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金山寺的书信

可是以官员的身份来做,却又很合理,慕容极缓缓呼出一口气,自己是一个小人,又何惧流言蜚语!

“萧峰!你为大宋立下如此功劳!高官厚禄,指日可待了!”

慕容极冷哼一声,这心思歹毒,故意挤兑乔峰的。

在辽国,乔峰是北苑大王,如今叛辽返宋,大宋以什么位置来给乔峰?

以大宋朝臣的作风,只怕会让乔峰死的不明不白。

放眼看去,耶律洪基此时已经进入前军军阵之中,立刻拉满弓,瞄准他的后心。

余光处却是在看乔峰,他想让乔峰这最后的一段时光,干净一点儿。

“嗷咹!”

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一招,亢龙有悔,乔峰周身气劲环绕,巨大的掌力直接穿透他的心口,鲜血喷洒,僵立一瞬,倒了下去。

慕容极心中暗自叹息,【乔大哥,走好!】

“耶律洪基,当初你们结拜的时候,说过同生共死的,现如今乔峰已死,我这就送你上路!”

慕容极的声音很小,这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咻!”

一箭射出,快如闪电,这幅弓箭,确实是法器,这一箭,几乎抽空了他一半儿的内力。

骤然抽出如此磅礴的内力,就好像是抽掉了慕容极的半条命,如同那种饥饿到了极致,全身提起不一点儿力气,低血糖低到发晕。

缓了缓,抬头去看耶律洪基,已经倒在了军阵之中,细细看去,确定如此,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地方人群密集,嘈乱吵闹,再加上乔峰身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里,几乎没人发现耶律洪基被人一箭射死,除了一个女真少年,以及邓百川。

慕容极一跃而下,将弓箭丢给邓百川,匆匆朝着乔峰走去。

“乔大哥!”

走近一看,乔峰还吊着最后一口气,好像是就等着他来。

“咳咳。”乔峰咳嗽一声,却是血液中夹杂着内脏碎块儿。“兄弟,你老实告诉我,大哥他,如何了?”

慕容极一怔,抬头看去,这个位置正巧能看见自己搭弓射箭的地方。

瞬间的脑海一白,脸色有些铁青,看了一眼段誉虚竹,沉默许久。

才说道:“大哥,耶律洪基现在怎么样了不太清楚,还没有消息传来,如果我所料不差,此时已经死了。”

乔峰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

“咳咳!这就是你的算计!慕容极!你……”语气一断,这一口气差点儿散了,虚弱的问道:“为什么啊,你是陷我乔峰于不义啊!”

慕容极沉默不言,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乔峰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大哥去过长安吗?”

不等乔峰作答,慕容极继续说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诗作罢,慕容极却是不发一言,无什么好说的。

前世,他是河北人,河北人血统混杂,有山东过来的汉人,有胡人、契丹人,以后可能还会有女真人、蒙古人……

凡是遭逢战乱,河北人无不是先死光……

雁门关外,浮尸千里,雁门关内,歌舞升平,丰亨豫大!然后去哀叹,“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说什么啊。

说哲宗之后?说靖康之耻?说岳飞冤案?说中原沦陷于异族手中百年?

慕容极看着乔峰那直勾勾的眼睛,最终只冒出了一句,“大哥,我无悔……”

乔峰死了。

慕容极不知道他是理解还是不理解,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没有那么多的侠义心肠,也没有那多的热血可以挥洒。生于后世,他可以将这個时代的事情和悲剧当做故事看。

可是生于这个时代,眼睁睁看着山河沦落,他做不到坦然舒适的躺在姑苏。

雁门关大门中开,无数江湖高手进入关中,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对于慕容极来说,事情却是刚刚开始。

打算收敛乔峰的尸身之时,有人喊道:“那姑娘抱着乔峰的尸体跳崖了!”

慕容极脸色铁青,一脸的阴沉,转身看去,只看见了一个影子。

真的是,连个完整的尸身都不给乔峰留下吗?!!

一跃而下,追击而去。

轻功和坠崖,到底是有区别的,慕容极只能看见两人的影子越来越小。

等到他落入崖底时,两人就剩下一滩烂肉了。

他心中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站在尸体旁,便是无尽的沉默。

等到虚竹段誉下来的时候,三人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段誉开了口,“慕容大哥,你如此行事,陷乔大哥于不义!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慕容极知道,段誉是在给他解释的机会,可能自己随便编一个理由他就信了。

可问题是,事情做都做了,哪里还用什么解释。

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既然如此,我段誉,便和伱慕容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我自此便是陌生人……”段誉撩起衣袍,猛地一掌劈开。

任由那片衣摆飘落到慕容极面前。

虚竹犹豫一下,也学着撕下自己的衣袍,说道:“我会搬出灵鹫宫的。”

慕容极点了点,依旧沉默不语。

他曾经问过苏轼一个问题,在新党旧党之间,苏轼以什么心态将两方都得罪的呢?

他回答,‘人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立场,人要忠于自己的立场。’

很无奈,苏家自从苏洵开始,就是新党一派。

慕容极很难相信,这话是从苏轼口中说出来的。可是紧接着,苏轼又补了一句,‘如果立场和良心相悖,选良心。’

慕容极看着大理的人将乔峰装进棺材,运送上悬崖,再拉进雁门关。

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中明了,几人下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慕容极走进房间内,这才露出了一脸的疲态来,没坐多久,邓百川拿着一只箭矢匆匆走了进来。

“家主,你看!”

慕容极接过一看,箭矢上面还有着一些泥土,显然是刚从地下挖出来。

细细检查一下,这才发现,这箭矢上没有血迹!

慕容极紧蹙着眉头,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他敢确定,自己那一剑绝对射中了!

穿身而过,没有错。

“派人去探查消息,告诉种将军和杨将军,让他们小心。”

“是!”

元祐八年十月中旬。

辽道宗耶律洪基兴兵伐宋,欲解西夏之危局。被慕容极一箭射杀马下,三军大乱。

后被种师中、杨邦怀所部围困于雁门关前,打败辽军,逃散者不计其数。

同年十一月底,皇帝赵煦下旨,以种师道为帅,曹牷、折克行为副帅,兵发西夏。

年关,夺银川、平夏城,收复青塘地区。

元祐九年四月,赵煦正式亲政,改元绍圣。

绍圣元年七月,种师道帅军攻破西夏,阵斩小梁太后,生擒李乾顺。

七月下旬,赵煦下令绍述并实施元丰新法,罢黜旧党宰相范纯仁、吕大防等人,坚决起用章惇、曾布等新党。

与前世慕容极所熟知的历史不同,或许是西夏提前灭国的缘故,苏轼在御史台干的风生水起(口水),一片骂声,甚至还牵连到了苏家的祖宗宗祠。

以前,时常听到苏轼大骂御使,现如今他自己却成了御使。

时隔一年,慕容极和西夏、吐蕃、辽国武林打生打死之后,率领皇城司以及慕容家众人,随着种师道到了京城。

也见到了自己的便宜儿子,一周岁了,还没名字,慕容极想了想,便取了一个玄字为名。

慕容玄。

【只要自己踏出那一步,慕容家就真的成了玄门了。】

绍圣五年匆匆而过,哲宗赵煦的复兴大业干的如火如荼,购买马匹,积攒粮食,练兵,打算集合所有的力量,给北方的天祚帝一下子狠的。

元符二年初,大理段正明退位,于天龙寺正式出家,段正淳上位,定下年号,开明。

慕容极检查过哲宗皇帝的身体,一身内力不多,没病没灾的倒是也能活个六七十岁。

五月,金山寺的和尚送来了一封信,释了元,病危了。

慕容极呆愣愣的坐在值房中,久久回不了神。释了元于他来说,那是一盏明灯,虽然自己现在的修为道行,早就超过他很远。

可是在境界上,他依旧在指引自己的前路。

虽然在苏轼口中,他是一个学的不到家的和尚。

如今这大宋朝,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王安石的变法虽然槽点很多,大宋的官员查遗补漏的能力还是有的。

再加上慕容极以皇城司强横施压、打击下,到是成果斐然。事情步入了正轨,有没有他慕容极,其实问题不大。

次日,慕容极挂印请辞,哲宗沉默良久,再三挽留,确定慕容极态度坚决,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挂印留职。

当晚,便带着一家人,连同请了假期的苏轼,赶往金山寺。兜兜转转,慕容极都不曾知晓,释了元什么时候成了金山寺的主持。

“小子,你就这么请辞了?就不怕那些被你杀了的官员、得罪的官员,找你麻烦?”

(本章完)

第165章 如此圆满倒也圆满

慕容极骑在马上,看着灯笼映照在苏轼那苍老的脸上,笑了笑:“乔峰曾给了我一句衷告,亢龙有悔。”

苏轼撸了撸胡子,“当年死在雁门关的那个人?嗯,倒是有见识。可是你小子不一样啊。”

“你干的是什么事儿啊,你还真的以为那些人……”

后面的话慕容极没有再听,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有哲宗皇帝在,没人敢动他慕容家。

慕容极缓缓呼出一口气,看着喋喋不休的苏轼,他本就不是这么磨叨的人,只是心中恐慌罢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道友,道友,同道中人。

这世上的人千千万,真的聊得来的却是很少,苏轼、释了元,这种引导自己上道的人,失去一个,就少了一个精神上的寄托。

三天后的清晨,慕容极等人赶上到金山寺时,恰逢金山寺刚刚开门。

不曾多言,和苏轼两人直奔释了元的禅房。

推门一看,便见到释了元正端坐在桌子前,微微闭上双目,做着功课,两人站在门口,不曾打扰。

听着那一声声的禅唱,心中了然,此时的释了元状态不错,如果不是他那煞白的脸,都要以为他无病无灾呢。

“阿弥陀佛,请施主让一让。”

慕容极让开门来,发现是一個小和尚,他提着食盒走到桌边,将粥食一一摆好。

不多不少,恰好三碗。

和苏轼对视一眼,释了元是在等他们两个人呢。算准了时间,就在今天回光返照了。

两人暗自叹息一声。

等到释了元做完功课,放下手中的木槌,抚摸上钵盂,让其停止震动。随后一脸温和的示意两人坐下。

“我说佛印啊,你是想我们了,所以故意把我们骗来是吗?你个老秃驴,就不做个人了。”苏轼的声音不断地颤抖着。

“我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你这么折腾?”

虽是说笑,却是早已泪流满面。

释了元依旧是那副模样,满脸苍白的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三人默默的吃完早斋,然后便是苏轼在和释了元不断的闲聊了,从年轻聊到现在,又从相识聊到相知。

一直到释了元再也坚持不住了,这才作罢。

释了元扶了扶手,示意慕容极上前来。

慕容极恭敬的跪到他面前,叩首道:“师叔。”哽咽的语气中,满是迷茫和不舍。

释了元放到很是释然,想了一下说道:“他日若是迷茫无措,便去重读书籍。”

“弟子谨记。”

释了元张了张嘴,好像是要再嘱咐一句,最后又闭上了,可是心中的不甘让他有些放不下。

再次说道:“如果你能有机缘得见仙佛,便到金山寺来一趟,那时,便当我知晓了。”

慕容极擦了一把眼泪,问道:“如果那时我不在这个世界了呢?而是去往仙界、佛界……”

释了元双手合十:“那便道一声:‘释了元,你的修行圆满了’,就如当面告知贫僧了。”

“让贫僧所学、所求、所修,有个终结。”

慕容极一头磕下,“弟子遵命!”

释了元轻叹一声,随即慕容极发现,那不是叹息,而是最后的那一口气卸了。

同时也卸了力气,失去生机,就好像是在等着慕容极应承下来一般。

这个世界或者说,世界之外有没有佛国、仙界,他不知道,有没有轮回、长生,慕容极也不清楚。

圆满,圆什么满啊?

无非是给自己所走的路画上一个句号罢了。所学所修,对也好,错也罢,终究是要有个答案。

这个答案是让人欣喜,还是会让人失望。无不是告诉自己,自己的这条路,走到头儿了,也告诉后人,此路通,或是不通。

如此圆满,倒也圆满。

看着释了元被一群和尚抬着佛福塔林,将他烧成了一堆灰、一缕青烟,一切又变得平静下来。

回京城的路上,原本健康硬朗的苏轼,仿佛是被人抽去了骨头,瞬间佝偻了身子。

神形憔悴,声音也有些嘶哑。

一路上,却是一句话也不曾多言,慕容极轻叹一声,想要安慰几句,瞬间就被他怼了回去。

“小子!伱赶紧把嘴给我闭上,老夫我身体硬朗,一顿饭能吃三大碗!朝中的那群混蛋,老夫还没骂够呢,怎么会就这么死去!”

“就算是老夫我死了,也不需要你来哭我,干脆,你就别来了!”

慕容极:“……”

送苏轼回京之后,慕容极就开始收拾东西,带领家人回姑苏了。

回去的路上,杨月满,又怀孕了。

一悲一喜间,慕容极才恍然回过神儿来,时间过得如此快,他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了。

看着马车中,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的李清露,心中感慨。

回到姑苏,就给了慕容极一记暴击。

“什么?!姨母,你要去大理皇宫?!!!”慕容极脸色铁青,心中感觉无比怪异,寡居多年的母亲要奔赴第二春?!

“这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你说的不算。”

“我……姨母,那刀白凤是个什么心肠?!在后宫之中你能玩得转?还有段正淳……”

“段正淳怎么了!段正淳怎么了!那是你姨夫,以后别段正淳段正淳的叫!像什么话!”

慕容极:“……”

“还有!你的表妹不丑吧,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儿,你怎么就看不上?!等了你这么多年,终究要有个头儿吧!”

“我告诉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给你做妾都是委屈了,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李青萝拿起一旁的剑,一下一下的比量着。

“我就戳你一身窟窿。”

慕容极有些无奈,拿李青萝有些无可奈何啊。

当天晚上,慕容极被李青萝强势的留在曼陀山转过夜,亲自提着王语嫣,塞进了慕容极的房内。

这一夜,慕容极过得倒是好生逍遥。

几天之后,李青萝就被段正淳接走了……

慕容极一脸的别扭,那种感觉是不知道该生气是好,还是该祝福是好。

生气吧,还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段正淳到底是个负责人,若是没有自己干预,他是会殉情的。

可是要说祝福吧?也算不上,不太甘心……

或许是照顾到慕容极的情绪,段正淳没有做的太过,主动攀谈,到底是大理皇帝,也不好让人低声下气。

一直到送走了他们,慕容极还没板过那种别扭的感觉来。

王语嫣轻轻的拉着她的衣袖,“表哥,我们回去吧。”

日子瞬间变得平坦起来,慕容极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和媳妇们胡闹。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活动,为华夏民族增添人口便是莫大的功德。

年近三十岁,慕容极一身气血几乎达到巅峰。

是不是天下无敌,他不清楚,只清楚,哲宗皇帝赵煦,又改年号了。

建中。

这原本是宋徽宗的年号,现如今成了哲宗的了。收到李清照的书信之后,确定哲宗无恙,慕容极便开准备华山一行了。

华山,五岳之一的华山。

在中华传承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山岳,也是被神化的一座山岳。

华山,以险峻闻名于世。

慕容极看着手中的消息,都是各种各样的传说,还有什么奇特的景观奇景。

缓缓坐在椅子上,放下这沓资料,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你要独自去探索华山?!”杨月满一脸的凝重,语调不自觉的拔高起来,随后轻轻拍打着怀中的孩子,轻轻的摇晃。

慕容极放下茶杯,拉过身前的长子慕容玄来,检查着他的根骨。

小时候他就不理解,到底什么是根骨,那般小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检查出根骨的?

现如今慕容极仔细的捏着自己儿子的骨头。

其实说白了就是骨质的问题,俗话说穷文富武,习武,在吃食上就要比读书严格的多。

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伙食要足。生在慕容家,再差能差到哪去?

这还是最基础,有些孩子,天生的骨头硬,不是说他的骨气,而是真的骨头硬。

看着精瘦,怎么吃都不胖,和同龄人相比也不是那么的高,一称体重,却是比同龄人重了几十斤。

这种人,天生就是练武的好苗子。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经年累月的练习,才能将根骨打磨的坚如磐石,随后才是锻炼反应、速度,增加体重等等。

而有些孩子,天生体虚,再下苦功夫、剧烈运动,极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即使熬过来了,一辈子的成就也有限。这样的人,练武到最后就是一场空,倒不如另谋出路。

慕容极掐了掐慕容玄的骨头,点了点头,倒是还不错。转头对着杨月满说道:“嗯,我自己去,一来一回的,也能快些回来。”

杨月满心中有些不愿,听到这里也只能闭了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早些回来。”

慕容极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明天起,我教你练功,打根基,不许偷懒。”

慕容玄眼睛瞪的溜圆,就差绽放出精光来:“知道了爹爹。”

“去玩儿吧。”

慕容极看着参合庄门口外的几个小豆丁,那是慕容家四大家臣的儿子。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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