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267:血煞真形,震动南楚(月票加更

赵无羁骈指掐诀,袖中壶天空间一闪,将禹紫山等人骸骨连同卫鼎的尸身一并收入。

卫鼎的阴魂已被他释放。

为防止曾经康有元之子的事件再度发生。

他没有让这仆人的阴魂魂散他乡,还是带回去安葬吧。

下一刻,他手指掐诀,导引术灵光亮起。

方圆数百丈的战斗气息如百川归海,被强行抽离后,打散于山风之中。

甚至地面被鲜血染湿的泥土,也被他直接挖出,抛入壶天空间内。

而后则是石窟内被他刺入血液的石缝中,诸多自身血液气息悉数以导引术散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走吧!”

他低喝一声,与王狰二人飞起,化作残影掠向隐藏的挪移传送阵。

阵纹在血煞灵气灌注下骤然亮起,两块上古灵石“咔嚓”裂开细纹。

“我离去后,立即毁阵!速离仙武门地界,直返北云狄州,莫留半点痕迹。届时,我自会在北云狄州接应你。”

赵无羁黄铜面具下传来沉闷指令。

随即一拍储物袋,将仅存的一块上古灵石抛给王狰,权作路上补给。

“是!”

王狰接过灵石,沉声应命。

眼见赵无羁身影在灵光中渐渐虚化消散,他毫不迟疑,法剑铮鸣,剑气纵横肆虐。

瞬间将地面挪移大阵的阵纹绞得粉碎,只余满地狼藉。

做完这一切,王狰剑诀一引,身化流光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

山坳上空骤然划过刺目流光。

仙武门凝神后期的赤眉长老踏空而至,法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当他看清山坳内的满地狼藉景象刹那,神色骤变。

“罗长老!”

他一声长啸,身影快速降落至山坳中,目光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感受着四周淡淡的灵威,脸色惊疑不定。

罗战人呢?

就在这时,腰间传讯玉符突然迸发刺目灵光。

“赤眉!发生了什么?罗战的魂灯为何熄灭!”

玉符中传出宗主严皓阳含煞的怒吼,语气中的震怒令赤眉长老脸色惨变。

“什么!?罗战死了?”

他瞳孔骤缩,神识扫过岩地上那贯穿数十丈却又戛然而止的七道枪痕。

这分明是罗战七杀血煞枪被硬生生劈散的痕迹!

“怎么可能罗战可是我宗培养的凝神圆满无敌修士,金丹之下无敌手,能杀死他的,除非是同样霸主级别势力,甚至更强势力的天骄翘楚。”

赤眉长老踉跄倒退两步,枯瘦手掌按在尚带余温的碎石上。

可其他势力的这种强者,又岂会冒着与他仙武门开战的风险,直接斩杀罗战?

况且,即便是那些天骄,想要斩杀罗战,也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绝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得手。

以罗战的实力,即便不敌,也定能脱身而走!

除非

“轰!!!”

天际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云层被恐怖灵威撕开漩涡状缺口。

赤眉长老尚未抬头,周身骨骼便在这股金丹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整座灵台山的空气仿佛瞬间沸腾,而后被挤压成了铁板,恐怖的气息令人心悸。

“轰!”

山坳上空的云层突然炸开金红漩涡,宛如天穹被巨力捅破窟窿。

好似有一轮刺目烈阳凭空浮现,煌煌灵威如熔岩倾泻,将整座灵台山照得纤毫毕现。

岩地碎石在高温下“噼啪”爆裂,方圆百丈草木瞬间焦枯蜷曲。

那轮烈阳骤缩成三丈光茧,表面游走着龙虎状的血煞纹路。

随着“咔嚓”裂响,光茧破碎的刹那.

“咚!”

地面剧震如擂巨鼓,气浪掀飞表层岩土。

烟尘中踏出九尺高的魁梧身影,每步落下都在岩地烙下燃烧的脚印。

虬结肌肉表面覆盖着暗金甲,气血狼烟自脊椎冲天而起,在半空交织成龙虎争锋的血煞真形。

“宗主!”赤眉长老惊骇望着那道缓步走来的身影。

这位仙武门主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气血煞气,行走时有法宝血珠环绕飞舞。

血珠构成的结界,竟在末法天地中短暂构造成灵气通道。

金丹真形境的武修特有的威压,如潮水漫过山坳,那些被剑气劈开的沟壑突然“簌簌”震颤。

仙武门宗主的面容从丹雾中显现,眉心血纹如活物扭动,双目如两轮赤金大日,灼得人神魂刺痛。

他左肩盘踞的龙形血煞真形突然昂首,对着残留剑气的方向发出无声咆哮。

“嗤!”

三十丈外,某块山岩突然熔成赤红铁水。

那正是赵无羁曾驻足之处。

龙形血煞真形,竟能循着战斗痕迹自发追击,虽因末法限制仅能维持三息,却已将岩层烧出尺深的琉璃状坑洞,浮现一个脚印。

他双目如炬,瞳孔中燃起两轮金红大日。

扫视间战场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剑痕都纤毫毕现

“四人交手,除了罗战,还有三人.这等痕迹,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人,乃是武修”

低沉的声音如闷雷碾过山谷,岩缝中残存的煞气竟随着声波震颤起来。

“宗主!”赤眉长老心惊胆战,唯恐迁怒。

仙武宗主冷哼,猛然抬掌虚抓,却抓不出任何一缕气息,不由轻‘咦’一声,面庞骤然绷紧。

“不留一丝线索,甚至连罗战的尸体、气息、血液、法宝,本座竟都无法再感应出分毫!”

他惊怒,虬结的肌肉表面浮现出龙鳞状血纹,目光看向前方石窟。

“嘭!!”

右脚猛地踏碎岩层,他身影如炮弹般冲入石窟,周身血煞真形轰然爆发!

“砰!!!”

石窟穹顶在武仙威压下炸成齑粉,万千碎石悬浮半空,被血色罡气绞成漩涡。

“真形龙目!”

仙武门宗主一声低喝,指诀掐动,在额间一抹。

眉心骤然裂开一道威严竖瞳,金光流转,如龙睁目!

武仙神通——【龙目天眼】!

视野骤变,一缕尚未消散的神识波动,赫然浮现。

“金丹级别的神识?”

“是谁?!”

仙武宗主骤然暴喝,声浪如雷,震得四周悬浮碎石簌簌崩裂!

他魁梧身形陡然模糊,周身环绕的碎石轰然坍塌。

下一瞬,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山坳西北角,足尖碾过焦黑阵纹,杀意凛然!

龙目天眼凝视下,王狰残留的遁术气息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地指向远方天际。

“挪移传送阵那金丹老怪借阵逃遁却留个凝神境的小辈独自飞遁,故意引开追兵?”

在这灵气枯竭的末法之世,竟有金丹真人胆敢对他仙武门的道种下杀手!

“欺人太甚!”

他铁拳紧攥,骨节爆出炸雷般的脆响,周身血煞真形骤然暴涨,化作十丈高的龙虎虚影,凶威滔天。

王狰逃亡的痕迹,此刻正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他的感知之中。

“赤眉!”

一声暴喝,赤眉长老顿时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地飞掠而来。

“呛!”

他腰间悬挂的赤红法剑陡然飞出。

剑身缠绕着如岩浆般流淌的血煞纹路,赫然是一柄金丹级法宝!

“持我‘焚寂剑’,循我神识指引”

法剑凌空飞至赤眉面前,剑柄处一枚龙眼大小的晶核骤然亮起。

仙武门宗主的神识如潮水般灌入晶核之内。

刹那间,剑锋震颤,竟指向东北方天际,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王狰的气息。

“追!”

宗主虚影冷喝,“若遇敌踪,不可力敌,以剑为引,本座神识自会降临!”

“是!”

赤眉长老接剑,掌心瞬间被剑柄灼出青烟。

他强忍剧痛掐诀,焚煞剑“嗡”地爆发出百丈血芒,拖着他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几乎同时,仙武宗主翻掌祭出一枚黑红令牌。

“仙武追杀令,启!”

令牌炸开刺目灵光,化作九道金虹射向八方。

千里外仙武门内,镇宗巨钟“咚”地自鸣,钟声裹挟着金丹法令响彻群山

“所有长老、执事即刻出动,封锁最近的南楚州边境!更远处,联系其他势力配合封锁。”

“凡可疑闯关者皆拦下,反抗者,杀无赦!”

做完这些,仙武宗主冷哼一声,身影一动踏空飞起。

末法之世,纵是金丹真形境的武修,亦不敢长久远离灵脉。

他深深看了眼东北方向,只余一声森然低语回荡在崩裂的山坳间:

“夺我仙武门所守传承,杀我仙武门天骄,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剑雨楼洞府内,挪移阵纹骤然亮起刺目血芒。

“咔嚓!”

两块上古灵石在剧烈震颤中彻底崩裂,赵无羁的身影自灵光中踏出。

他反手掐诀,七十二枚源晶残骸如蝗群掠起,在布阵术操控下化作齑粉,簌簌洒落。

“咻!”

真武断剑横扫,地面阵纹被剑气犁出三尺深沟,彻底摧毁。

残留的灵力则被导引术抽丝剥茧般剥离。

做完这一切,想到王狰,他猛然闭目掐诀,眉心泛起幽蓝纹路。

嫁梦术神识如无形丝线穿透虚空。

南楚州,云层中,王狰右瞳骤然浮现重瞳血月,视野穿透身后翻滚的云海。

两百里外,一道赤红剑光裹着一道身影,正如毒蛇般游弋,死死吊着。

“主上,仙武门有人在追踪我.”

王狰神识震动,嫁梦术构建的通道中传来他急促的传音,“那剑有古怪,竟能循着我的气息追踪,像是有金丹真人锁定了我的气息.”

“仙武门的金丹.”

剑雨楼内,赵无羁已通过王狰的梦境视角,观察清楚了一切。

他猛然睁眼,眸中重瞳一闪,道。

“重瞳闭天阙,风遁转巽位!”

云层中的王狰闻言,重瞳骤然收缩。

赵无羁的传音在梦境中如惊雷炸响。

他右眼血月般的瞳孔倏忽分裂成双,随后诡异地闭合如石。

竟是在强行施展尚未领悟的重瞳秘术,【闭天阙】!

此术可短暂切断修士与天地的气机交感,本是王狰尚未参透的秘法,但赵无羁却已是领悟。

此刻却在赵无羁的引导下,令王狰以重瞳施展而出。

“唰!”

王狰身形猛地折转,袖中风遁符无风自燃,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按照赵无羁的指示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没入不远处雪山的背阴处。

他气息收敛如顽石,彻底隐匿无踪。

“先蛰伏避祸!若有机会,便去往其他势力范围脱身,以王家身份为掩护离开。”

赵无羁的梦境传音再度响起,“若实在无法离开南楚州.再布挪移阵,我接你回来!”

他眸光幽冷,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留下完整的挪移传送阵。

因传送阵核心的移景设景的手段,独此一家,也算是留下痕迹。

王狰若能凭重瞳遁出南楚州,自是上策。

可若真被仙武门擒住……

赵无羁眼底冷芒一闪。

那便只能让这枚最强的棋子,如熔断的保险丝般彻底湮灭!

“嗖!”

袖袍翻卷间,他的身影已没入壶天空间。

森冷煞气扑面而来,罗战残破的尸骸正被万千蛊虫啃噬,如金铁般的白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与此同时,仙武门发布追杀令,封锁南楚州边境的消息,也已迅速传递到了南楚州各大势力的眼线耳目之中。

南楚州各个大小势力震动,诸多暗探的传讯玉符疯狂闪烁。

“仙武门天骄,凝神境圆满的无敌修士罗战陨落!”

“出手者疑似金丹真形武修……皇甫谧一脉传人!”

消息如飓风过境,瞬间席卷整个南楚修仙界。

皇甫谧一脉的传人究竟是谁,竟能出一个金丹真形境的强大武修,且还胆大妄为?.

(本章完)

第221章 268:蛊王成型,七霞之变,花氏宿命

血纹蛊王啃噬罗战尸骸的声响,在壶天空间内窸窣回荡。

赵无羁凝视着逐渐消失的森森白骨。

这具武胆圆满的躯体即便死去多时,骨骼仍泛着灵光。

“咔嚓!”

一只蛊王突然甲壳表面血纹骤亮,发生了再次的变异进化。

紧接着,更多蛊虫都开始剧烈震颤,背甲接连迸发裂帛之声。

新生的外壳泛着灵光,口器边缘竟长出细密锯齿,显然利齿锋锐程度提升了很多。

“力量竟然也增加了?”

赵无羁眼瞳一缩。

只见诸多蜕变后的蛊虫突然暴起,竟互相厮打得‘砰砰’作响,力量大增。

赵无羁骤然将罗战的法宝长枪抛了过去。

重逾千斤的法宝长枪竟在虫群协作下如草芥般抬起,耍成了枪花,似很是轻巧。

随后一阵金属扭曲般的刺耳声音响起,法宝长枪也被血纹蛊王迅速蚕食。

“利害.”

赵无羁见之欣然,这批血纹蛊王他培养了很久。

已培育出了三百多头。

此前只变异过两次,如今这第三次变异后,单只都能啃噬法宝,聚集起来威力很惊人。

这时,一缕淡到几乎透明的残魂从血池中的残骨裂缝中飘出。

“罗战的神魂竟还未彻底消散?”

赵无羁讶然,“正好.”

他骈指掐诀,通幽术青光如网兜般将罗战的残魂笼罩。

这残魂中充斥满不甘和困惑的怨念。

似在不解为何他堂堂仙武门凝神圆满的天骄修士,霸主级势力中除了金丹真人外数一数二的存在,竟会就这么被人干掉。

甚至到死,都不清楚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除了这浓重的怨念,其模糊的意识中,尽是流走而过的残缺记忆画面。

赵无羁迅速浏览记忆,才更为了解这仙武门。

原来此门乃是由昔日一位极其厉害的化婴武修所建。

化婴即对应修士的元婴期。

仙武门初建之时,吸引八方武道人仙来投。

起初只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武修抱团共同对抗末法之世,共谋修行大道所建。

后来却逐渐变质,成了一帮四处劫掠武修传承的恶棍。

他们将不少非同道之人排挤或杀害,甚至掏了不少武修坟墓。

传闻,很多三国时期不少武道人仙尸骸坟墓,都被此门掏走,因此底蕴深厚。

罗战最后的记忆残念中,赫然显现出仙武宗秘阁深处的景象。

三册玉简悬浮在禁制中,分别标注《血煞真形图》、《武仙九劫录》以及《武道仙术神通篇》等

却见罗战伸出手,抓住了那《血煞真形图》,翻开参悟。

顿时,这部分参悟的记忆也如走马观花般,迅速浮现在赵无羁的脑海中。

“血煞真形图是仙武门核心武仙功法之一,专修“血煞真形”,以武修气血为根基,凝练妖兽精血煞气化形,最终修成“血煞真形法身”.”

“法身一出,化作龙、虎、凶兽等真形,攻防一体。

可化作护体罡甲,硬接法宝轰击而不损,可撕裂同阶修士的护体灵罡

煞气凝形,可短暂抗衡末法之世的灵气枯竭.”

种种有关功法的记忆感悟。

迅速在赵无羁脑海浮现,助他快速领悟。

甚至,这诸多讯息,还引动了第三枚阳珠开始躁动起来。

“竟然能引动一门新的地煞术?”

赵无羁登时有些惊喜。

不过很快,罗战这道残魂便彻底消散。

“还好,《血煞真形图》,我都已记下!”

他随手一招,将特意与尸身分离的储物袋凌空摄来。

袋口一开,六块上古灵石莹莹生辉,数百源晶堆积如小山。最多的却是各式丹瓶与散发着凶煞之气的妖兽精血,显然都是辅助武修突破的珍稀资源。

“倒是意外之喜”赵无羁嘴角微扬,“这些血煞灵气与炼体资源,足够支撑一段时日的修炼了。”

清点完罗战的遗物,他将袋中法器法宝尽数取出,毫不犹豫地抛给蛊群吞噬。

此举虽显浪费

但若将这些沾染仙武门罗战气息和身份的物件拿去销赃,难保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赵无羁深谙见好就收之理,宁可暴殄天物,也不愿因小失大。

目光转向禹紫山等人的尸骸,他略作沉吟,大袖一挥将众人遗体收入储物袋中。

“待回归天南,便让你们入土为安吧。”

对待敌人,他可狠辣无情,毁尸灭迹。

但对昔日部属,却始终保留着一份底线。

修行之人,终究要守住心中那杆秤。

处理完尸骸安葬之事,赵无羁没有立即查看传承地所得的药炉。

而是状若寻常的离开壶天空间,取出传讯玉符,传令正在玄明王都游玩的小玥与小丫速归。

他褪下武修装束,换上王家客卿的法袍,将黄铜面具与灵甲尽数喂了蛊虫。

这凶名赫赫的武修身份,暂且封存。

待仙武门风波平息,若需再用,换副行头便是。

“半年后,该以天南老祖的身份赴那三年之约了”

赵无羁负手而立,眸中精光闪动,“七霞门的三级灵脉若到手,壶天空间必能蜕变,届时突破金丹,凝聚第二金丹便水到渠成。”

推门出院,天色已明。

他仰观云卷云舒,神色恬淡,与昨夜斩杀仙武门天骄的煞星判若两人。

此刻,他不过是个低调的王家阵法师,顶多在剑道上小有造诣。

正欲唤来侍奉女官王雨棠继续修缮阵法,怀中一枚梅花状玉符却突然震动。

“峰主?”

赵无羁讶然取出玉符,未料竟是花青霜主动传讯。

难道花峰主已从王家霸龙山的秘地出关了?

与此同时,淮海夷州,七霞门洞天之外。

一道青色遁光自天际破空而来,落在山门前的青石阶上。

遁光散去,显出一名身着海蓝法袍的中年修士,其面容肃穆,周身灵压凝而不散,赫然是凝神后期之境。

“海仙山莫无涯,前来拜见霞光真人。”

他抬手一挥,一道玉简自袖中飞出,悬于山门禁制之前。

玉简表面水纹流转,隐隐透出一缕金丹威压,正是海仙山老祖的神识印记。

守山弟子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传讯洞天深处。

不多时,山门禁制微微波动,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自内传出:“海仙山莫道友此来何事?”

莫无涯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不失强硬:“听闻真人欲将七霞门三级灵脉让与那名不见经传的天南老祖?老祖特命晚辈前来,劝真人三思。”

他指尖一点,玉简光华大放,海仙山老祖的神识之音如潮水般荡开

“霞光兄,何至于此?那天南老祖不过从天南贫瘠的小地方走出,算得了什么人物?

我海仙山与七霞门两百年前便同气连枝,如今兄台大限将至,门中弟子与灵脉,我海仙山愿接手,提供庇护,保你七霞门道统,何须假手外人?”

神识传音回荡山间,守山弟子皆面色微变。

洞天内,霞光真人盘坐灵脉核心,枯槁面容浮现一丝冷笑。

“同气连枝?呵.”

他浑浊双目中闪过一丝讥讽。

两百年前,海仙山与七霞门确有交情,可末法之世后,为争夺淮海夷州残存的资源,两派早已貌合神离,没成死敌已是不错。

如今他寿元将尽,海仙山却假惺惺跳出来,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趁火打劫!

“看来,门内也是有海仙山的眼线.竟将此事传出。”

他正欲回绝,忽见一道熟悉身影自洞天侧殿走出,竟是玄霄洞主柴威。

柴威面色复杂,上前低声道:“门主,海仙山势大,那天南老祖来历不明,与其将灵脉交予外人,不如.答应海仙山的要求?”

“柴威!?”

霞光真人眸光骤冷,如刀锋般扫向柴威:“你竟敢勾结海仙山,谋夺七霞门资产?”

柴威额头沁出冷汗,却咬牙道:“弟子不敢!只是那天南老祖手段狠辣,若他日后反悔,要赶尽杀绝,门中弟子岂有活路?

海仙山至少看在往日情分上

且海仙真人已保证,可将七霞门交由弟子管理,保持原貌不变!”

“住口!”

霞光真人怒斥一声,枯瘦手掌猛地拍在玉蒲团上,灵威震荡:“叛徒!你可知那天南老祖背后站着的又是何人?岂是海仙山能比!”

柴威浑身一颤,面露茫然:“天南老祖背后还有人.难道是黄裳?”

他曾在传讯阵中亲耳听闻霞光真人对那神秘存在的敬畏,此刻闻言,心中顿时也是不禁有些动摇。

霞光真人碍于誓咒,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山门外的玉简“咔嚓”碎裂,海仙老祖的神识被强行震散。

“回去告诉海仙真人.”

他苍老声音如寒风刮过山涧:“老夫宁愿将灵脉赠予天南老祖,也绝不便宜落井下石之辈!

他若要我七霞门的资产,日后若有本事,就自己找那天南老祖取!”

莫无涯面色一沉,还想再劝,却见山门禁制骤然闭合。

一道霞光如利刃斩落,逼得他不得不退后百丈。

“好!好一个霞光真人!”

他咬牙收起残余玉简,转身化作遁光离去,阴冷传音却回荡在山间:“但愿真人.莫要后悔!”

洞天内,霞光真人闭目调息,嘴角却扯出一丝冷笑。

“后悔?呵.天南老祖若真如星河道人所言,海仙山算什么东西!”

他指尖掐诀,一道霞光没入地脉,加固灵脉禁制。

“柴威,你给老夫滚!”

既已决断,便再无回头之路。

明龙山,雪雨楼。

楼檐下风铃‘叮铃’。

花青霜一袭月白长裙立于廊下,腰间冰魄剑泛着淡淡寒芒,发间玉簪随着她抬眸的动作微微晃动。

“峰主。”

赵无羁御风而至,衣袂翻飞间,余光扫过百步外松树下那道佝偻的黑袍身影。

正是上次遭遇的那位族老!

老者看似闭目调息,实则神识如蛛网般密布整座楼阁,将每一寸空间都纳入监视之中。

“无羁,你来王家这么久,还是头回见你。”

花青霜霜眸微抬,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一道神识传音悄然送入赵无羁耳中:

“这族老是家主安插的眼线,明为护卫,暗则监视。莫要理会。”

赵无羁会意浅笑,从容步入楼内与花青霜对坐。袖中手指却已掐出玄妙法诀,嫁梦术的灵光如游鱼般悄然游出,瞬息锁定那族老心神。

以他堪比金丹真人的神识强度,拿捏一个凝神境后期的修士,简直易如反掌!

“这是.?”

在花青霜讶异的目光中,赵无羁指诀再变,移景术的灵力波纹如涟漪般漫过梁柱。

“嗯?”

松树下,黑袍老者枯瘦的手指突然一颤。

恍惚间似见人影闪动,定睛再看时,却见楼内二人正悠然品茗,隐约传来“拍卖会”、“灵材”等只言片语,这才放下心来。

实则此刻,赵无羁早已在移景术后暗掐隐形诀,指尖轻触花青霜的袖角。

“峰主,将手给我。”

花青霜眸光微动,下意识望向松树下的黑袍老者。

见那族老竟浑然不觉,又回首对上赵无羁温润如玉的目光。

“你”

“不过是遂了我意,也遂了峰主之意。”

赵无羁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带峰主出去散散心。”

花青霜一怔,霜雪般的面容浮现一丝涟漪。

“可还记得当年我是如何带你逃出乾国的?”

赵无羁笑意更深,“今日,如出一辙。”

素手轻颤,缓缓落入他修长的掌心。

久违的暖意自指尖蔓延,令花青霜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走。”

隐形术灵光流转间,二人身影如水墨般在虚空中淡去。

御风诀起,他们如游鱼穿梭于气流缝隙,转瞬已在百丈之外。

花青霜垂眸,见那族老仍如泥胎木偶般枯坐原地,对二人离去毫无所觉,不禁瞳孔微张。

“两炷香内,他察觉不到异样。”

赵无羁的传音透着沉稳,“足够我们.好好叙旧了。”

“无羁,你现在的手段,已比昔日高明了太多。”

花青霜唇角难得逸出一丝笑意,有些欣慰,霜雪般的面容似被春风拂过,袖中掐诀,在二人身侧又添了层隔音屏障。

他们掠过如镜的湖面,惊起数只白鹭。

又穿云而上,远离明龙山范围,俯瞰远处玄明王都的万家灯火。

这般久违的自在,让花青霜恍若回到当年寒月峰的时光。

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也正在对面温暖的掌心中,悄然融化。

然而想到王家处境,她眸光微黯,垂首望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暮色中,王都的灯火如星辰闪烁。

“无羁,或许当初邀你来王家是个错误。”

花青霜轻声道,“家主王无疆倾力助我突破金丹,恐怕酝酿着一场阴谋。”

“我早有所料。”

赵无羁的回答令她蓦然抬首,“否则,峰主以为我为何非要在你体内种下梦引蛊?”

他摇头叹息:“可惜.王家秘地的阵法禁制太过玄妙,竟连梦引蛊的波动都能隐约察觉”

“无羁,你.”

花青霜转过欺霜赛雪的侧颜,眸光如水般凝视着赵无羁,“明知王家暗藏凶险,为何还要来?”

赵无羁眨了眨眼,笑意温润:“因为峰主在此。当然.”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更因王家那条四级灵脉,或许能助我突破金丹。”

“这”

花青霜唇角泛起一丝苦涩:“太冒险了。况且.”

她轻轻摇头,“王家倾力助我结丹,不过是王无疆另有所图。至于灵脉,绝不可能让外人染指。”

“不试过,怎知不行?”

赵无羁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中却透着一股凌云之志。

花青霜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位昔日小太医身上,感受到如此锋芒毕露的野心。

“峰主或许不知,我与严师伯这些年的际遇.”

赵无羁话锋一转,将东海剑冢之行娓娓道来,更将如何从黄裳手中谋得内景小金丹之法的惊险历程,尽数告知。

“原来你们已历经这般风雨”

花青霜轻叹,眸中泛起涟漪:“难怪无羁你如今成长了这么多。”

赵无羁忽然想起麒麟剑宗交代的第二项任务,以及花氏一族的立场,当即正色道:

“峰主可知,花氏主母花凤与令尊霸剑花冷云,如今对主家是何态度?”

赵无羁目光如炬,沉声道:“连你都察觉王无疆的阴谋,他们岂会毫无所觉?”

花青霜神色一黯,想到玄明王朝关于银发老魔的传闻,轻声道:“主母她恐怕也遭了王无疆的暗算。表面顺从,实则身不由己。”

她突然抬眸,眼中寒芒乍现:“项王当年兵解前,曾将一缕真灵托付我花氏先祖!我族世代背负着为项王复仇的使命。”

“可惜.”

她素手紧握,指节发白:“如今大势已去,纵有复仇之心,也难有回天之力。明知家主王无疆包藏祸心,我却不得不借他之力提升修为”

顿了顿,她看向赵无羁:“我爹他或许早有布局。

只是不知这步暗棋,能否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赵无羁闻言,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花冷云果然暗中筹谋,而花氏一族竟与项王有这般气运和使命的渊源!

更妙的是,花氏的立场,竟与麒麟剑宗的期待不谋而合!

当真是天助也!

花青霜能将如此隐秘相告,足见对他信任之深。

赵无羁当即微笑看向花青霜道,“既然令尊都有准备,峰主你更不应该担忧才是,何况我也会帮峰主你。”

“无羁,你.”花青霜朱唇轻启,本想劝阻其莫要卷入这场漩涡。

可转念间,想到赵无羁早已身在局中,更忆起当年在项王重瞳中窥见的那一幕.两位家主竟对眼前之人俯首称臣!

到嘴边的话语,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峰主宽心,纵使事有不济,我亦能全身而退。”

赵无羁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尽显从容自信。

花青霜凝视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好似结冰的心湖泛起些许涟漪。

莫非

那项王重瞳预示的天机,当真暗合天命?

花氏一族世代守护的气运与使命,冥冥中竟是在指引着眼前之人?

两柱香后。

赵无羁将早已留好的两枚剑果赠予花青霜,随后将其再度送回雪雨楼。

那黑袍族老自始至终都没察觉,花青霜竟是在眼皮子底下与新晋的赵客卿厮混了出去,还道一切都正常。

从雪雨楼离开后,赵无羁返回自己洞府,正欲再度观察王狰那边的状况。

却不料远在天南的另一仆人柏成觞,竟是阴魂主动联系了过来。

“主上,七霞门有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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