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第一六二章 祟阴之斧断星河,天祖

第1606章 第一六〇二章 祟阴之斧断星河,天祖传人合命格

倒反天罡!

不,是“道反天罡”!

此言一出,纵使心头评级一高再高,徐小受又一次都对骚包老道刮目相看。

祂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

小小半圣,也配给人家祖神三十息时间,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依我看,不可一世的本就不是那什么八指废人小谙谙,而从来只有你道逆天这么一位吧!

“苍穹穹苍,天与逆天……敢情,你名字取的,是这个意思?”

出道以来,玩弄人心如此之久。

这一次,徐小受亦听不出骚包老道此言,究竟是真有恃无恐,另有后路。

还是说在夸大其词,试图用一张嘴,镇下此间神庭内接近无敌的祟阴邪神·染茗。

他预感到了风暴将至,从身体里拔出了画龙戟的,开始警戒,突然又感觉不说话的自己像成了道穹苍的打手。

可恶……

但显然,像一个打手,并不是一件最让人感到屈辱的事情。

真正给道穹苍一言惊到的,且藐视了,还能听到浓浓的威胁意味的,是祟阴邪神!

祂此刻表情十分生动。

甚至一度以为是染茗的道婴之耳出了问题,以至于自己才听到了那蝼蚁口中蹦出来的一些个不太能让神理解的词汇:

“三十息?”

道穹苍面色无波无澜。

就仿佛此刻,他化身成了彼时的祟阴邪神。

而对面那高大的斩神官巨人,已成其视下的孑孓蝼蚁:

“二十息。”

嘶!

徐小受倒吸凉气。

不是,伱真数啊?

自己给自己三分颜色,自己就开上染坊了?究竟是哪里借来的勇气哇!

“嚓嚓嚓嚓……”

祟阴邪神·染茗怔过之后,仰头而笑,笑声如雷,震得整个星河神庭摇摇晃晃。

在祂的整个生命历程中,似乎也是第一次有过这样一种微妙体验。

象,被蚁威胁了?

笑声持续了许久,直至祟阴染茗之脸仿若都要僵了,星河神庭中的气氛也一点点随之冰凝,祂方欲开口,说点什么之时。

道穹苍像一个无情的数数机器,掐着时间精准计算,不顾生死地开口,打断了祖神欲语:

“十息。”

放肆!

兀那老道,你好生放肆!

别打断祂说话啊,我怕怕……

徐小受下意识脚步都一撤,脑海里闪过这般谴责念头之时,灵魂一震,已闻有重喝之音:

“放!肆!”

轰地一下,整个星河神庭彻底动荡。

那三十六根刑神柱隆隆移动,交错转移,大阵之势直接改构。

只是眼前一花,弥天重压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幻山脉,从九天坠来。

“我就知道!”

徐小受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发出不堪重负之音,肌肤更是撕裂,身上滋射而出水泵坏了般四处狂喷的血。

如此神威,不可软接,只能硬顶。

“消……”

可消失术才刚出口一字,还没能让道穹苍上去硬顶,后者咬着牙艰难开口:

“受爷,挡住他。”

“草!”

徐小受怒爆粗口。

当真以为什么时候来一句“受爷”,我就都得为你们顶上去做事是吧?

你和那个姓八的,都有病!

“挡他十息,我有办法,受爷。”

十息?

我拿命给你挡十息!

“你自己捅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徐小受破口大骂,“你要真有办法,祂都不敢出手!”

“我真有。”

“你有个屁,你除了我,一无所有!”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什么?

你这回的,又是什么鸟语?

某一瞬,徐小受思绪断链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神棍,还卖关子是吧?

可九天重叠的山脉轰来,压得人筋骨脉络尽数崩断,徐小受自认为此刻除了相信道穹苍真不至于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别无他法。

“你最好有!”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巨人登场。

金光迸射之际,化作极限巨人。

“人间道!”

巨人手持画龙戟,披上赤金鳞,怒开人间道,一瞬将气吞山河的“势”,拔升到了最高。

龙吟声动时,赤金光芒划破长空。

画龙戟当空一扬,将层层叠叠的刑神柱大阵化出的神威山脉,轰得支离破碎。

“道穹苍……”

很明显,这人、这戟、这攻击、这祖源之力,勾动了祟阴邪神·染茗一些个不是很好的回忆。

祂已懒得再费时间去嚼这两块硬骨头。

更不认为那个口出狂言的真·道穹苍,还能有什么计划,超出自己的掌控,为他俩争来喘息之机。

虽然他的算计确实周到,更准确道出了一系列自己所担忧、所计划。

然至此,而已。

说出来,不代表问题能被解决。

命运显而易见摆在那里,逆天而行的人有很多,几人成功?

新仇旧恨一并算,既不遵神谕,那便尝尝何为神罚!

“斩神。”

于案桌之后,祟阴染茗虚一抬手,万千道则跟随涌动。

刑神柱上正快速交错移动,疯狂抽汲灵魂之力以供予神庭正常运转的某一根柱子上,微微一顿。

隶属于月宫离的某一块灵魂体上,被强行剥开表层,露出了一口棺材。

阴灵柩的棺材板被强制打开,里头飞出了一柄不大不小的斧头。

那斧神异非凡,随行途中愈渐变大,至落入祟阴染茗手中时,斧刃都已遮天。

没有任何术法,手握斩神斧的斩神官染茗,像是拼图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成了完全形态。

祂轻轻往下一挥,斧光撕裂星河,对着极限巨人,缓缓斩了下去。

轰轰轰……

一路黑洞坍塌,道法崩毁。

就连逸散在战场周遭的各般祖源之力气息,都被斩神之力强行斩灭。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威胁,被动值,+1。”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尚未触及,徐小受化身的极限巨人,额头处已被那斩神斧之刃上的锋利撕得开裂,氤出了血纹。

斩神,斩神……

斩的,正是祖神!

斩神官之力,克制的也是各般祖源之力!

徐小受当真慌了一下,挥手一戟轰向那斩神斧时,发觉随行途中,附着在画龙戟上的龙祖之力已被磨灭。

至斧戟接触时,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去了一身被动技外壳的凡人,正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在对抗神兵利器。

“道逆天,你坑我!”

轰的一下,只一接触,画龙戟猛地一弯。

在僵持了半息之后,嘭的极限巨人虎口开裂,大戟崩飞而出。

那携尽无限伟力的斩神斧,狠狠劈碎了巨人护体的祖源之力龙鳞甲,削碎了小半个脑袋,从其左肩处一路往下,砍在了骨椎之上。

第一次,极限巨人同人……哦不,同神对轰,输了!

“啊——”

徐小受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一声惨叫。

也是第一次,他淋漓尽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我裂开了”。

斩神之力下,他那点来自龙杏子的微末龙祖之力,对其他人可以耀武扬威,对上这位真·祖神,根本形同虚设!

然此时再要消失、再要遗世独立,为时已晚。

徐小受还真不敢让这一斧落于脚下,砍中极限巨人半身之下的神刑柱。

那柱子上攀附着的,可是桑老等人的灵魂!

极限巨人都接不住的斩神斧,那群菜鸡,拿命去接?

“嗷——”

摇身一晃,极限巨人极限催化龙祖之力,当空化成了蜿蜒的赤金巨龙。

巨龙额上陡纹三道血线,连至龙尾,龙鳞上又绽出白茫,周身有鬼气升腾。

“嘶——”

龙嘴一张,猛然一吸。

吞噬之力大开,竟将斩神斧上那恢弘的斩神之力,给吞入腹中!

“化龙?”

道穹苍抬眸后,目中涌出惊愕。

极限巨人之后再化龙,这得是怎样的防御力,可对面祟阴染茗执掌斩神斧下的斩神之力……

贪神,道穹苍见过。

就区区之它,和区区徐小受两个“区区”结合,就那点程度,真能消化得了如此质与量的斩神之力?

“嗬!”

这一幕,也给祟阴染茗看乐了,目中不屑之色更浓:

“饮鸩止渴。”

咔咔咔——

果不其然,吞下斩神之力后,都无须斩神斧再往下劈,赤金巨龙由内而外裂出斧光,龙鳞咔咔龟裂。

只一眨眼功夫……

“嘭!”

如同星核爆碎,那蜿蜒盘旋于星河神庭之巅的赤金巨龙,炸成了无数巨大的碎肉块,龙血漫洒天地,似降灾雨,引得神庭动荡。

“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两番被刺之仇,而今得报。

于上位者而言,这不过弹丸小事,无法在其浩瀚的情绪海洋里激起半分波澜。

祟阴染茗很快将此事抚下,目光从那毫无自知之明,竟敢自吞神罚,仿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的巨龙碎尸上移开,落到下方那已剩惶恐和木然的人类身影上。

祂显然也深谙嘲讽之道,什么话都不必说,只是将尾音一扬:

“三十息?”

道穹苍猛一眨眼,回过神来,重重一哼:

“你怕是不知晓我受爷的顽强生命力,东山再起,不过举手之易!”

举手?

连首都无了,遑论手?

除了纸上谈兵,牙尖嘴利,于祟阴染茗眼中,道穹苍还剩下的,约莫也就这一个品质了:

“冥顽不灵!”

祂冷笑一声,深深望了下方蝼蚁一眼,收回目光。

一举手!

斩神斧,再高高扬起。

这一次,对准的赫然是三十六神刑柱和其内被大阵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的道穹苍:

“灵入酆都,得见鬼祖之时。”

“悔过自忏,铭记一秉虔诚。”

话毕,斩神斧再绽神威,劈裂星河,直直往下。

隆隆隆……

斧刃过境,神庭紊乱,三十六神刑柱都崔巍欲折,遑论区区半圣道穹苍。

嘭的一声,道穹苍双腿尽碎,半身砸地,却是傲然挺着脊骨,毫不低头:

“死神?”

“你怕是想当然了,能让投胎轮回之人,迄今尚未出生!”

砰!砰!

道穹苍左手抄来祖神命格,右手一抓,竟是颗有人头大小的滚烫龙珠。

内里上下分层,上层亏空,力量俨然缺失。

下层却是满满当当,天祖之力压缩至极致,单凭质而论,丝毫不再斩神斧战神之力下!

“抵住诱惑,不要融合。”

道穹苍嘱咐一声,左右手祖神命格与龙珠,猛然合拍一起。

轰!

那一瞬掌心中爆发的力量,竟撕裂了三十六神刑柱带来的威压,将只剩半个身子的道穹苍,轰得高高飞起,轰出了大阵的范畴之外。

“咦?”

便连祟阴染茗,在此时都不免心生疑窦。

那道穹苍身上尚存圣祖之力,虽不明质量如何,想来抵不过斩神之力。

这龙珠……

这属于龙祖血脉之下才有的龙珠里头,那格格不入的天祖之力……

也是他的?

这,才是他的后手?

很快,祟阴染茗意识到,自己错了。

那天祖之力的来源,源于熟悉的,但一已故之人——徐小受?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

伴随一声中二巨吼,星河神庭一阵扭曲,那溅于四面八方的龙尸、血液、灵魂、意识……

尽纳于一点!

尽汇于龙珠!

“天祖助我!!!”

应声而起,龙珠下层的天祖之力,被完全激活,咔一声崩碎了束缚自我的珠壳,訇然扩散。

“隆隆隆……”

“咔咔咔——”

星河神庭,陡然崩裂。

黑洞坍塌,星光黯淡,开出无数裂痕。

似有不可拘、不受控、不得辱、不低人、不可名状之高位生灵,强势诞于此间神庭。

甫一登场,便撑裂了龙珠,撑裂了神庭。

连带有不敬之意的斩神斧,都硬生生给扼停斩势,僵凝半空。

“善。”

当这一缥缈之音不知从何响起之时,祟阴染茗,面色陡地一变。

此音声……

好生熟悉!

这几乎是烙在脑壳里——不论是斩神官染茗道婴,还是祂祟阴本尊都记忆十分深刻的声音。

祂拥有同等位格,同等辉煌过往,同等灾难性结局……以及,同样的复活后手?

祂,也回来了?

“天祖?”

祟阴染茗已是参天之高,屹立于星河之上。

此时迟疑出声之际,亦不免抬眸,下意识看向了并不存在的“天”。

嗤……

灰雾汇聚,化作恢弘高天。

天之巅,裂开一道狭长巨缝,继而睁开,露出了一颗模糊的、灰色的巨大眼球。

看上去,那眼球无精打采,似在昏迷之时被人敲一闷棍,强行唤醒,好不恼怒。

然既已出现,祂已无想去追溯过往。

印象中,自己那位传人也不是什么都靠祖神的好吃懒做之徒,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思绪至此,初苏醒的天祖之灵意志,已感应到周遭有着同样高位格的气息。

还是两道!

其中一道,更是自己昔日好友!

天祖之眼,都不由为之一亮,只是在看向那星河案桌之后的“好友”时,祂眸光一凝,沉沉出声:

“祟阴?!”

染茗竟沦至此,连道婴都被提炼出来,还给昔日对手祟阴邪神给夺去了?

不论如何,天祖之灵意志现在得到的,是自己传人唤醒自己时的祈求。

无关之事,祂并不想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提及,只是道:

“此身,乃吾虚空一脉传人。”

“解除神庭,谴回虚空岛,染茗道婴与汝种种之事,吾一概不究,亦不欲掺染。”

祟阴染茗细细多瞧几眼,不多时,凝重表情释然了几分,发出“嚓嚓”怪笑:

“原非天祖,只一残魂怨灵,不甘而生,境位不及祖神,能耐余何?”

天祖之眼光芒一寒,声音跟着冷冽:“祟阴残识,伤重无以致新生,取道婴为用,借染茗出手,敢笑本祖?”

“区区岛蕴之灵,死后而生,妄自尊大,敢称本祖?”祟阴染茗声音一扬。

“流离之犬,无家可归,嗷嗷而吠,可笑可笑。”天祖之眼反唇相讥。

“虚空岛自古放逐之地,有如无根浮萍,视下竟可为家?敝帚自珍,亦为敝帚!”

“好过某某窃盗之徒,寄生天境三角,苟且偷安,汲运残喘,归来无后,永生一人——何为放逐?”

“信口雌黄!”祟阴染茗勃然大怒,“天境三角,乃神居之地,放逐之岛也配相提并论?”

天祖之眼不屑一顾:“神居之地,竟被一心魔邪念所夺,吾为术祖,自掴三百,先敬诸神,自刎谢罪,后敬大道。”

“放肆!”

“放放肆!”

“放放放肆!”

“放……”

场面一度失控。

便这时,天祖之眼中,强行挤出来一颗听不下去了的眼屎。

你们,真的是十祖吗……徐小受抱着脑袋瞪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都给我闭嘴!”

“这也能吵?现在是比惨大赛吗?”

(本章完)

第1607章 第一六三章 一念遥寄虚空岛,托问

第1607章 第一六〇三章 一念遥寄虚空岛,托问归期八尊谙

实话讲,祟阴染茗能和天祖之灵吵起来,且吵得像小孩子骂战,徐小受一万个想不到。

甚至于说,就连天祖之灵能被自己唤来,他都大为吃惊。

彼时虚空岛上,用了月余时间,徐小受接收完天祖传承。

本质上,这是将大部分本源天祖之力,储存在龙珠之内。

当穷途末路时,这股力量可以用,他是知晓的。

但用它时,会弹出来天祖之力的意志,这一点徐小受全然不知。

这和自己被祖神寄生了有何区别?

然此刻,细细审视自己当下的状态,徐小受明了“天祖传承”的本质为何:

“不是寄生……”

天祖之灵,确实只是后虚空岛之灵,乃天祖陨后为了保传承而诞生的一缕岛蕴之灵。

这传承,也是真传承,不似祟阴染茗满怀寄身、夺舍、重生之意。

之所以现下真唤来了天祖之灵,是因为自己此刻动的不止是天祖之力,还有祖神命格!

“祖神命格之力,惊醒唤来的天祖?”

方才一刹,道穹苍手中龙珠和祖神命格碰撞,二者契联。

祖神命格内里蕴藏的力量,刺激了龙珠天祖传承之力,继而通联到了虚空岛。

是的!

在此刻,这乍然出现的天祖之眼,非是潜藏于龙珠下层的天祖之力中,而自遥远的虚空岛托念而来!

“神之遗迹,虚空岛,圣神大陆……”

作为空间奥义执掌者,徐小受一下明悟过来,此三者或许大小有异,文明有异。

但单纯于空间层面而言,它们该是平行的,不存有上下高低之分。

在浩瀚无垠的或宇宙、或时空、或碎流中,漂浮着圣神大陆这一方大千位面,同样在边角处,流浪着神之遗迹和虚空岛。

祟阴邪神封锁了从神之遗迹去往他方的路,只留下了呼唤“染茗”可以接引轮回渡入遗迹的单向通道。

祂是祖神,天祖亦是祖神。

祂力量有缺,天祖力量亦是有缺。

这俩半斤八两,可以说如今处于同一水平线上,在无有防备之下,天祖自然轻易也能入侵神之遗迹。

相当于,祂借助虚空岛,单方面和神之遗迹,架构起了一条同是单向通行的道路!

“有点东西……”

“不!是太有东西了!”

恍悟至此,徐小受只觉祟阴染茗,已非完全不可战胜。

至少如若天祖要保自己一个,只需牺牲点什么,总能护住祂这唯一一个传人吧?

有此后路,心头大定。

徐小受一面观望战场,一面分神出去,以“接引者”的身份,沉浸入天祖之眼的视角……

这视角下,可看到的东西,则太多了!

首先,是第十八重天。

作为一颗天祖之眼里的眼屎,即便微不足道,徐小受亦得到了增幅。

他的“感知”,几乎扩大到了广袤无边的地步,轻易可裂出神庭,得已见到:

星河神庭,原来是扎根在司命神殿牌匾之中,再根植于神之遗迹。

借助神庭内三十六刑神柱之力,以及神之遗迹的位面之力,里外结合,双重力量供应,祟阴染茗才得已维持得住星河神庭。

“原来是这样!”

这一重发现,证实了祟阴染茗确如道穹苍所言那般,外强中干。

只需破坏神之遗迹对司命神殿牌匾的力量供应,或者从内部破坏掉神刑柱大阵。

二足去其一,大厦必将倾。

祟阴染茗,绝对无法长时间维持住星河神庭的高位格力量,自也便无法调用那般质与量的斩神之力了。

其次,通过天祖之眼的感应,徐小受又轻易找到了自己此行于第十八重天的目标:

星河神庭外,司命神殿中。

在广袤而昏暗的的巨人宫殿里,在无数生命肆意繁衍的恶心画面中,立着一高可参天的银色的墙。

那墙出淤泥而不染,生命道则紊乱自它紊乱,万事万物繁衍任它繁衍。

它静静立于司命神殿中,沉睡在黑暗之内,通过一缕极淡的天祖之力气息,同此刻降于神之遗迹的天祖之眼,沟上了联系,隐约似有渡来一缕疑惑:

尔怎在此?

错觉吗……徐小受许是听到了疑问,许是没有,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助天祖之眼,提前同碎钧盾打招呼:

“你好,我的盾。”

九大无上神器,必定有灵!

既然碎钧盾同天祖交好,自己又是天祖传人,而今更唤来了天祖之眼。

有着这层关系,不用白不用。

可银色参天高墙碎钧盾,闻声无动于衷,它就如一颗亘古不变的山石,永恒伫立,稳重不语。

“待会儿我来娶……咳,取你,我们一起打天下,好吗?”

“……”

“神亦有霸王,受爷有碎均,都为盖世重兵,霸王已名扬四海,你也不想一直沉寂此处,籍籍无名吧?”

“……”

“那贼厮祟阴染茗,方才以斩神斧劈我,可笑我画龙戟虽枪出如龙,却缺一趁手防御神器,以至于被其砍了半身,若伱能助我,戟盾结合,如虎添翼,定教那斩神斧和祟阴染茗有来无回,你觉得呢?”

“……”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哦?”

“……”

真是一块无趣的盾牌啊……徐小受第一次发觉,原来藏苦剑灵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见沟通无果,他也只能敛回心绪,借助天祖之眼的强化感应,看向最后一处地方:

那是一片遥远的、模糊的,仿在天外天般触不可及的小小岛屿。

要连接过去,信号强度,起码都得是祖神级别的。

徐小受而今之“意”,乃超道化意道盘。

借助天祖之灵的辅助,真要想看,还就能顺着天祖之眼和那模糊岛屿的联系,强行穿渡无垠,窥见岛屿真容了。

“过去!”

一念直达,画面入眼。

岛分内外,如镜面两般,又似圈中套圈,实为两层平行世界。

“原来,虚空岛在天祖视角下,长这样?”

外岛罪一殿、奇迹之森、绝烬火域、堕渊等昔日血战过的几大绝地,一览无遗。

就连空了的神农药园,和对着一片深坑在无助发呆,不知从哪苟活下来了的虚空侍,都能见着一头。

内岛则划分为左右两片大区域,简单粗暴。

右边一家独大,连天的山脉上盘着一条蜿蜒的黑色巨龙,好不惬意地眯眼午睡,鼻涕泡忽大忽小。

被偷窥后,它敏感度为零,只痒痒般翻了一个身后继续睡。

龙身下,黑脉鬼兽似乎正在举行角斗活动,打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龙宝!

我的龙宝!

呜呜呜,受爷我想你了,好怀念我们并肩作战的那段青春!

左边当先入眼为一处火海,虚空倒挂树影,火海与树影之间卧有一火莲,莲台上是一着白色囚服的老儿,手脚戴着镣铐,正在闭目修炼。

狼狈圣人!

哦,不,烬照老祖?

老祖,原来你真人长这样?

好你个死老头,白窟时就通过一柄焱蟒寄我身,操纵我入虚空岛大局,后面四神柱又不敢上我身,堂堂圣帝,畏手畏脚,看我不盯死你……我盯、我盯!

烬照老祖本质上还算是不错的,至少对棋子也不算弃若敝履,有过一定保护——人被困久了想出去也实属正常,而今徐小受已能选择大度谅解。

“很快,你便是我棋子了,希望你也能谅解我的苦衷,来而不往非礼也嘛。”

视线一挪,又瞧见了在一片乌烟瘴气的红色森林中,有一背生七树,身着枫袍的人形老者,在对着空间碎流捣鼓着什么。

七树大帝!

好哇,好哇,好你个当代血树之灵!

当年……哦,当时虚空岛上,血世珠和各般圣帝指引,大部分就是你在搞鬼吧,果然长得贼眉鼠眼的……

“他在弄什么?”

初次见面的七树大帝,已给人一种阴森感。

但重点是这家伙一个人没闲着,分明也是个祸世的主,在捣鼓着什么歪点子。

徐小受细细一探。

好家伙!

七树大帝竟在内岛偷偷挖了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很破碎,人出不得,但能释放出一缕圣帝意念,悄然影响到外岛的某一片绝地……

那是,血界?

偷窥当真是一种极致体验。

特别是这种开了上帝视角的偷窥。

徐小受感觉当年身在局中,不识庐山的虚空岛,今下彻彻底底被自己看光、看透、看破。

“对了,神狱青石呢?”

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一位,听说是内岛圣帝中最神秘,力量最为诡异的家伙。

徐小受搜寻一番,在一片困着无数鬼兽、怪物、魂体的青石监狱之巅,感应到了一缕模糊的意识。

“嗯?”

那类人形的意识陡然凝实,仰眸望天,发出了一缕迟疑。

刷!

徐小受急忙挪开目光。

乖乖,这神狱青石什么来历?

我天祖之灵视角,烬照老祖、七树大帝和龙宝都感应不到,你能感应到偷窥?

没那么时间去深究,徐小受怕出意外,按捺下好奇,将心念汇于通联虚空岛内外岛双重位面的那扇次面之门。

他不是一个喜欢偷窥的人。

找上虚空岛,自然也不是为了偷看四大圣帝的放逐日常,而是次面之门,以及它的执掌者。

如若没记错的话,次面之门作为虚空岛钥匙,今应是落在了第八剑仙身上……

八尊谙!

这,才是终极大腿!

日常腹诽归腹诽,徐小受可从未有小觑过此人。

道穹苍对祟阴染茗说的那什么神亦、魁雷汉,都太缥缈了。

想抱住他们的大腿,都得等机会。

或者先杀个曹二柱,逼人进来,可魁雷汉进不进神之遗迹都是两说。

道穹苍的鬼话都不知道是在骗祟阴邪神否,自己可万不能信以为真。

如若能在此时,依靠自己,通过次面之门联系上八尊谙……

徐小受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天祖之灵太虚了,他想让这位虚弱的祖神,通过虚空岛以及次面之门,接八尊谙进场。

还藏什么剑?

神之遗迹,五大圣帝世家根本监督不了,圣神大陆的规则也管不着——这就是最好的解放自我之地。

拔剑吧,就你和我!

届时,让八尊谙在神之遗迹拔剑,剑斩祟阴染茗,又于自己的带领之下,破开神之遗迹。

再提前给他留个杏界玉简……

至此,回归桂折圣山,面对爱苍生之时,我直接一个大召唤术,就能召唤八尊谙!

爱苍生?

天罗地网般的提前布局?

我左手一个道穹苍,右手一个八尊谙,身后还跟着一个神亦小尾巴,你拿什么跟我打?

“嘿嘿嘿……”

徐小受几乎看到自己通关圣神大陆副本的结算画面了,很快,他结束幻想时间,回归现实。

现实,很骨感!

次面之门轻易能找到。

八尊谙还真带着这钥匙,就放在身边。

徐小受感应到的,是一处该为闭关室的大石屋。

石屋虽大,可活动空间极小,因为屋内放着堆积如山的干粮和水。

“也不知道用空间戒指收纳一下?”

心念穿过干粮堆,来到了一方只点着一盏残烛的石桌之前。

烛光摇曳下,八指废人小谙谙枯瘦如柴,面泛蜡黄,行将就木。

在这闭关室里他也不闭关修炼,就两指夹一大狼毫,颤颤巍巍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徐小受看着纸上如蚯蚓般歪七扭八,比桑老还丑的字,心中一叹,将这废人接引进神之遗迹的计划作废:

“好一副‘天道酬勤’!”

声音突如其来,煞为诡异。

笔触一顿,八尊谙似愣在了石桌前,旋即瞥眸望向那随意丢在桌边的次面之门,眉头皱起。

他竟也不惊、不怪,临危不乱,只轻声问道:

“谁?”

徐小受心头库库窃笑,作沉声状,如降神音,凛凛一喝:

“百代无我此天骄!”

啪嗒。

狼毫掉地。

八尊谙嘴角微抽,面带惊奇地四下扫量起来:

“徐小受?”

“你不是在遗址中?”

他什么都没见着,也什么都没有感应着。

正如一开始所言,他只是一个八指废人,而今连灵念都没有了。

很快,那缥缈的神音再次降下:

“我,徐小受,已封祖神!”

“沐浴更衣,朝东而拜,三叩首,一炷香,颂‘受神在上’,可见吾真容。”

八尊谙听完眼皮狂跳,旋即沉着脸,抓过次面之门,走向了石屋的大门:

“宁红红,将这东西扔去花香故里封印,嘱咐海棠儿不论听到什么,不要应答。”

什么?

徐小受大惊失色:“且慢、且慢!”

“什么?”石屋外也传来了声音,“哥哥,我听不见,你大点声!”

“你只有一句话的时间。”八尊谙盯着次面之门,手放在石门开关的按钮上。

徐小受不敢乱来了,直入正题道:

“我在神之遗迹被困住了!祟阴邪神复苏,寄身染茗道婴,对峙天祖之灵,神亦被困,道穹苍空话连篇,我通过天祖之灵联系虚空岛、联系次面之门,这才找上的你……”

话至此,徐小受啧啧嘴,感觉颇为古怪,怎的像极了某些骗术?

他将下意识的“微我五十,救我出去”咽下喉咙,补充道:

“我是真人,也不卖茶叶,百代无我此天骄,就你我听过,这你可以信我吧?”

八尊谙,陷入沉思。

徐小受记忆力很好,断声一喝:“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

八尊谙,嘴皮子又一抽。

徐小受见有用,继续回忆道:“三息时间,还不说话,我若封神,率先斩你!”

“够了。”

八尊谙绷不住了。

除非天祖被邪神魔神夺舍,这确实只能是徐小受了——都是当时二人面见天祖时,自己说过的原话。

只是徐小受方才话语中给到的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

染茗遗址,已经乱成这样,成为祖神战场了?

“我没法进去。”

八尊谙不用问,都知晓徐小受找上门来是什么意图。

但没有具体解释,只是道:“我走不开。”

“那怎么办?”徐小受死都得抱住这大腿,他没有其他法子可使了。

八尊谙皱皱眉,低头思量一阵,问道:“你方才说,道穹苍?”

“对,他现在在我身边——废物一个,除了嘴遁,除了过往有些传说,现在什么都不会,关键时刻,还得靠我!”

八尊谙选择性听不懂,略一沉思后,笃定道:

“去问他!”

“出遗址前,你可以完全信任道穹苍,就跟着他走。”

“既然他敢进遗址,绝对有活下来的后手,在他眼里,你的命、神亦的命,乃至祖神的命,都不及他自己的珍贵。”

“但记住!”八尊谙声音一重:

“出遗址后,忘记同道穹苍的一切交情,忘记他给你的一切承诺。”

“自脱困成功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要戒备,且把他当成陌生人对待。”

“他比你而今所见之祟阴都要可怕,若动情,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道穹苍?

就他,我动情?

我是什么饥不择食到有好铁癖和断袖癖的怪人么?祖神命格我都一点都不动情!

徐小受沉默。

他对八尊谙大失所望。

果然废物,果然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再上下打量了这位八指废人几眼,徐小受都感觉“第八剑仙”的传说,是当年焚琴势大时,靠众口铄金的舆论舆出来的。

要没时间了,他最后问道:

“白窟打苟无月的时候,你不是挺神气么?”

“虚空岛一战,虽说只剩空口白话,事我来抗,但你也算还能抛头露面。”

“而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未臻半圣,自囚在这破石屋内……练毛笔字?”

“你什么时候才能再硬一次?”

八尊谙一怔,失笑道:

“快了。”

徐小受复又追问:

“我若出神之遗迹,当回桂折圣山,届时,你会来吗?”

怕这货摇头直接拒绝,徐小受祭出大招:

“我见到无袖了,他说很想你,很怀念当年和你并肩作战的美好时光。”

“他想你想得头都秃了。”

八尊谙再一次选择性失聪,倒也没直接拒绝,只侧头一思量后,叹道:

“看情况吧。”

呼!

他吹灭了石桌上的蜡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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