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简直就是秦开云将军再世!

双方刚一交战,霍云英就认识到了一个十分残酷的事实。

即便是单打独斗,金兵的战斗力也是高于这些绿林人士的!

这些绿林人虽然看似一个个膀大腰圆、用着各种奇门兵器,而且还在民间有着武功高超的美名,但实际上真的对上在军阵厮杀中锻炼出来的百战老兵,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枪乃百兵之王,这绝对不是一句虚言。

不仅是在军阵中长枪阵可以发挥出极为恐怖的效果,哪怕是单兵作战,长枪的攻击范围也足以吊打绝大多数兵刃。

一寸长、一寸强。

很多人认为长枪被进枪之后就只能坐以待毙,但在真正的老兵面前,这显然是扯淡。

你可以进枪,用长枪的人也可以后退;你即便进了枪,手中的兵刃也砍不到对方,对方却可以用枪身砸,或者后撤,就可以再度让你陷入长枪的攻击范围。

所以,这位使判官笔的朱沱,就成为了第一个牺牲者。

在长枪刺入他的大腿之后,几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而那名金兵显然经验非常丰富,直接左手用力上抬、右手下压,将枪尖猛地向上一挑!

枪身弯曲成弧形,枪尖带出大片血肉。

而后,枪尖又如毒蛇一般送入了朱沱的胸口。

“狗日的金贼!跟他们拼了!”

其他的绿林好汉全都是目眦尽裂,怒发冲冠,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霍云英叹了口气,也只能是挥舞着长剑往上冲。

但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短短的几分钟之后,霍云英就再度回到了初始状态。

“这些绿林人,真是猪队友啊……

“我过分高估了他们的战斗力,以至于被金兵按在地上打。”

回想起之前的战斗,霍云英简直是无语。

其实他自己单打独都跟一个精锐金兵打,是完全没问题的,哪怕是用长剑去打长枪,也有胜算。

但对上两个金兵,就会变得险象环生,只能勉强保护自己。

遇到两个以上的金兵,基本上立刻就要寄了。

因为这些金兵的军阵搏杀之术极强,比如枪法,全都是毫无任何花架子的戳刺、拨打等招式。如果有三名金兵在一处,他们还会自然而然地摆出阵势,比如三人围攻,分别戳刺霍云英的前胸、后背、两肋等要害部位。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霍云英很能打,也没有屁用。

这个世界,终究是没有什么太过神秘的武功。不能开碑裂石,不能一苇渡江。

在生死搏杀方面,武林高手也不见得就能打赢这些百战精锐。

更何况这些绿林人都根本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不过,往好处想,这些绿林人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他们敢为了百姓向金人拔刀,这已经很不错了……”

霍云英是个乐观的人,凡事都喜欢往乐观的方向去想。

“那么,游侠在这一阶段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要想办法整合起绿林人,或者是周边百姓的力量,想办法将这些分散来掳掠的金兵给杀死,保住这些百姓。

“如果没有我这个游侠的出现,那么最后的结果一定是绿林人全部死亡,而百姓也会被烧杀掳掠一番之后,被当成难民驱赶着去攻城。

“但现在这个小村落中有了我,或许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将这些人给整合起来,让整个局势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霍云英感觉自己大致摸到了这一阶段的目标,开始继续想其他的办法。

……

平定县城。

在岑桥驿和小村落都已经遭到金兵入侵的时候,反而是平定军这里,一直没有战事发生。

也难怪王方每天都在为妻儿的情况而感到焦虑。

如果平定军也陷入战火,那么王方必然也要上前线,或许还不会这样焦躁。

不过赵海平也不是完全没事做,他也组织这些士兵进行了一些训练,并逐渐发展起来了一些心腹。

很快,赵海平一直在等待的战机来了。

……

平定县城的城门打开,赵海平骑着快马,一马当先出城。

王方也骑着快马紧随其后,而更后面的,则是接近百人的骑兵队。

平定军的总数不过两千余人,其中的骑兵恐怕也只有三四百人,而这次赵海平竟然能带着整整一百人的骑兵部队出来侦查,已经算是带走了平定军三分之一的家底。

这个机会,确实带着一些巧合的成分。

之前赵海平在军中表现出了绝佳的战斗素养,不论是骑射还是枪法、刀法,都在军中名列前茅。

而这样的表现让他不仅获得了刺配效用的特权,还在平定军的这些将领眼中大放异彩。再加上他在日常的训练中,对其他兵卒的训练也颇有成效,所以才备受重视。

否则,这个“硬探”的差事,也落不到他的头上。

所谓的硬探,其实就是武装侦察。

此时金兵已经围住了坚城太原,而在太原之外,其实也有许多股金兵的部队四散,正在侦察敌情,或者烧杀掳掠。

而对于齐朝来说,此时也有些坐不住了。

京师那边,已经有勤王军赶去救援。而太原的地位虽然不如京师,也确实是挡住西路军的最重要的一根钉子。所以,朝廷那边也下了诏书,要附近的军队去救援太原。

平定军这样的小股部队当然不配参与到这种级别的决策中来,但在更高层的命令之下,这两千余人的兵力也要发挥作用,要尽可能地探查周围的敌情,为之后支援太原,做好准备。

而那个赵海平其实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更高级别主将,竟然做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没有派老兵,也没有派宿将,而是直接将个任务交给了赵海平。

平定军中,虽然对这个任命十分不解,但也还是给予了最大的支持:给了赵海平一百名的骑兵队。

而王方自然也在其中。

“赵大哥,咱们……怎么做?”王方骑马跟在赵海平的身侧,试探着问道。

此时的骑兵部队并未全力奔驰,而是保存马力,以并不算特别快的速度赶往目标地点。

赵海平有些意外:“怎么做?自然是去探察敌情,认真交差。”

王方轻咳两声:“咳咳,赵大哥伱有所不知。

“这硬探,可是最危险的差事之一了!此时金兵虽然在围攻太原,但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随时有可能出现。

“我们若是孤军深入得太远,被金人的骑兵盯上了,那可就插翅难逃!

“更何况,去探查军情这件事情,是更上头的意思,平定军虽然不能拒绝,但也犯不上押上这么大的代价。

“这一百名骑兵若是折在外面,赵大哥,且不说咱们两个能否逃生,就算能逃,恐怕也别指望着回去,只能是落草为寇了!”

赵海平微微皱眉,刚想说些什么,王方又扭头看了看身后的骑兵兄弟们。

“赵大哥你看,这些兄弟基本上也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若是在这次探查的过程中出现一些意外情况,兄弟们肯定也都能理解。”

赵海平顺着王方的视野往后看去,只见跟在他身后的这一百名骑兵,果然各个都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还有人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胆怯。

显然,除了赵海平很喜欢硬探这个差事之外,身后的这一百名骑兵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不太像离开平定县城的。

王方此时的想法,估计也正是这些老兵油子们的想法。

一百人的骑兵队?

听起来是不少了,但在金人的骑兵面前那算什么?

送菜的!

万一真的遭遇了金人的骑兵队伍,能跑几个人那都不好说。

到时候可别是军情没刺探到,先把命给丢了。

而且就算是能有一些人活着回去,平定军损失几十名骑兵的事情,谁能负这个责任?

这次硬探是上边来的任务,平定军不得不执行,但若是真的不打折扣地执行下去,出现了损失,那后果也是平定军自己承担,说不定还要被扣上作战不力的帽子……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敷衍了事就是最佳选择了。

就在周边随便转悠转悠,或是编个瞎话,或是随便找个理由,就说中途遇到金兵大战一场之后撤了回来。

平定军中的那些军官们即使心知肚明,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任务是上级的,命却是自己的。

赵海平不由得摇头叹息。

王方这个人跟他一起生活了好几天,已经算得上是比较了解。

王方,绝对不能算是一个懦夫,他的骑术和枪法,即便是在赵海平的眼光看来,也都算得上是不错。而在平日里,说起朝廷的种种举措,比如赎买燕云等荒唐事,他也是第一个拍案而起的。

可是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却也变成了第一个怯战的。

当然,赵海平心里也清楚,这不能完全归结于王方的胆怯和懦弱。

王方的个人素质是没问题的,那问题出在哪了?

就出在齐军的这个大环境。

再怎么英勇的个人,放到了齐军的这个群体里,也立刻就变得不战而溃了。

因为每个人都不认为这次的战斗能打赢,每个人都认为这次的任务绝对不能成功。而当所有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时,武艺高强的人和战力孱弱的人相比,也不会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一触即溃而已。

在乱兵的裹挟下,武艺再高也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赵海平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既然我们有军令在身,自然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兄弟,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但是你再想想,是不是正是因为每个士兵都像你这样想,甚至于每个领兵的将领也都像你这样想,所以我齐朝才会在战争中,一败再败?”

王方的脸色瞬间一变,一时错愕无语。

赵海平不打算给这些人扯皮的机会,直接一甩马缰:“走吧!”

……

百人的骑兵队在地面上奔踏而过,扬起灰尘。

只是相比黑云压城一般围在太原周边的金人骑兵,他们也不过是在怒涛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掀翻,被拍打得粉身碎骨。

随着越来越深入危险区域,王方和许多骑兵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但在赵海平的带领下,他们也不敢擅离队伍,只能咬牙紧随其后,并不断地祈祷,最好不要遇到金人的大部队。

“我们主将的运气应该不至于太差吧?”

许多骑兵应该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转而想起赵海平只是一个小兵却离谱地被点将来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他们就又觉得这位主将的运气,似乎也不太能指望。

来到一处高坡,赵海平用手搭着凉棚遮挡阳光,看向远方的一条官道。

这就是他此次探查的目标,寿阳到榆次一线的官道。

这段道路是通往太原的必经之路,如果这段路的敌情不明,那么未来前往救援太原的军队就很容易在这里遭到埋伏,甚至全军覆没。

只是此时,道路上不断地有金人骑兵往来,让其他人看得惊心动魄。

既然是交通要道,那么金人自然也知道这里的重要性。

兵力绝对不少。

王方此时已经是心惊肉跳,在这座小山包上,他甚至想要微微躬身趴在马背上,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赵大哥,差不多了!

“我们已经到了寿阳、榆次一线,查探的任务也算是已经完成了。若是再不走,真的遇到金人的骑兵队伍,可就麻烦了!”

赵海平沉默片刻,问道:“那我问你,如果回去之后上官问起,问这一线的金兵大概有多少人?在何处驻扎?平素里如何巡逻、戒备?驻扎的营帐如何排布?你要怎么回答?”

王方不由得哑口无言:“这……”

显然,这些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但他随即说道:“可是赵大哥,这些问题本来也不是我们这区区百人能查探清楚的!难不成,我们还要去看看金人的营帐?”

没想到,赵海平直接点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跟上,我们去金人的榆次大营看看!”

说罢,他拨转马头,往山下奔去。

王方和许多其他的骑兵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去金人的大营?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但赵海平已经一马当先,他们平素里又都认识,此时若是逃回去也根本无法交差,说不定还会因为临阵脱逃而被治罪……

左思右想之后,这些人还是只能一咬牙,硬是跟上。

“赵大哥,你再考虑考虑,金人的榆次大营那可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啊……我们只有一百人……

“若是遇到金人的骑兵,我们……

“我……”

王方本来在劝说赵海平,但话刚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后面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在他的眼前,出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让他的表情全都僵在了脸上。

前方果然出现了一股金人的骑兵小队。

而人数大约在两百多人!

在赵海平等人看到金兵的同时,金兵自然也看到了他们。

双方对峙着,都有些懵。

对于赵海平带领的这些骑兵来说,他们一直在祈祷着这一路上不要遇到金兵,而此时遇到,大部分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对于金人来说,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在这一带来去自如,也没想到竟然还真的能遇到齐朝的军队。

所以,双方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方脸色煞白地看向赵海平。

“跑……跑吧……打不过……”

王方的判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这支金人的骑兵小队足有两百多人,数量是他们的一倍还多。

不仅如此,金人的战马本来就比齐朝的战马要更好,骑兵的综合战斗素质,多半也高于齐军。

在这种情况下开打,就算是能不落下风又如何?

这里距离齐军的位置太远,而距离金兵的位置又太近了!

如果缠斗起来,很快就有可能会被其他的金兵给发现,到时候再想跑都来不及了,只能全军覆没!

但此时即便是跑,恐怕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还是那句话,金人的战马更好,跑得更快。

在溃散中,金人如果追杀过来,这百人的骑兵队又能跑掉几个?

而且,此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敌情未明。

谁知道这到底是金兵的一撮落单的小队,还是固定巡逻的队伍,又或者是大部队的前锋?

如果后方还有更多金兵的话,此时就算冲上去打赢了,也是自寻死路。

赵海平提着长枪,平静地说道:“现在想演讲一番、激励一下士气,好像是有点来不及了啊。”

王方苦着脸:“赵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玩笑话!还激励什么士气,到这种时候,各凭本事逃命吧!

“如果这真是金人的先锋部队,那后面肯定还会有大部队跟来,我们这一百人,根本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赵海平摇了摇头:“不,他们绝对不会是金人的先锋部队。

“阵型松散,有很多破绽,而且为首的几个将官看起来不怎么强,应该不是什么精锐。

“这一战,进,才有生路,退,死路一条!”

王方和他身后的骑兵,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大哥!你莫不是鬼迷心窍了,就算是想杀金狗,也得先考虑自己的命……赵大哥!”

他们话音还未落,就看到赵海平已经单人独骑,朝着这支金兵的队伍直冲了过去!

王方和其他的骑兵们全都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赵海平此举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这么叼,难道还能cos一把秦开云将军,单人独骑在万军丛中去敌将首级?

而赵海平则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不好意思,爷还真的可以。

因为,爷练过!

……

战马奔腾之间,赵海平已经能够清清楚楚看到这些金兵的容貌细节。

他们脸上的犹豫、迟疑、震惊……种种细节表情也都显露无疑。

“原来你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还以为,你们真是什么吃人不眨眼的恶魔。

“只是,明明是血肉之躯,为什么却要做畜生才做的事情?”

赵海平的脸上显现出腾腾的杀意,他虽然没有真的见到难民在金人驱使下攻城的惨状,但类似的事情却已经听过太多。

所以,杀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金人骑兵的阵型并不齐整,事实上,这支野蛮的军队在战法方面并无什么特别强大之处,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斗力,主要来自于敢于用人命去硬堆的悍勇。

在登城战中,金兵前赴后继,绝不退缩;

在野战时,金人的铁浮屠以绝不后退为荣。

可一旦遇上了另外一支跟他们同样悍勇,又有一定战法的强军,这种悍勇就会变得毫无意义。

到那个时候,金人崩溃起来,也是兵败如山倒。

赵海平的视野扫过这些金兵的破绽处,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在这些纵横交错的突破口中,还有一个个将官模样的人,成为了他的目标。

“杀!”

金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两百多骑兵的队伍就像是潮水一样涌过来,要将赵海平给吞没。

而在赵海平的眼中,潮水虽然流动起来,但其中的破绽却仍旧存在着。

他并未直接往军阵中冲过去,而是稍微迂回了一下,就像盛太祖曾经教过他的那样,尽可能地让自己不要同时面对太多敌人。

而后,他奋起长枪,向着其中的一名金人小将直刺过去!

这名金人小将在仓促之中也挺枪刺了过来,但赵海平干净利落地一个变招,枪身甩出一个完美的弧线,直接将他的长枪拨开。

紧接着,挺枪一刺!

枪尖直透铠甲,而后赵海平右手一压,左手抬起,枪杆弯曲成一个紧绷的弧度,直接将这名金兵小将挑落马下!

在其他金人围上来之前,赵海平已经拍马拉开距离。

“好!”

在远处的齐军士兵这才反应过来,齐声叫好。

而王方也终于一咬牙,拍马向前。

在他的带动下,其他的骑兵也都快速上前,扑向那些金兵。

只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跟这些金兵决一死战,眼前就接连发生让他们难以想象的事情。

赵海平在拍马拉开距离之后,先是一个回马枪刺死追击来的一名金军骑兵,而后又调转马头,从这二百名骑兵的空虚处直闯进去,再度挑翻一名金人的小将!

王方看得目瞪口呆。

平日里,他也经常和赵海平插科打诨、谈论天下大事。

甚至还觉得自己骑射也不错,哪怕比这位赵大哥差一点,应该也不会有特别大的差距。

然而现在才发现,这哪是差一点啊……

这位赵大哥,简直就是秦开云将军再世啊!

(本章完)

第245章 第一阶段的鏖战

当赵海平再度拍马而回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些金兵没有再冲上来。

因为,他们胆怯了!

这些金兵的脸上明显能够看出迟疑和恐惧的情绪。

很显然,他们被赵海平的这一番阵仗给吓到了!

此时双方其实还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手,赵海平只是冲入敌阵挑翻了几个小将,而这支金人的骑兵部队,其实并没有遭受什么重大的减员。

而王方和那支百人骑兵队,其实也还没有真的跟金兵开始交战,只是压了上来。

但这,却给这些金人的骑兵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紧接着,王方等人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些不可一世的金人骑兵,竟然后撤了!

刚开始还只是又个别的金兵想要后退,被其中的将官制止,但很快,剩下的几个将官很急地商讨了一番之后,最终下定决心,拍马逃走。

赵海平当然也没有继续追下去,毕竟他也知道附近根本没有齐朝的援军。此时冲过去看似很热血,但如果真的撞上了金人的后续部队,那就装逼不成反被阴了。

于是,赵海平佯装追击一番之后,便拍马折返,归队。

“赵大哥,你……你太厉害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这些金人闻风而逃了!”

王方显然仍旧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赵海平单人独骑追击两百余名金兵的画面,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一刻,在这些齐朝士兵的眼中,赵海平的背影宛如天神下凡。

只是让王方很疑惑的是,就算赵海平挑翻了几名金兵,也不至于对金人的士气造成如此沉重的打击吧?

此时的金兵,可都是凶悍无比,不可能被一个敌人给吓到。

所以,王方带人冲上来的时候,其实也已经做好了要有一番恶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一切结束得比他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赵海平解释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们担心金人背后有埋伏,金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王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很显然,赵海平挑翻的那几个金兵,有好几个应该都是小有地位的基层军官。而这些基层军官,实际上维持着整支军队的基层指挥与运作。

一上来就折损了这么多小将,必然会让这支金人的骑兵指挥不畅,严重影响战力。

而赵海平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才能准确地找到这些骑兵中的缝隙,左冲右杀,如入无人之境。

而更重要的原因在于,金人其实也不知道这支齐军的底细。

正如赵海平所判断的那样,这支金兵并不是什么大部队的精锐前锋,而只是负责到附近查探、掳掠一番的小股部队。

自从南下,金人遇到齐朝的人马基本上都是势如破竹,以摧枯拉朽的气势打赢了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很多齐朝所谓的精锐之师,干脆就是望风而逃。

这让金人内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了轻敌之心。

但这次,赵海平的英勇表现让金人懵逼了,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齐军中还有这样的猛将。

而原本按兵不动、中途才突然压上的百名骑兵,也莫名地带上了一种压迫感,让这些金兵觉得这些骑兵似乎对他们的主将极度自信,而且似乎在谋划着将他们一网打尽。

总之,赵海平所表现出的强大战力,让金人高估了这支骑兵,以为他们是齐朝某支精锐大部队的先锋,所以不敢恋战,仓皇退走。

这样一个看起来几乎是无解的死局,竟然就这样被破了。

“去看看那几个金兵,还有一口气的,带回军营。”

赵海平指挥着这些人将其中一名伤势不算特别严重的金兵绑上马,返回平定县城。

……

此时,孟原正在归序者空间中,观察着这些玩家们的表现。

在他的面前有无数个试炼幻境的状态,而通过归序者的能力,海量的信息可以迅速地经过参商的处理,汇聚到他的意识中,让他可以同时掌握大多数玩家的情况。

每个试炼幻境中,都有四名不同的玩家。

根据玩家选择的不同路线,将他们分别安置在京师、岑桥驿、村落和平定军中。

这四个人都会拥有全新的身份,其中在京师的文士是官职最高的,但这也意味着作为御史中丞,他没有太高的自由度,要么是帮助李伯溪维持城防,要么是在殿上跟那些文官们扯皮。

游侠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整合绿林人和小村落中的村民,通过他们的力量,将这一伙要到小村落中烧杀抢掠的金兵给击退,或者一网打尽,尽可能保全更多的人。

至于武卒玩家,他们在平定军中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完成日常的侦察任务,获得提拔,并在最后的平定军保卫战中存活下来。

而刺客和文士玩家的目标,则是尽可能地给整个试炼幻境造成足够多的“正面影响”。

比如,文士玩家如果真的能协助李伯溪在城防中发挥巨大的作用,或者通过弹劾的方式减少那些主和派官员在朝堂上对皇帝的干扰,这都算是正面影响。

刺客玩家不一定非要刺杀完颜盛,只要刺杀一些金兵的基层或中层军官,也算是造成了正面影响。

当然,刺杀基层金兵影响小,但容易脱身;刺杀中层金兵将领影响大,但多半只有一次机会。

如何选择,就看玩家们自己的想法了。

四个玩家以随机分配的方式进入这个试炼幻境中,如果某个玩家中途失败了,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后果,那么其他玩家也会被波及。

比如,楚歌没能拦住半夜逃走的皇帝,让靖平之变提前发生了,就连累其他的玩家也没来得及发挥,就被茫茫多的金兵给淹没了。

如果是不那么严重的后果,比如刺客玩家刺杀完颜盛失败,则不会造成整个试炼幻境的崩溃,而只是他自己重新去跟另外的三名玩家匹配。

原本试炼幻境中的三名玩家,则是可以继续完成他们的目标。

在诸多的试炼幻境中,玩家们的选择五花八门。

有的刺客玩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岑桥驿,觉得在这里埋伏金兵死路一条,干脆跑到京师去帮着一起守城,反正守城的时候杀金兵也是一样杀,在混乱的战场中反而更容易发挥刺杀的优势;

有的游侠玩家发现打不过之后就立刻转换思路,想带着这些绿林人是和村中百姓逃往山中,想看看这样到底算不算数;

文士玩家们因为在京师,所以玩的花样最多,有的还尝试着能不能买凶杀人,把主和派的大臣都给杀了,结果因为阴谋败露而当场寄了……

玩家们也开始尝试着各种对暗号,用后世才能听懂的暗语来确定彼此的身份,希望能在即将到来的靖平之变中提前找到绝对可以信赖的盟友。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虽然那批最优秀的玩家也在逐渐完成足够多的“正面影响”,逐步攻克第一阶段的剧情,但还没有玩家真的能搞出一些什么骚操作,从根源上避免靖康之变的发生。

参商说道:“你最开始不是打算让玩家们可以放手去改变这个历史切片吗?现在好像完全没有达到这样的目的啊。”

孟原微微摇头:“当然是要让他们放手去改变这个历史切片的,但现在时机还未到。

“因为他们还没有足够的愤怒和动力去改造这个历史切片,而且,他们所掌握的力量也还不够。

“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必须要通关第一阶段之后,才能解锁后续的内容。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快了。第一天晚上,应该就有不少玩家可以通过第一阶段的试炼……”

……

无数个试炼幻境,在归序者空间中不断运转。

有些试炼幻境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结束,里面的四名玩家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而失败;也有一些试炼幻境能坚持很长的时间,里面的玩家或许距离第一阶段的通关,就只有一步之遥。

在玩家失败之后,决定进入新的试炼幻境时,归序者空间中就会再度生成一个崭新的试炼幻境,并将另外三名也同样要重新开始的玩家,跟他匹配在一起。

由于《暗沙》的玩家众多,而且归序者的力量实际上可以扭曲时间,所以这种匹配能够做到让玩家们丝毫无法察觉。

而随着玩家们的不懈努力,第一阶段的游戏内容,也终于开始迎来尾声。

……

岑桥驿中。

金兵的攻城仍旧和往常一样,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几名金兵高举着屠刀,满脸兴奋地冲向岑桥驿的深处。

他们当然知道这里或许还会有反抗的力量,但随着金人的兵锋过境,这些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

更何况,这一路上的齐军士兵都是一触即溃,让这些金兵早就已经完全不将任何的抵抗放在眼里。

毕竟就算是几个金兵冲上去,都能将上百人的齐军吓得四散溃逃。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所以,这些金兵不知不觉间就放松了警惕,只想尽快往里冲,毕竟冲得越靠前,越是有可能肆意掳掠金银、虐杀妇女和幼儿,若是冲得慢了,所到之处就只剩一片废墟了,什么都捞不着。

“砰”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踹开,金兵手持尖刀闯入,紧接着,屋内传出了惊恐的尖叫声、愤怒的喝骂声,或许还夹杂着几声哀求,但随着刀锋划过、鲜血泼洒在墙壁上的声音,这一切都归于寂然。

而这些金兵,显然很享受这一刻。

一名身材高壮的金兵毫不在意地看了看左臂的伤口,那是他在登上岑桥驿低矮的城墙时,被一名齐朝守军刺伤的。

但他却并未因为这点小伤去休息,而是继续往里冲,对金银和女人的渴望,已经让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来到一处宽阔的大宅中,这名金兵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着的大肥羊了。

而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在大肆杀戮、掳掠一番之后,他竟然在柴房的柴垛内,看到了亮丽衣衫的一角。

“给我出来!”

金兵右手挥舞着尖刀,左手则是猛地将柴堆扒开。

而后,他看到柴堆中躲藏着一个脸上沾满锅灰、故意把自己涂抹得有些丑陋的女人。

只可惜这种自我丑化终究没有太多的意义,因为金兵仍旧能从她的脸型和服饰上看得出来,这多半是一名天生丽质的大家闺秀。

金兵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他看来,这次似乎是要满载而归了。

长刀架在了女人的脖子上,金兵得意洋洋地看着她如同筛糠一般颤抖,而后的一切似乎都是顺理成章的,将她带到附近的一座厢房中,准备肆意凌虐。

金兵并未收起长刀,也并没有降低警惕性,毕竟此时其他的金兵还没有大举入城,城中随时还有可能会出现反抗。

所以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金兵的右手也紧紧握着长刀。

两人来到厢房之后,眼前的这个女人面对着金兵的步步紧逼,仿佛认命了一样,被迫地向前靠了一点,而后,左手的手肘却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金兵持刀的右手上。

下一秒钟,金兵却突然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了杀机!

夏若凌突然整个人撞入金兵的怀中,用左肩死死地顶住他的胸口,再用左手的手肘压制住他的右手,让他手中的长刀无法砍下,紧接着右手低垂,原本藏在袖中的匕首突然滑落,握在掌心。

而后,夏若凌的右手如闪电般刺出,准确地穿过金兵胸前的甲胄缝隙和肋骨,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

“噔噔噔!”

金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力量给撞得倒退了好几步,他似乎也完全想不通为什么眼前这个如同大家闺秀般的女子为什么可以突然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还在努力地想要反抗,但在撞上墙壁之后,他感到那把匕首似乎在他的胸口处狠狠地一绞,瞬间带走了他的全部力气。

他想要大喊,但不知何时,夏若凌的左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短暂的时间过后,夏若凌把金兵的身体轻轻一推,而后抽出匕首,避开鲜血喷出的方向。

而后,她转头看向已经有烽烟燃起的岑桥驿,转身混入了难民中,继续去往下一个伏击地点。

……

京师街头。

李鸿运背着他的弓,来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门前。

“不管了,先吃上一顿好的再说!”

这已经是李鸿运的第七条命了。

在之前,他一直在尝试着在岑桥驿死磕,但每次都死得很惨。

别说是要杀完颜盛了,就连杀个基层的小军官都不容易!

这还是李鸿运第一次有点后悔自己刺客的身份。

毕竟他这个刺客是有水分的,不像夏若凌那些顶尖刺客,在伪装、隐藏、布局等方面有那么深厚的积累。

而且,他是用远程武器的,不是用短兵器。

这也就意味着刺杀一个人或许成功率很高,但遇到连续刺杀的情况就完全不好使了。

于是,在屡次碰壁之后,李鸿运最终还是决定不头铁了,在封城之前就跑出了岑桥驿,来到了京师。

他琢磨着,自己的这种玩法,实在是不适合单打独斗。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先进的燧发枪。

或许在京师守卫战中,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到时候的杀敌,应该也都算数吧?

来到酒楼门口,李鸿运刚要迈步走入,突然身躯一阵,发现门口的招牌上,竟然有一块看板,上面写着几行字。

齐朝时,商业经济和青楼文化都十分发达。

每到逢年过节,各地的学子们都会举行文会。而文会上如果有什么好词出现,当天晚上就会有专人传遍整个城市。

这些酒楼、青楼会将学子们的优秀词作放在门口展览,供人们争相传颂。

而那些青楼的花魁们,更是会第一时间根据词牌,将这些词作给唱出来,颇有种现代流行歌曲的感觉。

只不过此时酒楼门口放的却并非词作,而是一副上联。

“烟锁池塘柳!”

而且在上联的旁边还清楚地写了,凡是能对上此对联、并有抗金志向的仁人志士,都有可能直接与当今的三品大员、御史中丞见面,共商抗金大计,还有可能因此而得到保举,谋个一官半职。

李鸿运先是面带狐疑,但随即恍然大悟。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来到酒楼中,把店小二叫来,问起这对联的事情。

小二立刻将李鸿运恭敬地请到一边,奉上笔墨纸砚。

据店小二的说法,那位御史中丞要求,凡是来对下联的,酒店都要提供笔墨纸砚,供人写好下联,题好落款,然后在酒楼中等待。而且,写好的下联他们也不能偷看,要立刻送到御史中丞府上。

李鸿运不由得更加确定,等店小二转过身去之后,他拿起毛笔,挥毫泼墨,用歪七扭八、如同鸡爪爬的字体写下五个字。

锈堵油烟机!

而后,他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待纸张上的墨迹干了以后,折叠起来、装入信封,递给店小二。

过了没多久,一辆马车停在酒楼的门口,将李鸿运给接到了御史中丞大人的府上。

不得不说,御史中丞毕竟是三品大员,这府邸相当气派,也让李鸿运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该选文士身份开始试炼的!

如果这个想法被其他刺客玩家们知道了,肯定要嗤之以鼻:刺客玩家的叛徒!

而李鸿运则是会反驳:我本来也是想做文士的,只是中途改行了!

没多久,那位御史中丞快步走来。

一名绿林人士,一名朝廷官员,看起来完全是格格不入、地位差距十分悬殊的两人,此时竟然各自上前,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手。

“兄弟,终于等到伱了!”

李鸿运有些热泪盈眶,自从进入这个试炼幻境之后,他这个可怜的刺客身份的绿林人,也是受够了金人的欺凌。

在岑桥驿,举目无亲,领了不知道多少回便当。每次被金兵杀死的惨状,都还历历在目。

而这次,终于找到其他的玩家了!

李鸿运问道:“我是李鸿运,你叫什么名字?”

就见这个御史中丞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我……我是楚歌……”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互相仔细打量对方,这才发现,对方的眉眼中竟然还真能看出彼此的影子。

这个试炼幻境把玩家们的本来面貌都进行了深度的化妆,乍一看看不出,但仔细观察,却能对得上号。

李鸿运很气:“我说我的狗运哪去了呢!怎么一次都没遇见完颜盛!原来都用来匹配到你了!”

……

“唰”的一声,霍云英甩落剑上的鲜血。

还有几名金兵惊慌失措地翻身上马,狂奔而去。

霍云英倒是想要斩草除根,但这些金人的战马毕竟远比他们这些绿林人的马要快得多,就算能追杀一两个人,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

再看那几名绿林人,看向他的眼神,已经近乎于神明一般的崇拜。

“铁索镇山河”袁志勇看向霍云英的眼神充满恭敬:“段老爷,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此时,这些绿林人和被聚集起来的民壮,已经完全唯霍云英马首是瞻。

因为他在之前的一系列表现,实在是让这些人感到莫名震撼。

用“算无遗策”来形容,也完全没有任何的毛病。

霍云英心中默默叹息,我也不想把自己搞成算无遗策、武艺绝伦的形象,可不这样根本不行啊!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我被金人虐了多少次!

最开始的时候,霍云英计划完美、执行稀碎,所以不得已一再改变战术。

根据金人进入小村落的时间、方向、大致的人数,以及期间的种种细节,霍云英把作战计划改了又改,尽可能地发挥出这些绿林人的战斗力,又尽可能在计划中就避免他们的莽撞给作战计划带来太多变数。

总之,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之后,才总算在多人负伤、无人死亡的情况下,将整个村落给救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这也还不算结束。

霍云英本来以为此时视野中就该白雾弥漫、直接进入第二阶段,但很可惜并没有。

这也意味着他还得继续在这里奋斗。

“为什么没有进入第二阶段?

“难道是因为被那几个金兵逃走了?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此时结束,那很快肯定有更多的金兵过来复仇,到时候这个小村落,还是难逃被屠杀的命运……”

霍云英一番思考之后,大概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于是,他看向绿林人和这些村民:“所有人快速收拾一下,只带金银细软、衣服和粮食。

“我们进山!”

……

平定县城低矮的城墙上,赵海平眺望远方。

黑云压城。

金兵的前锋哨探已经来到平定县城的脚下,而更远处,不少金兵正在安营扎寨。

在执行了几次哨探的任务之后,战场的形势开始急转直下。

最大的噩耗传来:太原陷落了。

果然,金兵的西路军在短暂的休整之后,开始进一步地扫荡太原周边的州县,以及整个河东路。

而平定军正驻扎在太原城通往京师的必经之路上,自然也成为了金人必然要攻陷的目标。

此处的地势虽然险要,但城池不大,人口不多,整个平定军也不过三千人左右。

赵海平看着远方如黑云般压来的金兵,默默感慨道:“如果我能从这次的战斗中存活下来……是不是就可以通关第一阶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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