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太卜赠丹

圣恩阁,是昭兴帝新建的一座书阁,这座书阁不在皇宫之内,在城北一座别院之中。

这座别院的建筑风格和安淑院类似,是“回”字形建筑,分为内院和外院,外院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内院有一座二层雕楼,便是圣恩阁所在。

昭兴帝进入雕楼,大门立刻紧闭。

公孙文率领十二名阁臣,跪拜于长阶两侧,等候昭兴帝坐上皇座。

待昭兴帝坐稳,公孙文率十二阁臣,用膝盖在地上拐了个弯,继续朝着昭兴帝保持跪拜的姿势。

昭兴帝面带笑容道:“朕此番来,是为探寻古礼之事,不知众卿可有收获?”

收获自然是有的,要不然公孙文也不敢把昭兴帝请来。

公孙文从怀中拿出一卷竹书,高高举过头顶,道:“圣上,臣等四下探访,终于在民间找到上古礼典,此乃圣人之道,礼法之源,

大宣二十一州之土,自古便循圣人之礼法,臣面君,当行跪礼,双膝当生根于地,若无君王允准,绝不敢擅自起身,

直至前朝,宵小之徒篡夺河山,君不循古礼,臣不遵王道,君臣起坐相平,以至礼法崩坏,天子之威荡然无存,前朝灭亡,实乃天命所归!

今陛下之文韬武略,冠绝古今,当重扬古礼,明晰君臣之本,明晰天地之别,以天子之威,震慑宵小之念,保大宣江山,万世永昌!”

说了一大圈,就一个核心思想,见了君王要跪拜,这是古礼,不遵循古礼是不对的。

前朝,也就是大乾王朝,不遵循古礼,废除了跪拜,结果灭亡了,公孙文借此引申论证,不遵循古礼,会导致国家灭亡。

本朝也不行跪礼,这是前朝遗留的不良习气,必须端正,重新弘扬古礼,明确君与臣之间的天差地别,能让大宣江山永远昌盛。

昭兴帝对公孙文的陈述非常满意,他让齐安国把公孙文找到的那本上古《礼典》呈了上来。

齐安国一路膝行,到了公孙文面前,从他手里接过《礼典》,又一路膝行,送到皇帝面前。

这就是陈顺才极度厌恶圣恩阁的原因,他只随驾来过一次圣恩阁,从那次之后,皇帝每次来圣恩阁,陈顺才都借机逃避。

他对皇帝忠心耿耿,这点毋庸置疑。

他不止一次向皇帝下跪,但至少事出有因,像这样一直跪着,陈顺才实在受不了。

宣人的膝盖是直的,太监也不例外。

昭兴帝拿起《礼典》,大致阅读一遍。

这本《礼典》清晰的记述着君臣之间要行跪拜礼,而且对不同场合的每一种跪姿都做了明确要求。

什么时候只用膝盖着地,什么场合必须五体投地,什么场合必须把上半身严严实实趴在地上,在《礼典》之中都有明确的记述。

只有一个原则不变,只要见了皇帝,双膝就要像生根了一样,牢牢长在地上。

这本《礼典》真是上古礼法么?

自大宣往前数,连数出几代王朝,一直数到数千年前,都没有向君王行跪礼的礼法!

而公孙文手中这本《礼典》,据说出自上古车吉尔国,车吉尔国国王车吉尔丹,命令大臣夏吉尔车写了这本《礼典》。

这本《礼典》出自何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昭兴帝要在大臣之中大力宣扬。

“将《礼典》刊印三百卷,京中六品以上官员,须人手一卷。”昭兴帝吩咐下去,公孙文跪地叩首,高呼遵旨。

这多畅快!

一句话就能把事办了,完全不用考虑内阁的制约。

昭兴帝又道:“朕尝闻,依上古礼制,臣民性命,为君所赐,生杀予夺,唯君一言,确有出处么?”

公孙文顿首道:“此确为上古礼制,容臣数日,定能找到出处。”

皇帝说是上古礼制,就是上古礼制。

找个出处还不容易?

只要大臣夏吉尔车还在,出处随时都能找到。

“陛下重修古礼,实乃苍生之福!”

“陛下文治武功,实乃社稷之幸!”

“陛下德被八方,大宣万世无忧!”

在阁臣的赞美声中,昭兴帝神情陶醉。

圣恩阁还是窄了一些,在昭兴帝眼中,此间应如大庆殿一般宽敞。

……

深夜,陈顺才来到城东一间酒肆,到二楼,进了雅间。

雅间里坐着一名老者,桌上摆着些酒菜。

陈顺才坐在老者对面,阴阳二气翻转,形成法阵,将雅间包裹的严严实实。

陈顺才看着老者,微微笑道:“好大胆量,你竟然敢来找我。”

坐在对面的老者,正是阴阳司太卜。

太卜替陈顺才斟了杯酒:“我身在京城,这事本就瞒不过你,闻你得了几日清闲,特地来此找伱一叙。”

陈顺才没碰酒杯,垂着眼角,看着太卜道:“你我之间有何可说?”

太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你我既无杀父之仇,也无夺妻之恨,苦苦相争,以至你死我活,这其中的缘故,却不该说清楚么?”

陈顺才笑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是忠臣,你是逆贼,这份仇怨有什么说不清的?”

“你忠于皇帝,我忠于大宣,说到底,都是忠臣。”

“大宣是皇帝的江山,忠于大宣而不忠于天子,岂不成了笑话?”

太卜笑一声道:“你说笑话,便是笑话,陈顺才,你活到这把年纪,除了侍奉皇帝当个奴才,可曾想过像个男儿一般,顶天立地,在世间活上一回?”

陈顺才拿着酒杯,随手把玩。

砰!一声脆响。

陈顺才双指交错,忽然把酒杯捏个粉碎。

有些事情,永远不要在陈顺才面前提起。

太卜刚才的话,触碰了一个太监的底线。

“你冒死来找我,就是为了挖苦我?”

太卜摇头道:“不是挖苦,是委实为你惋惜,你身在宦门顶峰,占尽权势,享尽荣华,在凡人之中,可谓登峰造极,

然终此一生,却甘心为奴为仆,活的半点不像个男儿,我委实替你惋惜,

我近日新得了一枚丹药,有断续重生之力,丹药出自孽星分身,非人间所有,炼丹有天时相助,偶然得之,世间只此一枚,乃世间无二之至宝,本想留为己用,可思前想后,还是想把这丹药赠送给你!”

说完,太卜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陈顺才面前。

陈顺才盯着锦盒看了片刻,笑一声道:“陈某当真受宠若惊,敢问太卜,这丹药为何要赠予我?”

太卜笑道:“吃了这丹药,你能重做一回男儿,可宦门修为自此全失,你少一憾事,我少一劲敌,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陈顺才放声笑道:“谢太卜美意,且待有朝一日,陈某脑仁朽烂,心智尽毁,连自己姓名都忘得干干净净,或许真能上了太卜这一当。”

太卜起身道:“丹药放在这里,你若不想要,只管丢弃便是。”

陈顺才喝一声道:“且慢,我可没答应过让你活着离开此地!”

太卜笑道:“也罢,那你我便在这里决个生死!”

陈顺才转过脸,目露凶光看着太卜。

太卜神色从容看着陈顺才:

“你我在此死战,只怕要惊天动地,梁大官家是何操行,你心里自知。

自你走出皇宫,来此地赴约,皇帝便不会饶你性命,纵使你杀了老夫,留给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陈顺才看了看桌上的丹药,又看了看太卜,问道:“曲乔,是你派到我身边的暗子吧?”

太卜一笑,没有作答:“你若不想打,老夫这就告退,丹药如何处置,且看你心意,与旁人无干。”

说完,太卜身影消失不见。

陈顺才看着桌上的丹药,脸颊不住抽动。

……

回到宫中,陈顺才来到宅院门前,却见史川带着十几名内侍,正在往外搬东西。

陈顺才走到史川面前,紧锁双眉道:“你们这是作甚?”

史川赶紧施礼道:“卑职奉了齐掌印的命令,来这帮陈秉笔搬家。”

“搬家?”陈顺才笑一声道,“却要搬到何处?”

“齐掌印说,这院子是给二品殿前总管住的地方,陈秉笔官职变了,再住这就不合适了,齐掌印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新院子,要不您过去看看!”

陈顺才沉默片刻,问道:“这是圣上的意思,还是齐掌印的意思。”

陈顺才的院子,是皇帝亲赐的,按理说不该随职务变动。

史川一怔:“这事卑职还真不知晓,卑职就是听令办事,哪敢多问。”

陈顺才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今夜是你带班?”

史川笑道:“还忘了向您禀报,齐掌印刚刚奏报圣上,卑职已经不是带班太监了,卑职现在是掌事太监。”

掌事太监从七品,史川升官了。

陈顺才没有多说,面带笑容道:“好,年少有为!”

“谢陈秉笔夸赞。”

“我且去新宅看看,这边便有劳你了。”

陈顺才去了新宅,从二品的首领总管,也有自己单独的院子,但这院子可比不了陈顺才之前的宅院,整个院子就三间房,一件主宅,两间厢房,和此前的宅院差了两倍不止。

曲乔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满脸灰尘混着汗水,却让陈顺才哑然失笑。

他上前替曲乔擦了擦脸,叹道:“一句闲谈,不想一语成谶,而今真让你受了委屈。”

曲乔笑道:“这有什么委屈?原来的院子太大,住着瘆人,而今这院子倒让人觉得踏实些。”

陈顺才叹道:“只怕连这院子都保不住。”

曲乔擦擦汗水道:“没院子也不怕,哪怕住个草屋,能遮风挡雨就行!”

陈顺才一笑,忽然问道:“你认得太卜么?”

曲乔一怔:“太卜?阴阳司太卜?倒是听过这个人,可我从没见过。”

陈顺才点点头。

她说没见过。

那就当她没见过。

什么事情都弄清楚了,又能怎地?

……

史川回了自己的住处,叫手下取了一瓶酒,取了些羊肉,自斟自饮喝的畅快。

史勋推门走了进来,劈头盖脸问道:“谁让你去了陈顺才的院子?”

史川笑道:“是齐掌印让我去的。”

“他让你去,你便去,陈顺才是什么人,哪是你能招惹的?”

史川叹道:“哥哥,你天天窝在屋里唉声叹气,宫里的事情你是一点都不知晓,陈顺才已经失宠了,现在得宠的是齐掌印,我肯定得听齐掌印的话,这不刚给我升了掌事太监!”

史勋摇头道:“你当真不晓事,这等事情,不是咱们兄弟该掺和的。”

史川笑道:“哥哥,你什么事情都不敢掺和,皇城司是这样,到了宫里还是这样,我跟了你半辈子,也就是个九品白灯郎,

如今到了这里,成了不全乎的人,我若是再听你的,这辈子就算废了,

陈顺才害了咱们兄弟,这仇我一定得报!既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在司礼监也得混出个名堂,你若是不愿听我的,咱们从今往后,各走各路!”

(本章完)

第345章 书信里的杀气

软烟泉中,滑州同知刘江浦正泡的惬意,忽见岸边香炉微微泛起火光。

推开怀中两位美人,刘江浦拿上香炉去了二楼雅室,支走旁人,悄悄解开了香炉上的法阵。

香炉腾起一阵青烟,青烟变成两行字:

“筹集白银十万两。

十日后交予兵部隋侍郎。”

滑州富庶,十万两白银无须筹集,随用随取。

但皇帝吩咐他十日后缴纳,刘江浦自然不敢违忤,且备好银两,等待隋智消息。

与此同时,隋智也收到一封来自皇帝的书信:“滑州将于十日之内筹集白银十万两,交予爱卿,一半为剿孽军所用,一半为教中所用,如何处置,卿自行决断。”

这书信来的有意思。

十万两银子,一半给剿孽军,一半给怒夫教,皇帝已然分得清清楚楚,为何还要隋智处置?

隋智把书信交给杨敬桓,杨敬桓看罢,眉头紧锁:“大司马,属下驽钝,实在不懂教主之意。”

教主,是怒夫教内道高层人物对昭兴帝的称呼,因为昭兴帝是怒夫教名义上的教主,这件事,只有怒夫教的核心人物知晓,因饕餮外身在滑州,杨敬桓也算怒夫教核心人物之一。

这个名义上的教主,可不是昭兴帝自封的,也不是隋智等人捧上去的,这是怒君天星,也是就是怒祖,亲自册封的。

昭兴帝虽没见过怒祖,但见过隋智给他的怒祖亲笔诏书。

杨敬桓看不懂昭兴帝的书信,但隋智看的明明白白。

“你在书信上能闻到杀气么?”

杨敬桓一怔,当真拿起书信闻了闻,除了墨香气,杨敬桓什么都没闻到。

隋智问了一句:“真神外身,饿了几天了?”

杨敬桓叹道:“剿孽军四下残害教众,各县坛惶惶不安,不敢募集生食,偶然募集一些,也被剿孽军劫走,真神外身已经断食十余天。”

生食,指的就是活人。

在剿孽军的干预下,饕餮外身已经十几天没吃过活人了。

隋智叹道:“再饿上几天,只怕真神外身要冲进雨陵城。”

杨敬桓道:“大司马,这可不是一句笑话,前天我派五名内道弟子去打探真神状况,只有一人逃了回来,真神确是饿极了。”

“阴阳司暗中监视,剿孽军明面出手,中间兴风作浪的,终究还是徐志穹,”隋智思忖片刻道,“你等且做好准备去找刘江浦要银子,我自去剿孽军会会几位老朋友。”

杨敬桓眼睛一亮:“大司马,您要亲自出手?”

“出什么手?梁季雄在剿孽军中,却叫我如何出手?我是和他们商量正事去了,剿灭血孽门的正事。”

……

大雨忽至,徐志穹和梁季雄蹲在乱草从中,一动不动。

梁季雄自不用说,战场上跌爬一生的人,吃这点苦不在话下。

徐志穹风餐露宿习惯了,淋雨也是家常便饭。

梁贤春有些吃不消,这些事情,平时都交给苍龙卫去做,二月时节,春寒料峭,湿透的衣服裹缠在身上,寒风一吹,全身瞬间凉透,梁贤春在雨中蹲了不到半个时辰,忍不住冒出一句牢骚:

“为将者,当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何苦做这细枝末节……”

话没说完,梁季雄猛然回身,捏住了梁贤春的脖子:

“再敢多说一句,就掐死你!”

在将士面前,梁季雄还给梁贤春留下几分薄面,如今此地只有三人,梁季雄却对梁贤春态度变得极为严苛。

反观对徐志穹的态度却大不一样,一脸和颜悦色,好像徐志穹是他亲儿子。

徐志穹或许真是他亲儿子,梁功平在世时,曾在一次酒醉后说过:圣德长老和圣慈长老在外都有风流事,苍龙殿的规矩迟早坏在他们手里。

心下愤恨,嘴上又不敢说,梁贤春恶狠狠看着徐志穹,恨不得一脚将他从山坡上踹下去。

徐志穹从乱草之中微微探头,随即压低声音道:“来了!”

远处百十来个农人,推着大小木车,沿着山道走了过来。

农人之中跟着几名青壮男子,一路催着农人快些赶路。

眼看走到眼皮底下,梁季雄冲着徐志穹一递眼色,徐志穹去队尾,梁季雄到队首,两人一前一后,将车队夹在中间。

梁季雄笑问一声道:“伱们这般汉子,顶风冒雨,却往何处去!”

那群农人以为遇了强盗,纷纷舍了车子,冲梁季雄道:“好汉,你要劫财且往别处,俺们都是小本生意,没钱给你。”

梁季雄笑道:“看出你们是做生意的,且问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

“俺们是去雨陵城卖酒的。”

“你们是雨陵城的酒商?听着口音可不像!”

“俺们是水坪县的。”

梁季雄一怔:“水坪县离雨陵城三百多里,什么好酒,非要到雨陵城去卖?”

“也不是啥好酒,就是村酒,好汉若是想要,俺们留下两桶就是了。”

梁季雄揭开车上的幔布,每辆小车都装着三五个酒桶,梁季雄咂咂嘴唇道:“就这三五桶酒,能卖几个钱?”

一个农人老实回答:“一桶酒三吊钱。”

梁季雄惊曰:“一桶酒三吊?这却贵了些!”

农人们道:“俺们临来时就说好的价钱……”

话没说完,几名壮汉走了上来,一人冲着梁季雄施礼道:“我们是过路的生意人,也是苦命人,这位好汉,有话你且明里说,有事咱们好商量。”

一名年轻男子对那壮汉道:“跟他商量甚来,一个老棺材瓤子!”

壮汉瞪了年轻男子一眼。

这壮汉是正经走过江湖的,看出梁季雄不是凡辈。

队尾站着的那个年轻人也不是好招惹的,他们两个人敢出来拦路,身后还指不定跟着多少山匪。

梁季雄笑笑道:“我是来买酒的,这事还有什么明里暗里?你说个价钱便是。”

壮汉道:“买酒好说,看好哪桶,提走就是。”

“山里弟兄多,一桶不够,得多买些。”

“那便多拿几桶!”

“你这一共也没多少,卸车吧,我都要了。”

梁季雄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壮汉也跟着笑了笑:“这位好汉,若是缺了酒钱,我请你喝上两杯就是。”

说完,壮汉拿了十两碎银子,递给了梁季雄。

梁季雄摇摇头道:“我是来买酒的,不是来劫道的,我要你钱作甚?”

壮汉不笑了,貌似今天不动武不行了:“你非要买酒,我便卖给你,一桶酒二十两银子,不二价!”

“二十两!”梁季雄一愣,“你这是金汁子么?”

“就这价钱,你买是不买?不买且把道路让开!”

说话间,一群男子做好了动武的准备,农人们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梁季雄看着壮汉道:“时才那农人说三吊钱一桶,你非说要二十两银子,这是摆明了欺负我。”

“三吊是本钱,二十两是时价,时才是他没说清楚,且问你买是不买!”壮汉忽然露出凶相,若是寻常的草寇,且看他这张脸就被吓跑了。

梁季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梼杌凶相对所有品级的修者都会造成恐惧,但这份恐惧对梁季雄的影响仅限于此。

壮汉大惊,正要带人上前围攻梁季雄,不料梁贤春突然从乱草之中跳到梁季雄身前,一招盘蟒制服了壮汉。

梁季雄心中窃喜,梁贤春这些天来净给他添堵,这次终于做了回正事。

这名壮汉显然是这群人的首领,生擒他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那壮汉神色愈发狰狞,全力挣脱盘蟒之技的束缚。

梁贤春见那壮汉气力惊人,且在技能之上加了些气机。

壮汉发力,梁贤春也随之发力,梁季雄见情势不妙,正要出手阻止,只听一声脆响,壮汉的脖子断了。

这次行动,最重要的目标,死了。

梁贤春回过头,面带尴尬道:“他这人,拒不伏法……”

梁季雄一咬老牙,抬起一脚把梁贤春踹到了乱草堆里。

本想给她留些面子,可二长老实在忍无可忍。

剩下的那群青壮男子正打算逃命,梁季雄忽然施展龙怒之威,所有人当即低头。

徐志穹以意象之力操控鸳鸯刃,迅速挑了那群男子的脚筋,取来绳索,和梁贤春一起将众人捆了。

梁贤春不想多看徐志穹一眼,羞愤至极,她真想痛骂徐志穹两句,可在梁季雄面前,她又不敢放肆,只敢低声抱怨一声:“不管我做什么事,都惹老祖宗嫌恶!”

梁季雄抬起脚来又要踹她,那群农人还在一旁,若是说多了,让他们听见了,还能放这群人走么?

徐志穹拿出些散碎银子,递给了那群农人:“这钱你们拿去分分,且当路费了,推上车子都回吧。

以后想卖酒,且自己掂量掂量,你们家酿这酒到底值多少钱,雨陵城里到底有多少傻子,非要花上三吊钱,喝你们家的酒!”

农人们推上车子赶紧走了,徐志穹押送着俘囚和梁季雄一起回了营地。

这些人,押不押回去也没什么用处。

他们都是怒夫教的内道弟子,把这些农人骗来,都是喂饕餮的,借着陶花媛的消息,徐志穹已经堵截了十几波给饕餮喂食的怒夫内道,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只有领头一人知道内情,其余全都听令行事。

就像刚才那个壮汉,只有他知道此行的目的,其余人只知道要用这些人祭祀星君,连祭祀哪位星君他们都不晓得。

“梼杌修者,饕餮修者,怒夫教,怒君天星……”梁季雄把徐志穹单独叫到营帐,问道,“志穹,我总觉得这些人和血孽门不是一个来路,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不是瞒着,是不得机会和你说,这些人……”徐志穹欲言又止。

梁季雄看向营帐门外,喝一声道:“滚进来说话!”

梁贤春低着头走了进来:“老祖宗,朝廷派人来了。”

“派谁来的?”

“兵部侍郎隋智。”

“他来作甚?”

“说是给咱们送来了援军和粮饷。”

梁季雄思量片刻道:“他知道我在这里么?”

梁贤春道:“他倒是没有提起。”

“你向他提起我了么?”

梁贤春摇摇头:“老祖宗吩咐在先,我等自然守口如瓶。”

梁季雄看着徐志穹道:“志穹,你且随贤春去应付隋智,贤春若有说错话的地方,你且将她拦住,若是拦不住她,便将她这张嘴给缝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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