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武

辞别赵大头,孟渊带着铁牛来到信王府,递交了荐信,出来个老头接待。

“随我来吧。”老头在前引路,嘴里还念叨不停,说什么领路辛苦,什么乡下小子不懂事,也不知道孝敬云云。

孟渊假装没听懂,铁牛是根本没听懂。

也没深入王府,只绕了一圈,来到王府南边,便见一长长围墙。

敲了门,推门进去,乃是一校场。

只见中间是一演武场,两侧有箭靶箭垛,兵器架子,还有各种石碾石锁,立有木人桩和梅花桩,四旁无树,只有高高围墙。

演武场的空地上有二十多人在扎马步打拳,有男有女,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全穿一样的紧身短打。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背着手走来走去,不时喝骂。

老者领着孟渊和铁牛上前,朝那中年人道:“聂老师,这是新来的孩子。”

“咋才来?你瞧瞧,这里娃子们孩子都生第二茬了!”这聂老师十分夸张。

“没法子,是寻梅姑娘吩咐的。”老者无奈道。

“寻梅的面子得给。一个是练,十个也是练,反正又不是吃我家米。”聂老师笑笑。

那老者客套几句后,悠悠的走了。

聂老师朝二人招手,孟渊和铁牛赶紧上前。

“小伙子这么俊,不去园子混,练什么武?”聂老师抓住孟渊手腕,瞅了眼老茧,又捏了捏肩膀腰杆,道:“倒是个练武的苗子,要是打小练,这会儿指不定有点能耐了。”

他略作评价评价,然后问:“睡过娘们没?”

“没。”孟渊回。

“现在可不能睡,好好学能耐,学成了我请王妃给你指个漂亮的!”聂老师哈哈笑了声,又抓住铁牛的手腕来看。

“这孩子壮实,也是个苗子。”聂老师给了评价,问:“跟娘们睡过没?”

“睡过。”铁牛回。

“呦呵!”聂老师笑了,又打量一番铁牛,问道:“睡过几个?”

“俩。”铁牛老实巴交的回。

一众少年也都惊奇的看向铁牛,有羡慕有鄙夷。

“啧啧啧,都哪家园子的?”聂老师好奇问。

铁牛诧异,道:“是俺自家的,俺娘和俺奶。”

“好好好,真是个机灵的好孩子!”聂老师都忍不住笑了,他见孟渊和铁牛还带着包袱,就招呼过来一个少年,吩咐道:“你带他俩去领身衣裳,再给安置住处,打点水洗一洗,一股子驴粪蛋的骚臭味。”

那少年领了命,当即带孟渊和铁牛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道:“我叫吴长生,你俩叫啥?”

孟渊和铁牛报了名姓。

闲聊着话,两人领了两套薄衣,乃是平素练功之用。那吴长生说这是王妃置办下来的,可见宽厚。

所谓住处也在校场里,是靠着围墙的一排青瓦平房。

来到寝舍,便见是大通铺,够十来个人并排睡。也无存放衣物的柜子之类,很是简陋。

放下包袱,在外打了井水,就直接在屋子里擦洗身子。

这吴长生话多的很,都不用孟渊刻意打听,就把知道的一股脑扯了出来。

原来那聂老师大名聂延年,是跟着王妃嫁过来的老人,一向得王妃信任,平素在王府地位不低,诸少年都称其为聂师。

“咱们这边伙食怎么样?”孟渊最关心这个问题,因为事关精火的生长。

老话说的好,穷文富武。

老话还说的好,穷练刀,富练剑,没钱就去挑大便。

练武可不是寻常人家能负担起的,且不说场地、交游、拜师等。单单吃这一项就是不小的花费,诸少年还正是能吃的时候,家里没点底子还真养不起。

孟渊是怕有人克扣饮食。

“天天馒头管饱,还有肉呢!王妃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善人,能让咱们饿着?”吴长生也是流民出身,他对王妃是真心诚意的爱戴。

孟渊放心不少。

待细细擦洗了身子,孟渊使劲儿闻了闻虎口,嗅不到半点骚臭。

“也不知道姑奶奶想给我介绍生意时,还能不能找到我。”孟渊心中嘀咕。

换了干净的短打劲装,吴长生带着孟渊和铁牛回到校场。

那位聂延年聂师也不扯废话,只道:“这里没什么规矩,只一条,没我准许,不可出校场。每日干什么练什么,让吴长生带着你们。”

孟渊和铁牛应了。

“去吧,跟着练练,让我瞧瞧耐性。”聂延年道。

孟渊与铁牛便赶紧来到诸人身后,找了位置站定,跟着诸人动作,扎下马步,然后跟着打拳。

“这是马步冲拳!”聂延年看了一会儿,便来指点,道:“双脚分开稍稍过肩,屈膝下压,大腿要跟地面齐平,膝盖不能过脚尖,这才是马步姿势!”

教了站姿,聂延年又道:“双手握拳,拳心向上,放在腰杆两边。右拳向前冲,手臂得伸直,拳心向下!两拳换着来!记得转腰送肩,发力才猛!”

聂延年简单说完,又亲身示范了一下,随口说了句好好学,也不管孟渊和铁牛有无学会,就快步的离开校场了。

看得出,这位聂师没把这群少年当弟子教,分明是混日子的。

诸少年眼见没人管了,也不敢停,还是打着马步冲拳,却谈起天来。

有人问孟渊名姓,有人扯哪家花糕好吃,还有人喊着尿急。

孟渊也不跟他们多扯,只认真来学。

这马步冲拳是练下盘、练出力的简单法门,并不难学,只是枯燥罢了。

而且初练时不觉的如何,可越练就越觉腿酸胳膊胀,全身沉重。

孟渊认真跟着吴长生练了几遍,就大致掌握了窍门。

待过了一刻钟,吴长生让大家停下歇息。

歇息后,又开始练习正踢腿和侧踢腿,而后便是抛举石锁,锻炼臂力。

待到天擦黑,吴长生吹了散伙号子,诸少年早就饿的狠了,纷纷往校场的伙房跑去。

伙食是豆腐熬白菜萝卜,还飘着油花。

排上队,孟渊先给铁牛盛了满满一大碗,又给自己盛上,然后抓起几个馒头,俩人并排坐一起,大口吃了起来。

这里的伙食比牧庄好太多了,尤其还有白馒头,比卵蛋要香了无数倍,孟渊只觉得太过幸福。

“阿兄,有肉!”铁牛正吃的欢,竟从碗里发现了一片肉,当即喜滋滋的忘乎所以。

孟渊没吭声,只是大口吃饭,心里升腾出对未来的希望。

(本章完)

第11章 乱战

吃饱喝足,一股股细流融入精火之中,精火又稍稍壮大些许。

这些日子以来,孟渊时时观察精火,发现自己吃的东西不同,精火汲取的养分也有多寡之分。肉食最佳,米面菜果之类则差了些。

而且肉食也有差异,吃羊蛋牛蛋就比吃其它的要好一些。

若是按照这一次的伙食来看,孟渊估摸着再有一个月,精火便能笼罩住自身,大概就到了圆满之态。

“到时会发生什么?还有,若是吃别的东西对精火会不会更好?能不能吃妖……”孟渊不由得想起了姑奶奶。

正想着呢,胳膊就一股钻心的疼。

“干嘛掐我?”孟渊急忙按住铁牛的手。

“阿兄!”铁牛一脸严肃,道:“我爹说了,要是你对着虎口发呆,还傻呵呵的笑,就得叫醒你。还得问你一句:你忘记家里的小媳妇了吗?”

“……”孟渊没想到大头叔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生怕自己被妖怪勾了去。

“你忘了没?你说呀!”铁牛抓住孟渊胳膊,使劲的摇晃。

“没忘……”孟渊有气无力。

这会儿天已大黑,月光淡薄。

诸人吃饱了饭,又去校场上打马步冲拳,而后是提举石锁。

待夜色更深,累出了一身汗,这才算散了伙儿。

其他人都往住处回,孟渊和铁牛却没急着走。

随着身体大好,体内精火旺盛,孟渊气力大了许多,二十斤的石锁抛举起来也轻而易举。

在牧庄时虽劳累,却一直没试过自己的极限,如今倒是正好试一试。

眼见校场没了人,孟渊选了个一百斤的石碾,扎下马步,两手握住提举处,咬着牙缓缓举起。而后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个数,这才轻轻放了下来。

稍缓了口气,孟渊又去试两百斤的石碾,这一次却有了无力之感,只能搬动,却举不起来。

“让俺试试!”铁牛抓住两百斤的石碾,咿呀呀的把吃奶的劲儿用上,竟慢慢的扛了起来。

人跟人的差别的确很大,这铁牛筋骨壮实,蛮力也大,着实是天生神力。

孟渊估摸着,自己的极限大概是一百五十斤上下,而铁牛要在二百五左右。

当然,两人都是没经过训练的。若是再打熬些时日,待力气更增,技巧更多,就能举起更重的了。

再说了,随着精火生长,自己的力气也会更大。

两人闲谈着天,一块儿来到井水边。

此间总计二十七人,少年十五人,少女十二人,都住在校场里,住处相隔百步。

这里也没个热水,冬夜又呼呼刮着寒风,大多数人直接回去睡觉。只有少数几个人,会在井边简单擦洗。

那些少女则讲究些,担了水回屋子里擦洗。

“聂师说学武之人不拘小节,咱们搁这儿一块儿洗多好!”吴长生也在井边,他贱兮兮的朝女学员打趣。

那吴长生跟少女们调笑几句,被人家一拱,就巴巴的提着水桶往女舍送。

孟渊和铁牛也不多嘴多话,俩人光着膀子,就在冷风中擦洗。

眼见有女学员往这边凑,夸那吴长生有眼力劲儿,话里话外都是激励,想让孟渊和铁牛帮忙。

但俩人都是老实人,根本听不懂,快速的擦干了身子,就往宿舍回。

推开宿舍门,里面燃着油灯,颇显昏暗。

“新来的!”孟渊和铁牛刚进门,舍内就安静下来,然后冒出几声怪笑。

孟渊看过去,只见长炕的最里面有个人靠墙而坐,高翘着腿,两边还盘腿坐了俩少年,全都笑嘻嘻的看了过来。

有两个包袱被丢落在地,里面的鞋袜散落,分明就是自己和铁牛的。

舍内其余人有的躺下睡,有的则一副等看笑话的样子。

“去!”翘着腿的那少年呵呵笑了声,指了指外面,“给我打盆水来洗脚。”

“盆子在哪儿?”孟渊笑着问。

“眼睛白长了?”那少年瞪了孟渊一眼,指了指地上。

人多的地方必然会分出主从,有人欺人,有人被欺。

孟渊不想多事,也无有欺人的想法。但人家下马威落到了自己头上,且那包袱是姜丫头在大冷天专门洗净的!

已有过一次险些饿死的经历,孟渊格外惜命,格外不想惹事。但是……

孟渊走上前,提起木盆,然后猛的抬步上炕,木盆直接砸那少年脸上,随即人跟上,抬脚就往那少年头上踹。

“你敢打我?我是刘总管的儿子!”那少年没想到孟渊根本不讲武德,此刻他脸上飙血,嗷嗷嗷的哭喊。

那刘总管儿子身边的两个少年愣了下才回过神,赶紧来拦孟渊,其中一个被踹中小腹,另一个被一把抓住胳膊,继而大力传来,往前一拽,已然趴到了地上。

孟渊解决了帮手,主攻目标依旧是那寻衅的刘总管之子。

“快来帮忙啊!”那少年两手护着头,蹲在炕上,嗷嗷叫喊。

其余人见状,赶紧上前。有人去抱孟渊的腰,有的去抱腿,有的喊着劝架,却拿拳头往孟渊身上招呼。

铁牛是个老实孩子,本还大声劝架,可眼见没人听劝,反而孟渊被围住了,他大喊一声,上前抓住一人就往后丢,“别打我哥!”

他极有蛮力,一股脑连续往后丢了五六个,又抓住一个,却觉这人力气不小,竟有些拽不动。

“铁牛是我!你打架看着点!”孟渊正打的起劲,就被铁牛抓住了腰。

“我没打过架啊哥!”铁牛赶紧松了手,又换了人去抓。

一时间,七八个人竟奈何不得孟渊和铁牛,男舍内尽是哭爹喊娘之声。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吴长生本在外面讨好女学员,听到动静赶紧来劝,可根本劝不住。

他想上去拉人,却不知是谁踢翻了油灯,男舍内登时黑成一团,还被误伤了脸。

一时间,炕上成了战场,乌漆嘛黑的也不知谁在打谁,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这些人都是刚来学武五六天的,打架没个章法,完全是混战。

过了一会儿,鬼哭狼嚎之声愈发大了,不断有人喊着停手,孟渊却一点也不停,只是盯着那少年打。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男舍门被猛的推开,好几个女学员提着灯笼往里照。

“都停手了!”有个高个女学员提着油灯走进来,此女好似颇有威望,吴长生一边堵鼻子里的血,一边低下头。

诸少年也都停手,一时间没人说话,倒是有不少哭泣之声。

只见十五个少年,除了三个没动的,其余个个带伤,全都鼻青脸肿,连劝架的吴长生也被波及。

“谁起的头?”高个女学员问。

一众少年齐刷刷的看向孟渊和那刘总管的儿子,铁牛见状赶紧站到孟渊身侧。

孟渊此时的手还抓着刘总管儿子的头发,他也不看别人,只使劲儿往后一扯,那刘总管的儿子就扬起了头,鼻血还使劲往外流。

“以后我再发现有人动我和铁牛的东西,我就打你。”孟渊光着膀子,身前身后也紫一块儿青一块儿,但完全不在乎,只是环视一圈,又把目光落在刘总管的儿子身上。

那刘总管儿子鼻青脸肿,衣服破破烂烂,红肿的双眼往下流泪,带着面上的血往嘴里淌,还呜呜哭个不停,“不是我做的也打我?”

“对,我只打你。”孟渊深知打得一拳开的道理。

“倩姐救我……”那刘总管的儿子哭的更狠了,眼巴巴的看着门口的那高个少女。

“哭?哭也要打。”孟渊松开了手,擤了口血鼻涕,手一抹,擦在刘总管儿子衣服上。

铁牛有样学样,可他擤鼻涕的动静太大,也过于粗鲁了些,毫无美感可言。

那高个女学员看了眼孟渊,皱眉道:“全都睡觉去!谁要是再敢动手,明天就赶出去!”

“姐姐放心吧。”吴长生半边脸肿着,朝那高个女学员挤出笑,又上前拍了拍孟渊和铁牛肩膀。

诸人收拾了地上东西,果然没再闹事,各自沉沉睡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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