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第193章 少年的怀抱如此温暖

第193章 少年的怀抱如此温暖

这就是五阶传奇的感觉吗?

晋升的那一刻,全身上下油然而生的强大力量,让伯尔休曼瞬间产生了一种高坐云端的错觉,宛如掌控了对世上一切生灵生杀予夺的权力。

此时此刻,被血色红光包裹着的接肢者身形暴涨,面部狰狞,像是经历了二次进化。

晋升到五阶之后,超凡者的生命本质都会得到蜕变。

从这一刻开始,他算是彻底和普通生物划开了界限,有资格踏上通往顶点的那条路。

但下一秒,眼神癫狂的伯尔休曼眼中浮现出一丝清醒。

他很清楚,仅仅只是有资格而已。

眼下这种睥睨一切的精神状态仅仅只是错觉,是骤然获得强大力量后产生的心态失衡。

曾在无尽魔渊觐见过那位王者的他很清楚,真正位于顶点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

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他灭杀千百遍。

因此,只是短短片刻后,伯尔休曼就从晋升的喜悦和狂妄中回过神来。

注视着血液成河的旧工厂,四处都是破碎的肢体和骨头,不时夹杂着人类的呻吟和惨叫。

所有人都用绝望的眼神注视着他。

给所有生命带来痛苦和畏惧,这便是“恶虐”信仰的唯一目的。

而他也深深地沉浸在这样的快感之中。

只可惜,自己活不过今晚。

早在很久之前,库修斯坦恩大人便在策划这场对于格洛斯廷的大屠杀。

将原本稳定的后方环境彻底搅乱,以此削弱圣罗兰帝国军队的战斗力。

虽然失败的可能性极大,而这也只是计划的其中一环,但磕磕绊绊地走到这一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距离成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正如之前那些超凡者所说的那样。

身为五阶传奇,虽然已经强大到了极点,可在有着三神教会以及圣罗兰皇室存在的格洛斯廷,根本不够看。

不用有任何怀疑。

毕竟这可是圣罗兰帝国的老巢。

不论他们在战场上究竟被魔族打得有多惨,输了多少关键战役,战线是如何节节败退,依旧无法掩饰这点。

甚至不用出动那些藏在幕后的六阶半神,只需数位和他同样位阶的五阶传奇,携带一两件高阶封印物,就能在不影响民众的情况下,将他就地解决。

可如果晋升到五阶仅仅只是过程,并非结果,那事情的性质又不一样了。

一旦自己作为容器,让真正的恶虐之王库修斯坦恩降临于此,格洛斯廷将会引起大乱。

届时为了对抗祂,格洛斯廷究竟会不会引发神降,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果按照最好的情况来算,有一位或数位神明选择降临,那么格洛斯廷就将变为冲突的第一战场。

相比之下,林恩在边境时闹出的动静,简直可以算是微不足道。

毕竟那个时候他只有二阶,身上也仅仅只承载了恶虐之王的一缕意念。

饶是如此,和创生恶魔之间的战斗仍旧打烂了整座山脉。

而眼下,库修斯坦恩虽然不是真身亲至,可以五阶传奇作为容器,却也要远比那时候强大无数倍。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战。

没有任何一个首脑,会希望看见一场神战在自己国家的首都展开。

念及至此,伯尔休曼深吸一口气。

身为容器,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下一秒,接肢者眼中的癫狂和恶意消退了些许。

杀戮暂时停止了下来。

然而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在场所有幸存下来的超凡者,眼中并没有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正相反。

超凡直觉告诉他们,某些更为可怕且棘手的存在,即将降临于此。

“¥*&T&*¥%”

某一刻,盘踞在天花板上的伯尔休曼忽然低沉地念诵起了晦涩的魔族语。

不仅如此,猩红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隐隐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狂热和虔诚。

那语言宛如恶咒一样,令所有听到这些话的超凡者们双耳刺痛、头晕目眩,脑海里传来连绵不绝的呓语和尖叫,产生了极为强烈的自毁倾向。

如同某种仪式,又有些疑似精神污染。

由于接肢者本身就是恶虐之王的虔诚信徒,再加上这是早就已经定下的计划。

因此,整个降临仪式看起来显得无比简单,远远不及林恩当时仪式的繁琐和复杂。

下一秒,一股远超接肢者无数倍的可怕气息,骤然爆散开来!

“轰!!!”

那股气势宛如狂暴的飓风般瞬间席卷全场,源自灵魂的恐惧源源不绝地从内心深处浮现,令所有人下意识瘫软在地。

甚至有些心理素质较差的,在这股平生仅见的力量之下,被吓得肝胆俱裂,口吐白沫地猝死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个可怕的存在真的要引发神降?!

魔族疯了不成?!

此时此刻,绝对的力量带来了令人绝望的差距。

众人甚至连反抗的余裕都没有,只想保住性命,立刻逃离死寂者之墓。

然而和接肢者相比,那位传闻中的恶虐之王又何其残暴了千百倍?

死在他手上的生灵不计其数,作为就连魔族都公认的刽子手,库修斯坦恩所过之处,不会有任何活着的生命残存!

不、不行!

必须得逃!

逃得越远越好!

可眼下这种情况,又能逃到哪里去?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会因为他们的绝望而中途暂停,也不会有人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前来搭救。

“噗嗤——”

伴随着血肉破碎的声响,接肢者的胸口忽然钻出了一张畸形扭曲的怪物面容。

那张脸狰狞而又愤怒,横贯了接肢者的整个胸口,生长着残破而又漆黑的鳞片,泛着幽幽的光泽,一双猩红且邪恶的眼睛缓缓转动着,从在场所有人类面前掠过。

伴随着数道血雾炸响,那些只有三阶的超凡者甚至就连他的一个眼神都无法承受,身体瞬间产生畸变,爆裂开来。

见状,那张狰狞的怪脸发出了沙哑的冷笑。

“.伯尔休曼,你做得很不错。”

好强。

感受到库修斯坦恩的意识跨越了空间的界限抵达死寂者之墓,缇雅的手心隐隐泛出冷汗。

即便如此,她依旧紧紧攥着手中的月光权杖,一步也没有后退。

身为四阶超凡者,能在这个年纪拥有此等实力,已经是最为顶尖的存在。

除了席亚之外,缇雅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然而在五阶传奇面前,终究还是无法做出有效的反抗。

毕竟就连席亚都是依靠着她在一旁以封印物协助,这才斩杀了那个名叫“死魂领主”的五阶传奇大恶魔。

更何况她眼下处于落单状态,可敌人的位阶却远远超越了五阶,逼近了神明所在的层面。

纵使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

可她原本的目的也不是战胜对方,仅仅只需要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将死寂者之墓打开一条缝隙即可。

而就在不久前,卡西莫刚刚由于自身的傲慢而死于接肢者之手,所以眼下更需要谨慎。

无与伦比的恶魔之力宛如龙卷风般在地面上卷起天灾。

缇雅一边试着稳固自己的身形,一边深吸一口气。

纵使对方已经将降临仪式简化到了极致,可库修斯坦恩的力量和意识仍旧需要一小段时间,才能完全融入伯尔休曼的身体里。

在这之前,为了阻止仪式被打断,祂会将警惕性拉满。

更何况,在死寂者之墓内,除了少数几样封印物之外,绝大部分超凡者都无法动用超凡之力。

而有着卡西莫和代罚者队长的前车之鉴,存活下来的那些人也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有一件事,是出乎缇雅意料的。

不知为何,她体内的神授因子并未遭到禁锢,也没有朝着死寂者转化的趋势。

或许是因为皎月女神的存在具有特殊性,抑或是其它什么原因,才让缇雅成为了这个“漏网之鱼”。

所以,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抓住伯尔休曼的警惕性最低的那个瞬间,以自己最强的手段发动攻势。

倒不是觉得身为四阶的自己能摧毁对方的计划。

正如缇雅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她之所以会如此奋不顾身,仅仅只是为了赎罪罢了。

不是为了做漂亮事给别人看,仅仅只是希望少年清清白白地离开这个世界,以免死后都遭到恶魔们的凌虐和亵渎。

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是接肢者和那名高维恶魔警惕性降到谷底的时候?

仪式完成的那个瞬间。

当力量完全涌入伯尔休曼体内,却还未来得及调用的瞬间。

那个时候,便是发动殊死一击的机会。

少女紧紧攥着掌心的月光权杖,目不转睛地感受着恶虐之王的力量宛如冲刺般向上攀升,没有丝毫衰弱的趋势。

某一刻,翠绿色的眼眸微微一亮。

那个瞬间,感知极其敏锐的缇雅忽然察觉到,强大的恶魔之力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就停止了增长。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浮上心头。

她很清楚,这是恶虐之王成功占据伯尔休曼躯体的标志。

所以.就是现在!

下一秒,伴随着皎白的月光骤然亮起,缇雅气质忽然变得圣洁而又空灵,本就淡漠的神色愈发充满神性,仿佛在逐渐朝着某个强大的存在而蜕变。

月白色的法袍微微拂动着,无形的神秘力量温和而又冰冷,缓缓包裹着她的全身,让她宛如回归母体的婴儿一样,轻轻飘向半空中。

皎白的月光在这一刻如有实质,笼罩在缇雅的周身,像是一轮倾洒着清辉的圆月,浮现在了漆黑而又黯淡的旧工厂内。

所有人缓缓瞪大双眼,目光不约而同地齐聚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她简直就是月神的化身,整个人蜷缩在那轮皎白的圆月之中,悬浮在天际,隐隐驱散了死寂者之墓中的绝望阴霾。

就连远处的库修斯坦恩,在目睹了那轮月亮缓缓上升之时,眼中都浮现出了一丝阴沉和错愕。

“.比阿特丽丝?!”

接肢者胸口的怪脸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很显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之中,超出了他本来的预计。

这是极为棘手的情况。

如果是那位皎月女神亲至,自己的神降仪式恐怕瞬间就会遭到打断。

因为这毕竟是格洛斯廷,是三神的主场。

然而事已至此,谋划了太久太久的库修斯坦恩,又怎么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为之退缩?

纵使是三神亲至,也无法阻止他为格洛斯廷带来一场可怕的灾难!

“给我死!!!”

此时此刻,拼着刚刚占据接肢者的身体带来的滞涩和陌生感,状态不完全的库修斯坦恩忽然暴起,周身燃起滔天血焰,无穷无尽的肢体拼接成一双遮天巨手,朝月亮所在的方向用力抓去!

然而在他暴起之前,缇雅就已经有了预兆。

感受到全身上下的超凡之力都充盈在这轮虚幻的巨大圆月中,她宛如游鱼般翩跹灵活,轻轻朝后一跃。

翠绿色的眸子前所未有的明亮。

敌人的慌乱,昭示着她的选择并没有出错。

既然如此

“去吧。”

注视着眼前虚幻而又真实的月亮,缇雅粉唇轻启。

下一秒,这轮无与伦比的巨大圆月,宛如骤然而至的天外流星一样,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呼啸,仿佛要将空间都压碎般,朝着库修斯坦恩凝聚出的那双魔爪碾了过去!!!

“轰——!!!”

裂隙!

死寂者之墓的裂隙被打开了!!!

当那两道可怕到极点的力量产生碰撞的瞬间,余波瞬间就席卷了全场。

露易丝一边拼尽全力维持着封印物的状态,试图在剧烈的震爆和冲击中守护寂静教会的众人,一边惊喜地察觉到,漆黑暗幕距离他们最近的部分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从那道缝隙向外看,格洛斯廷的灯火依稀看见。

那是通向生的道路。

只需再向前一步,就能从整个事件的阴谋和漩涡之中彻底。

“快!抓紧出去!”

露易丝没有选择第一个离开,而是决定留下来断后。

几名修女没有犹豫,提着裙子快速踏入了裂隙。

目送着下属们挨个离开,露易丝心中的焦躁和紧张也平息了些许。

总而言之,在这次的事件中,寂静教会或许是损失最少的那个,保存了大部分有生力量。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丝毫松一口气的想法。

因为她最关心的那个人、自己的好闺蜜缇雅究竟是死是活,还犹未可知。

身为神职人员,她深知缇雅对于教会和女神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整个教会上下都会为之震颤。

该死的。

都是因为那个男人,才害得缇雅她.

念及至此,露易丝忽然想起那家伙似乎还躺在地上,目光下意识朝对方所在的位置看去。

虽然很讨厌那个让闺蜜变得很奇怪的家伙,但她仍旧决定遵循缇雅的要求,将他的尸体完好无损地带出去。

然而下一秒,露易丝仿佛见鬼了一样,愣在原地。

理由很简单。

不久前还安静地躺倒在血泊中的黑发少年,此刻居然消失了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剧烈的流光和爆炸偃旗息鼓,寂静圣女和恶虐之王间的对决,似乎也分出了高下。

“你不是她!你果然不是她!!!”

力量碰撞产生的余波和震撼之中,库修斯坦恩发出了充满恶意的大笑。

虽然全身上下的肢体都在那股皎洁而又神圣的月光之力中遭到摧毁,可对他来说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的损耗。

不仅如此,他还看出了对方前所未有的虚弱。

或许那个女人确实和比阿特丽丝有什么联系,只可惜,力量本质存在位格上的差距。

甚至无法对他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仅仅只对死寂者之墓造成了些许影响,放跑了几只蝼蚁。

不过在之后的屠杀中,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咳咳.”

伴随着一声痛苦的咳嗽,缇雅纤细而又单薄的身体从高空中迅速坠落。

此时此刻,她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大口大口的鲜血溢出唇角,将原本洁白的法袍染成了猩红色。

感受着包裹着全身的失重感,以及耳边传来的微风呼啸,她秀美的眉毛轻轻舒展开来。

果然。

即便做到这样的地步,她心中的愧疚感还是没有丝毫纾解。

人已经死了。

纵使做了再多的漂亮事,也根本无法传达过去,一切终究是徒劳无功的。

“抱歉.虽然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在坠入地面的最后一秒,缇雅轻启粉唇,也不知是对谁说道。

她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自己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传来。

正相反,下个瞬间,她忽然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熟悉而又温暖的怀抱。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了少年温和的声音。

“虽然从始至终都未曾对你有过丝毫埋怨,但如果这能让你稍微感觉好受些的话薇雅,我原谅你了。”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本章完)

194.第194章 戏命师林恩

第194章 戏命师·林恩

其实从缇雅出现的那一刻,知道自己被彻底栽赃成功的林恩,就已经预想到了后续事情的发展。

一定有人想趁机杀死他。

而且还不仅仅是单独的某个势力。

面临这样的情况,如果自己真的再负隅顽抗,那就有些危险了。

以接肢者装死之前的语气来判断,魔族在格洛斯廷绝对有着更深的谋划,深到甚至就连他也被摆了一道。

不过这倒是没有令林恩感到愤怒或挫败。

正相反。

倘若对方真的打着某种深层次的目的行事,甚至连环杀人案都是某种伪装的话,那么今晚就是事情发生转折的关键节点。

既然如此,自己倒不如暂时认下这口黑锅。

另外。

建立在“有人想趁机杀他”、“阻止各方势力将他带到圣罗兰六世那边”这样的前提下,暂且隐退到幕后静观其变,不成为吸引火力的那个点,也是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魔女小姐那边的情况危急,需要短时间内迅速拉高寂静圣女的剧情偏离度。

因此,林恩灵机一动。

不如就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好了。

假死。

唯有这样,才能满足眼下的种种情况。

不过这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于他的微操手法更加讲究。

必须在刺杀来临之际,让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医生看了后会惊叹“再偏几毫米你就没命了”的伤口。

好在这段时间以来,灼炎巨龙之心前所未有地强化了他的身体。

再加上昨晚在审讯室内刚刚服用过月光原液,还有不少药效残留在体内。

因此,就算那些看起来狰狞可怕的伤势,对林恩来说也绝不致命,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愈合。

所以当卡西莫代表军部对他发起刺杀的瞬间,林恩就在大脑里构筑出了一条谎言——我,已经死了。

出于保险,他还附加了一个后置条件。

一旦缇雅触碰到了自己的身体,或是亲口说出了“别死”这两个字,谎言的效果就会随之解除。

而眼下,自己从假死中脱身,便证明这个计划成功了。

【S级剧情人物“缇雅·尤赫丝蒂”的剧情偏离度已提升至22.55%。】

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林恩的耳边响起了悦耳的电子提示音。

仔细算算,自从在返程帝都的列车上抽取完能力后,下次抽奖的一万点天价数额便让他望而却步。

好在眼下终于找到了快速凑齐点数的方法。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获得新的超凡能力了。

感受着怀中纤细而又柔软的身体,林恩默默想道。

另外,或许自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这样抱着她的男性。

倒是没想到,她的屁股还挺翘的。

然而缇雅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被揩油这点。

由于方才的快速坠落,导致月光权杖脱手而出,此刻双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拿。

因此,当一个人在下坠过程中被突然接住时,大概率会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脖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稻草。

而眼下的她,便以这样一个亲昵而又暧昧的姿势搂着林恩的脖子,神色怔然地望着他。

说到底,缇雅其实根本不想死。

之所以会做出如此牺牲之举,仅仅只是为了给林恩一个交代罢了。

在她的视角中,他理应已经死去,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可当黑发蓝眸的少年以如此戏剧性的情形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缇雅的心脏仍是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没有什么比失而复得更加令人喜悦的事情。

尤其还是对缇雅而言,眼前的这个少年令她感觉前所未有的亏欠。

“你没死?”

此时此刻,缇雅全身上下都被自己和他的鲜血所染红,伤势极重,看起来脸色苍白,就连说话声音都很无力。

可望向少年的眼眸,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某一刻,林恩甚至被她眼中浓浓的欣慰所感染,觉得这女孩美到了极点。

这并不是错觉。

单论角色属性以及人物弧光而言,此刻的缇雅仿佛摆脱了身为女主角的责任以及世界意志的操控,极为短暂地获得了“自我”。

这是一种源于人格和设定上的升华,达到了和伊薇丝特相同的境界。

往日那个宛如人偶般冰冷的少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暖的人格。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

名为缇雅·尤赫丝蒂的少女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而非像原著中那样,仅仅只是一道诞生于女神容器中的“错误”。

“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沉默片刻,林恩不知为何避开了少女的目光,抱着她朝后方的露易丝走去。

说到底,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她的这种目光。

一切的一切都是逢场作戏,是魔女小姐的命令。

本该是这样才对。

因此,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理由,对她做出超过这一范畴的反应。

而缇雅那边,见林恩忽然陷入了沉默,她也没有追问。

毕竟两人从来都不是什么能够安然相处的关系。

可眼下事情濒临绝境,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缇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被林恩抱在怀中,并没有试图挣脱和反抗,两只小脚随着他的移动,在林恩的臂弯上轻轻摇晃着。

倒是种新奇的体验。

本以为到死为止,都不会和任何男人产生类似的体验。

就算有,也只会和席亚哥哥。

不过眼下似乎并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刚刚吃了一击满蓄黯月的库修斯坦恩,此刻全身上下血光大作,伤势也随之快速愈合着。

没想到自己透支生命的一击,依旧没能给他带来威胁。

既然如此,被困在死寂者之墓中的众人,下场只有一个。

“虽然刚才已经说过了,但还是想告诉你”缇雅轻轻搂着林恩的脖颈,“没能将你活着带出去,抱歉。”

而此时此刻,两人也终于走到了露易丝面前。

对于这个留下来断后而没有来得及逃离死寂者之墓的好友,缇雅同样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神色。

或许知道不久后众人都将死去,因此就连话也多了不少,将往日里从未有人见过的模样展露在两人面前。

闻言,露易丝沉默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对于你的选择表示质疑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

“只可惜,看不到教会为特丽娜修女报仇的一幕了。”

她将缇雅的身体轻轻搂在怀中,恨恨地朝远处的库修斯坦恩看了一眼。

说来也奇怪。

不知为何,两名少女无比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放心,你们都不会死的。”

突如其来的话语将缇雅和露易丝唤回现实。

当两女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身旁,却发现少年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迈向远处。

是他?

是他!!!

当林恩的身影出现在库修斯坦恩面前的瞬间,祂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细胞都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并非怨恨或是其它。

而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每当想起索伦山脉的那次惨败,以及自己所遭受到的来自蝼蚁的接连羞辱,便让库修斯坦恩时时刻刻处于剧烈情绪的煎熬之中。

祂无时无刻不想再见他一面,让这个蝼蚁偿还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耻辱。

有着漫长寿命的库修斯坦恩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对某个存在产生如此刻骨铭心的情绪,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但总归没什么印象。

因为凡是引起他如此怒火的存在,大多都已经消失在了世界上。

这其中不乏许多神明,以及拥有独立意识的强大封印物,人们对其的唯一了解途径,便是那些古朴晦涩的历史典籍。

唯有这个蝼蚁是最特别的。

不仅以一个凡人的身份让他吃瘪,最后更是全身而退,逃到了三神所在的帝都。

他隐隐有些怀疑,这小子的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古老而又可怕的存在助力。

否则为什么创生恶魔的气息会从他身上彻底消失?

而除此之外,本以为距离自己能够酣畅淋漓地对那个蝼蚁进行折磨和报复还要等很久。

未曾想,这才过去数个月,居然毫无防备地再次现身。

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命运使然。

念及至此,库修斯坦恩瞬间读取了接肢者的全部记忆,也弄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祂狂笑着咆哮出声:“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是你?!”

林恩缓步走到恶虐之王的面前,仰头望去。

此时此刻,在吸收了库修斯坦恩的力量和意志后,本就狰狞可怖的接肢者,身体更加庞大了许多,宛如一栋小楼般高大,爬行生物一样长满了各式各样的肢体。

见他不回话,库修斯坦恩嘴角癫狂的笑意更甚。

“自诩聪明才智的你,到头来却被我的下属玩弄于股掌之间怎么样?有尝到失败的滋味吗?”

此时此刻,祂反而没想着第一时间杀掉林恩。

仅仅只是杀了他,未免也太便宜这小子了。

正如自己先前对他下达的诅咒中所言那样,要让他尝遍世上所有痛苦,然后钉在无尽魔渊的最深处折磨十万年。

距离死寂者之墓的失效还有很久很久。

因此库修斯坦恩一点也不着急,甚至破天荒地对一名蝼蚁流露出了类似老友寒暄的态度。

而周围还残存着的超凡者们,此刻围聚在角落瑟瑟发抖。

看到那个死而复生的家伙居然和这个可怕到极点的存在侃侃而谈,不由得感觉更加惊恐了。

而听到这番话,从刚才为止一直保持沉默的林恩终于开口了。

他仰头望向盘踞在天花板上的庞然大物,似乎并没有被祂的气息震慑到,反倒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吗?”林恩像是在和他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说得没错。”

“单论接肢者事件而言,我似乎从头到尾都在被伯尔休曼牵着鼻子走。”

伴随着话音落下,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库修斯坦恩瞪大猩红的双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承认自身的失败。

从他的脸上,完全没有察觉到预想中的破防和沮丧。

就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题。

这和祂印象中那个疯狂傲慢到极点的蝼蚁大相径庭。

这是觉得自己离死不远,因此想说些漂亮话博得自己的好感,以希望能放他一马?

真是愚蠢至极!

库修斯坦恩高声咆哮着,挥舞着全身上下的肢体。

“你”

祂刚准备开口说话。

未曾想,对方却自顾自地打断了祂,顺着刚才的话题说了下去。

“不过库修斯坦恩,有些时候,你得分清楚主客之间的关系。”

明明眼前是一只和神明同等位格的高维恶魔,纵使并非本体,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万一,但以五阶传奇作为容器降临,却也足以虐杀他无数次。

可林恩此刻的语气,仿佛真的像是两个老朋友在叙旧一样。

这瞬间就激起了库修斯坦恩心中的暴虐情绪。

“你说什么?!”

肢体挠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魔音贯耳,令在场的所有人神色痛苦地捂住耳朵。

“从客观上来说,伯尔休曼确实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是这样没错。”林恩缓缓将手指伸入口袋,“但那仅仅只是因为,我放弃了以智慧和谋略与之博弈的想法。”

“换句话说,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着和他虚与委蛇,自然也就懒得考虑‘这其中会不会有诈’之类的问题。”

“那么亲爱的库修斯坦恩,接下来,请动动你的小脑瓜,仔细地想一想。”

“一个以智谋见长的人,究竟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放弃他所擅长的手段?”

“我记得,有句老生常谈的古语,似乎就是用来描述这样的情况。”

伴随着少年平淡的话音落下,全场顿时陷入了沉默和寂静。

库修斯坦恩猩红的瞳孔中充斥着强烈的恶意和暴虐,可即便如此,众人依旧读出了一丝荒谬的情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和伎俩都是无用的。”他咧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你是说,眼下的你已经达到了这样的地步?”

恶虐之王的喉咙里压抑着嘲笑,仿佛对这个蝼蚁的说法忍俊不禁。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林恩同样笑着看向对方。

与此同时,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庇涅斯纸牌。

这是早在边境的时候,伊薇丝特奖赏给他的那件高序列封印物。

据米兰妮女士所言,整副纸牌足足有54张,一旦将其集齐,便能获悉成神的奥秘。

除此之外,单论效果也极为逆天。

每一张纸牌都足以媲美一件强大的封印物,视花色和数字区分,拥有不同的能力和效果。

牌面越大,效果越强。

而林恩手中的这张牌则更为特殊。

在他本人看来,这是一张牌面最大的joker。

可在其他人眼中,这却仅仅只是一张牌面最小的黑桃二。

究竟谁对谁错,结合林恩初次拿起纸牌时耳边听到的声音来看,不言而喻。

按理来说,这本该是整副纸牌中效果最强大的一张。

可林恩从始至终只发动过无尽之丝这一种形态。

虽然泛用性极强,可在他看来,完全没有展露出所谓的逆天效果,仅仅只称得上是一件不错的封印物罢了。

因此,早在返程的列车上时,林恩就尝试过挖掘纸牌的深层形态。

并且,有所收获。

可正当他准备进行进一步尝试的时候,伊薇丝特给他下的情欲印记却突然发作,以至于和皇女殿下在车厢内发生了无比刺激的事情。

好在返回帝都后,闲暇之余林恩也或多或少研究过,渐渐摸清了这张纸牌的真正用法。

正如当时在车厢内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只朝纸牌内输入小部分超凡之力,所激活的便是第一形态,也就是无尽之丝模式。

而倘若想让其真面目展露出来,则需要将超凡之力全部灌入其中,开启第二形态。

林恩将其命名为.戏命师模式。

“嗡!”

刹那间,纸牌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绽放出无穷无尽的丝线,宛如一只茧似的,将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那些丝线宛如拥有神智,在他的周身纠缠、编织、缭绕。

下一秒,漆黑的排口礼服跃然于身。

除此之外,还有与之配套的皮鞋手杖白手套,以及一顶考究的高檐礼帽。

此时此刻,少年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名盛装出席的魔术师,全身上下泛着梦幻般的流光溢彩。

在库修斯坦恩的注视下,他轻轻摘下头上的礼帽,按在胸前,朝所有人行了一礼。

推本兄弟的书!

简介:

在游戏内测的前一刻穿越,拉斯特却并未靠着对剧情的先知先觉,踏上沐浴鲜花与荣光的主角之路。

他的时间,无可救药地定格在了那座名为深蓝港的小城中。

不论拉斯特做了什么,每当黄昏时分来临,复苏的古神便会将整座城市,连带着他所留下的痕迹一同湮灭,时光回溯,从头再来。

他欢喜过,用无限的时间攻略了一位位异性,研习了图书馆中最冷门偏僻的书籍,将一项项技艺磨炼到极致…

也绝望过,试图阻止邪神的降临,却在无止境的失败中自暴自弃…

直到那一天,在经历数不清的失败后,当拉斯特拖着凡人之躯再次站在苏生的古神面前时,他看到了一道绝不该出现的身影。

“咦,按照历史,深蓝港明明应该被神降的余波覆灭了才对。”

游戏封面的看板娘,未来的白银剑圣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这个奇怪的历史副本投影又是谁,为什么史书上完全没有他的记载?”

拉斯特:?

我都要速通了,你告诉我是剧情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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