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8.第3058章 水火相融

无尽的寒冰在罗德的身躯之上蔓延,他的皮肤表面上泛起层层坚硬的冰霜,源于水元素权柄中的寒冷刺激,将罗德的身躯折磨的够呛,令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没事的,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就在罗德难以忍受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低语,随着烈焰少女的临近,罗德身上蔓延的寒冰竟然有被遏止的趋势。

执掌世间一切火元素,由纯粹烈焰化作的弗乐姆,正是对水元素权柄力量克制最大的事物,当世上一切火元素全部被她彻底收回后,她便是这个世间最为炽热的事物,哪怕是天上的太阳,也在她的面前黯淡下来,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够驱散罗德身上的寒意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

纵使现在状态不佳,罗德仍旧强撑着笑道,在一开始的水元素权柄的力量之下,她可是连动都动不了,换成罗德来保护她还差不多,什么时候轮到要来她保护自己的地步了?

见罗德大难临头了还在嘴硬,烈焰少女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眼见刚刚驱散的寒冰,转而又以更加猛烈的趋势,将罗德的身躯彻底包裹,烈焰少女也顾不上其他的,随着火焰在她的身上猛烈燃烧,她也缓缓迎向了罗德。

“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察觉到烈焰少女的动作后,罗德缓缓提醒道,“若是水元素权柄与气元素权柄的力量无法调和的话,很可能会引发剧烈的元素爆炸,那是君主权柄引发的反噬,就算你是火元素君主,也有可能在爆炸的反噬之下彻底陨落,刚刚还一心想要夺取权柄的帕丽丝,现在都跑的没影了,如果你不想出事的话,最好赶快离开这里。”

面对罗德的劝说,烈焰少女只是缓缓摇头,此前充满娇横的眼眸中,只剩下一抹坚定:“我可不会将你留在这里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保护你的。”

随着烈焰少女话语落下,罗德对于水元素权柄的承受能力似乎也已经达到了极限,无尽的寒冰释放而出,就连周围的时空似乎也要被彻底冻结,坚冰将罗德的身躯彻底包裹,只是在那层层冰封之下,还存在着一团贴近罗德的不断跃动的火光。

在那杳无人烟的海洋尽头,冰冷的流水正与炽热的烈焰缓缓相融,本来势如水火的两种元素,竟然在某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种种玄奥的变化,正在海洋的尽头缓缓产生。

于此同时,埃里的精灵王城中。

诸多结束任务,平安返回埃里的丛林守护者,神情当中丝毫没有任何完成任务的喜悦之意,有的只是淡淡的肃穆与哀伤。

诸多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丛林守护者,甚至于顾不上在结束任务后换一身干净的行头,所有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齐聚于此。

诸多丛林守护者的前方,是那位红发的半精灵英雄,他是丛林守护者的首席,英雄格鲁。在这次营救任务中,格鲁用自身的实力,向诸多丛林守护者证明了为何他是首席,仅仅只是一箭,便彻底射杀了纵横海洋,危害人间的水元素君主,并且完成了最初的任务目标,救回了受困的珍尼。

即便如此,丛林守护者们仍旧无法感到任何喜悦,任务虽然成功了,但丛林守护者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以至于直到现在,场中都笼罩着一股淡淡的伤悲。

英雄格鲁前方的草地上,铺着一席净如羊脂般的白色枕席,一位浑身骨骼碎裂,身躯遍布血迹的矮人躺在那里,早已没有了生命气息,殷红的血液浸透了下方的枕席,不少丛林守护者都忍不住侧过头去,不愿去看那位矮人的惨状。

“我来晚了。”

在一众丛林守护者的环绕之下,英雄格鲁缓缓开口道:“如果我能早点赶来的话,马尔凯姆也不会死在水元素君主手中。”

“英雄格鲁,那不是你的过错。”

“格鲁,你不必为你这件事情自责,若是马尔凯姆知道了,一定也会这么劝你的。”

格鲁的话语,顿时得到了附近丛林守护者的回应,纵使马尔凯姆在任务当中牺牲了,但英雄格鲁所做的壮举,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中,那并不是他的过错。

“任务已经圆满结束,我们应该高兴才对。水元素君主乃是元素位面的半神,如今也陨落在了英雄格鲁手中,我们埃里已经有了能够对抗半神的力量,足以度过这场要命的末日危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们应该为此感到喜悦才对。”

不知是哪位丛林守护者说了一句,附近所有的丛林守护者都将灼灼的视线放到了英雄格鲁的身上,就像是在看着某种珍贵无比的事物一般,当英雄格鲁展现出来这等力量后,所有丛林守护者们都在心中相信,在英雄格鲁的带领之下,他们一定能够顺利度过这场末日劫难。

“格鲁阁下,如果没有你,别说是马尔凯姆了,就连我们也根本无法从可怕的水元素君主的手中活下来,多亏了您及时赶到,这才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正是如此,英雄格鲁,您一定要接受我们的感谢。”

面对那位心怀正义的英雄,附近的丛林守护者们不吝表达自己内心当中的感激之情,一位在丛林守护者的席位中排在一百名开外的精灵更是神色喜悦道:“过了这么多年,埃里终于出现了一位像传说中图拉利昂那样,有能力斩杀半神的英雄了!”

听着这句话,格鲁似乎想到了什么,将目光向着四周环顾,很快便看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下,图拉利昂正背靠树干躺坐在地,他身前的那道伤口看上去仍旧那么吓人,不过也已经恢复了不少,从最初拳头大小的剑刃穿孔,变成了如今只有拇指大小,似乎过不了多久,他便能彻底痊愈。

格鲁望着那位独特的英雄,源于爱意当中的力量,赋予了图拉利昂难以想象的能力,甚至赋予了他不死之身,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哪怕将他碎尸万段,哪怕将他沉入火湖,他也会一次次重回人间追寻所爱,只能说不愧是有能力改变末日之战局势的野兽。

就是这样一位英雄,图拉利昂在埃里留下了自身的传说,也被所有精灵公认为,他便是埃里有史以来最强的英雄,只是当格鲁杀死水元素君主后,这个最强的称号似乎也要易主了。

不少闻讯赶来围观的幼年精灵,也发现了背靠树干的图拉利昂,视线尤其在他身前的穿孔上停留许久,神情骇然到不敢靠近,也不知道那位怪异的精灵究竟遭遇了什么。

摇了摇头,格鲁起身作势欲走,却被附近的丛林守护者们拦住。

“英雄格鲁,您这是打算去哪?”

“格鲁阁下,为了庆祝顺利救回珍尼,同时提振丛林守护者们的士气,精灵王准备召开为期两日的庆典活动,您作为这次任务的最大功臣,还请您一定要参与这场庆典,每一位丛林守护者,都渴望着在庆典当中见到您。”

见格鲁有着离开的打算,附近的丛林守护者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向着格鲁通报之后的庆典活动,期待着丛林守护者的首席能够赏脸出席这场庆典,从而一扫埃里往日的阴霾。

然而,望着一众丛林守护者们恳切的眼神,格鲁只是缓缓摇头:“马尔凯姆尸骨未寒,我可不想在这种时刻参加什么庆典。马尔凯姆乃是矮人一系的重要英雄,他的牺牲,对于埃里境内的矮人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会亲自将马尔凯姆的遗骸,交还给矮人王尤佛瑞汀,以此来弥补我的过错。”

任凭附近的丛林守护者们如何劝说,英雄格鲁早已铁了心要这么做,属于英雄的坚强意志,当然不会因为其他生物的一席话而发生动摇。

见状,附近的丛林守护者虽然无奈,但也无人敢阻拦身为丛林守护者首席的英雄格鲁。

矮人王尤佛瑞汀脾气暴躁,换成其他人带去马尔凯姆的遗骸,难免会遭到整个矮人族群的针对,但换成格鲁来情况就不一样了,格鲁不光是丛林守护者的首席,更是矮人王尤佛瑞汀的挚友,与矮人一族的关系也远比其他精灵来的好,他的确是交还马尔凯姆遗骸的最佳人选。

离开之前,格鲁来到了图拉利昂的身旁:“看来你的伤势好转不少,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复如初了。”

图拉利昂淡淡点头,视线也看向了丛林守护者们聚集的方向:“那边好像很热闹,发生了什么?”

格鲁缓缓将此前发生的事情说出,就连图拉利昂,在听说格鲁一箭便射杀了水元素君主时,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祝贺你,如今你有了这等力量,也就不需要其他英雄的帮助了。你能够一箭射杀半神,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便足以拯救末日中的埃里。”

格鲁只是淡淡摇头:“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可没有办法做到这一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集合众多英雄的力量,众志成城之下,埃里才有着被拯救的希望!”

听着格鲁义正言辞的话语,图拉利昂只是漠然摇头:“如今的埃里生物,就算他们统统在海洋中牺牲,也难以威胁到水元素君主的性命,但你不同,凭你一个人的力量,便足以射杀水元素君主,哪里还需要其他生物的帮助?”

格鲁并不赞同这一说法:“也许他们的力量无法威胁到水元素君主,但他们自然有他们的作用,像是英勇牺牲,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马尔凯姆,他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救下了参与这次任务的其余丛林守护者,难道他的牺牲就没有价值吗?如果没有其他人的帮助,就算我能斩杀水元素君主又能怎么样?不会再有其他的人活下来,就算取得了胜利,也是我不愿看到的胜利。”

听格鲁提起马尔凯姆的名字,图拉利昂也看向远处那位矮人的尸骸:“很快我便要离开埃里,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格鲁将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道出:“我会去见矮人王,将马尔凯姆的遗骸交还给那些矮人,确保他得到林间最为隆重的安葬。如果你无处可去的话,不如和我一同去见矮人王。”

“谁说我无处可去?”图拉利昂哼了声道,但在望到附近精灵幼童看见自己身前贯穿伤口的骇然眼神时,最终还是改口道,“算了,我还是和你一同去找矮人王吧。”

格鲁点了点头,随即在身前开启一道墨绿色的时空之门,时空之门的另一头,便是矮人王所在的炉灰之城。

两人一同步入墨绿色的传送门内,与两人一同来此的,还有一批忠实追随着英雄格鲁的幻影射手。幻影射手们站成两列,将承载着马尔凯姆的染血枕席扛在肩上,将那位在任务中英勇牺牲的英雄,带回了他在矮人一族的故土。

格鲁的到来,也受到了一众矮人们的夹道欢迎,对于热情善良的英雄格鲁,就连一向粗鲁的矮人,同样对这名丛林守护者的首席充满敬意,只是在望到后方幻影射手肩扛的矮人英雄遗骸时,那份敬意也逐渐化作愕然,似乎这次英雄格鲁前来,并不是带来什么好消息。

格鲁的来临,很快便传到了矮人王尤佛瑞汀的耳中,不等格鲁步入矮人王那用坚硬花岗岩垒起的宫殿,便迎来了尤佛瑞汀的主动相迎。

“格鲁,我从其他丛林守护者口中,听说了你所做的事情,你当真在水元素位面中,一箭射杀了传说中主宰海洋的水元素君主?”

刚一见到格鲁的身形,矮人王便毫不见外的询问起来,丝毫不顾及附近其他矮人还在这里,望向格鲁的眼神中充满好奇。

“是的,不过我这次来,是为你带来一个悲伤的消息。”

说着,格鲁也将视线望向后方的矮人英雄遗骸。

3059.第3059章 英雄之辩

顺着格鲁的视线,矮人王也看到了被诸多幻影射手抬回来的矮人英雄马尔凯姆。

马尔凯姆离去时,是好端端的站着离开,如今却是被众人抬着回来,这一发现,也令矮人王的呼吸沉重起来,不禁向着格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早点赶到水元素位面的话,也许马尔凯姆便能逃过此劫。”格鲁发出深深一叹,没有任何隐瞒,将水元素位面中发生的种种事情道出。

听马尔凯姆为救其他被困的丛林守护者,硬生生承受了整个海洋的重压,纵使是矮人王,也忍不住呼吸一滞,不敢想象那么做究竟会有多么痛苦。

尽管马尔凯姆的牺牲,是为了对付水元素君主,所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但矮人王对此仍旧无法释怀,最终只是对格鲁道:“那不是你的错。马尔凯姆是一位英雄,他是挺起胸膛的骄傲矮人,没有人能够扭曲英雄的意志,马尔凯姆这么做,是出于他心底的选择,他早已做好了为了埃里牺牲生命的准备,你不必为此自责。”

格鲁摇了摇头,矮人王的宽慰,并没有让他内心的自责排解半分,转而道:“马尔凯姆的家人在何处?身为丛林守护者首席的我,没能把这位将性命托付给我的英雄活着带回来,我要亲自向他们致歉。”

在矮人侍卫的通报之下,很快,一名同样身材粗短的女性矮人,以及两位胡须没有那么长的青年矮人也赶到此地,望着被诸多幻影射手抬回来的马尔凯姆泪流满面。

几位矮人的哭声,似乎也感染了附近的其他矮人,就连效忠格鲁的幻影射手,在这一刻也默默为这位牺牲生命的矮人哀悼。

悲伤弥漫中,那位女性矮人也来到了格鲁身旁,言语中带着几分恭敬道:“首席大人,我曾听我的丈夫马尔凯姆提起过您,他说您心怀正义,有能力率领所有埃里生物,安然度过末日劫难。”

由于矮人本身的体征,女性矮人同样身材矮小,同时生长着茂密的胡须,其他种族的生物很难分辨矮人的性别,甚至于把所有矮人都当成一个性别对待,不过女性矮人并不在意,所有矮人战士能做的事情,她们也同样能做。

面对马尔凯姆矮人妻子的问候,格鲁只是深深一叹:“我很抱歉,没能将你的丈夫活着带回来,就算我杀死了水元素君主,已经为他报仇,但终究无法挽回这一切。”

说到这,格鲁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得急促:“不,也许我还能挽回这一切。传说中的五阶魔法转世重生,便能将死去的人完完整整的复活,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留下。当世能够施展转世重生的,除了那些云中的天使,便只有魔法行会的会长,如果我去找艾斯却尔,他说不定能施展转世重生,将马尔凯姆复活。”

格鲁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马尔凯姆的妻子拉住:“我相信那不是他所期望的,身为英雄的他,在与水元素君主的战斗当中,灵魂终于归于永远的宁静,不必再被俗世的一切所牵绕,对于一位一生征战的英雄来说,那便是他最好的归宿,又何必将他带回如今的埃里?首席大人,我的丈夫是为了埃里,为了其他丛林守护者而牺牲的,只求您不要辜负他的那番心意。”

在马尔凯姆妻子的劝说下,格鲁只是无言点头。对于一位历经磨难的英雄而言,还有什么是比最终战死沙场更好的归宿呢?马尔凯姆已经为了埃里奉献了自己的生命,纵使埃里多么需要他的力量,也不该在他的灵魂已经陷入彻底永恒的宁静后,再去将他从死亡的另一头唤醒。

纵使唤醒马尔凯姆的魔法是转世重生,而不是邪恶的亡灵魔法,但那么做的话,他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丛林守护者,又与亡灵法师有什么区别?

格鲁感激的望着马尔凯姆的妻子,明明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身为丛林守护者首席的他却并没有想清楚,反倒是出于自身的内疚,与对于埃里现今力量的考虑,竟然打算去打扰那位英勇牺牲的英雄的灵魂,这实在是不应该。也只有一心一意为马尔凯姆考虑的他的妻子,才能在此刻点醒格鲁。

“他不爱你。”

就在格鲁暗自思索时,一阵他意想不到的话语,突然在几人耳边响起。

循声望去,格鲁看到了一脸诧异的马尔凯姆妻子,还有她身旁神情木然,根本看不出所思所想的英雄图拉利昂。

“这位精灵,你是在对我说话吗?”马尔凯姆的妻子也有些不确定,转而向图拉利昂询问道。

“是的,我说他不爱你。”图拉利昂点了点头,丝毫不顾忌附近其他矮人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只是自顾自的说道。

图拉利昂那番对于死去的英雄极为不敬的话语,也引来了其他矮人的议论纷纷。

“他是谁?为何要这样诋毁英雄马尔凯姆,难道是以前有什么过节?”

“不知道,他是和英雄格鲁一同来此的精灵英雄……总不能是来找茬的吧?也许他有什么话想说。”

听着附近矮人们议论纷纷,矮人王也有些看不下去,他可不想让矮人与精灵当中产生什么无法挽回的冲突,他相信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于是主动出言,替格鲁与图拉利昂打圆场道:“英勇牺牲的马尔凯姆,已经回到了他的故乡,矮人们会将我们的英雄好生安葬,英雄格鲁,你作为丛林守护者的首席,想来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吧,我想是时候将哀悼的空间,交还给矮人们了。”

只可惜的是,面对矮人王主动给出的台阶,格鲁却像是并没有听见一般,转而将视线望向图拉利昂,十分较真的问道:“英雄图拉利昂,你为何要对马尔凯姆的妻子这么说?马尔凯姆与他的妻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你为何要诋毁那位英雄?”

“你觉得我在诋毁他?我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面对格鲁的质问,图拉利昂毫不示弱的回应道,他的眼中闪烁着那份属于英雄的火焰:“如果马尔凯姆真有那么爱他的妻子的话,那他怎么会就此死去?就算水元素君主将他碎尸万段,就算水元素君主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碎,他也应该会一次次从死亡中归来,只为回到他的妻子身边才对。真正的爱,就连死亡也无法将其分离。”

图拉利昂的话语,也令附近的矮人眉头皱起,议论纷纷,不明白这名精灵到底是疯了还是怎么样,听上去根本就是在说胡话。

只有格鲁知道,图拉利昂并没有在说胡话,的确有这样一位连死亡也无法阻止爱意的英雄,无论遭受了何等惨烈的痛苦,哪怕本应彻底死去,但在那份爱意的加持,又或是诅咒之下,那位英雄超越了死亡,他将一次次回到自己所爱的人身边。

而那样一位英雄,如今就在格鲁眼前,英雄图拉利昂,地狱中的野兽,正是那位以爱意超越死亡的英雄,除了手持末日之刃的地狱主宰外,当世还没有人能够将其正面击败。

正因如此,图拉利昂所说的话语,似乎并不是一份诋毁,更像是他心中的疑惑与不解,如果马尔凯姆真的那么爱他的妻子,那他为什么没有超越死亡,哪怕神形俱灭,也要一次次从地狱中归来,重新回到他的妻子身边?答案似乎只有一个,那便是他并不爱他的妻子。

对此,格鲁也只是深深一叹,英雄图拉利昂的思维,早已与其他生物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偏差,这位偏执到癫狂的英雄,似乎早已丧失了除了爱意以外的分辨是非的能力。

望着这样一位神智彻底紊乱的英雄,格鲁的眼中并没有太多的责怪之意,有的只是淡淡的悲悯,昔日埃里传说中,那位为了爱斩杀地狱君王的英雄,如今却已变成这番模样,实在是令人惋惜不已。

附近的矮人这时早已忍不住了,尤其是马尔凯姆的两个儿子,这一刻更是冲着图拉利昂大吼道:“你到底是谁?到底和矮人一族有什么过节?为何要这样诋毁一位英雄?”

“安静!”图拉利昂怒喝道,不弱半神的英雄气息笼罩而下,附近的矮人顿时噤若寒蝉,那份可怕的英雄意志,简直要将他们的灵魂彻底镇压。

图拉利昂的双手往两边一撇,他为了不引人瞩目,遮住身前穿孔的斗篷也随之散开,那道骇人的致命伤口也暴露在所有矮人的眼中,也令不少矮人充满畏惧,他们从未见过这等邪异的贯穿伤口,简直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普通人受了这等伤势,哪怕是传奇生物,只怕也得卧床不起,根本不可能像图拉利昂这样,看上去啥事也没有。

“马尔凯姆深爱着他的妻子,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直到一众矮人不敢出声后,格鲁凝视着图拉利昂,口中缓缓道。

“那他现在在哪?如果死亡能够消磨那份爱意,又何谈是真正的爱意?”图拉利昂并不相信格鲁的那份话语,只是坚持自身的想法。

见状,英雄格鲁只是摊开双手,示意图拉利昂随他一同环顾四周,图拉利昂照做,望了那些矮人一眼后,又听格鲁道:“马尔凯姆对于他的妻子的那份爱意,绝对不会比你认为的少,他愿意为了他的爱人付出一切。正是因为他深爱着他的妻子,他才选择留在了水元素位面,以生命为代价对抗水元素君主,将生的希望留给他的爱人。”

“如果他真的爱他的妻子的话,他便不会为了其他的事情冒生命危险,他的命应该是属于他的妻子的才对,难道他需要用这次任务,向他的妻子证明心中所爱吗?是这样吗?”

随着图拉利昂偏执中蕴藏着疯狂的眼神落在马尔凯姆的妻子身上,身强体壮的女性矮人,仿佛也被那位古老英雄吓住一般,忍不住后退一步,还是英雄格鲁挡在了她的面前,才让她免受图拉利昂的气势压迫。

“你不明白,在这个世上,还有许多比英雄心中之爱更加重要的事物。对于马尔凯姆而言,那些事物是他的故乡,是所有栖居在埃里的林间动物。没有人能够否认马尔凯姆对于他妻子的那份爱意,但真正的英雄自会做出他的选择。”

说到最后,格鲁望向图拉利昂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失望:

“英雄真正的强大之处,并不在于他们的爱意有多么强烈,而是他们究竟为了什么事情,而甘愿放弃自身的一切。为了行正义的事,英雄甘愿放弃所爱,放弃自身的梦想乃至性命,只因为那么做是对的!”

格鲁那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所有人耳畔回响:

“埃里古老时代的最强英雄,布奇·图拉利昂,我原以为你是真正的英雄,你为了心中所爱,斩杀地狱君王的事迹不知道鼓舞了多少的埃里生物,令他们对你心生向往。然而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位英雄,你只是被自己心中的那份爱给困住了,至今都没有走出来。在我眼里,为了挽救埃里,为了行正义的事,而甘愿放弃心中所爱,乃至牺牲生命的矮人马尔凯姆,比你更有资格称为一位英雄。”

听着英雄格鲁的义正言辞的斥责之声,图拉利昂并没有用任何言语反驳,望着那身躯冰冷,躺在白色枕席上的矮人英雄,还有附近为他哭泣的妻儿,图拉利昂的心底似乎也传来了某种触动。

格鲁的那份话语,竟然令图拉利昂坚不可摧的内心产生了动摇,原本那份牢牢占据着他内心深处,哪怕死亡也无法将其驱散的强烈英雄爱意,竟然在悄然之间产生了裂痕。

体现在英雄图拉利昂的外表之上的,便是此前被他压制下去的,由末日之刃所留下的贯穿伤口,在这一刻竟然不断扩大,审判领域所附加的吞没灵魂的力量,竟然在图拉利昂的身躯之上爆发开来,那份摧毁一切净化一切的审判之力,似乎要顺着图拉利昂身前的伤口,将他的身躯彻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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