这里面装的是‘磨皮丹’,总共六枚……算对你磨皮大成的嘉奖。”

“服用此丹,五天一枚,以你之天赋,如此一来,一月有余,大概便能磨皮圆满。”

“那时,你便可来寻我要那开筋法与内劲法。”

李澈闻言心中稍感遗憾,但面容上却露出喜色,接过了“磨皮丹”,心中却已然下了决定,要去坊市走一遭,看看能否买到内劲法。

老陈说过,他们非是徐记徐家人,所以有资格修炼的开脉法跟内劲法其实不算高深,与外面坊市所能买到的品秩高的内劲法相差不大。

见李澈收了丹药,徐北虎粗犷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

“李澈,我这边还有个活计特意来寻你。”

“知你的木雕意蕴十足,内城司家的公子寻到我,想要请你雕一件木雕,酬金五枚金叶子。”

李澈闻言,心头一震。

五枚金叶子?!

五百两!

大客户啊!

但这无疑也说明,对方的要求绝不简单,这木雕活计肯定极难。

李澈面色肃然,抱拳凝眸:“不知那司家公子……要雕什么?”

徐北虎看着慎重的李澈,笑了笑。

“九首观音嗔哭镇鬼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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